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灏对于她的厌恶是有道理的了。对于一个这么样不懂事、不会体察局势的继母,谁会喜欢得起来?
“我想梅夫人的话,应该是觉得将军夫人做为王府的儿媳,已经在大婚时接受过圣上与娘娘的恩赏了的意思。”这时候,同来的忠勇侯夫人杨氏笑眯眯说话了,“只不过在座只有将军夫人一个小辈,娘娘的赏赐当然也是在情在理的。”
琉璃看出来了,这就是个和稀泥的,一方面想帮着梅氏圆场,一方面又不愿得罪皇后,于是,这么一说其实跟没说没两样了。
皇后到底是皇后,面色不动,微笑也还有,只是看向梅氏这边,目光就显得轻慢了些。
虽然关起王府来不对付,可这到底关系到整个定北王府的前途,伴君如伴虎,这个事上可马虎不得。想了想,便就说道:“臣妇年纪轻,不懂事,方才见娘娘手上这盒子甚精致,想娘娘既然开口赏了,臣妇眼下倒要仗着年纪小卖个乖讨个好,求娘娘赏给臣妇拿去玩儿了!”
她身段玲珑,于一堆中老年妇人里又的确显得格外娇俏,再加上声音有意地带了点娇憨,顿时那孩子态就显出来了,长公主在旁笑道:“瞧她这泼皮样儿,眼神倒不错,娘娘就看在她人小的份上,别不舍得了,给了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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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9 以静制动
小戚妃也笑道:“这丫头就会顺杆儿往上爬,娘娘索性别给了,让她着急去!”
皇后笑着让宫女把锦盒递过去了,说道:“这可人疼的样儿,倒真想不出平日里怎么受得了她们将军那火爆脾气!”
梅氏这时候已是惊出了一身汗,回到座上坐下,一张手绢子已攥得透湿。
琉璃叩谢后,拿了锦盒坐下了。
对面座里有个三十出头的少妇听得皇后那话儿,这会儿忽然也冲着琉璃笑了,说道:“娘娘这话甚是,臣妇前几日倒也听得有关祈将军脾气火爆的一则传闻,说是将军夫人房里的一张书桌被将军徒手砸坏了,臣妇当时就想,一张书桌好歹也有几寸厚吧,徒手要将它砸破,这得多大火气?却不知道什么事儿惹得我们祈将军发这么大火。”
琉璃着意打量了一番这妇人,只见头插着一枝宫制的翠玉点头五缨大凤钗,竟是做伯爵夫人的规制打扮,正琢磨着是哪位伯爷家的婆娘这么跟她过不去,小戚妃就道:“东阳伯夫人真是消息灵通,怎么我成日里这么闲,就没听过这些事儿?”
东阳伯夫人?琉璃接收到小戚妃投过来的目光,还是想不起来她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从来没跟东阳伯府的人打过交道,这东阳伯夫人一听便知是听说过她与祈允灏夫妻闹不和的事,指不定连祈允灏让吴子薪给她开避孕的药她都知道了,可是但凡有身份的贵妇都不会无缘无故拿这个事当面取笑,她这是怎么回事?她几时得罪她了?
“世子妃没听过,那也是正常,只因这事儿我也是恰巧听来。”东阳伯夫人笑微微说了这句话,却是不往下说了,望着琉璃。又闭上了嘴。
皇后瞅着下方,不动声色往身后使了个眼色,便立即有衅门躬着腰下去了。宫里与外头到底隔着道宫墙。有些事儿,真不一定那么及时传到宫里来。
琉璃也存着打听东阳伯夫人的心思。只是眼下不好动作,也就当作不关己事,微笑端坐着,指甲勾在绢子里头划圈儿。
其余人伸长了耳朵正待听下文,见得琉璃居然脸不红心不跳地坐着,不由又有点失望。下方坐着的人才准备开口,玉阶外忽然又转进来一个太监。说道:“太子妃到!”
皇后点头道了声“请”,屏风那头便就又走过来一行人,渐渐地往这边来了。
琉璃还未与太子妃碰过面,但是。有了何毓华拿着太子妃的书信害她的那一回,她也算是与她“神交”已久,这会儿不免就定睛往入口处望去。
屏风外当先走出一名手执拂尘的太监,躬着腰到了帘下,然后就见两名宫女分立左右。等弯了腰,才终于见到个头戴九雉四凤金丝累凤冠的美妇出来,装扮与皇后相似,但细看之下衣饰纹路却大有不同。
在座之人除了皇后与长公主,皆都起身见礼。太子妃笑着与皇后欠了欠身。说道:“方才在外头便听里头说笑欢畅,不知道母后与各位夫人们说什么呢?”
皇后往琉璃处看了眼,笑道:“正说起镇国将军与夫人间的趣事呢。”
听到镇国将军夫人几个字,太子妃顿时往琉璃望来,眉头间那一皱虽然是瞬间的事,但是恰巧抬头的琉璃却也刚好捕捉到了。果然,她在太子妃心中还是留下印象了。
“太子妃来迟了。”这时候东阳伯夫人嘴角扬起,瞥了眼琉璃说道。
“是吗?”太子妃笑了笑,便也道:“不知道将军与夫人间有什么趣事?”
“哪能有什么趣事?不过是东阳伯夫人取笑罢了。”琉璃颌首,说道。她也看出来,这东阳伯夫人似与太子妃之间相熟,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冒失地插嘴?这种风波可不能让它生起来,皇后跟前,她就是有九个脑袋都不敢造次。
但是太子妃却似没有罢休的意思,笑道:“若没有这回事,将军夫人又怎么会被人打趣?莫不是夫人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可夫人在外头,可不像是那面皮薄的人,听说说歪理的功夫,也很不赖呢。”
这是指她冲撞太子的事么?这太子还在意图通过宋毗拉拢祈允灏呢,皇后这么大操大办陆缜的婚事也是为着拉拢臣工,减轻太子那事的不良影响,方才梅氏那么样她最后不都还借着长公主与小戚妃的话下了台圆了场么?这太子妃怎么倒还当着这命妇的面让她下不了台来?殊不知她如今还是祈允灏的夫人,太子妃让她下不来台,不直接就等于打了祈允灏的脸么?这样一来,不但太子的心思白费了,皇后的心意也间接被她糟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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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点脑子,怪不得能做出自降身份给一个大臣之女写信作证以图搅局的事来。
太子本就不够大智慧,有个这样的女人在侧,将来便是承了大统也多半会被后宫拖累。
皇后瞪了太子妃一眼,脸上隐隐露出丝恼色。
可惜太子妃压根就没望皇后那边,只以为这样便将了琉璃一军。贵妇们都不说话了,静静地观察着皇后太子妃与定北王府这一轮。梅氏方才受了皇后那一眼轻慢,倒是乖觉了,这时候索性也不说话,仿佛琉璃就是别人家的媳妇,受不受排揎跟她们王府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其实这个时候只要作为定北王的夫人以及琉璃的婆婆随便开口说句话来解围,表示太子妃方才只是长辈对晚辈的一番亲近,皇后都会领这份情的。可惜,她没有。于是,皇后看上去就更郁闷了。
这一下,窘的就不是琉璃了。不管怎么样,以太子妃的尊贵去揶揄一个命妇,总是有**份的,所以此时她什么也不必说,更不必解释,只要静静端坐在椅上,拿出她二品诰命该有的姿态,做个大度乖顺的样子出来,这样就够了。
而长公主与小戚妃也没有说话,也皱起了眉头。因为,对于同为皇室宗族的她们来说,太子妃丢的是皇室的脸,方才那样的话,没有外人在的时候说说并没有什么,甚至稍微斥责两句也可以,毕竟太子妃帮着太子出头,这是可以理解的。可是当着这么多人说出来,就立刻显出她的小器与狭隘来了。就算她不是太子妃,只是一个无关要紧的亲王妃子,当着众人们的面针对一个臣子之妻,也实在有伤脸面。何况,眼下琉璃那么安然,对此什么都没有解释,这样也就更能突显出她的轻浮。
“外头事那么多,你来这里做什么?”
皇后终于忍不住了,问太子妃道。
太子妃不知道皇后为什么突然加重了语气,这才转过身来,怔了怔,然后恭谨地弯了腰下去,说道:“臣妾前来请母后前去清宁宫,前去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外宫门了,太子与缜儿也已经准备好,就只等父皇母后驾到,便可举行婚典了。”
“既然快到了,那就走吧。”皇后说罢,便就起了身,“启驾”也不说了,直接用了“走”。
太子妃连忙随在身后,搀着她上了玉阶。
余下这些人自然也都跟着起身了,大婚的礼堂设在清宁宫,因为陆缜没授太孙,身份只相当于郡王,所以大婚步骤还是省了不少的,而前去观礼的也只邀请了臣子与宗室成员,所以品级命妇们倒是可以先在钟粹宫外殿小憩。
小戚妃使了个眼色给琉璃,琉璃知道她有话说,便放缓了脚步,渐渐走在最后。
“东阳伯夫人就是太子妃的亲妹妹,她与太子妃是一伙的。太子妃的娘家就是梁太师府上,这你该知道。而东阳伯夫人的女儿前不久又许给了右丞相余怀卿的长孙,这里头的关系,你自己琢磨。”小戚妃向来率直,眼下便直截了当地说道。
琉璃听得东阳伯的女儿竟然嫁进了余府,倒是讶了一讶。这也就是说,余怀卿现在也成了太子党么?如果余府投靠太子,那何老太爷呢?是否也跟着站队了?何老太爷跟着站了队,那么何苁立自然也会跟着过去的。到时候她就算拿到了何苁立假公济私借饷粮昧财的证据,告发起他来是不是又得面临新的难题?
她咬了咬牙,回神冲小戚妃欠了欠身,说道:“难怪方才我觉得她们俩说话比寻常人亲近。还多亏了郡王妃提点。还有先前,也要多谢长公主与郡王妃方才出面替我家夫人在皇后面前解围,要不然,只怕我婆媳二人就要难堪了。”
“我又不图你感激,你说这些作甚?”小戚妃道,细细打量了她两眼,又道:“你跟祈将军的事我都听说了,我也早想问你,你们现如今究竟是怎么个样儿?怎么会弄到子嗣的事上来?”
提到这个,琉璃就犯难了。她知道小戚妃是真关心她,可又实在不知该怎么与她说,抿了半日唇,才不得已道:“您不是外人,我只能说,也就这样吧。”
小戚妃叹了口气,脱口道:“当初要是睿——”说到这里,又惊觉此话不妥,便就戛然止住了,改口道:“小两口的事,还是得你们小两口自己解决。不过你在南城门冲撞了太子,冲着太子妃方才的模样,还是要防着她们一点。”
琉璃点头:“晚辈省得。多谢郡王妃提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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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0 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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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前殿,小戚妃就随着皇后与长公主去清宁宫观礼了。
琉璃扫眼见梅氏与几位相熟的命妇围坐在一起,也懒得过去,再望望人群里,想看有没有熟人,肩膀就被人拍了下,有娇脆的声音道:“我的将军夫人,我们俩找了你大半天了,原来你在这里!”
琉璃回头,见是陆沐阳背着手傲娇的站在那里,娄明珠笑眯眯望着自己,便也笑了,拉起她们手来道:“我也正找你们呢。方才去后殿拜见皇后娘娘了,才出来。”一面寻看看还有没有坐处,陆沐阳就道:“你还真是的,还当自己是当初的小庶女啊,看那边!”
琉璃顺着她的手指瞧去,只见侧殿那头已经挂了一溜牌子,上头写着许多小字。陆沐阳一面挽着她往那头走,一面道:“侧殿都被隔开成一间间的小茶室了,有些年纪大的老命妇都来不了,所以你镇国将军夫人的牌子就挂在第六呢!我们王府的牌子不在这里头,我都进不了,我们俩就是来找你蹭茶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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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堂堂县主,哪有你进不了的地儿?尽说浑话。”琉璃知道她们这是故意抬举她呢,在这几个手帕交面前,她也才算是恢复了她本性里活泼顽皮的一面,连日来心里的阴郁也顿时散了。月桂打头过去找到了位列第六的牌子,然后站在门口等她们入内,才又与海棠以及陆、娄二人的丫鬟一道进去。
梅氏因被定北王手下几位将军的夫人绊住说话,忠勇侯府的杨氏与祈氏也就各自寻着熟人聊了开来。杨氏扫眼见段文蕙从帘栊下过来,便就冲她招了招手,等她过来,便就与她道:“先前人多。都未来得及与你说话,这两日在定北王府里如何?”
段文蕙咬着下唇,目光里露出些恨色。扶着兰架半日才道:“他还是不搭理我。我就不明白了,我与他总归还有幼时的情谊。他怎么就越来越对我冷淡了?那何府的庶女,真就那么好么?”
杨氏叹了口气,“他自小便是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劝过你放下了算了,你又不听!眼下倒好,自己也给耽误了,他那里你又插不进去!”
“谁说我插不进去?”段文蕙脸红了红。“没有人比我了解他,从前我可以接近他,以后也一定可以。就算我做不了他的元配,我也可以当他的平妻。等我到了他身边。就总有一天他全部都是我的。”
“平妻?!”杨氏盯着她,激动起来:“你堂堂侯门贵女,居然去做他的平妻?你这是要把我与你爹置于何地?再说了,他们是圣上指的婚,你就算做了他的平妻。要把她挤下去除了让他休她,就得通过圣上与皇后!君无戏言,指婚亦是不能轻易作废,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有什么不可能?”段文蕙看了眼四下,缓声道:“她如今早就没跟他同房了。他们装得好,以为我不知道。可是,要想瞒过我,没那么容易的。她如今已经得罪了太子,娘以为他还能容忍她多久?等我进了王府当了宗妇,这对忠勇侯府来说不也是件好事吗?我们府里如今也是个空架子了,几代无实权,在京中几乎就没有说话的份量,要不然,祖父祖母能退到祖籍去吗?你今日能退到梅氏身后站着吗?今日这里给命妇们专备的茶室,能没有咱们的份吗?!”
杨氏听得这话,神情也不由黯下了。光有爵位没有实职的痛苦,不经历的人是不知道的。说起来好听是贵族,可除了那真正的宗室皇亲,谁会把突然升起来的异姓侯爵当真正的贵族?要么就像定北王这样,有战绩,有功勋,手握重兵,又深得圣上信任,比起那些坐享其成的郡王亲王的来,倒是还更加有份量些。段文蕙这话,倒是也说到了她心里。她是侯府的世子夫人,老太爷去后他们夫妇就要袭爵了,她如何不想风风光光地做个真正的贵族夫人?文蕙要是嫁给了祈允灏,顺带也可以把府里几个子弟弄进营里,将来也不愁后路了,那该是多么完美的一件事!
想到这里,她的心就活了,目光晶亮地看着远处那间给镇国将军夫人专备的茶室,说道:“方才你说她得罪了太子,你却不知,她连太子妃都给得罪了!”
段文蕙听得她将先前内殿里太子妃当众说琉璃的那事儿一说,眉头也不由得跳起来,半日后笑了笑,说道:“虽然太子妃此举有**份,但由此一来,倒是又大大利于我了。母亲方才不是说挤掉她很难么?那我就不断地在太子这边加码,加到圣上与允灏都承受不住了,看看他们将不将这正室的位子帮我腾出来!”
宫里设立的这小茶室乃是用屏风隔成的,只坐几个人,倒也宽敞舒适。琉璃与陆、娄二人各坐一方,而前方就是梅氏的地儿。
宫女奉了茶果进来,陆沐阳就挥手让她们下去了,只留自己人在身边说话自在。才听娄明珠说了几句订亲的事儿,忽然就见门外闪过个翠色身影,娉娉婷婷往前面梅氏那间去了。
琉璃因为正坐在与梅氏茶室相隔的屏风下,与走过来的那人面对面,故而认出来是段文蕙,陆沐阳也认出来了,想跟她打招呼来着,偏她们又已经进去了,于是回头来道:“我听说这两日她都住在你们王府,她没跟你们将军怎么样吧?”她如今也已经说亲了,订的是陈国公世子,所以与成了亲琉璃的走动得多了,与段文蕙她们这些没订亲的反倒联系少了。
段文蕙与祈允灏的事原先只是亲近的几个人知道的,这半年来却不知怎么弄得人尽皆知,但凡有点关于这二人的消息都会被抖出来渲染半日,因着如今又牵扯了琉璃,所以她便格外关心起来。
“是啊,”娄明珠也道,“前不久又听说你跟将军闹不和,她这当口跑你们府上住着是什么意思?”娄明珠与段文蕙交往不深,只知道她深恋祈允灏多年,如今人家成亲了都还没死心,她就打心眼里有点瞧不起她,说得难听点呢,就是有点贱。
琉璃早知道她们绕不过这道坎去,索性就睨了她们两个一眼,说道:“能怎么着?亲都成了。”
“那可不!”陆沐阳道,“要是死了心,她就不会再你们家去住了。她一个姑娘家,好歹也要顾着名声吧?”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交情不交情了,段文蕙的作为,在她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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