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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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定良缘-第4部分
    娘逼不得已勉为其难,有人在旁帮着干,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她装做确实力不从心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只远远站在一边偶尔提醒几句,按着汪浩哲的喜恶指导他们如何做就行。

    不知为什么,对于小乔放手让潘家兄弟来护理自己,汪浩哲没表现出什么不良情绪,或许他也会怜惜弟弟吧?这次可不比在船上,在船上他还能自己挪动一下,这回可是一动都不能动的,小乔人小力微,光是为他略微翻点身都要使出吃奶的力气。

    来到潘家院子,小乔和大牛家兄弟姐妹相处不过几天,活泼好动的性子便展现无遗,每天将汪浩哲服侍好了,便迫不及待地跑出去,院子里一群的小孩儿在等她,除了潘家兄妹,也有村里来的别家小孩,这是华夏大地乡村千年流传的风俗习惯,哪家来了亲戚,村里邻居小孩们照例是要来看新鲜凑热闹的,小乔和男孩们玩,也和女孩说话,一张缺了门牙的小嘴吱吱喳喳说个不停,汪浩哲躺在屋里静听弟弟和孩子们交谈,哭笑不得,这么幼稚无聊的话题,居然也能讨论得那样热烈。

    “你家养了三头牛?哇,真好!你会放牛吗?”

    “你家有六只鸡啊?真了不起,没有鸭子吗?我喜欢鸭子!”

    “我二姨家有鱼塘,种菱角的哦,啊?你家也有?”

    隔一会儿小乔便跑回屋来看一下汪浩哲,问他喝不喝水什么的,汪浩哲总会叮嘱她:“不要出院门!”

    小乔根本不满足只在院子里玩,她想跑出院门,跟着三豹四蛟他们到远处的田野里去逛游一圈,江南冬日的田野仍然生机盎然,有让人心醉的嫩嫩的翠绿色,大妞说那是各家种的冬菜,等最后一季冬菜收割完了,腊月里下起雪,田野里就什么也没有了!

    小乔不是没在农村生活过,前世有个表姨嫁在农村,常邀她去小住,表姨夫建了个农庄,种着许多农作物,春夏秋季农庄里美得像童话,今生来到古代的农村,虽然看起来很穷困,仍然能体会到那份悠闲随意,本来就很想四处去走走瞧瞧,每日外出干活的大牛兄弟又极力相邀,弄得她心痒痒的,早上四蛟告诉她今天鱼塘放水捉鱼,问她去不去看,小乔哪有不想的,雀跃着回屋请示汪浩哲,汪浩哲只说了一句:

    “等哥哥好了带你去!”

    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小乔楞是没敢去,这位哥哥脾气骄矜,说一不二,在南下的船上她已经领教过了,有次月夜货船靠岸,她不听他阻拦,与小伙计长根趁着皎洁月色上岸去采石壁上的酸柠,结果惹恼了汪浩哲,第二天闹绝食,不吃不喝,非要她把长根辛苦摘下的黄澄澄鲜艳喜人,长得很像橙子的几个酸柠都扔进水里才肯罢休,小乔当时很生气,瞪着汪浩哲,眼里快要冒出火来,船上有什么好玩的?有什么好吃的?好不容易得着几个新鲜果子,玩够了还能大快朵颐,为什么不可以?长根说了,这种长在江边险壁上的酸柠经秋冬寒霜,又酸又甜,汁多味美,又不用她去爬石壁去摘,不过是帮着捡果子而已,就大方分给她四个,却不许她拿,太过份了!

    汪浩哲语气笃定无情:“你目无长兄,不扔果子,我便下去,以后没有哥哥了,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小乔磨蹭半天 ,最后只好含着泪依依不舍把那几个果子扔了。汪浩哲极少出言管制她,或许是自知像个废物般依赖弟弟,心中有愧,但他不开口便罢,一说话语气大都强势,很有哥哥的份量,小乔无可奈何,她自找的。

    他们住的屋子不很大,跟大牛几兄弟的睡房相连,中间隔了一道泥巴抹墙,没有桌子,只有一张木板床,刚好容得两人睡觉,稻草编织的垫子又厚又结实,小乔和大牛商量着冯大夫说过最好不睡软床,大概就是指不能睡厚垫子罢?便在木板上另外铺了一层薄薄干燥的稻草,让汪浩哲躺下,小乔则打算搬了稻草垫子到地下打地铺,汪浩哲不许,说地上冷,让他把垫子折成两层,睡在床里侧。

    小乔说:“我睡觉不老实,怕半夜踢着哥哥。”

    汪浩哲说:“哥哥睡得浅,船上不也没让你踢过?”

    小乔便不再坚持,地底下不是水泥地板,黑乎乎的硬泥地也怕有潮气上来,还是睡床上舒服些。潘二娘给了兄弟俩一床碎花薄被,两人合盖着,刚好合适。小乔没打算告诉所有人自己是个女孩,反正才七岁,小着呢,用不着担心男女大防,她不知道黄文娇长什么样,就只听得看见自己的人说眉清目秀伶俐可爱,男孩子长相俊美的多得很,像汪浩哲,几乎每个人初见他都移不开眼,做为他的弟弟,不灵秀些反而显得不正常。男孩子的身份,她大致可以用到十岁左右,十岁之后,谁能知道是什么样的境况?先顾着目前方便吧,兄弟结伴行走在外,免除不少麻烦。

    正文 第十六章 贫穷

    潘家放塘收鱼,大小孩子们像过年般兴奋,不时有小孩从远处鱼塘边跑回来,兴致勃勃地跟大家报说又捞着了很大很重的大肥鱼,潘二娘在院子里喂鸡,微黑的脸庞笑得灿烂无比,小乔暗喜:看来晚上可以打牙祭了,一顿丰盛的鲜鱼宴肯定少不了。

    来到潘家三四天,天天白米饭配清水煮青菜,填饱肚子没问题,可是也太清淡了,小乔虽说在梁家吃过这个苦,却也觉得潘家这日子清贫得有点不对劲,孩子太多是实情,可除了一岁的妞妞和五岁的三妞之外,其余小孩都很能干的啊,家里有田有地有鱼塘,潘二娘养鸡养鸭,大牛爹潘富年是条健壮汉子,早出晚归,像头牛似地卖力干活,怎么这么多天都挣不来一顿肉吃?小乔和潘家大人小孩一桌子吃饭,大牛告知潘二娘汪浩哲需要吃好的,潘二娘和老实巴交的丈夫交换一下眼神,笑着说那阿浩的饭食得另外做了,等端出来一看,也只是多加两个自家小母鸡生的鸡蛋而已,或水煮荷包蛋或打散了做汤,这就是最好的病号饭,看着四蛟三妞眼馋的样儿,小乔心下暗叹,不过总算有些营养,而且这是古代小母鸡下的蛋啊,不存在任何添加剂,天然生香,那滋味不知道有多鲜美,小乔端去喂汪浩哲,自己也忍不住偷偷咽口水,

    小乔像个真正七岁小孩一样盼着夜暮降临,盼着晚餐时间快到来,好容易等回潘大叔和大牛兄弟几个,大牛手里提一个沉甸甸的木桶,笑着朝她喊:“小乔快来看,咱们家今晚有鱼吃!”

    大妞二妞几个跟着小乔一起跑过去围着木桶看,欢喜地啧啧连声,小乔脸上笑容不减,心里却十分失望:这也叫鱼?挤挤挨挨盛了半个木桶,却尽是些两三个指头大的小鱼仔,间或还有蹦蹦跳跳的透明小虾米,传说中的大肥鱼呢?不是有很多条吗?难道又放回去了?

    潘二娘走出来迎接,笑着说道:“大妞二妞把鱼儿收拾一下,留几条大的煮汤给阿浩表哥补补身子,其余的开了大铁锅灼炒,多放几勺油,煎得香香的,教你们这些泥猴儿放开肚皮多吃一碗饭!”

    大妞二妞应声提了木桶下去,潘富年就着院子里早备下的一木盆清水洗过手脸,用欣慰的语气对潘二娘说道:“也不枉孩子们天天打草喂养,我苦守了一年,一放水塘底尽是白花花的大肥鱼,当时急忙就捡了送进城,赶巧六福楼明后日有富贵人家订办喜宴,我和大牛二虎又去得早,一口气全收了!”

    潘二娘喜笑颜开:“老头子你这趟赶得真是凑紧……得了多少银子?”

    潘富年难得地呵呵乐了一阵,伸出两只大巴掌:“十两!足足十两啊!我一回来立马就拿去还了陈财主,这债,算清了一半喽!”

    “好!真好!”

    夫妻俩的欢快感染了孩子们,个个喜形于色,小乔见大牛和三豹往汪浩哲屋里去了,悄声问四蛟:“咱们家欠陈财主的债?欠多少?”

    四蛟也才七岁大,眨眨眼:“我听爹和娘说,很多很多!卖了我也不够还的,只好把我养大,有力气干活了,才能挣银子还人家!”

    小乔怔住,没想到这小子说出这番话来,旁边的二虎在四蛟头上轻敲一记:“瞎说啥,爹娘什么时候说卖了你?咱们家也没欠多少了,借陈财主家的五十两银子,还了几年,今年收成好还得最多,爹说,明年再加把劲,把最后的十两还完,我们家日子就好过了,可以攒钱给大哥娶媳妇!”

    “当初为什么借那么多银子啊?”小乔好奇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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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虎手里柴刀修砍着竹片,嘴上不停:“买咱们脚下这块地啊,村里大伯将咱们分出来,给一块小得转不开身的地起房子住,爹娘想着咱家兄弟四个呢,就看中了这块空旷的野地,先起一个小院子住着,等以后兄弟们长大分房,可以团团围着起四个大院子呢!”

    他抬起头来,指着栅栏门外暮色重重的田野说:“爹还说,只要我们兄弟勤快肯干,一二十年间,可以把周遭的田地都买下来,到时候这一带就成一个庄子,咱们潘家的庄子!”

    小乔听得频频点头:不错不错,没想到闷声不响的潘大叔是个有志向的人,带着儿子们辛苦一辈子,挣下一座完全属于自家的田庄,这应该是每个农民梦寐以求的事情吧。

    “这周围的田地都是谁家的啊?”

    “陈财主家的,租给村里人种着,我们家也租了几亩。”

    “我们家不是有田有地的吗?”

    二虎老气横秋地叹口气:“我们家从大伯手里分得六亩水田,三亩旱地,两个鱼塘,去年娘生妞妞差点没命,为求医爹卖了三亩水田,不租田的话,我们家的稻子不够饱肚的。”

    小乔的心揪紧了,也忍不住跟着他叹气:“原来是这样啊!”

    忽又想起一件事来:“县城里的三姨开着茶馆,她家有钱吗?那个,莲表姐?是不是许给咱们大牛哥了?”

    二虎有点吃惊:“你怎么知道?”

    四蛟凑过来:“三姨最小气了,她不肯借银子给咱们家,她把莲表姐给大牛哥,是想要大牛哥去倒插门!”

    刚说完又被二虎拍了一下脑门:“关上你的狗嘴!爹说了咱们家的男孩不做上门女婿!”

    “可是大哥喜欢莲表姐!”

    “你懂个屁!”

    “我懂!我跟大哥睡,听见他做梦喊莲妹莲妹……”

    “你!”

    四蛟眼看又躲不过一记爆栗,大妞及时蹦过来,恼火地大声嚷嚷:

    “吃饭了你们三个,耳聋了吗?我都喊四遍了!”

    小乔赶紧从木条凳上站起:“哎呀!天都黑了呢,我得先去喂哥哥!”

    大妞从小乔头上捡走一根二虎削砍竹片飞上去的竹皮,顺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说道:“去吧,二妞已经端了鱼汤进去,这会儿该是可以喝了,阿浩哥只要你喂食,慢慢喂着,我们给你留菜!”

    “好,那我去了!”

    小乔笑着走开,摸摸自己的脸腹诽:大妞这丫头,红果果的马蚤扰幼男嘛,她怎么不捏三豹四蛟,自己才来几天,被她捏了不下五六次。

    小鱼多刺,但小乔也听说过小鱼仔其实营养丰富,便很细心地把鱼肉挑出来,拌在饭里,鱼头捣得稀烂,尽量把汤汁滤出来,一碗汤一碗饭把汪浩哲喂饭,见汤碗里剩两粒白色鱼眼珠,心想别浪费了,用粗瓷汤匙捞起一粒放自己嘴里嚼嚼,笑道:“好吃!”

    见汪浩哲唇角轻扬,捞起另一粒送到他嘴边:“哥哥吃一颗!”

    汪浩哲便把那粒鱼眼珠抿进嘴里咀嚼,看着小乔:“有什么好吃的?你是饿了吧?快吃饭去!”

    小乔拿了空碗回到上屋,潘家大人小孩已吃了个半饱,旁边留着两碗煎得香脆的小鱼小虾,一看见她进来,四蛟立即屁癫屁癫跑去盛饭,递给小乔一碗,他自己捧了一碗,大口大口吃起来,小乔才知道原来潘二娘怕她一个人吃饭孤单,竟是饿着四蛟,让他给自己作伴呢。

    小乔心里感动,饭桌上又不好多说什么,此时个个都忙着招呼自己那张嘴巴,谁有空理 会她啊,潘二娘一边照顾妞妞,一边往嘴里塞饭团,含混不清地对她说:

    “快吃!碗里的鱼都是你的,今晚咱们不吃青菜,只吃肉!”

    农家菜籽油爆鱼仔,果然鲜香不可方物,小乔细细嚼着酥脆的鱼仔,骨头都不舍得吐出来,看着四蛟连着吃了三碗米饭,她也不自觉地填了两碗下去,潘二娘看得笑眯了眼:“好歹还上一笔银子了,再过一个多月就到年关,今年可以轻松过个年,咱们再省吃俭用凑几个钱,十个孩子,每人制身新衣裳吧!”

    “我吃饱了,爹娘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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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牛放下碗,对潘二娘说道:“爹和娘也要制一身新衣,娘总是穿旧衣过年,爹的衣裳都破成这样了!”

    潘富年咳了一声:“给你娘缝件新棉衣吧,她那件旧棉衣穿了十多年,早不暖和了,爹天天干活,穿新衣是糟蹋了!”

    大牛执拗道:“爹也要做!我 和二虎在山上装了夹子,过几天去看看,或能夹着个野猪獐子什么的,卖了得钱就做!”

    三豹说:“万一像上次那样夹了个兔子呢?”

    二妞嘻嘻一笑:“就吃兔子肉呗!”

    大妞瞪她:“就你会吃!是兔子剥了皮给爹做件坎肩,兔子肉给阿浩哥补身子!”

    潘二娘赞赏地看着大女儿,女儿懂事会疼爹了,小儿子四蛟的话却让她哭笑不得:

    “兔子像上次那样卖给村头李寡妇不好吗?得了钱给娘收着,娘最爱数钱了!”

    小乔埋头吃饭,装作不注意听一家人的谈话,心里悄悄盘算着:潘家人厚道,只看着兄弟俩落难便收留下来,潘二娘计量着给自己的孩子做过年的衣裳,连他们兄弟也一起算进去,潘大叔衣不遮体却舍不得穿新衣……就算是最亲的亲戚,也不过如此吧?这一份厚恩小乔承受了,却不敢说报答二字,她觉得自己和汪浩哲未必报答得了。

    正文 第十七章 冬寒

    小乔有意等过了两天之后,才把身上的五两银子交给潘二娘,早知道潘二娘必定会推拒,小乔诚恳地说:“这是在县城被坏人欺负时好心人给的,世间总是好人多,我们兄弟遇着大牛哥,遇着二姨夫和二姨这样的好亲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份!我这样小,不懂做买卖,拿着这银子怎么使啊?白白让它闲着。大夫说哥哥身子骨在恢复当中,需要不时吃些荤厚的补补,我也不知如何做,这银子交给二姨,全仗二姨费心料理了!”

    她只能这么说,如今是借住在潘家,全家人真心相待,吃住一样,就算汪浩哲是个病号,她也不好意思自己拿了银子单独给他买肉买补品吃,那样显得生分了,只有交给主妇潘二娘,由她来打理才最妥当,况且汪浩哲每餐吃着的两个鸡蛋,也是潘二娘养的小母鸡下的。

    五两银子对有钱人来说不值什么,对贫穷的乡下人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也许光买油盐就够潘家人吃一年的。往日在船上,兄弟俩的用度在她来看已经够节俭了,如今在农村过活,每日与大牛兄弟几个闲话,才知那时的吃用算得上小康人家生活水平,其标准是雷打不动每天一餐有肉吃。这个朝代毫无例外地以士农工商排列社会地位,尊重读书人,重视农业,可是农作物却低贱得令人惊讶,合着每个人都觉得从土地里长出来的东西,只是因为得了天地之精华,并不关乎农人的辛苦劳作?就像潘家父子辛苦养了一年的鱼,几大篓卖出去就只值十两银子,小乔叹息不已,这个世道也太欺负农民了!

    潘二娘便没有再推拒,抚摸着小乔的头道:“二姨这么大岁数了,也只见过你这么乖巧伶俐的孩儿,你阿浩哥十六岁了罢?和大牛同岁,长得那样高挑俊美,大牛却是如此粗笨……唉!老人说的话没错,人与人比,是要气死人的。你既是把这银子给了二姨,二姨便拿去折成碎银钱慢慢用,到时也好每日里整些新鲜可口的吃食给阿浩补身子!”

    小乔笑着仰望潘二娘:“二姨最好了,有二姨费神照顾,小乔什么都不用操心!”

    不操心是假的,随着一场冬雨降临,日日暖阳普照的晴和天气一去不复返,寒气像忽然间浓重起来,潘家的泥糊薄墙和茅草屋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小乔暗自发愁,她和汪浩哲身上衣裳本来就单薄,这样的天气里更是冷得唇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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