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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影-第11部分
    位大哥商量一下,为小弟拿下意见。”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好戏连场(3)

    〃》白静被逮捕的事件后续似乎来势汹汹,可实质上却并没有对高哲堂的行程产生半点涟漪,在近江市的权力中枢中,大伙似乎忘记了这位出巡在外的新市长。

    接下来一站是曹县,是近江市排名仅次近江和开阳的的一个县城,也是高哲堂计划安排了整个调研工作最多时间在的这个县。

    当高哲堂一行刚进曹县地界,县委书记章小北给了高哲堂一个超级的“惊喜”。

    迎接队伍不是在高速公路出口处,而是在距离县城五公里的城关镇大桥那儿等候,类似古时的“郊迎”,这不算什么,出彩的是这个迎接队伍的空前庞大,不仅包括了县委的几大班子,还包括了各乡镇的负责人,几乎让人认为他要在城关大桥开一个现场办公的全县干部扩大会议。

    高哲堂一看这阵势哭笑不得,他在永宁时候,当着永宁县委书记王瑞炳的面和自己秘书吴汉伟说过:回去以后,你告诉太臣同志,由市委办出台一个规定。具体细节,办公厅去议,我的意见只有一条,要刹一刹这种高速路口迎来送往的歪风。

    虽然高哲堂的现场指示并没有达成文件下达,但是之后的几个地方的领导干部无一不响应,可现在曹县的县委书记竟然和他玩起了文字游戏,为此,他无法克制地板了起来。

    吴汉伟看到了在等候的曹县干部领导,他俯身轻声向高哲堂请示。

    高哲 堂淡淡地对司机说:“别理他们,直接走,到县委。”

    看到市委的车似乎没有缓停下来,而是直接往县城县城方向,路边的那些曹县的各级领导们,他们的面目十分难看。当然便又立即启动,跟上来。

    接下来的视察工作再次让高哲堂领教了章小北的曹县特色的隆重礼遇,每个视察点,都清洁整齐,旌旗标语,有些地方还能明显看出新的粉刷和突击布置的痕迹,只差黄沙铺地,清水洒街,锣鼓和香案了。

    高哲堂以为永宁的王瑞炳已经比较形式主义,可章小北更加离谱,是一个升级版的王瑞炳,正应了那句俗话:没有最,只有更。

    如果光是在形式上过分些,高哲堂还能够忍受,但是在视察过程中,高哲堂一些提问,曹县县委书记章小北绝大部分时间都无言以对,最初是瞠目结舌,茫然不知,后来是强做镇定,恍若未闻,幸亏政府办公室主任和两位副县长机警过人,每每及时地救场,使出这一出大戏不至于卡壳和砸锅。

    或者看出了高哲堂的不快,曹县县长邓朝宗乖巧地说:“为了让老百姓生活水平提高起来,我们这届班子响应市委市政府号召,解放思想,调整思路,砸碎禁锢,一改在传统的农耕文化上转圈的战略,计划通过办大企业,上大项目,大张旗鼓地招商引资,大力发展工商业等措施来发展曹县经济,为了切实有力地实施这个战略,我们班子内做了简单的分工,人尽其力,各尽其能,章书记全面负责招商引资的工作,这一年来跑省城,跑京城,跑沿海兄弟城市,那真是踏破铁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现在我们在罗平镇圈地六十亩,为准备来我们曹县投资的龙辉集团建造液晶生产基地……”

    高哲堂一听,心中不禁狐疑起来:罗阳不也正式在和这个龙辉集团洽谈这个液晶项目吗?

    于是,他淡淡地说,“项目要上,大企业也要办,这里面有一个总体思路……”但是高哲堂后面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就被急于表现的章小北打断了。

    “对,就是思路。”章小北以为市长赞扬他的工作,迫不及待地表现自己,对此他还引用了一个事例来说明这一点。他说,爱迪生有一句名言,叫天才是一分灵感加九十九分汗水。这话被当成勤奋出天才的注解,实际上,以前我们一直都存在着误解,爱迪生原话中还有一段,说这一分灵感虽少,却比九十九分汗水更重要。我们现在的政府工作也是这样,巧干远比死干活。

    高哲堂似笑非笑地问:“老黄牛已经过时了?”这句突兀的问话直接把章小北僵在那里,机警过人的政府办主任和县长也不知道高哲堂此话意欲图,面面相窥,不知如何接茬,以至于,出现一个短暂的冷场。

    晚上回到房间,高哲堂问:“汉伟啊,今天看了几个地方,你有什么想法?”

    高哲堂这似乎是一句随口闲聊,但也可以看成新市长对秘书工作能力的考查,吴汉伟不敢大意,沉吟着缓缓回答:“章书记的表现也完全正常。这些地方官员的心态就是这样,报喜不报忧。当然,罗阳贺县长似乎是一个特例。他们就好比是一间上市公司,根本不在乎真实的业绩究竟如何,只要交出来的报表好看就足够了。借用古时的一句民谣来说是:力战斗,不如巧为奏。所以下午高市长一针见血地批评他们,他们的确是犯了这种错误,不愿意做老黄牛,而只图马粪表面光,不愿意在跟老百姓息息相关的事情上做细致工作,而热衷于一些能够立竿见影的政绩工程。”

    吴汉伟的回答完全击中了高哲堂的心,有些话正是他下午没有说出来的,高哲堂忍不住激动起来:“非常正确!这种睁着眼说瞎话,糊弄上级,糊弄同志,糊弄别人也糊弄自己,是一种失责失职,是渎职,是堕落,是丧失原则和党性,旧社会官场那一套不应该成为我们这个时代干部的指导,我想应该向他们正面指出,不应该再容许这种行为和风气继续下去。我看这方面曹县应该向罗阳学习。”

    此刻,没有犹豫,他也不想明天继续这种无聊的演出,他让吴汉伟立刻直接去跟曹县县委书记章小北打电话,转达他的意见,希望曹县班子不要一味摆成绩,弄得花团锦绣,而要多让他看到存在的问题和困难。

    或者,正是从这里开始,做为新的近江市市长,高哲堂的权力意志开始体现。他不再一味地听人摆布,象个手套,或者象个木偶。

    接到吴汉伟转来的意见,章小北恼羞不已,立刻拔打了原近江市市委书记、现任江东省副省长鲁大卫的电话。

    “大大小小也接待过无数的领导了,哪有象他这样难侍候的,跟人有仇啊?还是以为他是总理啊?”

    “你这是什么态度?高市长刚来,想了解真实情况,这是正常的,也是值得肯定的,你做为曹县的负责人,你必须配合,但是现在你是怎么表现的?你还很委屈啊!”对曹县县委书记的抱怨,鲁大卫首先一顿批评,然后放慢了声音,语气也温和下来,毕竟是自己亲手提拔上来的人,他说:“高市长要看问题,你就应该老老实实地把存在的一些问题向高市长汇报,但是,也不要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反映到高市长那里,他是一市之长,不是村委会干部,如果什么张家长李家短的小事也要他亲自来过问,你要好好选择,把握这次机会,听说高市长毕竟在你那儿会呆上几天。”

    “谢谢老板指导。我明白了。”章小北心领神会。“真没有想到高市长是这样一位脚踏实地,喜欢做细致工作的领导,今天我记不得一些具体数据他还非常不高兴……”

    “你可以这样回答高市长嘛,你是扫天下,不是扫一间小屋的人。或者借用英国梅杰在他的个人自传中那句话:首相不是售票员,用不着会心算。”鲁大卫笑着调侃,感觉到对方还想趁势唠叨,急忙封了话头:“就这样吧。明天好好表现给高市长看看。”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好戏连场(4)

    〃》挂了老领导鲁大卫的电话,近江市市委副书记吴正清脸色沉了下来,坐在他身边的组织部长问:“曹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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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正清点点头,实际上,刚才他接电话的时候,一桌人都凝神静听,这是明知故问。他们现在是在近江大酒店的八号豪包,除了市委组织部长戴官生,还有副市长雷耿秋,城管局局长胡长城,市发改委主任蓝裕正,秘书迟小军。

    蓝裕正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老章他就是一个蠢蛋,把曹县搞得一塌糊涂,他到曹县一年多,可能除了把招待所几个服务员搞上床外,一点象样的卵事都没有搞出来。你要说他搞钱,那还显得他有追求,问题是他还在一门心思以身作则标榜清廉!”

    “老章可能想的是先树立形象,再伸手搂钱。要说老章不爱钱,打死我也不信。”胡长城搭话说道。

    蓝裕正不屑冷哼:“那他还是计划周详,非常有步骤,是我党的好干部嘛。”

    “我看老章在曹县的工作开展起来很困难啊。如果出了什么漏子,那就有损近江稳定团结的大局。”组织部长戴官生含蓄地说。

    胡长城立刻揭示了话外之音:“是啊,如果他让姓高的抓住了什么把柄,那是扯出萝卜带出泥。我不相信老章是个江姐(注1)式的同志。”

    “老胡就是咋咋呼呼的!你还不如小军。小军这两年进步很大,我看比你强多了。”吴正清转过头去看他的秘书,“小军,你认为呢?”

    “静观其行吧。”迟小军审慎地说,“高市长可能只想了解更多的情况,未必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小军说得不错。一点风吹草动不应自乱阵角。”戴官生欣赏地看着迟小军,“小军这两年愈加沉稳,而且工作能力也是得到了检验和承认的。要不可以考虑让老章回来,财政局正好空缺,或者重新回市委。让小军去曹县先挂个副职,主持县委的工作?”

    戴官生作为近江市组织部长,占据这个掌管全近江市官员帽子的位置,时刻把握着这权力中枢领导的意图,自然领会吴正清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这个考虑很有启发性,也很周到。”吴正清意味深长地笑笑,“当然老章的事,还需要征求更加广泛的意见。”

    “吴书记高见。”一桌人皆举杯称是。他们自然明白这个广泛的意见,吴正清只是市委副书记,只是协助刘书记分管组织工作,实际上具体操作还是得市委决定才算。

    接着几人闲聊了一堆废话,其乐融融,兴奋之余,又不禁扯到了人事格局方面上的事情。

    戴官生突然说:“这个高市长不大对路数啊。”

    “有什么对不对的?老戴啊,要辩证地看问题嘛。刚才小军不也说了,高市长刚来近江,急于进入角色,这很好嘛。” 蓝裕正笑笑,“来喝一杯。”

    戴官生拿起酒杯,仰脖子一口干了,酒意渐浓,他继续说:“你们看啊,老陈下去也有一段时间了,副市长这个重要岗位缺失,这对政府班子开展工作不利啊,刘书记在书记碰头会上也提过,我将书记碰头会的内容和省委组织部通过气,省委组织部完全赞同在换届前填补一名副市长,可是我们高市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一句“等组织部研究出一个全面的方案后再讨论”便把这事搁置下来了……”说道这里张中外瞟了一眼身边的吴正清。

    事实上,在座之人意图很明显,相比他们讨论曹县县委章小北,他们更关心的是空缺的副市长这个岗位。

    吴正清摁了一下鼻子,喝了一口茶,还漱了漱口,脸带微笑地说:“这个问题我看在这里搁一搁,就留在在常委会上讨论,到时候老戴你可就是要畅所欲言,表达自已的真实意见,我们党的组织原则就是民主集中制嘛。现在难得我们几个人聚在一起,闲聊闲聊。”

    “对,管什么市长,书记,目前最重要的形势和任务就是:吃吃喝喝!马照跑,舞照跳。”胡长城一听智敏地接口转移话题,他心中默念“临大事需静气”。

    ……

    第二天,曹县视察工作陡然一转,这一转多少也让高哲堂感觉到意外,曹县委书记章小北从善如流。

    今天的第一站是曹县山水水泥厂,山水水泥厂是立窑式水泥厂,普遍存在吸入颗粒物就会超标,其他工艺方面也很容易超标。

    水泥厂总经理张才奎向高哲堂汇报了集团发展规划目标和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去年粉磨厂年生产能力为50万吨,今年将扩大生产能力,计划年生产能力达到100万吨。”

    高哲堂对山水水泥厂的发展和取得的成绩给予充分的肯定和高度评价,他说:要大规模的扩张,一定要做好节能降耗工作,发展循环经济,为近江市的经济发展做出贡献,希望曹县不仅要做曹县的山水,还要努力做江东的山水,中国的山水。”

    与之同时,高哲堂对厂区内四处弥漫着粉尘,灰蒙蒙的景观也敲了警钟,“经济效益固然重要,可对环保方面的工作也要高度重视。”

    章小北结果话茬说:“这个也是我们县委县政府非常重视的一个问题,现在我们县里正去考察学习现代新设计的水泥厂,通过技术引进,是可以解决粉尘污染问题的,完全可以达标。”

    水泥厂总经理张才奎结果章小北的话茬,说:“对于山水的发展,县委、县政府给予很多优惠的政策,公司也正在对生产设备方面更新进行大量的投入,为保障生产与环保的平衡。”

    高哲堂点头不语,可下一站的巡视,却让他头痛不已。

    排在水泥厂后面是曹县教师新城。

    在这里,高哲堂被汹涌的群众围了整整一个小时,情况似乎很简单,被拆迁的住户几年前签订了补偿合同,因为是分期付款,随着这几年补偿费用的调整和房价的飞涨,被拆迁者纷纷觉得自己吃了亏,借口物价上涨,几年前约定的分期付款应该加上一个指数,而这个指数则是一个狮子大开口的敲诈,毫无疑问,任何一级政府和任何单位都不会接受这样的无理要求,高哲堂也认为这些被拆迁者有些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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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作为近江市市长这个角色高哲堂不得不费尽口舌进行无力的解释,那一个小时,他说了超过这几天加起来还要多的话,昆德拉借《座谈会》里女大夫的话说:人们所说的全部话语中,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空话,在这里高哲堂无奈地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下午第一站是曹县十万头生猪饲养基地,半个小时后,视察队伍准备奔赴下一站,高哲堂上车,向吴汉伟询问一些即将视察的第二站曹县公路的情况。

    突然间,高哲堂醒悟过来,承建这段公路的宋氏路桥建筑公司跟近江市宋志高应该有联系吧?于是他拿过简介,亲自查看,他的怀疑得到了确认,思考了几秒钟,他让吴汉伟打电话给章小北,跳过这一站,直接到下一站。

    几分钟后,他的手机传来短讯声,他带着笑意查看,但是脸上的笑意立刻凝结。

    “既然你不去宋志高的工地,我不妨多奉送你一个忠告,三星湖是黑哥的赌场。”

    高哲堂看这没头没尾的短讯,满腹疑惑,他这个手机号码是高度保密的,知道的人甚少,可这短讯的内容却引起高哲堂的警惕,短讯的上所说的黑哥,他可是如雷贯耳,公安局长王清枫多次提及,是市公安局“雷霆”行动准备鸣金收兵的人物之一。

    他迟疑了一下,再次下达了第二个指示,让吴汉伟传达,宣布取消三星湖这一站的视察,理由是上午有些累了。

    这第二个指示传到章小北那里,这位曹县的县委书记冷汗立冒。原来章小北早有计划,到了三星湖,最好让高哲堂题个词,发表点褒扬的讲话,其次是找机会让老黑跟高哲堂跟合个影,至少也要拍几个他们在一起神情亲密的镜头,他不仅对县委办公室主任下达了任务,还专门给县电视台的记者做了安排,确保万无一失,哪知中午高哲堂对行程都没有什么异议,这时候突然变卦,他更是惶然。

    过了好一会,章小北才振作起来苦着脸给一直等候在三星湖的“黑哥”打了电话,表示抱歉。

    回到县城,高哲堂宣称他身体不太舒服,连晚餐也让人送到房间,不听取任何人的工作汇报,似乎是对于下午断然改变行程的一种事后掩饰。

    晚上九点左右,一个高大魁梧,俊朗帅气的身影出现在酒店的后门处。

    (注1: 1948年6月14日,由于叛徒的出卖,江姐不幸被捕,被关押在重庆渣滓洞监狱。受尽了国民党军统特务的各种酷刑,老虎凳、吊索、带刺的钢鞭、撬杠、电刑,甚至竹签钉进十指。特务妄想从这个年轻的女共产党员身上打开缺口,以破获重庆地下党组织。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江姐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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