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开了,他的心理压力也卸下来了,“我能力不够,这样的事一次两次能碰运气,三次四次就不行了。黎哥,你也说过骆飞是咱们公司最有潜力的艺人,所以你能不能重新带他,别叫我把他的才华埋没了?”
重新……带他?
黎锦的目光滞住了。
重新带骆飞吗?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有想过,但每次一蹦出来,就被他第一时间拍死下去。
当初彼此把事做得那么绝,就没想过给对方留下转圜的余地,如今又说要重新带回这种话,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霎时间,手中的盒子沉重起来。黎锦咳了一声,问:“是骆飞叫你跟我说这些的?”
小普摇摇头:“不,是我自己想的。”说完他扬起脸,还生怕黎锦不信似的,用真诚无比的眼神盯着黎锦的眼睛,“真的,我早就这么想了,都是我自己心里想的。”
黎锦轻轻地叹了一声。
“时候不早了,咱们进去吧。”他搂着小普的肩往大厅里走。
“这么说,黎哥你答应了?”小普见黎锦没拒绝,赶紧打蛇随棍上。
黎锦看了他一眼:
“再说吧。”骆飞像个被放光了气的充气人一样瘫软在地上。
有那么一瞬间,脑袋空空的,他单手撑地,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不知该做什么动作。
但仅仅过了一会儿,他就爬了起来,重新蹲了回去。
门内传来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挪动物品的擦擦声,紧接着,电视被打开了,晚间八点档电视剧换成综艺节目,停了一会儿,又被换成国际新闻。有脚步声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再没有挪动,又过了一会儿,门内传来家常菜特有的香味。
骆飞咽了口口水,扶着墙,将重心换了只脚。
一只腿渐渐麻了,敲打触摸没有感觉,狠狠掐一把都只有麻酥酥的钝痛。他觉得自己似乎是站起来比较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别那么做。
于是他就咬牙坚持着,苦行僧似的蹲在门边,仿佛要把牢底坐穿。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渐渐不再有所反应。他抬起头,望着黑暗里那盏明明存在,他却看不清楚的灯出神。原本满肚子的话,在黑暗里渐渐归于虚无。
他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忘了自己打好的所有腹稿,更忘记自己原本要如何声情并茂地道歉,在黑暗里,他似乎只剩了一个目的。
并不是向黎锦道歉,而是蹲在这里,等待灯光再度亮起。
不知等了多久,灯,真的又亮了起来。
黎锦推开门,问他:“你吃了没?”
骆飞被耀眼的灯光晃得睁不开眼,眨巴了半天眼皮,磕磕巴巴受宠若惊道:“没、没有。”
“进来吧。”黎锦将门一推,门敞开去,他转身走进房间。
骆飞心如擂鼓,想站起来,两腿一软,扑通坐在地上。
这时候才发觉,两条腿竟然麻成这样了。
桌上摆了两菜一汤,以黎锦的饭量,是根本吃不完的。骆飞渐渐发觉到什么,也顾不得腿麻,满心欢喜地钻进厨房帮忙。黎锦正收拾灶台,旁边忽然多了个大个子,黑影一样罩下来。他头都没抬,从旁边筷筒里抓了两双筷子递过去。
骆飞高高兴兴拿了出去,过了会儿又钻进来。
黎锦洗洗手,越过他,坐到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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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锦不说话,骆飞也不敢支声,端端正 正坐在凳子上,眼观鼻鼻观心。黎锦动了第一筷子,他才动。黎锦吃哪道菜,他也吃哪道。就连黎锦几口吃完了,把空碗端到厨房,他都跟着起身,惹得黎锦一眼瞪过来,问:“你吃饱了吗?”
骆飞看着自己剩下的半碗饭,木呆呆怔了半晌,憨笑道:“没。”
黎锦叹了口气,“你吃,吃完我们再说。”
骆飞就端起碗来,安安心心地吃。黎锦坐到他身边看手机上的娱乐新闻,遇到需要关注的地方就打开手机记事本记录下来,想到什么要注意的就立刻发条短信告知相关负责人。骆飞一边咀嚼一边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竟从来没好好注意过小锦。
从以前到现在,他总是在向前奔跑,他把成名走红,甚至恋爱这种小情绪都无限放大,却从不曾认真地观察过这个为自己付出最多的人。
他也曾感激过黎锦的,曾经的某个时候,他感念黎锦为自己做的一切,心疼他的劳累与辛苦。但马上,那种感念便找到了理由。
他是自己的朋友,更是自己的经纪人,于情于理,他应该为自己做这些。
可这世上,有谁应该为另一人做什么呢?
并没有所谓上帝,上帝也不会做出这样无稽的规定。
自己并不是多么特别的那个,自己所有的“特别”,都来自于黎锦认为自己“特别”而已。
骆飞怔怔地想着,完全没有发现,只是这样五分钟十分钟的时间里,自己想的,比过去近一年来想的都要多。
他不知不觉,放下了筷子。
“吃饱了?”黎锦抬起头,问。
骆飞点点头。
黎锦将手机锁屏,说:“先放这里吧,我们聊聊。”
骆飞应了一声。
“你在广播里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是下午录的吧。”否则骆飞怎么能这么快就到自己门前来,“真心话?”
骆飞张张嘴,终究,抿唇道:“嗯。”
黎锦笑了:“肉麻死了。”
骆飞也想跟着笑,却笑不出,定了定,坦白道:“我还是想回你身边。”
黎锦抬起眼睫——
颈椎病犯了,原谅我只写这些……
明天有李先生哟~“小锦,他……他是……”
在骆飞得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结论之前,黎锦抢上一步,一手将骆飞扯到身后,接着另一手拽着李奕衡的衣襟把他拉进来。
“哎呀李先生你怎么不说一声就来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哈哈哈,哈哈哈。”
黎锦干笑着,背对骆飞对李奕衡挤眉弄眼。
李奕衡瞬间会意,两手往背后一背做正人君子状:“我是特地来恭喜你新店开张的。”
“啊谢谢谢谢!”黎锦假惺惺地寒暄。
“等、等一下,有人大早晨来道喜?”骆飞张大嘴,看表,“这才早晨七点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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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猫子哭一样的笑声戛然而止。
黎锦狠狠剜了他一眼。
他不敢吱声了。
李奕衡不知道该接什么,也不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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