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将他细细打量片刻,然后闪身扎进商品间。黎锦好整以暇坐在沙发喝茶,顺便翘着二郎腿欣赏新出刊的《财富》杂志,不过十分钟光景,从上到下,一整身男士西装已然预备妥当。
“多谢。”他放下茶杯,扬着嘴角向导购小姐道谢,进试衣间换下polo衫牛仔裤。这世间,最合衬男人的果然是燕尾西装,尤其gucci本季新装设计师倡导法式风格,每道裁剪之处染尽法兰西百年浪漫情怀。
黎锦推开试衣间大门,径自走到镜子处,镜子里的男人西装笔挺,身形修长,活脱脱高档写字楼内的白领精英男。他皱着眉头将自己上上下下看了三四个来回,仍不满意,随手扯下脖子上的蓝灰条纹领带。衣领处扣子没有扣好,这样的动作一扯,扣子也随之松开,露出一小截突出的锁骨。
导购小姐轻轻咽了口口水。
她也没有想到,自家衣服竟然有如此魔力,能将一个进门时还仿似大学毕业生的男人瞬时包装成外企精英。
黎锦信步在店中逡巡——白灰格子领带?不好;纯黑领带?过于沉重;红色条纹?他取下这条领带,立起衬衫衣领,手指翻动,打一个漂亮的领带结。
“好看吗?”他歪过头,对导购小姐微笑。
“好……好看。”导购小姐声如蚊讷。
当然好看,黎锦本就一张俊脸,腰窄肩宽,身材正好,一身纯黑西装仿佛为他定做,穿在身上,就连人人抱怨的收腰设计都纹丝合缝浑然天成。何况,如今哪个男人还会打领带结?又有哪个男人打领带结时嘴角微微上扬,仿佛这是恋人内衣搭扣,每次手指飞动,都浸染着无数暧昧味道。
导购小姐轻声喟叹,这店中来来往往,富家子弟不少,样貌优秀者更加比比皆是,哪个与面前人物可比?
黎锦将领带打好,又换下脚上那双从地摊上50块钱一双拎回来的廉价皮鞋,在店里柔软地毯上走了一圈,却仍旧觉得哪里不足。
究竟是哪里呢?
他皱着眉头,手指托着下巴苦思冥想。
导购小姐心中朵朵桃花并蒂盛开,正兀自美得出神,忽然间,只觉得有道轻微得让人不可探查的风缓缓而来。她下意识抬起头,却发现面前正站着那让自己浮想联翩的男人。
“啊!”导购小姐倒抽一口凉气。
那人站到自己面前还不算完,竟然微微俯身,手掌眼神,全都奔自己而来……
呀呀呀,你……光天化日,你要做什么……
导购小姐只觉得心跳都要停止,一颗心越胀越大越胀越大,那塞得满满的,竟说不出是羞涩还是紧张,抑或隐约的期待……
两分钟后,什么也没有发生。
导购小姐猛地睁开眼睛,面前哪还有人?
她有些失落地直起身子,那人站在离自己不远处,正手持领带夹,专心致志别在领带上。
原来刚刚,他只是来取领带夹,并不是……
黎锦小心地调整好领带夹的位置,目光上移,从镜子的倒影中,静静观察着导购小姐的怅然若失。
如今看来,这副样子,是的的确确的好看了。
“麻烦,结账。”他把信用卡递给导购小姐,“我刷卡。”
导购小姐应了一声,接过卡来。卡片在pos机上刷过,却发出“滴滴”的声响。
“抱歉先生,您这张卡……”导购小姐像是有些不确定,“额度不足?”
黎锦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
额度不足是很正常的。
他跟骆飞能有多少积蓄?又能凭此向银行申请多少信用额度?
这一身西装价格非凡,他今天付得起一身衣服的钱,明天只怕就没钱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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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还是要买,非买不可。
因为接下来的这局豪赌他必须成功,而这身衣服,是他重要的筹码!
谁说不能倾家荡产去赌一场?
黎锦将另一张卡递到导购小姐眼前。
“麻烦你帮我拆成两单。”他微笑。
海诺大厦。
段正龙三十五岁创业,到五十岁上才积累出过亿家产,勉强跻身富豪之列。半月前,当他的秘书将蔚天集团酒会的邀请函转交到他手中时,段正龙心中除了激动,更多的还是感慨。
蔚天集团蔚氏,豪门中的豪门,竟会发邀请函给他,这是否证明,老段同志多年艰苦奋斗已然得到上游社会承认,今后也可在子孙后代身上打一个“世家”烙印?
他激动万分,特地叫秘书带唯一的独生子去米兰选购一套定制西装,酒会当天,亲自带儿子出现,下车时抬头望一眼海诺大厦高耸入云的塔尖,几乎心潮澎湃得说不出话来。
老段刚要低头嘱咐儿子,眼前忽然多了个黑压压的身影。老段年少家贫,营养不良,活了五十来年也只有一米六八的毛身高,那身影几乎将他牢牢罩住,让他不自觉抬起头来。
“先生您好,我叫黎锦。”西装笔挺的青年微笑着招呼,“是蔚先生的贴身助理,特别来迎接您入场。”黎锦难以自控地抖了一下。
不,绝不能把事情闹大……
黎锦下意识后退,可手腕紧紧被舒慕控制着,动弹不得。
不,绝不能让蔚氏总裁知道自己偷溜进来……
他无助地看着周围,自刚刚开始,就一直有窥探的视线,一直聚焦在他身上。在场众人自持身份,当然不会像市井小民一样聚众围观,但好奇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舒慕表情变换,甚至不管不顾,死死抓他手臂。
傻瓜都知道,两人之间正起争执。
所以根本不需要到台上,只要舒慕现在高声喊一句,所有人的注意力就会集中过来,自己的骗局也会被当场拆穿。
而自己的下场……
黎锦绝望地挣扎起来。
自己这样轻松混进来,简直是藐视蔚氏安保措施,也是从另一个侧面,反映出蔚氏无能。蔚氏怎么会允许有人当着这么多名流的面,公然给自家难堪。
更何况,自这还是为蔚氏千金小姐举办的酒会。
“舒慕,你放开我……”黎锦真的怕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竟会抖成这样,“你放开我,我马上走……”
“我说过,你只有两个选择。”舒慕龇牙一笑,谁会知道这美好笑容背后,隐藏重重杀机,“不过看来,你选了第二个。”
手腕一疼,黎锦竟被他生生拽着,向台上走去。
“舒先生。”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身后仿若天籁之音,“请留步。”
舒慕眉头一皱,应声停步,回过头去。
“林特助。”他冷笑着道出林辛身份,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三旋,懒洋洋瞥向她身边那人,“李先生。”
李奕衡点点头,算是彼此见过。
黎锦万万没想到,自己找了许久的人,竟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出现。一时间,他又感激他解围,又怪他出来的不是时候,只觉无地自容,拼命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四周无人,他总不能躲到舒慕身后,于是只能扎手扎脚站在那里,好大一个洋相。
“舒慕。”李奕衡目光淡然,自出现到现在,没有一眼看向黎锦,却忽然开口道,“你放开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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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慕冷哼一声,反倒把黎锦攥得更紧:“这人擅闯酒会,我正要向大家揭发。”
李奕衡淡淡看了他一眼:“我劝你,不要把事情闹大。”
“为什么?”舒慕语带机锋,“他想破坏蔚先生的酒会,我及时发现,揭发出来,有何不对?还是说,李先生怕人知道他是偷溜进来?是了是了,我想起来了,上次您对我说,他是您雇佣的清洁工……”
“舒慕。”李奕衡说话一向不疾不徐,但他要打断谁的话,这人就一定没办法再说下去,“你揭发他,他固然得不了好,你也会连带被蔚文周记恨。蔚文周不是个大度的人,你这样小题大做,当众闹得他红脸,焉知他来日不会以牙还牙。”
是的,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也确实不算什么。舒慕明明可以私下叫来保安,将黎锦请出去,却偏要闹得人尽皆知,让蔚文周下不来台,只怕到最后,他自己没好果子吃。
这道理舒慕不是不明白,只不过——
“你以为我会怕?”舒慕冷笑。
“就算你不怕,我也劝你,不要去试。”李奕衡神色淡然,却字字句句,直指人心,“如果今天柯远还活着,他也会这样劝你。”
“李奕衡!”舒慕骤然暴怒,“你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去揣测柯远的心思!”
黎锦本来被死死抓着,舒慕盛怒之下,手臂狠狠挥出,竟将黎锦像武器一样,狠狠掷向李奕衡。这动作突如其来,黎锦一时没有站稳,整个人踉跄着向李奕衡冲去,眼看就要撞个满头金星,忽然,一双手稳稳扶住他肩膀。
黎锦借这一双手的力站稳,还没来得及道谢,下一刻,劲风一样的力度接连呼啸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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