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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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定良缘-第2部分(2/2)
抬头看街上来往的人们渐多,大多肩挑背扛各种各样物品,集日啊,这些人才是真正要进行贸易交换的。

    正文 第八章 菱角

    一个身穿土黄|色粗布衣,十五岁左右长得十分壮实的少年挽着个竹篮,风风火火跑进来,初冬天气,他微黑的脸上滴着汗珠,抻脖子张嘴,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四处张望,人就站在小乔身边,小乔看他篮子沉甸甸的,提醒道:

    “先坐着吧,篮子搁桌子上,老板娘一会就出来!”

    少年这才低头打量他们兄弟,憨厚地咧嘴一笑:“我站着没事,篮子里是最后一批菱角,刚挖出来,滴水,不能放桌上。”

    小乔说:“那放地上呗,提着多吃力啊。”

    少年便想把篮子放地上,不知道为什么又舍不得,放下又提起,最后还是当宝贝似地挽在臂弯,这才踏实了。

    小乔看他这样子,十分好笑,菱角她知道,不过她的故乡没有这种东西,所以没见过。听说生吃熟吃都可以,味道清甜鲜美,看着蒙在竹篮子上的蓝布,故意问道:

    “菱角长什么样?能吃吗?”

    “呵呵!瞧你说的,菱角就是拿来吃的啊!这是最后一批了,很稀罕的,你没吃过?”

    少年揭开蓝布让小乔看了一眼又盖上,骄傲地说道:“自家塘里长的,表妹爱吃,今日挖出来卖,送一篮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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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乔夸赞他:“你真是个好表哥,对表妹好好哦!”

    少年禁不得夸,微黑的脸变红看不出什么来,难为情的样子却让小乔猜了个**分,这个表妹一定不是一般的表妹!

    小乔笑着说道:“表哥,你坐啊,你叫什么名字,要喝碗茶吗?”

    少年被她这么一叫,更是不好意思:“我叫潘大牛,我不喝茶,要喝到后边喝,这开茶馆的老板娘是我三姨。”

    “哦,是这样啊!我叫汪小乔,这是我哥哥汪浩哲。”

    “嗯,小乔兄弟!”

    大牛刚要和汪浩哲搭讪,一个尖脆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老板娘出来了:“大牛!你来啦?喝粥到后边去,喝完帮我干活!”

    大牛忙迎上去:“三姨,这是菱角,给莲妹的!我还得赶去帮着我娘卖……”

    “卖什么卖?”

    张三娘站在布帘子前叉着腰,悍劲儿十足:“怪道小顺儿不见了,原是跑集市上冲你们去!菱角放着,赶紧帮我干活,你三姨我快累死了!你娘生了七八个,也不单指望你……听我的,干活!”

    “哦,来了!”

    大牛提着菱角往里边走,回头冲小乔低声说道:“一会给你包几个菱角来……”

    “嗯!谢谢大牛哥!”

    小乔忙点了点头,没注意到汪浩哲正微皱着一双斜飞入鬓的秀美长眉 在瞪她,相处月余,他习惯了弟弟的多嘴多舌,但张口就喊人家表哥,令他觉得不可思议。

    小乔眼珠子转过来,朝他嘿嘿一笑:“哥哥你吃过菱角吗?那东西我真没吃过……”

    汪浩哲很愿意看到小乔眉开眼笑的小样儿,没了教训他的心思,左右看看,轻声说道:“小乔,我想……”

    小乔了解地点头:就等着他想了,喝了茶又喝粥,她得等汪浩哲入厕以后才放心离开茶馆,不然人生地不熟的,半路去哪里找毛厕啊?

    她起身走到汪浩哲身边,汪浩哲就伸手攀住她瘦削的肩膀,一手扶着桌子,用力撑着站起来,小乔扶着他,尽量稳住自己,仍然像根墙头草般摇摆不定。

    怎么忽然觉得汪浩哲体重增加了?难道是因为刚吃饱喝足的原因?小乔咬着牙坚持,忽见大牛走出来,便喊:“大牛哥!”

    大牛先是看着兄弟俩奇怪的造型楞怔了小半会,才明白过来,急忙走来抓起汪浩哲的胳膊往自己脖子上一套,让他全身倚靠过去,小乔解放了,松口气笑着说:

    “谢谢大牛哥!我哥哥摔断腿了,还没治好……麻烦大牛哥将他送到毛厕去一下!”

    “好,我带他去就行,小乔兄弟你在这等着!”

    大牛果然是大力士,不费吹灰之力,将汪浩哲半扶半扛了进去,小乔笑咪了眼。

    汪浩哲出来,小乔把他安顿坐好,自己也去了一趟毛厕,然后和他商量:

    “哥哥,今天是县城集日,各乡镇村寨出来的人多,也好问路,我们这就上青木镇,找那道长治伤去吧?”

    汪浩哲点头:“好,去租个车子!”

    “对哦,我忘记了,还要租个车子,得要多少银子?”

    小乔目光随着端茶送水的大牛转动,一瞅见大牛得空,立即招手让他过来:“大牛哥,我们想去青木镇,远不远?租个车子去到那里大概要多少钱……呃多少银子?”

    大牛看着他们问:“你们要去青木镇做什么?”

    “找一位道长,替哥哥治腿伤。青木镇青云山有位道长很会治筋骨伤,你没听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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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牛挠挠头:“听说过,上次有个车夫来茶馆喝茶,他就曾送人去到青木镇,在东南边,好远,又多走山路,那车夫收了二两银子才肯去的!”

    “二两就二两,总要去的!”

    茶馆里人来人往,不时有人喊着小二添茶,小二打碗粥来,大牛为难道:

    “要忙起来了,不然你们等会?忙过这阵,我送你们去找车子!”

    小乔感激道:“谢谢大牛哥!你先去忙吧,我们再商量一下!”

    “走时喊一声,你力气儿小,我送你们!”

    “好的!”

    小乔重新坐下,支着下巴对汪浩哲说:“咱们耐心等会,等大牛哥闲空了送我们去租车子,毕竟是本地人,有他在旁应该多顺利些!”

    汪浩哲淡淡道:“他能空得下来吗?”

    小乔也渐渐觉得大牛不可能很快得闲,人越来越多,喝完茶的客人一走,马上又有新的客人走进来坐下,大牛快转成个砣螺了,老板 娘张三娘也出来待客,都忙不过来。

    小乔有点着急了:再这么等下去,可能要等到下晌,那时还有车夫愿意去青木镇吗?他们可以等大牛,但时间不等人!到了下晌,从县城赶往青木镇得走夜路,夜里还不能回家,恐怕没有车夫肯去。

    看来指望大牛帮忙是不行了,小乔说:“哥哥,我力气不够大撑不起你,你走着腿肯定很疼,不然请个人背你出去吧?几个铜钱应该就可以了。”

    汪浩哲俊美的脸上满是无奈:“小乔,你扶着我就行了,咱们慢慢走……不关银子的事,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小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都不能动了还穷讲究,大男人说不喜欢人碰,什么毛病啊?怪不得在船上请人帮忙架扶他出去晒太阳,好比带他去上刑似的,满脸不高兴,还有刚才大牛那样挟扶他,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不耐……

    正文 第九章 被欺

    大牛一直在忙个不停,没顾得看往汪家兄弟坐的角落,等他收拾了一摞茶碗走到后边厨房去清洗,看着灶上大锅里冒出的白气,估摸着三姨早前倒进锅里大火蒸煮的菱角该熟了,便打开锅盖,不顾烫热手忙脚乱捡了满满一碗,兴冲冲走出去拿给小乔吃,却发现他们不见了,兄弟俩原先坐着的位子已换了别人。

    此时小乔正吃力地搀扶着汪浩哲走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两人额头上汗珠都冒出来了,一个是疼的,一个是累的,因为总找不到可以租用的马车,问了好几个城里人,都说今天集日人客太多,车子相对不得闲空,只有走到城门边才能有多些马车,或许有人愿意搭载他们出城。

    小乔心里苦不堪言,怨自己思虑不周,其实该把汪浩哲留在文和茶馆托大牛帮照看,她一个人跑出来找好车子回去接他就行了。唉,缺心眼的,太笨了!

    又怨汪浩哲太骄傲,打肿脸也要充胖子,这回可好,在街上慢慢这么拖着走,就受苦吧。

    但终究是担心他的伤,小乔看对面有个药堂,忙对汪浩哲道:

    “哥哥,我扶你去街对面药堂,你在那里边坐着等我,我去找到马车即刻回来接你,好不好?”

    汪浩哲抬眼看看药堂,又低头看看小乔,皱着眉,语气不容置疑:

    “我和你一起去!”

    “可、可是你的伤……”

    “没事,我可以走,不疼!”

    “你……”

    小乔低着头,有点生气了,怎么就这么拗呢,在这坐着等会不行吗?非要两个人都难受!

    汪浩哲不再说话,手扶撑在小乔单薄的肩膀上,瘸着腿尽量让自己走得平稳些,少往小乔身上压力,小乔察觉到他的意图,心里叹了口气,主动往他身边靠近尽力给他支撑,算了吧,辛苦就辛苦点,大不了慢慢捱到城门处天黑了,住一晚,明天再走。

    兄弟俩走走停停,又往前行进了百来米这样,不提防一旁小巷里窜出一伙人来,互相指责吵吵闹闹,也不看路上行走的人,更不懂避让,走路带风,一下子将汪小乔兄弟冲散,小乔人轻力微,被人一推往前跌了个狗吃屎,只觉嘴唇疼得钻心,想到汪浩哲身上有伤,一骨碌爬起来,大声喊:“哥哥!”

    那边汪浩哲被冲开失去平衡,在地上滚了两滚,也是急忙用手撑起身,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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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乔!”

    小乔跑过去,把汪浩哲扶坐起来,拍着他身上的尘土,四处察看:

    “跌到伤口了吧?很疼吗?我看看出血了没?”

    汪浩哲不顾身上疼痛,紧盯着小乔的脸看,小乔伸手抹一下自己的脸,满手的血,她惊呼一声:

    “啊?我伤着了?”

    猛然发觉自己说话漏风,舌头一舔,不由得欲哭无泪:大门牙没了!

    汪浩哲瞪住那群人,寒亮如星的眼眸里盛满怒火,苍白的脸涌上血色,挣扎要站起来,小乔猜到他想干什么,赶紧使劲按住他,内心惴惴,看那些人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吃点亏算了,现在可不是惹事的时候。

    走过去的人群中有几个回头张望一下,不知对同伴说了什么,一伙人又转回来,一个个目光不善地打量着兄弟俩,其中一个身穿杏红大团花锦绣外袍,脖颈衣领处斜插一把雅士扇的年轻人阴笑着问:

    “小子们从哪里来,这是要往哪里去啊?”

    小乔用袖子擦抹了一把嘴上的血,赶紧答道:“我和哥哥是来本县投亲的……”

    “投亲?你亲戚是谁家?”

    “不用你管!”

    一直被小乔挡住的汪浩哲忽然把小乔拉开,冷声道:

    “向我和我弟弟赔礼道歉!你们害我弟弟掉了牙,赔他!”

    那群人炸了锅:

    “哟嗬!真了不得了!”

    “哪来的贱民,吃豹子胆了,敢叫咱们周五爷给他赔礼道歉!”

    “又是并州来的饿鬼罢,算你倒霉,碰着爷们不痛快,今日有你受的!”

    周五爷从后颈取下雅士扇,哗啦打开,闲闲道:“这小子脸蛋儿生得好啊,做个小倌儿不错!可惜性子像是硬了点,来啊,给我调教他一下!”

    小乔脸儿变绿了,她猜得没错,这些人确实是一帮市井无赖,整日混迹于赌坊欢场,才从赌馆玩了个通宵出来。他们平时在县城里横行霸道惯了,一个心情不爽,专出来寻人晦气,小乔兄弟这样被无视冲散根本是小菜一碟,如若在集市上,商贩们摆卖的摊子不合他们的意,一样被他们掀翻推倒,谁敢发点怨言,轻者打你一顿了事,重者将你身上银钱搜刮完不算,值钱货物的还会被抢光,教你连买卖生计都没有了。

    十多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将兄弟俩围在中间,有几个人开始朝汪浩哲身上猛踢,一人揪起他的头发扇耳光,小乔拼命想护着他的伤处,汪浩哲却推开她,小乔眼见他气愤得满 脸通红,张着嘴要骂人,赶紧扑上去抱住他的头,不让他开口,忘了自己现在是男孩身份,使出女孩的杀手涧,流泪哀求:

    “各位爷行行好!我哥哥身上有伤病……可怜可怜我兄弟贫穷无依吧!请不要再打了,我们错了,我们走,我们不阻着爷的路!”

    汪浩哲的伤腿被踩了几脚,疼得满头冒汗,却紧咬牙关,冲小乔痛喝:

    “你做什么……不准求……这些贼子!”

    一群人闻言更是大怒,有人像拎只兔子似地拎起小乔丢开,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踢打汪浩哲,小乔看着汪浩哲被踢得在地上翻滚,眼泪真的如雨珠般滴落下来,一转眼见那位被称作周五爷的人抱胸站在一旁,满脸坏笑,赶紧爬过去给他磕头,求道:

    “五爷行行好!五爷大慈大悲!五爷一看就是个富贵尊荣之人,定不与我们这等草民计较,求五爷饶了我哥哥吧……他实在禁不得打,他会被打死的……求求您了!”

    “嘿!这小子,一张小嘴儿甜的!他死了岂不是好?”

    周五爷蹲下身子,用一根手指头挑起小乔的下巴仔细端详:“从并州逃难来的吧?你哥哥是个残废?走路还要你扶着,可惜了一张脸,性子也不好,还不如打死他免得拖累你,也不用受苦挨饿,爷我这是替你做好事超度他,算是积点阴德喽!”

    他回头问一个瘦长的家伙:“刘二,刚才你说这小子加上那大小子,能卖多少价钱?”

    小乔大惊,挣开他:“你不能卖我们!我们兄弟是有来处的,在并州也算是大族之家,族谱户籍样样齐全,若是被家人查到,您会吃官司的!再者你也知道我哥哥他是残废,不值几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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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爷哈哈大笑:“小子年纪不大,什么都懂!你这废哥哥确实不值什么银子,打死扔下河喂鱼得了,只卖你,成不?小的们,给我用力打,打死那小子!”

    “住手!”

    小乔一边喊,一边把背上的包袱脱下来,伸手进去一阵乱摸,掏出个布包,层层翻开,是仅剩的十两银子,全部递交给周五爷:

    “不要再打,这是我们兄弟全部的家当,都给你,放了我哥哥!”

    周五爷拿起银子,在手上抛了抛:“这点银子,都不够哥几个塞牙缝的……好吧,看在你机灵的份上,饶了你哥哥,不过你得跟着五爷走!来啊,放了大小子,把小的带走!”

    “不!放开我!”

    小乔尖声喊着,汪浩哲濒临昏迷,头上旧伤裂开,鲜血淌了满脸,他视线模糊,看不到小乔对扑上去拉她的人又咬又踢,但他死撑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拼命朝小乔发出声音的方向爬去。

    正文 第十章 骂街

    毕竟人小力气薄弱,小乔被混混们制服拖走,她惊恐万分,回头哭喊:

    “哥哥!哥哥!”又朝周围大喊:“救命!救命啊!”

    周五爷身边刘二冷笑:“小子,省省力气吧,咱们周五爷在此,谁敢管这闲事?”

    果然旁边过路的人不少,却个个行色匆匆,想是平日里被这帮泼皮太岁欺压怕了,竟是没有谁敢停下来,就连瞧热闹的都躲在附近店铺里,不时探头看一下,又赶紧缩回去,生怕被这些人看见。小乔悲哀地想,今天遇到真正的坏到极点的坏人了,曾经猜想的恶**件这么快就到来,自己要被卖作奴隶了!

    老天啊,你开开眼吧,不能这样对我,上辈子没做什么坏事啊!

    “小乔!”

    汪浩哲嗓音沙哑而微弱,边爬边朝她伸手,满头满脸的血,修长白晰的手指上也全是血迹,小乔顿感悲痛不已:这是她捡的哥哥,带到这个地方,偏遇上这样的烂事……是她害了他!

    她哭着喊:“哥哥!你保重!”

    汪浩哲拼力喊出一句:“小乔!死……也要在一起!”

    小乔心头一凛,汪浩哲,捡来的哥哥虽然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但他在落难之时仍然保持着一种优雅清贵气质,尤其难得的是他骨子里隐藏的高傲自尊,他教导她:汪家人宁死不吃嗟来之食,但凡他有一点点能力,岂容得她卖身为奴?他这样不顾疼痛拼命爬来追她,只是想告诉她如果活不了,死也要死在一起!他刚才不肯独自留在药店等,其实应该是不放心弟弟,不想兄弟俩分开,而她却怪他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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