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了起来,长孙盛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看着女儿鼓腮瞪眼的坚决模样,觉得大抵是因其上次脑部受创导致了她有些失常,因而对她的不同以往脾性全方位接纳了下来,同时也就同意了她的提议。
风吹掠肤,长孙茉连手都不想拿出来,不过为了有足够的效果她还是得做出一定的牺牲,就算是卖萌也得有模有样不是么?
有可怜的模,有悲惨的样。还得有能讨好人的话语和十足凄惨的表情。没办法,尽管写过很多类似的场景,可实践方面却……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人皆有恻隐之心。”
这是长孙茉实在被便宜老爹的温情攻势问烦了,直接吐出来的一句话。去面对那些家伙装模作样她已经很累了,现在还要被人恼。
不过,这大叔老是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你,让人想发脾气都发不出来,真是狠狠一拳轰出去却打在了棉花上!
而长孙盛当时就被噎着了,自己的女儿是不是在什么时候换了一个人?
要是从前,她肯定会从前往后一个细节都不漏地讲给自己听她是怎么讨到食物,并且还会搂着自己脖子撒娇的啊!
现在居然……
“哦,对了!”长孙茉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睛向上一斜,用商量的语气道:“我打听到一个事情,前面不远处有座山神庙,我已讨要了些柴禾,今晚可以在那里住下。”
长孙盛再一次愣住了:“山神庙?”
他喃喃地念了一句,接着微微地摇了摇头。他好像完全接受不了这样一个设定,仿佛女儿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变得不再依靠他了,这么一来自己存在的价值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恍惚间觉得她也不再是那个会好奇地询问自己“我们为什么要讨好别人”的孩子了。
可她实际不就是个大人么?从小就养成了独立的性格,毕业后从事写手行当,即使老是被编辑退稿也属于屡败屡战越挫越勇的一类。
这不就是看便宜老爹的年龄大不了原来的自己几岁,当成平辈说话做事随意一点么?
“唉,多想在回答一次啊。”
长孙盛这么想着。
“要活下去,就要讨好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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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没想到,自己当时竟能对女儿说出这样的话来。
曾经的生活就像是过眼云烟一般,直到现在为了生存终究了悟,可年幼的女儿忽然就不需要这样的领悟了。
可事情还不止是这么简单。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呀。
山神庙?长孙盛忽然抬头:那里是当年那个山神庙么?
是日下午,长孙盛耷拉着脑袋,父女俩快步朝落脚的地方行走着。
那处破败的山神庙,确实是他前些年来过的地方,一般来讲过路且无依的人,才会在那歇脚,算是个暂时的住处。
还能怎么样呢?
长孙盛想了想现在的处境,指尖轻轻地抚过干裂的双唇,若有所思:
孩子和自己都受了伤,不养好,怎么去找百里之外的四弟长孙世?
他现在已经是唯一可以投靠的对象了。
长孙盛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紧了紧缠在脖子上讨来的布块,上面传来的汗臭味让他直皱眉,随即微微摇了摇头,便领着长孙茉继续往山神庙踱去。
大雪纷飞,除了长孙盛父女在雪地里两双若有似无的清浅脚印,别的什么也留不下。
一半是对于过往的哀伤遗憾,一半是对于当下的喜悦满足,长孙盛就这么领着孩子来到了山神庙。
还是老样子没变啊,不,这里的外墙显得更加陈旧了。
当年的邂逅之地,也是命运交缠的起点。
长孙盛不禁一阵感慨,真没想到还能再来一次啊,看来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吧。
“有新人加入了么,欢迎欢迎啊!”
还未踏入其中,一个略带喜感的男声,就从庙中传了出来。多数的错与失,是因为不努力,不坚持,不挽留。
然后,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命运。
不知何时,雪停了,脚步落在地上,发出“啧啧”的脆声,像极了昔年街边两块五一碗的冰粉搅拌响动,引人侧目,引人无限遐想。
所不同的是,记忆是轻纱般柔软且美好的,而现实却是——
脚下的鞋子早已湿得通透,可男子仍在没完没了的奔跑,抱着他的心头所爱,一路狂奔。
总有人在奔跑,无论雪地还是草地,长孙茉皱了皱眉头,虽说这是他宠爱自己女儿的表现,也很让人感动,但自己不过是照实说了一句跑不动了想要休息片刻。
他也不至于不由分说就一个公主抱把自己揽在怀里继续前行吧?他很赶时间么?或者说其实他——迷路了?
到现在为止,几次的询问,她也没能从对方嘴里听到一星半点的解释,这让长孙茉说不出的纠结。
满地无垠,白茫茫一片的土地哟,你们谁能告诉我,这是在走回我的前生,还是走向我的来世?亦或是充满着未知与新奇、惶恐与不安的,今生今世?
穿越至今已经是第三日,长孙茉的郁闷未得缓解,反而更深了,关于自己的周遭她都未能弄得太清楚,更遑论这个时代的大背景,她只知道长孙茉是这个男人的一切。
而这一点就足够了。
长孙茉轻轻抬头,透过男子的双肩瞥向后方,这时雾气已渐渐散去,她也终于知道他究竟在逃避什么——人影,三道人影就在身后百米左右的距离,不声不响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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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地看那身形,一个瘦高一个胖矮,还有一个似是女人——似乎正是当初在山神庙中遇上的三人!
他们并没有长孙盛这般卖力地奔跑,反而是闲庭信步一般地游走,就像是正式捕获猎物之前的玩耍嬉戏。
“跑得掉么?”长孙茉紧抿樱唇,喃喃自语。
“茉儿别怕,有爹在呢!”长孙盛咧嘴笑笑,似是安慰女儿,也像是给自己信心。
长孙茉没有回话,只是忽地埋首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但愿那里的温暖能够驱走她的担忧。
“我只有你了。”
良久,她说出这句话来,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是你么?你都死了还出来做什么?这副倒霉的身体现在是我的啊!!!
“是的,我也…只有你了。”
心头肉只此一块,即使跑不动了,他仍然咬着牙坚持着前进。只是没想到他们为了抓住自己,连同伙也不去救,害得自己白费了一番力气。
寒风刺骨,锥入心头,长孙盛不断地抵御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冷意,他昂着头,注视着前方,忽地抬了抬头,看向远方。
赤金楼巍峨依旧,恍如千年未动的雕塑一般矗立,楼上的积雪厚重如昔,连同它身后的山峦形成了一脉苍茫景色,起起伏伏,灰白交织,仿佛千百年之后,它们依然如此连绵下去,直到山无棱,天地合。
俱往矣!
身体越来越没有力气了,长孙盛感到自己气息浑浊,全身酸痛,昏昏欲睡。他不禁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难道只能到此为止了么?
忽地,脚下一滑,他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
感受了长孙盛全身重量,并与雪地亲密接触,长孙茉表示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一个男人终究也不是铁打的,他也会 累。只是麻烦你提前说一声行不行?害的自己都没准备就直接承受了你的全部体重!
无法承受之重,沉重得压倒了所爱,压倒了自己。
“快,起来,快些起来。”
不知是呓语还是他仍在给自己打气,长孙茉爬起来就看到对方用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想要支撑着身体爬起来,可惜似乎无论怎么努力,最终的结果都是失败。
“跑,茉儿,你快跑!”长孙盛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方才站起身,想要过来搀扶他的长孙茉,突然发疯似地呐喊——自己的女儿绝不能落到他们的手中!
“唉,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情况很糟糕啊?”
由远及近的女声,宣告着他的心完全凉了下来: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到了?!
“好好好,你们要的…是我,与我女儿…无关,我跟你们…走!”最后一个字已近乎于咬牙切齿。
“口齿还挺清晰,也就是说离死还有一段路呢!嗯,你们俩觉得他的提议如何?”
女人娇媚的声音让人不住起鸡皮疙瘩,而一高一矮两人也是色迷迷地盯着她,同时也不断点头表示都听她的。
“这个女孩虽说比不上你的价,但起码也是不赖啊,要是你你会放弃到嘴的肥肉么?”女人用了一个反问句,表示自己就是一个求财的,充满诱惑力的声音丝毫不顾忌地表达着自己的贪婪。
“不答应,我就咬舌…自尽,我想你们的…雇主要的…应该不是…个死人吧?”长孙盛还在做着最后的讨价还价。
“没关系啊,要是你死了,我就拿你女儿出气。”女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撇了撇嘴,她已经预见到扑倒在地的男人会有怎样错综复杂的心情了。
“你……”
即使不喜欢他,长孙茉也是懂得这个男人的,最起码他对自己的真心实意是能用“不容置疑”来形容,此刻看着他气急败坏又没有办法的样子,她也不禁心中一酸。
长孙茉本想开口说一声谢谢,可也许因为颤抖的双唇无法有效运用,嘴巴张合了几下,终究还是无法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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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怎地,雪又开始下了起来,是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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