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太医的声音并不轻,而周围的人又都或多或少承过苏太医的情,不由对着宛卿指指点点了起来。
背光的宛卿就这样直直地站着,所有的表情缓缓地隐去,一股不容被侵犯的气息瞬间爆发开来,语气也变得极为冷淡,“苏太医,我曾佩服于你的医术。却怎知您的为人倒是让我更为佩服。信口雌黄的功夫,您倒是练到了炉火纯青。今日,宛儿便要在此要个公道,省着以后还要被人指指点点,终是连个人家都嫁不出去。”
正文 第十四话 刁蛮小子,半夏赌约
随着宛卿的声音渐大,在苏太医怀中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苏苓倒是打了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宛卿的怒意,一股劲挣脱了苏太医的怀抱,颠颠地跑到了宛卿身边抱住了她。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
“姐姐不生气!姐姐不生气!”软糯的声音和肉嘟嘟的小手随着苏苓替宛卿顺气的举动而有着波动,这一下倒是让苏太医傻了眼。
宛卿深吸了一口气,低头轻拍了一下苏苓的手,用眼神示意让她到爷爷那去。没想到苏苓倒是奋力地摇着头,说什么也不肯过去。
“不要!爷爷坏!爷爷老是逼我背药典!姐姐好!”听着苏苓执拗的辩解声,周围的人倒是笑了起来,附近的人谁都知道苏太医的犟脾气,非要家中每个孩子背出药典,这不,闹了个大笑话,朝夕相处的爷爷还比不过人家左小姐的一日相伴。看这样子,别说欺负了,怕是人家左小姐对苏苓这丫头还是发自肺腑的好呢!
苏太医被宛卿一激,再加上苏苓一闹,倒是也冷静了下来。在官场混迹这么多年,他虽是脾气不好,可是是非曲直还是知道的。纵是自己错怪了左小姐,这点他可以认错,可这左小姐说的时候可没留情面,不仅将自己的医术不好说了进去,还将自己将来嫁不出之事也怪到了自己头上,岂不是太过分!
“如此刁蛮小子,嫁不出去与老朽何干?况且,你又不知药理,不懂医术,有何本事说老朽医术不好?”苏太医捋了捋胡须,虎目大睁,常年的威压一点点地压向了宛卿。反正都已经到了这节骨眼上,以大欺小便以大欺小吧,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那个小子敢当着他的面闹成这样。
宛卿倒是轻轻一笑,丝毫不管那如同实质的威压,依旧行动自如,“苏太医,不妨先解我一疑惑先。便知您那医术好不好。”
“呵,与药理无关之事,莫来扰了老朽的眼!”苏太医见宛卿丝毫不受影响,倒是也少了些轻视之心,况且自己本就有些理亏,倒也不能不给宛卿一些面子。似乎也是知道宛卿绝对是有着准备而来。
宛卿让画眉将混合的水半夏和半夏取了出来,递给了苏太医。
“苏太医请看,这些可是半夏?”看见苏太医让步,宛卿站在原地不忧不急,嘴角噙起一抹淡笑。光是这气度便已是上上之选。
苏太医仔细地查看了一番,毫不犹豫地点头,等着宛卿的下文。
“可宛儿却认为不是。苏太医先别急。不妨我们亲自试试。”宛卿缓步走到苏太医身边,她赌的就是苏太医分辨不出这水半夏与半夏,“半夏加上瓜蒌、薤白这两位中药可治寒痰阻遏,胸阳不振之胸痹。这一点宛卿可否说错?”
“没错。”苏太医点头应允,对宛卿的轻视全部收了起来。
宛卿仔仔细细地将水半夏挑了出来放置到另一药纸上,“宛儿将这些称之为水半夏。与半夏相似,却药理不同。今日我们也不便当众找人试这药,试药之事便由苏太医改日进行,若是证明宛儿说的对。那还请苏太医亲自写一封请帖至左府,宴请我们一家。这要求可不为难?”
“那若是你错了呢?”苏太医可不信这黄口小儿说的能是真的。自是自信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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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错了,当众给苏太医磕三个响头认错,可否满意?”宛卿也不恼,这一切对她而言也是胸有成竹。若是出了岔子,才是不对。
苏太医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宛卿了好一会儿,手中的拐杖终是用力地点了点地,“好,就应你说的。老朽也不会弄虚作假。若是错了,便宴请你们一家。诸位父老乡亲还请你们作证。莫说我这一把老骨头还欺负人家一孩子。”
“那宛儿便先告辞了。”宛卿低低一笑,再一次恭恭敬敬地行礼,随后便坐上了轿子,回到了左府。
无论是宛卿还是苏太医都没有想到他们的赌约倒是闹得沸沸扬扬,翌日便传至了皇上耳边,倒是让皇上都来了兴趣。
早朝恰逢无事上奏,皇上便点了左简的名,询问起了赌约之事,“朕听闻你女儿与苏太医有个赌约。可否详细说来听听?”
左简上前一步,脸上苦笑不已,规规矩矩地回答,“回皇上,宛儿不识体统,还请皇上网开一面。”
皇上摆了摆手,靠在了龙椅之上,左手无意识地玩弄着玉扳指,这左简就是无趣,什么事都要一板一眼,好兴致都要被扰了去,所幸也不再问他,而是问起了苏太医。
苏太医一板一眼,丝毫没有添油加醋地说与皇上听,虽是和左简一样无趣,却终是知道了来龙去脉,倒是惹得皇上对左简的养女来了兴趣。
皇上一边听着,一边思忖着届时应当也说与太后听听,给太后也解解闷去。说说自己这皇妹捡着了个宝。
皇上身边侍候的小太监原本看见皇上玩扳指便知皇上已是不悦,而现在的心情似乎又转好了不少,当即等着皇上退朝的旨意。似是想到了要与太后话家常,皇上也很快下了退朝的旨意。
早朝最终还是波澜不惊地散了。只是左简的心绪却是始终不能平静。
与左简交好的极为大臣倒是各自上前劝说了几句,这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皇上也不会降罪,何苦一板一眼,还要惹得皇上不喜。
左简只顾摇头,不再言语。
他倒不是怕皇上降罪,还是怕人惦记。
宛卿越是出色,就越容易被心怀不轨的人记上。
朝堂局势不稳,自己这一脉与右相这一脉几乎水火不相容,而太子之位又悬而未决。现在的皇子共有十六人,除去几位不被皇上所喜的皇子,大皇子,二皇子,四皇子以及六皇子都是有力的人选。若是四人之中任何一人娶了宛卿,自己这一脉不等于间接绑了上去。不仅苦了宛卿,怕是还要连累许多无辜的人啊。
正文 第十五话 九影突现,天降凤星
左简回到府上之后第一件事便是找左夫人商量对策,让宛卿送苏苓这件事是他做主的,而宛卿后续的表现却是超出了自己预料外,既然已经发生,与其训导宛卿,不如想想对策。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当左简与左夫人合计了没一会儿,得知丞相已回府的宛卿便快步来到了书房外,恭恭敬敬地行礼,“爹娘,宛儿给你们请安了。”
“你怎么来了?这下雪天的。”左夫人一见是宛卿,当即起身将她带了进来,细心地拍掉她身上些微的雪花,还吩咐丫鬟将火炉生的旺些。
宛卿安安静静地与还未褪去官袍且一脸愁云的左丞相对视,忽然莞尔一笑,“爹爹和娘亲可在担心宛卿被人惦记上?”
左丞相被说中心事,且是被自己女儿看穿,急忙借助喝茶转移了目光,眼尖的宛卿已然发现他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对。
左夫人也是一惊,手上一停,不由望向了自己的夫君。
“爹娘无需担心,宛儿定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宛卿虚扶着左夫人坐下,也不顾地面的冰冷,缓缓地在左丞相面前跪下,“爹娘,苏太医之事,我是有意为之,一是为了让我们和苏太医的关系缓和,二是引起众人的注意,搅乱这趟浑水。而至于宛儿将来会做什么,绝对不会做对左家不利的事,还请爹娘放心。”
宛卿的话音堪堪落地,左丞相原本未见紧张的脸猛地绷紧,连那一向温和的目光都突然变得锋利起来,右手猛地拍在桌子上,嚯地起身,“说!你是不是孙仲派来的细作!”
左夫人的脸上也不见笑意,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宛卿,不言不语。
宛卿抬起头与左简对视,丝毫没有退缩,门外婆娑飞扬的雪花仿佛成了她的背景,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宛儿若是孙仲派来的细作,何苦在这和盘托出。”
左简目光稍稍收敛了一些,却依旧不给宛卿喘息的机会,“你深居佛门而不出,怎知这些?”
“爹娘不是很清楚宛卿是谁的孩子吗。想必爹爹也知道,宛卿的生父是站在哪一边。在庵里,自然不止有那些善男信女,更有那些心中有鬼,却偏要装作问心无愧的人。”宛卿缓缓地站了起来,袖口的蝴蝶随着灌进来的冷风似要飞起,“我要他们万劫不复。同样,也要报你们的恩!选今日说出,一是觉得这时机可以,二是想让爹娘放心,宛儿不是一无所知的人,所以你们大可放心,我不会成为你们的累赘。那如果,爹娘依旧不放心。大可寻个理由将宛卿送出府。宛卿绝无怨言!”
随着宛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左夫人和左简均陷入了沉默。而宛卿却是送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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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人感情未深之前说个清楚也好,省得今后再说出,让三人更是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毕竟这一世,她要做的,不仅仅是好好地活下去,还要这王朝繁盛下去,将那异族拦于边疆之外,不让梦境重演。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开来,宛卿走来时留下脚印,终是被积雪覆盖而看不清楚。
许久之后,左简终是叹了口气,缓缓地坐回了椅子上,揉着自己的额头,低声苦笑,“夫人,你还真是……捡着了个宝啊……”
左夫人掩嘴轻笑,丝毫不见刚才的冷淡,拉过宛卿的手,复又伸手理着宛卿的发鬓,“我都说了,宛儿你无须操心,还要多此一举,吓着宛儿可如何是好?”
宛卿倒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两人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左简也终是绷不住,抿嘴一笑,对着虚无之处喊了一声,“九影,你可满意?”
宛卿只觉一道清风拂面,瞄见一个影子消失在了银装素裹的庭院之中。
“女儿大了,也有主见了。”左简再一次苦笑,不高兴地捏了下宛卿尚且还肉嘟嘟的小脸,“你呀你,鬼心思就是多!”
“我上次都与你说了,宛儿可聪明能干了。昨日还不信吧!”左夫人极为开心地笑着,弯弯的眉眼中承载着明晃晃的光芒,让左简更是舍不得移开眼。
宛卿却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左丞相和左夫人早已看透自己可以独当一面,只是依旧纵容着自己,甚至不动声色地给自己撑腰,可见他们对于自己的关心是毫无保留,发自肺腑的。而若是没有记错,九影可是二皇子身边的影子侍卫,自己现在不过十岁,二皇子也不过仅有十二岁,便已经能够得到左丞相倾力相助,甚至毫不相瞒,想必无论心智和城府均是一等一的人,只是,犹记得,当上帝王的却是,大皇子?
虽是能够提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其中辛秘,恐怕还需自己一点点揭开了。
见宛卿沉默不语,左简误以为是刚刚动静太大吓着了她,心中倒是有些过意不过去,再加之捏脸的感觉上瘾,顿时没了朝堂之上的拘谨刻板,左右开弓地轻扯着,看着宛卿露出极为迷茫的表情,不由开怀大笑。
左夫人轻叱了一声,伸手将左简的手拍掉,“好歹是你女儿,你还真下得了手!”
“你不是也一样,我的安贞公主。”左简收回手,起身理了理自己的朝服,唤来清泉到里间将它换下。
左夫人皱了皱鼻子,不去搭理左简,兀自理着宛卿所带的簪花,低声与宛卿说着,“宛儿,可会怪娘亲和爹爹?”
“娘亲何出此言?”宛卿寻了个不错的姿势,干脆放松了身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左夫人说着。
“宛儿,娘亲是在皇宫中长大,尔虞我诈早已看透。若是连你都看不透,怎说的出去。放手去做吧。无论是你爹爹,还是你娘亲,都会全力帮助你的。”左夫人轻叹了一口气,笑意渐渐变浓,她不是迂腐之人,所以她不信那师太算出的卦象,不信宛卿是天降凤星。可是宛卿的表现,让她渐渐相信,这个女儿,定然会成为连她都要仰望的存在。所以,她绝对不会阻止她。
正文 第十六话 请帖已到,如何是好
因着左丞相和左夫人的信任和开明,此事终是极为平稳地落幕了,三人的关系也并未因着这件事而变得有隔阂。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除却宛卿对那名影子上了心,在八哥儿教自己习武的时候愈加认真以外,一切按部就班地过着。
直到三日后一张请帖送到了府上,才打破了这份平静。
苏太医是个就事论事的人,虽是觉着面子上过不去,但是宛卿所说的半夏与水半夏药理之分在经过几日研究之后证明是正确的,所以他当即大手一挥,写了一封请帖还带上一些精致的点心和小玩意儿当作赔礼差人送到了左府。光这礼便看得出,摆明儿了是给左宛卿的。没你两位大人的份儿。
“爹爹……这是不是……”大儿子苏墨原本还想劝着,却被苏太医鹰目一瞪,中气十足地训了一顿,“就知道面子,面子!我看呐,你比那左家小子都不如!出去别说是我儿子!”
被这苏太医灭自家威风长他人志气的一吼,苏墨当即蔫了下来,讪讪地躲到了一边不再开口。
倒是苏墨的女儿苏苓鼓着掌开心不已,拽着她爷爷的胡子糯糯地问着是不是可以看见上次那个姐姐。
苏太医倒是任凭苏苓玩他的胡须,谁让他现在还没个孙子,只有两孙女,大孙女阴阳怪气的,只有小孙女粘自己,可是吧,这左家小子一出现,便把小孙女的心思给勾去了一大半,语气也不由酸酸的,“左家那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么喜欢她?”
说完,苏太医不由愣了一下,上次被左宛卿因为半夏一事一折腾,倒是忘了问苏苓那天遇见了什么了,这次刚好开了头,便顺势询问了下去。
苏苓倒是也配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说着说着还拉起她爷爷的手。
“那天有人要带我走,是那个姐姐把我从那个人手里抢下来的。还带我回去,给我吃了好吃的,还换了衣裳呢!”苏苓如数家珍地说着,说完似乎觉得还不生动,拉着苏太医就往自己的屋里跑去,“姐姐还给了我一个香囊呢!可好看了!”
苏太医在苏苓有些凌乱地述说中总算了解了个大概,不由长舒一口气,幸好当日并没有说更过分的话,不然倒是真的太对不起左家小子了。
因着这个原因,这封请帖倒是极为顺利地到了左简手里,不过看到请帖的时候,左简倒是一惊,然后立刻觉得接了个烫手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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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儿,此事若是传出去,怕是太后对你会更加上心啊!”左简命清泉去将宛卿叫来,自己却在书房来回踱步。
若是三人前去赴宴,无论如何都被人看见,此事也必定会传出去。
而现在请帖已到,苏太医也做到了这个地步,不赴宴也是不对!这敢如何是好!
“爹爹自可放心大胆地前往赴宴。”宛卿低低地笑了笑,这爹爹啊,就是太老实,前世才会落得个冤死狱中的下场,真是可惜了一代忠臣啊。
左简看宛卿一点都没个紧张的样子,更是记得直上火,连喝了三杯温茶才接着开口,“宛儿啊,爹与你说道说道清楚。这要是赴宴吧……”
“这要是赴宴吧,太后娘娘会对着我更加上心。我将来就更危险,是吧爹爹?”宛卿将话头接了过来,摁下左简又想要去那茶杯的手,“爹爹,这些事宛儿知道。可正是这样,爹爹才必须要赴宴。”
左简正打算反驳,左夫人也赶了过来,出声打断了左简,“夫君,婉如觉着,这次,也必须赴宴。”
左简被母女两一折腾,顿时双目微瞪,几欲开口也是硬生生憋了回去,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迎上左夫人的目光,“夫人,你倒说说缘由。”
左夫人揉了揉额头,对着这个认死理的夫君也是苦笑不已,“你啊你,论政事,是一等一的聪明,论与人相处还真是一等一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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