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鞋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水晶鞋-第3部分(2/2)
望你能给我个机会。”

    她声音发涩:“什么机会?”

    他说:“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女友。”

    她微微往后一缩,本能的说:“不。”她做不来,真的做不来。他要求太高,只这几日的私下相处已是相当吃力,做他的女友,朝夕相对?她想都不敢想像。何况,她太清楚他对女人的态度。

    唇角的笑容便是略略的苦:“你不是被我迷到了,你只是迷惑我的态度,一旦我像别人一样粘着你,处心积虑的要和你在一起,你就会放心的放弃了。”

    他无语,她慢慢抽回手:“黎先生,我只是个寻常的女人,你并不是爱我,你只是困惑我不爱你。其实,这根本不算什么。”他几乎网尽了天下芳心,放弃她这一颗漏网,还不肯甘心么?

    计划回国的行程耽搁了下来,因为宝宝感冒了。他在泳池里玩得太久,结果下半夜开始发烧,她只得去敲开隔壁黎胜霆的房间,叫醒他之后一起送孩子去医院。从医院回来已经是中午,孩子折腾了大半夜,退了烧就沉沉睡去了。习绛绫也是又困又饿,斜倚在床头就睡着了。

    黎胜霆打电话叫送餐,进房间时,母子两人都已睡得香甜。宝宝长长的睫毛合着,像小小一双翅。如天使般恬静。他轻吻孩子的额头,体温已经正常了。回头看习绛绫,因为半夜起得仓促,并没有化妆,很干净的一张脸,此时睡着了,那面色几乎是透明的,他见过的女人,鲜有不化妆的,连她平日也是精致无瑕的彩妆相对。可是她睡得真好,像宝宝一样酣沉,刹那间着魔一样,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

    直起身来,对面正是镜子,见到自己唇角竟有一丝微笑。连自己都骇异——为什么——为什么这样贪恋这一刻,贪恋孩子与她这样安静这样恬然的睡在他面前,就像他生活中最最自然的一部分。就像孩子——妻子——

    他大大的震动了。

    事态发展多少有点诡异,一上班就接到最新的人事任命,调任她做黎胜霆的特别助理。他已有两位助理,完美分担工作,不知要她这特别助理做什么。接下来的事情更令她意外,陪他参加会议,赫然发现竟是招聘面试——他要找新的首席秘书。

    不知为何命令她也参加,结果眼花缭乱看美女如云。

    其实早已进行了不止一日,或许从他们渡假归来的那一天他便已安排着手这件事。这已是面试后的复试。会议桌后头的黎胜霆,照例是不动声色的表情。

    叹口气,继续看过三关斩六将,数道考验后方能进入复试的姹紫嫣红。

    会议结束后是交换意见,人事部不过走个过场,只问:“副总比较中意哪一个?”

    好像是选妃,只等金口玉言的皇帝下圣旨。真无趣,他偏偏转过头问她:“习小姐,你认为呢?”

    公是公,私是私。老板发话,打起十分精神来予他以最佳参考答案:“我个人比较倾向林小姐。”名牌大学双学位,举止得体反应敏捷,而且心细如丝,应该是最佳秘书人选。

    黎胜霆却点了点头,说:“我倒是觉得方小姐不错。”

    不知他什么时候改了品味,他向来不喜欢找美人来做秘书,抱怨说:养眼固然养眼,但自恃美人,难免会有非份之想。所以秘书室以她为首,清一色只是算得上清秀。可是这一回他挑中侯选者中最美艳四射的一个。但照样无人反对,人事经理立刻道:“那么,就是方笑雪方小姐了?”

    方笑雪。

    她若无其事的低下头去,身旁的人事经理已抽出那本简历,另外搁至一旁。

    高效率是长源一贯引以为傲的,第二日方笑雪就前来报到,办理交接。习绛绫从原先的办公室里搬出去,至隔壁的特别助理室上班。单人单间,或许以后的工作会更单纯?交接整整花去半天日子,事无巨细一一要讲到。方笑雪很少发问,总是静静倾听的神色。总算说完了公事,最后才问:“副总私事方面,有无特别要注意的事项?”

    于是将近来他的女友芳名爱好习惯禁忌一一娓娓道来。剩下的事情,就只能待她自己去慢慢应付了。

    原来是接不完的电话,耳根一下子清净下来,多少有点不习惯。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不由微微发愣。至今并无公事交待下来,特别助理四个字难道意味完全架空?思绪一转,就想到了适才办公室里亭亭玉立的方笑雪。近十年了吧,校花毕竟是校花,仿佛永不凋谢的玫瑰,香艳撩人。她既没有提及往事,她自然更不会。没想到美人至今还是单身,那么,原来陆沉于她只是一个过客。

    陆沉,两个字,前尘往事统统扑面而来。

    初恋……太无所事事,而方笑雪的出现更是突兀,所以她才在这里缅怀初恋吧。学生时代的恋爱,青苹果一样的酸酸甜甜。五味陈杂往事如烟,无端端忽视室中有人出现。

    她在想什么?六年来从未见过她脸上出现过类似表情,竟是柔情似水才能形容。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的这一面,她在想什么?

    办公台后的人终于回神,只差吓一大跳,慌忙起立:“副总。”

    从来是他有事只打电话叫人去他办公室,三言两语交待完毕。今天怎么有闲心进下属办公室来?害得她猝不防及,脸上还氤着回忆的潮红。

    yuedu_text_c();

    “到我办公室来。”

    丢下这句话,黎副总扬长而去。只是来说这句话?为什么不简单的拨个电话叫她?他近来越来越叫人摸不准。职业习惯的拿了速记去他办公室。

    大堆公事,她没想到抱回小山一样的签呈文件。他不是有两位助理吗?怎么派给她这么多事?她原来只是秘书,基本不参预公司决策,他却将她放置特别助理的位置上,而且真正当成助理来用。欲哭无泪,向他言明:“副总,我怕我没有能力做好。”

    他不冷不热:“你少在办公室里想心事,自然就做得好了。”他不高兴,她只得忍气吞声勉强一试。他的两位助理都是国外名校的mba出身,其中齐宇峰还有工商管理的博士学位,她望尘莫及只好临时抱佛脚。

    勤能补拙吗?她完全失望,加班至晚上十一时,小山一样的文件依然沉重如山般压在她案头。双眼涩至难以睁开,她需要恶补的东西太多,无从下手,挫败感令人只剩下叹气的气力。

    搭电梯下楼去,意外遇上齐宇峰。他微笑打招呼:“习小姐现在才下班?”她微笑:“你不也是?”

    他轻描淡写的一言带过,他留在公司是处理突发状况,公司有批货柜在菲律宾被海关扣押,现在已经摆平了。老实说她还是蛮看好这位齐助理,虽然不像黎胜霆那样锋芒毕露霸气十足,但是是内敛的儒雅男子,而且气质沉静。见夜色已深,坚持送她回去。

    到了公寓楼前她下车向他道谢,他只是微笑:“习小姐太客气,顺路,而且晚上独自搭计程车不安全。”

    目送他的车徐徐离开,另一部车正好驶进来。花园小道只堪堪错车,车灯雪亮得令她举起手来盖住眼睛。等车停下方才放下手,最拉风不过的新款林宝坚尼,全球限量一百部,国内恐怕就是这独一无二。她忽然叹了口气。

    他正下车,长腿跨出车门,开口就是冷嘲热讽:“你好象很不乐意看到我?”

    她勉强挂出一个微笑:“怎么这么晚了还有空过来?”微笑是掩饰她确实不乐意看到他,他在,她时时刻刻如芒在背。

    他脸色沉沉的,答:“宝宝打电话给我,说你现在仍然没有回家,原来是约会去了。”大有兴帅问罪之意。她正要解释,忽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浴露清香。他洗过澡了,这么早洗过澡,那么原因自然不言而喻。

    她口气里不由自主带了一丝尖锐:“黎先生,我留在公司加班到现在,确实是个失职的母亲,但请你不要用你的思维方式来看待我的晚归。”

    他不悦的扬起眉:“你这是在责问我?你有什么立场来责问我?生宝宝之前,你有没有问我的意见?”

    够了!每次都拿这个来噎她。她真的受够了。今天她脑力早已透支体力也早已不继,还得站在这里面对他的不悦。他怎么能知道一个单身母亲的苦处?不能见孩子,每天十几个小时扑在公事上头,样样要操心,再优渥的薪水,也只够买他身后限量名车的一只轮胎。他自幼含金匙长大,事事有人打理得头头是道,天之骄子怎么知道凡人要面对的种种烦恼?

    她气急败坏:“黎胜霆,替你生孩子,真是我这辈子犯的最大错误!”

    他被激怒了,唇角的笑已然冷冽:“没有人逼你那么做。”

    “确实没有人!”她气得全身发抖:“要不是我……”她突然住口,张口结舌。她要说什么?她竟然差点脱口而出。

    “要不是你什么?”他问,眼神如鹰鹫一样锐利,仿佛要看得她无所遁形。

    她很快站稳了阵脚,自欺欺人一样扭过头去:“要不是我一时糊涂。”

    “习绛绫”他咄咄逼人:“你跟我说实话,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心虚所以声音也乏力:“我要上去看宝宝。”

    “你先给我说清楚,你到底还瞒着我什么?”

    她招架不住了,今天她精疲力竭实在无力招架,所以仓皇的想逃走:“我要先上去。”

    他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攫回来:“习绛绫,不说清楚你甭想上去。”

    她身后是冰冷滑腻的车身,她腕上是火热滚烫他的手掌,视野全是他一张脸,满满当当。她虚弱的闭上眼睛:“你何必要知道。”

    “我一定要知道。”

    她知道他的性格,她知道他的手腕,不达目的他绝不罢休。她的答案如果不能让他满意,她只怕将永世不得安宁。她只能艰难的开口:“陆沉。”

    “陆沉?”他疑惑的扬起眉。

    “你长得像陆沉。”梦呓一样的声音低下去:“尤其是微笑的时候。”

    yuedu_text_c();

    他这样极品聪明的人,不用问马上明了前因后果。她这回是真正惹到他了,她竟然敢拿他来当替代品,他一向无以伦比的自尊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奇耻大辱?他现在一定恨她入骨。她知道。可是无可奈何,她说漏了嘴,只好给他个合理解释。这样……也好,他从此恨她,好过他兴味盎然的不肯放过她。

    果然,他的语气平淡,可是字字尖锐:“真荣幸,我竟然还做了一回替代品。习小姐,怪不得你肯将孩子生下来,但不知道你能不能在孩子身上看到旧情人的几分影子?不然,你可真是得不偿失!”

    掷下这几句话,他上车绝尘而去。

    剩她独自立在微凉的晚风里,身后草坪里虫声唧唧,她怔仲发了半晌呆,垂着头拖着沉重的步子上楼。

    黎副总心情不好,基本上一会议室的人已隐约察觉到,虽然公事上头他向来不给人面子,但众人都同情的望着习绛绫,她本来就算是新手,勉强努力的后果也抵不过他闲闲一句:“习小姐,公司花薪水请你,并不是要你做出这种垃圾报告。”

    她面红耳赤:“副总,我早就说过我没有能力。”

    “我不要解释,我只要结果。全部重新做,下礼拜一董事会要讨论。”

    当着她的面,将她辛辛苦苦做出的报告“啪”一声掷进字纸篓。她气不可抑,站起来:“黎副总,你在人事方案调整前并无征询我本人的意见,而调整后我也曾向你言明我没有能力胜任,我已尽全力仍无法达到你的要求,所以我辞职,我不干了。”

    她不干了!她不干了,她不要呆在这里受他冷眼,受他挑衅,受他刁难。

    众目睽睽,看最冷静克制的习小姐竟然发飙,长源上下还无人敢这样公然跟黎胜霆叫板,人人皆转头望向主席位上的黎副总。

    他唇角冷冽上扬:“习小姐,没有这么便宜,在你与长源的合约中早就注明,如果你要离职,须提前三个月通知人事部门。也就是说,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三个月里你还得留在长源。”

    三个月?只怕用不了三天,她就会死在他的怒火里。

    叹了口气,她最近似乎一下子老了三年,被黎胜霆感兴趣固然很累,被他痛恨更累。总之当年一心考入长源真是大错特错。在员工餐厅吃午饭。今天是端午,餐厅有特别套餐。还供应有粽子,一不当心却将细线扯成死结,解不开理还乱,又叹口气放下粽子,抬头正好看到方笑雪端着餐盘左右顾盼。

    进餐高峰,只有她身旁有空位。她现在是长源头号台风源,没有多少人敢和她一齐吃饭,怕被台风尾扫到。

    真可笑。方笑雪却径直走过来:“可以吗?”

    “当然可以。”

    无数暗恋眼神眼睁睁看大美人落坐台风旁,不知多少雄心起了英雄救美的念头。

    挟起饭团,味同嚼蜡。耳中忽听到方笑雪开口:“你为什么不问?”

    嘎?问什么。眼角的惊诧却令方笑雪意外:“当然是陆沉。”

    “问来有什么用?”她意兴阑珊,萧郎早就成了路人。她现在只想躲避黎胜霆的怒火,旁的事一概顾不上。

    “他在国外,仍是单身。”

    就算是钻石王老五也等闲不能招惹,比如黎胜霆。

    方笑雪说:“我以为你会惊喜。”

    惊喜?唇角的笑意渐渐无奈,有什么好惊喜,他又不会回头来找她,难道要她飞到彼岸去摇尾乞怜重拾旧欢。

    只听方笑雪说:“你变了。”

    当然变了,毕业之后职场打滚这么多年,满面尘灰烟火色,只差两鬓苍苍十指黑。如果黎胜霆继续不想让她好过,那么她离华发早生的日子也一定不远了。短短十分钟,她已经想了黎胜霆这名字五次,真是惊弓之鸟,畏之入骨。

    齐宇峰端着餐盘走过来:“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大美人巧笑倩兮,齐宇峰却只关切着习绛绫:“习小姐,副总要的那份报告,你遇上什么问题了吗?”

    当然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因为她根本无从下手。一想到这个就心烦意乱,将面前的餐盘推开。齐宇峰说:“这样吧,回头我帮你先做个提纲,找找灵感。”

    灵感?又不是策划书?但他的意思已很明显,危难关头难得有人肯伸手帮她一把,心底到底是感激:“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yuedu_text_c();

    他推推眼镜,神色有些腼腆:“是公事嘛。”

    有内行帮忙果然不同,短短数小时她已抓住头绪,剩下的事情只需数据来证明,财务部却迟迟不肯提供,她只得下楼去财务部见黎郁,黎郁照例是爱理不理:“没有。”

    “怎么会没有?”强打精神堆起笑,老天,她已经要累死了,不想再面对任何一个黎家人,最好连黎这个姓氏都不要听到。但公事大于天,怎么也得周旋:“黎经理,财务帐应该保存二十年方可销毁,我要的只是十年来的数据。”

    黎郁将脸一扬,神色冷淡,眉目间倒有三分似黎胜霆的倔傲:“这是公司重大机密,你还有三个月就要离职,我怎么能告诉你?焉知你不会泄露给对手公司?”

    挫败感油然而生,是呵,何需太努力,她是太傻,换作旁人庸庸碌碌等闲混过这三个月去。但多年来的习惯却仍是据理力争:“我有我的道德,黎经理,就算你信不过我的人格,也应在公事上予以配合,我不想在这种小事上造成部门间的矛盾。”

    黎郁冷笑一声:“习绛绫,你省省吧。你也不看看今时今日你是什么处境?你以为你还是黎胜霆的心肝宝贝?”

    “这是公事,黎小姐。”

    黎郁嗤之以鼻:“少来,有本事你回头向黎胜霆哭诉好了。别以为母以子贵,稳操胜券想嫁到我们黎家来,你少做这样的春秋大梦。”

    彼我双方完全缺乏沟通可能,她只得上楼回办公室去面对电脑发呆。六年来第一次觉得寒意彻骨,枪林弹雨都经过了,不知为何今日的事却分外令人乏力。

    精疲力竭的感觉又挥之不去的包围上来,直至下班时分,进度完全为零。黎胜霆打电话通知她:“今天过节,妈要接宝宝去吃饭。”

    过节,一家团圆的大好日子,所以她有福气下班后搭顺风车回公寓,因为黎胜霆要去接宝宝。坐在后座上,他是什么表情也看不到,反正没有好脸色。自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