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第一天才进这个教室,她化了妖艳的妆,绿色的眼影,一枝独秀。
不可否认的美。
瞬间我想到了许蔚晴,此时此刻的感觉有了似曾相识的味道,我又多看了一眼乔乔的眼睛,虽说是绿色依旧掩饰不住火焰般飞速跳跃的热情。许蔚晴的瞳孔里则是冷艳,布满绝望,而我,不会同情她。
卢盈从洗手间回来看到了教室后排和乔乔围成一窝的人正窃窃私语,脸色顿时阴了下来,报复般狠狠踢开座椅,弄的声音很大,差点把我弄摔倒,我被吓到了。
她一言不发,低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我试探性的捅了捅她的胳膊,她抖动的很厉害,我有点不可思议,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才会有如此强烈的排斥。
我们各自沉默了,随后,她出了教室我表示无动于衷。
颜慕华便是这个时候闯进了我的世界,将本该平静的生活搅弄的一团糟。
他酷酷的站在门口,嘴边叼着一支烟,只是左耳射来的一束蓝光让我想起他就是我在巷口遇见的那个人,没想到居然如此不可一世,可想而知,坐在他车后座的那个女孩一定是乔乔。
在众人目光的推送中乔乔走了过去,双手搭在颜慕华肩膀上,脸上写不完的得意,她仰起脸,骄傲的靠近,近到彼此的双唇都快贴合了,乔乔说:“晚上一起吃饭,我等你。”她故意将“我”字拉长了尾音,根本就是在炫耀着自以为无与伦比的高贵,尊荣,绿色的眼睑低垂着,诡异的可怕。
我想到卢盈骂的那句“贱人”,现在想来用来形容她再合适不过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如此讨厌她甚至排斥,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在她将我们所有人的生活搅的如一锅粥乱七八糟又离开后,很奇怪的我竟没有了恨意。
林梓晨在门口顿住了脚步。乔乔的目光错落,在他身上撒下了一片片斑驳,很迅速的,同颜慕华分开,埋头走了进来,经过我身旁的时候能清楚的看见一抹羞答答的娇红。
如果卢盈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我没有看到的是,颜慕华拍了拍林梓晨的肩膀,狡黠一笑。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自修时间,我和卢盈站在操场的护栏边,卢盈格外安静的在我旁边一言不发,我和她都望着前方,那是被人群围起来的另一方天空,林梓晨和他的队友们在打篮球。
其实我们并没有在看他,只是发呆而已。
我说:“卢盈,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对他也认识。”她会明白我所指的“他”是谁。
我又说:“卢盈,你怎么不笑了呢?”
对啊,怎么不笑了呢?这是个疑问句,陈述句,还是感叹句。
她偏过头来看我:“许诺,你也不快乐,微笑只是你的保护色,不是吗?可是,你从来都不笑,你是那么真实的将自己的性格暴露在人们的视线中,一丝不隐藏,我多想和你一样单纯。”
我也偏过头来看她,她的眼里有说不完的怯懦和羡慕,我不知道它们从何而来,为什么会浸染出那么多复杂的情绪,的确,她伪装的很好。
“你为什么从不问我为什么会戴牙套,为什么戴眼镜,其实我根本不近视,你也从不过问我的家庭生活以及更微小的事。”
我不敢看她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害怕了。
她说的何尝不对呢?
或者,我也应该问她同样的问题,为什么从来不问我怎么不爱笑,为什么不问我的家庭,不问我为什么有那么多漂亮的本子却一个字不写,为什么那么阴暗,为什么极度排斥温暖。
或者,我害怕她会那么问,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可能,她和我都有着极其脆弱的一片禁区不愿让人打扰,不过,我还是想看到她肆无忌惮咧嘴大笑的样子,仿佛弥补了我缺失的天真和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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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蔚晴呢?她的内心世界又是怎样狼藉呢?
球慢悠悠的滚到脚边,再次抬头对上的是所有人目光,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林梓晨穿着白色球衣向这边走来,阳光下他的额头发出闪亮的耀眼光芒。
他微笑着说:“真不好意思。”
心有一刻漏了半拍。
不知什么时候球已经被一个女生捡起捧在林梓晨面前,我看到那位同学身后欲语还羞的乔乔。
吕茜帮他说了声“谢谢”便接过球,无比高贵,相比之下乔乔显得有些作。
如果我肯留意一下一定能捕捉到卢盈在触碰到他目光时是那样的复杂,如果我能发现这其中的微妙,一切便不会那样纠缠了。
林梓晨身后一个人主动与我打招呼:“你好,我叫陆言,他叫林梓晨。”
语气里满是轻佻,我知道这不是主动示好,而是他们这一类人惯有的姿态,我没有理会。
人群里一阵哄笑。
我有些无地自容,脸开始发烫。
羞涩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或喜或悲,或恼或怒,我不会懂得。
仿佛天很蓝云很澄澈,眼前浮动着干净的汗水的光芒,仿佛失去了说话的权利,仿佛心脏有了燥热的痕迹,仿佛人开始变的懵懂。
那天晚上,我和卢盈卧在同一张床上,小小的床刚刚好就容下了我们,九月初的天气带着愠怒,白天可以晴空万里,晚上可以让你瑟瑟发抖,必须裹紧被子才会觉得温暖。
学校有明令禁止学生同寝,这点我和卢盈都知道也明知故犯了。
因为看穿了彼此刺里的脆弱于是有了同病相怜惺惺相惜,因为无法成为腐朽的时光里沦落的尘埃,因为可怜因为寒冷所以沉默,我们侧卧着蜷曲成婴儿的形状,默不作声。
就在那一刻,乔乔浓妆艳抹的出了门,查寝的时间刚过,即便如此,她也一定有方法走出校门,只是临走前剧烈的关门声很吵,搅动了内心刚刚安静的平定。
这里的夜好漫长好漫长。
我听不到卢盈的呼吸声,只是感觉的到她胸口高低起伏我才能一遍遍的提醒自己,原来我们都还活着。
关于她的心事,我不问,她也从来不说。
关于我的故事,她了解,我也从不说穿。
这是我们之间最完好的默契。
卢盈动了动身子,脑袋伏在我耳畔轻声说:“还冷吗?”热热的呼吸扑在后脑勺有些麻酥酥的痒。
我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多问,只是躺下来安静的不说话。
只有我知道我有多冷,越热越冷,冷到快要死去,我的自闭症,我的强迫症,我的抑郁症,它们日日夜夜折磨着我,比死都还要难熬。
这里的日子这么枯燥,我又何尝不知道他们是在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以为只要平平淡淡不露锋芒就可以安度岁月只是忘了不是每个人都有闲情逸致不去打扰别人的安稳岁月,他们如寄生虫般在大好年华里无尽浪荡。
膝盖有些疼,我懒得动弹,于是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意料之中的,白炽灯刺眼的光在巨大的关门声后照亮了,我很清醒的看到乔乔怒目圆瞪双手掐腰的站在床头审视着我,身后的卢盈似乎被吵醒了,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便没了下文。
还是绿色的美丽妖娆的眼睛,眼线似乎化掉了,是哭过了么?呵呵,我居然会有这种想法。
她指着我,皱了很久的眉头,看上去很难过又很快乐的纠结模样,然后咬住了嘴唇轻笑道:“你的好日子就要来了。”我这才注意到她的嘴唇,红肿的应该被人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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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一次的联想到许蔚晴,都是一路货色。
乔乔高傲的扭头就走,熄了灯的屋子里清冷的只剩下她的背影和月光,都是一样的冰凉,妙不可言。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乔乔起身走了出去,在那一瞬间,也只是那一瞥,我看到亮光照在她脸上反射出的两条亮晶晶的线条,我没有任何情感变化。
她的情绪将永远和我没有丁点关系。
只是刚才有了恻隐之心。
我好像忘了乔乔和我说了一句什么莫名其妙的话,困意突然袭来,我闭上了眼睛。
从此,开始了不再平静的生活。
早上的林间是静谧的,有淡淡的露水味道清凉透爽,似乎有点冷,有些许丝丝的桂花香钻进鼻子里,顿时心情有些好。
我注意到前方那个倚着树的少年,斜长的刘海遮住侧脸依旧桀骜不驯,我拉着卢盈绕道走开,在经过他身边时他有所警觉的抬起头,于是第四次的又和他遇上了,耳垂上那枚蓝色耳钉警告着我逃不开了。
颜慕华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偏偏还要假装振作的对我强颜欢笑,他嘴角上扬,似乎很挑逗:“怎么?看上去不是很开心嘛,你不觉得相遇即是缘分吗?何况我们都见过那么多次了。”
我听着他搭讪的话语提不起一点兴趣,虽然很蹊跷,我却懒得辩驳。
颜慕华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小混混,牛里牛气的,又不像是坏人的那种,说不出的诡异,带着少许的好感。
我不知道此刻我看他的眼神是怎样的,因为不想喜怒于众,便不会是喜爱的或是憎恨的,更不可能是温情的或是爱慕的,那会是怎样呢?
朝阳渐渐升上来了,积了一夜的露珠也会慢慢不见,浮在心头的浓愁却更深的躲进云层里不敢见人,于是,一种心情,下雨天呈现。
突然云层压的很低,喘不上气来。
隐约感觉得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腹部有种急促的坠痛,卢盈看出我的不对劲强拉着我去医务室,我努力装出无恙她才将就着罢休。
可是真的很疼啊,,每个月一次的光顾着,它像一根尖尖的长矛反复锥绞着,惹得心脏一阵又一阵的疼,在不凑巧的夜晚让汗水弄湿整张床单,这何尝不是很愉快。
我享受这份疼痛的过程,因为痛过后我会庆幸自己依然活着。
无休止的折磨才更有感觉。
语文课是枯燥的,那些个山川野史名流佳人,所谓的诗词歌赋散文赞歌都只是社会浮夸的表露,既然世界那么美好为什么还要有那么多唯美的悲剧呢?
可是,我希望自己可以听进去丝毫来岔开腹部的注意力,但是偏偏不可以。
你有没有想努力的忘记一个人,明明越想忘记却牢记的越深刻。
我是如此迷恋那些偏执的小情绪,像带血的情书,字字牵挂。
怨了时光,怨了匆匆,怨了良人的黄粱梦。
感觉灵魂正一点一点的掏空,感觉生命枯竭到了尽头,像村口年老的杨柳,即使风姿绰绰也无法招摇。
正文 chapter 3
再次醒来是在学校的医务室,但也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又睡了过去。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仿佛听到谁在叫喊,谁在哭泣,谁在怒吼,谁在焦急叹息,我是不是真的快死了,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够见到爸爸了,离开这儿,不管去哪儿都好。
可是,讽刺总是鲜明的,又恶狠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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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争吵声把我弄醒的,费力的睁开眼睛时,卢盈正和颜慕华背对着,桌上一片狼藉,刺鼻的消毒水味让人眩晕。
应该是感觉到了我的动静,两个人都齐刷刷的向我看来,我忽然很窘迫的低下了头。
她像只受了惊吓的小猫惶恐不安,眼神上下躲闪着不知在逃避什么,这个天真的小姑娘虽然继续戴着她的大框眼镜和牙套,却再也没有笑过,她的掩饰和我的自闭一样深刻。
可是,她的不安掩藏的一点都不好,我们的孤单显而易见,平淡只是她显现的一个形同虚设的躯壳是没有感觉的,疼不疼,都一样。
或者卢盈和我不是一类人,她只是迷了路的小孩失去了暂时的笑容。
最终,她的问候没有说出口,只是唐突的捡起了掉在地上的杯子说了句“我去重新打水”后匆匆离去。
现在只剩下我和颜慕华两个人,我有些胆怯。
我不了解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和我搭讪。事实上我害怕的并不是这个,我都知道的,那该是多久之前的疤痕了,唔,好像又要被揭起,又要血流成河了,我才不痛,不痛。
颜慕华永远是诙谐的始作俑者,但他看起来特别斯文,他的清朗俊美是在很长很长时间的以后才发现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慢慢随适了。
最好的状态莫过于,随遇而安。
我看着他笨拙的撕开水果篮的包装塑料纸拿起苹果就削,可能是养尊处优惯了竟连苹果都削不好,我问他:“既然不愿意为什么还要待在这儿?你根本没必要这么做。”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将苹果递到我没有食欲的嘴边,很奇形怪状很丑很奇葩的苹果,我别开脸。
他笑了,笑的很猖狂:“本少爷亲自给你削苹果你居然不领情,你知道有多少人正排着长队等着我能将恩宠分给她们一丝一毫吗?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哼!”说完狠狠咬了一大口,于是苹果很可悲的少了一个洞,四周是满满的他的牙印,嘴角沾满汁滑稽极了,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颜慕华有一瞬间的错愕,他咀嚼的嘴巴忘了动,只是深情的望着我,对,此时此刻我只能用“深情”来形容,尽管我也十分不想承认。
“你笑起来真好看。”
“你误会了,只是嘴角抽搐的痛。”
我迫不及待的解释着,呵呵,多么可笑,连一次真心的笑也偏偏要说成是抽搐的痛,我是有多活该被抽两个耳光,卢盈也说过和他一样的话,难道说我的笑真的很假吗?值得被外人一次又一次的嘲笑。
颜慕华转过身将苹果丢进垃圾桶,他的背影和巷口里的侧面一样美丽挺拔,这样完美的曲线太过出众,会闪花眼的。
是吗?颜慕华?我真的好想问你,如果现在的我能够预知未来,能够看到未来的你那么形单影只孤陌哗然,我一定会让自己早早的死去再也不纠缠你整个回忆。
那么,林梓晨呢?又要怎么安排?
这一场不安于宿命的相遇,终纠葛不断轮番演绎直至残忍收场。
卢盈走了进来随意将水杯放在桌子上,眼睛有意无意的瞟着颜慕华,我知道,其实她在门外站很久了,她的眼睛从不会骗人,例如对乔乔的憎恨,对林梓晨的猜疑。
我想着,她告诉我便罢,不说也算了。
可现在,好奇心作祟了。
支走颜慕华,我知道他早不想呆在这了,卢盈喂我喝水,说着理所应当的关切的话,我看到镜片下面她的眼睛是很美的。
我琢磨许久还是问出口:“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因为他?”
卢盈抬头看我,睁大着眼睛,我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反应,她又低下头去搅动水杯“等过半个月告诉你好吗?”
“恩。”我从喉咙里发出声音回应她。
这个答案算是默许了,她的不快乐,她的快乐都是因为他吧。
我突然母性大发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卢盈的头发真软和,我能感受得到发丝间弥漫的温度传到手心里暖烘烘的感觉,我说,“笑起来好不好,像第一次相见一样,因为他们说,两个冰冷的人是不能相互取暖的,我希望我们能够长久在一起,所以笑起来让你来温暖我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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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依偎在我腿上像只懒懒的猫咪惯性依赖我无比享受。
我继续说:“你一定是个善良的天使,你有漂亮的脸蛋纯洁的心灵,一面活泼可爱一面优雅从容,天使都是会有好报的,亲爱的,代替我一直开心下去,好不好,你一定会有个美丽的结局,那里都是笑声。”
“你陪我好不好”?她仰起头迫切的看着我,我看到她的眼神里满是渴望,有股狠狠的冲动,于是,我再次应允了。
葡萄糖顺着透明的管子穿过针头流进血管里,冰凉冰凉的,我讨厌这种感觉,明明想拒绝他还非要将这种温度刺进骨子里,深深的无法自拔,医生告诉过我,这是间接性逃避,潜意识里的抗拒却又很迎合的期待享受。
我还记得医生说完这番话我跑进洗手间时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以及那个诡异的笑,没有血丝的脸上写满意料之中的愤懑。
我又一次的站在校门口发呆,手腕上肿的很高,这里的阳光真的太刺眼,灼的睁不开眼睛,指缝间的苟延残喘还是不堪一击,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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