莫铁军的疯言疯语,就见方晓晨气极败坏的窜到了程志的面前,急道:“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了?就这么答应他了?”
方越元脸一沉,喝道:“晓晨,越来越没规矩了,怎么说话呢?”
方晓晨身子一扭:“我不管,总之我不同意你和他单挑。”
程志微微一笑:“放心吧,莫铁军和我也算得上是同学,就算是他刚才说不会手下留情,也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莫铁军连连点头,阴笑道:“那是当然,不管怎么说,咱们也是一个学校的校友,这点香火之情我还是有的。”
“听到没有?他也这么说了。”程志握住了方晓晨的手,说道:“有些事,迟早有解决,早解决总比晚解决要好。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方晓晨一把将他的手甩脱:“这根本就不是他会把你怎么样的问题,而是你为什么要和他打?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和他打?和他打的目的又是什么?你们之间,除了宣芷含之外,又要解决什么事?”
程志眼前一阵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这两个丫头一听莫铁军提出要和自己单挑之后,马上跳出来反对的原因了。敢情并不是担心自己打不过莫铁军,而是因为宣芷含的缘故。
郑怀柱虽然不知道莫铁军的实力如何,但是对程志的实力心里还是有底的,以老江的本事,程志和赵济勇随他学了十几年的功夫,就算不能打败莫铁军,至少也应该可以自保。连他也觉得方晓晨和刘欣的反应有些过激,正在那里奇怪的时候,方晓晨已经揭开了谜底。一听到方晓晨和刘欣反对的理由居然是这个,郑怀柱不禁啼笑皆非:“晓晨,这怎么又和那个姓宣的女孩扯上关系了?”
方晓晨哼了一声,鼓着腮帮子说道:“柱子哥,难道你还看不出来?你的这位好弟弟这么痛快的就答应了人家,不外乎就像是电视里演的那样,两头公鹿一同看到了一头母鹿,在谈不妥的情况下,只能挑个地方决斗,谁赢了那头母鹿就归谁。”
“……”郑怀柱眼皮一阵狂跳,干笑两声:“什么电视节目?我怎么闻所未闻?”
方晓晨娇哼一声,没好气的说:“动物世界。”
方越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胡闹,好端端的,怎么扯到动物世界上去了?哪有这么说自己男朋友的?”瞪了一眼方晓晨之后,向程志问道:“儿,你老实说,你答应和这位莫小哥单挑,究竟是不是像晓晨说的那样,是为了那个叫宣芷含的姑娘?”
程志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绝对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我有一个姓蒋的同学,就因为对宣芷含表现出好感,就让他打得住了院,到现在还讨不回一个公道。无论如何,我也要帮他讨回这个公道。”
“好,很好。”方越元点了点头,又向莫铁军问道:“那么你呢?你又为什么和他单挑?”
“我?”刚才对着张诚和莫凤兰,莫铁军可以慷慨激昂的大脾气,但是面对着方越元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气势上比这位滨海的老大低了不止一头。方越元的语气很平淡,甚至语调都没有任何起伏,但是莫铁军就是硬气不起来,吭了几声之后,小声说道:“我是为了宣芷含。”
方越元呵呵一笑:“一个是为了宣芷含,一个是为了给同学讨公道,你们两个的目的好像不一致啊。”
“目的不一致不要紧,最重要的是程志肯答应一件事。”莫铁军说道:“如果我输了,那么除了以后不会再找程志的麻烦之外,另外还按照方大小姐的要求,拿出三万块钱。其一万五,就算是给那个姓蒋的一个公道。”
“如果我输了呢?”程志反问了一句。
“如果你输了,就离宣芷含远一点。”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程志叹了一口气,对方晓晨说道:“听到没有?这笔买卖咱们还是稳赚不赔的。我和班座之间清白如水,本来就没有什么事,就算是赢了,也不会有哪怕一丁点的故事生,何况是输了?而如果咱们赢了的话,还能多赚一万五,帮小蒋讨回个公道,何乐而不为?亲爱的,你要相信我,我心里真的只有你一个人。”
这个坏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么肉麻的话,竟然连脸都不红一下。方晓晨心里又喜又羞,白了他一眼:“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总之我不管,你赢也好,输也好,以后都离那个宣芷含远一点,否则,我就找我干爹帮我出头。”
魏焕东听到这里,哈哈一笑:“这么说,你是答应了?”
“我只能说不反对了,并没有答应他。”方晓晨撅着嘴说道。
“不反对,就是答应了。”魏焕东走到莫铁军面前,伸手在他的胳膊上重重的拍了一下。他本来想拍莫铁军的肩膀的,但是两个人的身高差距实在太大,如果强拍他肩膀的话,姿势会相当难看,只能转而求其次,在他胳膊上拍一下:“小子,从进门开始,直到现在,我才现,你小子真的很无耻。但是无耻的好,我喜欢。”
莫铁军也知道这个老家伙不好惹,甚至比方越元还不好惹。方越元实力再强,终究不是省城人,迟早还是要回滨海。可是魏焕东却是地地道道的省城地头蛇,而且就连自己的姐夫都不敢招惹他,只好貌似坦然的受了他一拍:“我真的很无耻?”
魏焕东一脸正经的点头道:“你自己想一想,这么大的块头,程志是个什么身材?你们两个人放在一起,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可是你居然如此坦然的提出要和他单挑,难道还算不上是无耻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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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凤兰一脸尴尬的说道:“魏老这话差矣,我弟弟虽然在身材上占了一些便宜,但是程小哥也完全可不用理会他的提议。既然程小哥没有反对,而且看起来还相当的赞同,那么就说明我弟弟的提议他是同意的。既然这样,我弟弟怎么又敢担得上‘无耻’这两个字?”
她本不想在谈判桌上和方越元等人生冲突,所以和张诚奉行的是以退为进的策略。现下受点辱,只当是卧薪尝胆了,日后大把的机会可以将场子找回来。但是莫铁军横插一杠子,竟然将事情演变成这样,已经大大的出了她和张诚所能掌控的范围。既然不能掌控,那么这位当年纵横城东的女刀把子多少又恢复了一些当年的气概,忍不住要替自己的弟弟出头了。
魏焕东拍了两下手:“好,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就把规矩订一下,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这么多人,都是见证,日后如果有人输了不服气,想要反悔的话,在反悔之前,可得先掂量一下见证人的份量。”
张诚道:“规矩,刚才铁军和程小哥已经订完了,铁军要是输了,三万块钱,一分不少,立马奉上。要是这位程小哥输了嘛……”
说到这里,张诚停下了话头,将目光投向了方越元。
方越元微笑道:“程志现在和我女儿在处朋友,既然处了朋友,当然是要往一起处才对,我们这些当老的,最多也就是给点意见,棒打鸳鸯的事是做不出来的。所以说,赢也好,输也好,我都可以用人格保证,程志和那个宣芷含之间不会有任何事情生。所以莫小哥的提议得改一下,光是不让程志和宣芷含来往,有点不公平。这样吧,如果程志输了,不但那一万五不要,我再拿出三万,权当是付给秦川的医药费了。”
程志心里一凛,暗道厉害,敢情方越元也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心里对可能给自己女儿造成威胁的宣芷含还是提防的。这番话表面上是说给张诚听,实际上最后一部分,是在提醒程志要洁身自爱。尤其是那句“用人格担保”,更是千含万蓄,不能不让程志下一番功夫处理和宣芷含之间的关系。
“方老板果然痛快,那就这么定了。”张诚想了一下之后,说道:“至于地方,我有一个去处,倒可以拿来用一下,方老板没有意见吧?”
方越元将酒杯端了起来,向张诚虚敬了一下:“就按你说的办。”
正文 第二三六章 了结
链子是一根链子,也是一个人,想当年在省城城东也是辉煌一时的风云人物,很多人听了这个人的外号之后,都以为他出去办事时候的武器应该是一根像黑白无常手里的锁链一般的东西,但是熟悉的人都知道,这位仁兄的武器和那东西完全不搭边,他用的是一把军刺。之所以被人称为“链子”,是因为这哥们的腰上,除了裤带之外,还有一根银质的链子,像一条锃明瓦亮的绶带一样挂在腰侧。
这种打扮在现在可能算不了什么,但是在二十几年前,绝对属于前卫的前卫,在满大街的黄军装和蓝色劳动布之显得特别扎眼。
这条链子的来历,他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起过,只是说这是他的护身符,不管对手有多强,身上带着它,心里就踏实。
而带着这条链子的链子也的确无往不利,最令人惊奇的是,即使让人砍上十几二十刀,他也总能比一同受伤的人提前好几天痊愈出院。久而久之,这条链子就留在了人们的记忆之,而他的名字却被人忘得差不多少了。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得想一下才能想得起自己大号叫什么。
这链子的确是帮了他不少忙,可惜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终于有一天,链子带着这条链子出去办事的时候,阴沟里面翻了船,被几个不知名的小混混一刀扎在了大腿上,偏巧又伤了神经,从此之后,一个瘸了一条腿的链子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在张诚的帮助下,在城东开了一个舞厅,又娶了一个老婆,过起了安安份份的日子,孩子都已经上初了。
链子娶的老婆比他小四岁,以前也是叼着烟卷满大街骂娘的主儿,不过链子倒是相当满足,自始至终,他都没打算娶一个良家妇女。只是两个人结婚之后,那女的居然摇身一变,从一个阿飞太妹变成了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入,遇人先笑三声的贤妻良母,算是给了链子一个意外的惊喜。
在这份惊喜面前,两口子的感情当然好得不得了,具体细节外人是不得而知的,但是从每隔三四天,他媳妇就满脸桃花,两只眼睛都变得水汪汪的特别有神可以推断出来,不管是家庭还是事业,链子这个人都是相当敬业的。
接到张诚电话的时候,链子正满头大汗的趴在媳妇身上卖力的耕耘着。女人媚眼如丝,想叫又怕吵醒了另一个屋里的孩子,只好扯过枕巾塞在嘴里从鼻孔里出一阵娇媚的“唔唔”声。这声音听在链子耳,无异于打了一针鸡血,更加的卖力了。在这两口子的摧残下,身下原本厚重敦实的大床也出了“吱吱”的声响。
就在这个时候,链子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打着转响了起来。之所以是打着转响,是因为链子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成家之后,就变得相当谨慎,干什么事都尽量做到双保险。过日子如此,摆弄电话也是如此,除了响铃设定之外,手机还设了震动,有人来电话,震动和响铃一起提醒。现在电话放在床头柜上,张诚的电话一来,在震动的作用下,手机就像一只陀螺一样打起转来。
两口子正到了紧要关头,被这阵铃声弄得心里一惊,只见链子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打了几个冷战之后,长长的出一口气,软绵绵的趴在那里,头也不回,伸手将电话摸了过来。
他媳妇显然被这不开眼的电话坏了好兴致,一把将有气无力的链子像推死猪一样推到一边,翻了一个身,抓过毛巾被盖在了自己身上。
链子心里也是一阵郁闷,嘴里低声咒骂了几句,可是一看来电显示,马上就换上了一副笑容,忙不迭的接通了电话:“喂,诚哥,我是链子。”
张诚“嗯”了一声:“废话,我给你打的电话,当然知道你是链子了。你那个舞厅现在还开业呢么?”
链子叹了一口气:“现在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吃饱喝足了之后,都***猫在家里,生意一天不如一天,这些日子我干脆就把那舞厅关了,正想着兑出去再干点别的。怎么?诚哥想要到我那里跳几圈?”
“跳个屁。”在魏焕东和方越元等人面前,张诚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可是在自己当年的小弟面前,张诚依然还是一副大哥的派头,说话的语气也是居高临下的:“我不管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总之半个小时之后,我要在你的舞厅看到你。”
链子“啊”了一声:“这么急?舞厅现在关门了,一个人也没有啊。”
“你不是人么?你就打开门就行了,我要用地方。”
链子迟疑了一下:“好,半个小时之后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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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舞厅开在城东碧水塘公园内。一进公园大门,前行不到二十米,就是当年魏焕东和张诚血战的那个人工湖,二十几年过去了,湖面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改观,只不过就是沿湖的道路重修了几次,原本栽种的垂柳死了一大半,又换了新的。北侧湖畔的地方比较宽敞,修建了不少的游乐设施,其就包括链子的舞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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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露天舞厅,一个大大的舞池占了至少五分之四的空间。舞池的周围摆放了一些桌椅,供那些跳舞的人小坐休息。本来这种露天舞厅在省城正经红火过一阵子,就在几年前,链子的生意还相当的红火,可是最近这几年,生意却是江河日下,去年的时候,还能有些盈利,今年干脆就是赔本倒贴,尤其是这个月更是赔得稀哩哗啦的,一筹莫展的链子最后干脆找了一把锁头,将舞厅大门一锁,贴上了一张“出兑”的标签,自己则另寻出路去了。
他的家离碧水塘公园不远,步行最多就是十几分钟。可是等他将一脸幽怨的老婆安抚住,轻手轻脚的穿上衣服,出门之后就以最快的度赶到碧水塘公园的时候,远远的看到张诚等人已经站在他的舞厅门口等候多时了。除了张诚之外,还有张家大嫂和莫家小弟。这几位是离老远就能认得出来的,至于其他人却没有认出来。
他的眼神也不差,离众人还有十几米的时候,链子一眼就从人堆里将魏焕东找了出来。此时身材精瘦的魏焕东正倒背着手看着夜色之黑漆漆一片,近看却水波荡漾的湖面,口啧啧有声:“碧水塘公园,***,有十几二十年没来了,这一次故地重游,老子心情激荡啊。”
张诚在他身后脸色尴尬:“魏老怎么又把当年的事搬出来了?”
“能不搬出来么?当年老子就在这湖面上,让你们十几个人拿刀像剁排骨一样乱砍,当时的情景记忆犹新。”
莫凤兰嘿嘿一笑:“魏老时不时的就把这件事翻出来点拨点拨我们家老张,难道心里一直不服气,想要再找个机会,和我们老张在这湖面上再来个情景回放?”
魏焕东吧嗒了两下嘴:“老喽,现在给我一把刀,我都提不动了,再来个情景回放,恐怕我这把老骨头直接就得被送到火葬场。”扭头看了看程志和方晓晨,又是一连声的感叹。
这碧水塘公园成全了他的威名,却也让他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自此之后,魏焕东和张诚就明争暗斗了十几二十年,直到最近才算是消停了一些。现在上一代的事已经算是有了一个完结,谁又能想到,下一代的故事又会不会在这里有一个起始?
说话之间,链子已经气喘吁吁的跑到了近前,一个急刹车停下了脚步:“诚哥。”
张诚看了他一眼:“来了?”
“有点事耽误了一下,诚哥没有等着急吧?”
这里是张诚的地盘,回到主场作战的张诚马上阳棒了起来,大哥的派头更足,下巴向那把大锁头扬了一下:“打开,我要进去。”
链子不敢怠慢,急忙摸出钥匙,鼓捣了半天,才算将那个已经锈迹斑斑的锁头打开,伸手一推,铁门“吱”的一声向里大开。
他的舞厅和公园里的其他设施一样,四下里没有围墙,只是围了一圈铁栅栏,那个门也是由一个铁栅栏模样的东西焊成,有它五八,没它四十。即使打不开锁头,翻栅栏也能进去。但是张诚等人都是威震一方的江湖大哥,总不能像小混混一样翻墙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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