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不见,只留下桌上因为担心宛卿怕黑而点着的蜡烛发出的轻微声响。
在确认女子睡去后,宛卿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着忽明忽暗的烛火和透过窗纸洒进屋里的摇晃树影,陷入了沉思。
都过去三年了,自己还是无法摆脱那个梦啊……真不知该说自己什么好。
宛卿苦笑了一下,定定地看着地面上的银白月光。
就好像火焰的灼痛感仿佛还在指尖跳跃,周边已是一片火海,却猛然睁开眼发现是熟悉不过的场景,莫名其妙地回到了七岁的光景。
整整三年,她不断地在做这个梦,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的长相,她都几乎可以完完全全地记得。
记得三年前,刚刚醒来的时候,自己误以为做了一个极为真实的梦,长舒了一口气,可是听着车轮碌碌的声响,突然想起梦中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她又不由后怕,梦里的七岁光景,全家曾前往最富盛名的寺庙祈愿,因着一个莫名其妙的卦象,一个莫名其妙的借口,还被说成了天煞孤星。
之后,又因着大哥害病,自己突然被定下了门娃娃亲,说是冲喜。
所以当自己发现是七岁时前往寺庙的路上,而寺庙宏伟的建筑已然看清,便是各种惊慌失措,迫不得已跳了马车,怎知一不留神滑下了山坡落入了冰冷的河水里。
本以为真的要与阎王报道,都想好了要与阎王说些什么,却又意外地被一名云游师太所救,跟随她回了望月庵,一边习武,一边度日。
在这几年的时间里,看光了所有的佛经,也未从中悟出那个逼真到和现实一般的梦境是真是假,还是自己已经死过一次又重生而来。心中却是有一个念头,坚定地告诉她,那不是梦,而是现实。所以当时既然已经离了那早已没有情感可言的家,便决定不会再回去。所以,佛经并没有教会她释然,还是让她带着扭转命运的想法坚持了下来。
本以为会在这庵里度过一生,宛卿也想着没有自己的介入,或许大家的命运定会不同,却又怎知,待至十岁有余师太将自己托付给了现在的养父养母便再次云游。
今日便是来这府中的第二日。
养父姓左,因而被冠之以左姓,当带着书卷气息的养父问起自己可否记得名字,脱口而出的宛卿两字便顺势成了自己的名。
养父为名门之后,为当朝丞相,养母为当朝皇帝的妹妹,封为安贞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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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一种未解的毒,夫妻两人终是没有后代。安贞公主因信奉佛教才偶遇了师太,师太便将自己托付给了两人。
也因此今后的命运,自己便会以左宛卿这个名字活下去。
可是,心中为何总是有一种不安。对自己活着这一点的不安,对他们给予自己的温暖而不安。
正文 第四话 提心吊胆,夫子嬷嬷
翌日卯时未到,女子小心翼翼地离开了被窝,去替她的相公准备早点以及衣物。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待脚步声完全消失之后,宛卿睁开了眼睛,一日未眠,虽算不上疲惫,倒也是有些乏了,不过因着在庵里久居养成的习惯,该起身的时间到了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便穿好了衣物,打算取打些清水洗脸。
“嘎吱”,木门开启时的发出的轻微的动静引起了一直候在门口的小丫鬟的注意,立刻迎了上来,“小姐怎这么早起来了?墨香这就伺候你洗漱更衣吧。夫人给你备好了新衣裳。”
宛卿愣了一下,她还真是有些不习惯被人伺候,不管是前世离了府里以后,还是今生在庵里的日子,似都是一个人亲自打理一切,突的让人伺候,还真有些害羞。
墨香倒是没有注意到宛卿有些窘迫的神情,只当是自家小姐还未睡醒,有些迷糊,匆匆去准备好洗漱用的物品,又差另一丫头去取夫人备好的衣服。
宛卿有些僵硬地让墨香伺候着,抬眼正好看着另一丫头手里捧着的精致衣物匆匆赶来,及至门口才赶紧舒了口气平伏气息,随后才跨进屋内向自己施礼,再将手中衣物递给了墨香。
府里的规矩怕是很多,看样子需要谨慎一些了。
宛卿示意墨香等等伺候她更衣,取来放在橱里的包裹,从中取出一柄木剑。
“师傅说了,这基本功一日不可落下,待我练完,再替我更衣吧。今后的日子,还要多多麻烦你们了……”宛卿浅浅地笑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
后来的小丫头扑闪着眼睛,有些好奇地看着比自己小上一些的主子,看她刚刚在墨香的伺候下,整个人都不敢放松的样子应当是不太习惯,但是还是恭敬地点了点头,待宛卿离开之后,和墨香咬了咬耳朵。
宛卿低低地笑了笑,这两个丫头,倒也是有些相辅相成,墨香比较老实,而后者却心思活络,若是两人都一心向着自己,倒也是不错。
轻摇了下头,将烦杂的思绪甩出脑海后,宛卿在屋前的平地上认真地练着师傅传授的剑法,直到被左简夺去了手中的木剑才停了下来。
被夺去木剑的宛卿立刻收势,心里也是一阵担心,不知左简是不是生气,站在原地脚丫子下意识地挫了一下地又立马收住,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穿着朝服也掩不去儒雅气质的男子,虽是有些岁数,却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依旧是一副文雅公子的形象,此时眼眸含笑定也担得起俊美一次。
“别慌,爹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左简见宛卿眼睛中流露出了些微的惊恐,不由放柔了声音,蹲下身与宛卿平视,“春寒料峭的,你不穿暖了出来,小心着凉。爹要上朝,就不多说了,回来再陪你玩。乖。把这里当作自己家就好了。”
左简伸出右手刮了刮宛卿的鼻子,将她抱进了屋内,“墨香,梅红,还不赶紧给你们的小姐添衣?”
被点名的两人立刻行礼,并且麻利地将衣服给宛卿全部穿上。
“左……爹爹……不怪她们的……是我自己要出去练剑的。”生怕左简会责罚墨香和梅红,宛卿当即开了口,却是一个顺口差些要喊左大人,不由小脸又一红。
左简不由失笑,戳了戳宛卿尚且还肉嘟嘟的小脸,“爹爹没那么坏。不会动不动就罚人。这些肯定不是师太教你的吧?别乱猜,你个小人精。”
看宛卿穿严实后,左简便立刻出了府,乘着马车前去上朝。
这和自己前世的生活,差距大得似乎不是一点点啊……
左宛卿下意识地捏着上好的狐裘,不由苦笑。
刚想着继续练习,安贞公主——楚婉如便已在门口站定,对自己招了招手,示意自己过去。
左夫人细心地替她披上披风,便牵起宛卿的手往外走去。
“宛儿喜欢弹琴还是画画啊?”左夫人一边带着宛卿在庭院里穿梭,不时指着院落中好玩的小东西给宛卿看,一边不经意地询问着宛卿的意愿。
“娘说学什么。宛儿便学什么。”听着左夫人的话,宛卿的眼眶突然有些酸涩。
前世,自己从来不会被轻声细语地对待,没有人会来询问你,喜欢什么,只有说要去学什么,便必须要去学。不学便休想好好休息。不管实在府上的日子,还是在青楼里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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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夫人揉了揉宛卿的头发,“宛儿若是什么都不想学,便不学。爹和娘亲不会强迫你学的。”
“不。宛儿会努力学的。”见宛卿如此坚定,左夫人轻轻地点了点头,对着宛卿又多了几分心疼。
两人相伴行至通往大堂廊亭上,宛卿远远地便可看见已被奉为上座的夫子和宫里的嬷嬷。而坐在大堂中的两人也是打量起了宛卿。
“来,宛儿,快见过夫子还有教习嬷嬷。”行至堂前,左夫人便示意宛卿赶紧行礼,随后便一一介绍了过来,“这位是李夫子,也曾教过为娘古琴。这位是宫嬷嬷,是太后听闻后特意指派来的。你可要跟着她好好学习礼仪。”
“见过李夫子,见过宫嬷嬷。”因着许久未曾用过这繁复的礼节,宛卿的礼行的有些生疏,所幸没落下礼数。而这落在宫嬷嬷眼里便多了几分赞赏,毕竟现在只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而且刚刚收养,能够这么懂事已是不错。
李夫子捋了捋自己的胡须,缓缓地点了点头。从宛卿进门后,他便一直关注着宛卿的举动,是个能够沉下心来的孩子,没有其他孩子那么浮躁。
左夫人带着宛卿又与李夫子和宫嬷嬷寒暄了几句,便吩咐下人送他们回去。
顿时大堂之中便剩下了母女两人。
“宛儿,太后娘娘下了旨,再过半月要为娘带你进宫,想要亲自看看你。到时候不要怕,娘亲会一直陪着你。但是这宫里,总比不上家里。礼仪规矩定要跟着宫嬷嬷好好学。这古琴也认真学着,万一太后要你弹奏一曲,也不要怕,错了也没事。”左夫人将宛卿抱在腿上,细心地理着宛卿的发丝,温暖的手拂过额头,留下了些微的暖意,宛卿认真地点了点头。
左夫人低低一笑,将宛卿从腿上抱下,又唤来墨香跟着小姐,才示意宛卿可以去玩了。
回到住处的宛卿,将墨香和梅红支去取糕点。自己则盯着屋外将要绽放的腊梅陷入了沉思。
宫里的规矩定然多过府上,这一点定不能放松。
古琴倒是不用太过担心,前生也曾钻研过一阵,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小姐,你想吃绿豆糕还是马奶糕?”梅红清脆的声音将宛卿的思绪唤回,看着桌上多出的精致糕点,宛卿随意取了一块放在手中。
这一生,自己一步都不可走错。
正文 第五话 后宫暗斗,风云变化
暂且不论宛卿所思所想,左丞相在今日的朝堂上却是暗自抹了几把冷汗。+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他与安贞公主收养了一名养女之事竟然不仅收到了弹劾的折子,还有人当着朝堂上说了出来,而让左简哭笑不得的是,跳出来的人自己都不知收了几名义女。
所幸宛卿的身世除了八哥儿以外无人知晓,所以这个风波终是在左简和皇上几句对话中散为无形,毕竟收养个孩子而已,其余人家也不是没有做过。不过,左简终是因此留了个心眼,在后来的事情中占尽了先机。
暂且不论后事如何,但是朝堂之上的些微风波却也引起了后宫的注意,一向喜爱安贞公主的太后更是下了旨让她把孩子提前带进宫瞧瞧,说是让她见见自己的祖母,言语之中不仅极为偏袒,还似乎极为上心。
而这个举动也让其他膝下有子的妃嫔动起了脑筋。毕竟若是想要让自己的孩子登上那空缺的太子之位,有左丞相的助力定会简单上不少,再加上若是这个养女还得了太后的喜爱,那么更是如虎添翼。
作为后宫之主的皇后娘娘听闻后也是头疼不已,自己虽是得了帝王的无尽宠爱,甚至也坐上了高位,孩子却始终没有被立为太子。而那帝王又似乎极为信任太后的决断,只要太后否决了自己的孩子,怕是帝王说什么也不会立他为太子了……
穿着雍容华贵,长相也极尽妩媚的皇后斜靠在美人榻上揉了揉额头,觉得郁结不已,终是微微抬了下手,出声让丫鬟把自己宫殿里不知在做什么的楚律容叫了过来。
“参见母后。”穿着艾青色常服的楚律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听其语调自会误以为是个极为孝顺的孩子,而抬起头,却可见与皇后极为相似斜长眉眼中流露出了丝丝的不屑,只可惜因着面前的帐幕,皇后看得不够真切,便将它忽略了去。
不过皇后也深知楚律容的性子,话到嘴边也终是化作了一句绵长的叹息,“律容啊,收收你的玩心吧。作为长子,自要起个表率作用。可莫让我太过操心了。”
楚律容连道不敢,表情却是丝毫未见愧色,淡色的薄唇扯起一个戏谑的弧度。
“半月后,切记好好表现。”看楚律容丝毫不为所动,皇后又是一声叹气,挥了挥手让楚律容退了出去。侍女则是急忙递上温茶,让皇后润润口。
“儿臣告退。”楚律容安安静静地走出了宛如牢笼的后宫,笑意不减。
母后,你要儿臣当上太子,儿臣自会尽力。只望你的话再少些。不然听着还真是难受不已。
思及此,楚律容转头瞥了眼雄伟的主殿,猛地挥了挥衣袖,不带丝毫留恋地回了自己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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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后与楚律容的见面也很快传到了别的妃嫔耳朵里,表面上虽是看似不知,暗地里却各自铆足了劲。
反是二皇子的殿前倒依旧是冷冷清清,不见其母亲前来,倒是四皇子堪堪跑了过来。
“二哥!”四皇子人未到声先到,坐在屋里看书的二皇子连姿势都未变依旧专心看书。
见自己的喊声竟然没有引起二皇子的注意,四皇子跺了跺脚,一把将二皇子手中的书给抽了去,提高嗓门又唤了一句,“二哥!”
二皇子宛如小大人般叹了口气,终是抬起了头,看向与自己有八分相似的四弟,不由又是一阵郁结,怎的自己喜静,这弟弟却是如此吵闹,“四弟,你若是被训了,别每次都到我这诉苦。还不如好好改改,省得再被训!”
四皇子嘟起了嘴,不高兴地坐在二皇子一旁的凳子上,让其他丫鬟仆人全部退下才开了口,“二哥!你不能这样落井下石。快告诉我,有什么秘诀不会被娘亲训?”
二皇子连连叹气,最终是说了九个字,“多看书,少说话,少惹事。”
心中却是补充了一句,你若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什么阴谋,暗斗,便由我这哥哥担下就是,安心享受这皇族带来的荣耀。
四皇子见自己的二哥似是敷衍的回答撅起了嘴,不高兴地把手中的书籍弄皱,最终决定顾左而言他,“二哥可听闻左家小姐的事?”
“听闻了。还有什么要说的?”二皇子平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一副端茶送客的样子,这些事,他虽没什么兴致知道,可是为了这弟弟,他知道的还真不少。
四皇子急忙欺身把茶杯摁了下去,“哥,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娘亲要我能够娶她便娶她!我连见都没见过,万一丑得都不能看怎么办!”
“福瑞,送四皇子回去!”二皇子不堪其扰,唤来身边的仆人将四皇子半拖半拉地送了出去。心中倒是凉凉地补充了一句,是不是不丑你就娶了?真是不会考虑背后利害关系的小子!罢了……还不是自己宠出来的。
“二哥啊!二哥!……”四皇子兀自不死心,一边大喊一边却是人小力气也小,怎么也挣脱不了使了巧劲的福瑞,看着关上的大门,只得摸了摸鼻子离开。
依旧端坐的二皇子终是放下了一直端着的架子,默默地深吸了一口气,从书籍中抽出一张薄纸就着蜡烛将其点燃。
娘亲,你太着急了。无论是大皇子还是我,都不过十岁有余,尚且还未到娶妻之时,太早暴露计划,是绝对不明智之举。
而且,如今这后宫,皇后一人独宠,只要是皇后开口,这左小姐要嫁给大皇子的事还不是板上钉钉,你又如何开口?
二皇子走至铜盆处净了手,看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的样子,良久没有开口,最终似是下定了决心才转身回了书桌前,作为皇子的气势瞬间涌了出来,对着身后低声吩咐,“九影,替我盯住左小姐。我要关于她的所有消息。”
话音未落,一个黑影带起一阵清风消失不见。
二皇子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从书桌上随意取来一本古籍翻看了起来,所有的威严又瞬间平伏,仿佛刚刚只是惊鸿一瞥。他依旧是那个只爱看书的书呆子皇子。
正文 第六话 练习书法,伉俪情深
尚未习惯府中生活的宛卿自是不会知道朝堂之上还有这么一茬子事,一边吃着绿豆糕,一边琢磨着剩下的清闲时间该做些什么。+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半碟的绿豆糕下肚,宛卿还在自顾自地想着,倒是墨香有些看不下去,柔柔地出声提醒了宛卿,“小姐,若是觉着这绿豆糕好吃,墨香明日再给你做便是,别一下子吃多了,反而自个儿不舒服。”
宛卿一愣,脸上倒是有些烧了起来,看着已经半空的碟子更是脸红得更是厉害,手中的半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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