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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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僧-第7部分(2/2)

    流转在周围的安详气息像轻纱帘幕一样欲盖弥彰,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原本与世无争、独守清净的这一片大漠深处富饶的绿洲,倏然变得就此再也不能维系安宁、不同寻常!

    那是其中有什么东西,随着某个人、某场阴谋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滋慢长,而就此被打破了……没有怎样耽搁,待天色大亮起来,明灿的金色刺穿了玄青景深,这片绿洲便又显得勃勃生机。这时,法度便前往了女王的寝宫觐见女王。

    想必净鸾一早便给普雅打过了招呼,对于法度的到来她并没怎么诧异。抬手退了众人,任由法度以佛家的方式在这寝宫之内以大悲水做了劫界,以无上法力护佑女王不被邪灵侵身。

    整个过程法度极虔诚,做法时僧袍漱漱、眉目坚韧,与他往日的安静内敛不同,这般模样的法度顿然便给人一种“不出世高人”的直白感觉。

    只是普雅的心思不在法度身上,对于法度卓绝的功力与干练的布阵她一点儿都提不起兴致。她在一旁神思游移,心里不断猜测着好生生的日子怎就突然发生这等灵异之事,似乎是与巫法、与鬼魅沾了边儿?

    在临昌所有臣民都是敬仰自己的女王,却又有谁想要谋害女王?普雅同净鸾一样,并未怀疑到眼前这位竭力护佑她的远行的和尚,她的思绪兜转了个圈子,冷不丁念起不日前的卜鸟一事……对了,会不会是占卜师那一伙人因为她撤销了他神祭的职位,心有不满而生就了怨恨?

    整个临昌懂得术法、又有不可测之功力的,便也只有那占卜的巫者了!

    陷入思虑、心不在焉后,时间就会过得极快。待普雅思来想去反复辗转、累了倦了昏昏欲睡的时候,却听得萦绕耳畔的诵经之声倏然停止。

    她抬目,见法度已经收了阵仗做完了他的法事。而这个时候,已经夕阳西下,这场法事他极认真的做了一天。

    法度自蒲团上站起了身子,透窗的天光将他面孔染的半明半暗,以至于这神色看上去有些肃穆。他不多话,向普雅又行几步,对着普雅行了个礼,便要告退。

    普雅抬手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的太阳|岤,眼见西下的残阳就要带走一切白日里栩栩的鲜活,她那颗心在看不到的地方突然一慌!情景堆叠,她忽然就想起了昨晚上自己的异样,即便国师法度已经为她布列了阵法、并保证邪灵不会轻易近得了她的身。但她内心的恐惧依旧在寸寸驱驰着她的思潮,她仍对昨晚上的事情心有余悸。

    如果有人陪在身边倒也还好,可偏生萧净鸾今天出了皇城去巡检军队,晚上赶不回来陪她:“和尚……”普雅蹙眉,轻轻唤了一声,见眼前抬步欲行的人定住身子回看向她,又觉自己这称呼有点儿不妥。她颔首,抿抿花瓣样的唇,神情楚楚又娇柔的如一只无依靠的稚鸟,“法度国师,留下来,为我讲讲佛法经书可好?”换了称呼,口吻也很快柔和。

    这个请求让法度有点儿诧异,他虽是释家子弟但也是一个男人,入夜后这么一个成年男子留于女王的寝宫委实不妥。但抬目间瞧见女王眉眼盈盈、流露企盼,他心念一动,转瞬便了然了她的心思,知道她是有些害怕这入夜后的黑暗。

    鬼使神差,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念头唆使。法度点了点头。

    见他应下自己,普雅微微悬着的心便就放了一放。她起身落座于绣墩,又叫宫人为法度赐坐与她面对面。守着满殿溶溶冉冉的烛辉,二人平心静气,浸染着这一殿倏然便觉很是安详的氛围,第一次这样面对面闲闲然聊天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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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名字是叫‘法度’?”普雅蹙一蹙娥眉,似乎有点儿不理解,“这两个字,是你俗家的名字?”

    法度笑笑:“贫僧幼年便跟着师父入了空门修行,并不曾有什么俗家名字,只有这两个师父亲授予的佛号。”

    “哦。”普雅点点头,他说话的时候她那双盈动的大眼睛便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微光中瞧见他唇畔挂笑,这笑容有如阳春三月里暖暖的一抹阳光,可召唤出万物积聚在身的勃勃活力,那么温暖、又那么的使人神往。

    倏然间她发现,原来这位远道而来的游僧笑起来的样子,是那样的好看并且可亲,入在目中说不出来的舒服。这样福至心田的感觉她似乎还未在除他以外、任何一个人身上再发现过。晨曦时分,面对面坐着闲聊了一晚上的女王身染疲惫,便又合衣倚着软榻小憩一会子。

    法度辞了普雅后只身离开,顺着侍女的引领下穿过进深出了正门,却一个猛子跟正稳步走来的萧净鸾撞了个满怀!

    二人对于彼此来说,都出现的猝不及防。待心念一定、隔过斑斑光影瞧出是对方后,转而便又觉的有些异样。

    净鸾皱眉,目光噙着些微说不清的疑惑,上下打量法度。

    毕竟这是在女王的寝宫,又是这么个万籁俱静、天色玄青未及大亮的时候,任何一个男人出现在女王这里都恼不得惹人多思!

    法度分明问心无愧,但也不知是被这情景给衬托的,还是被净鸾那眼神给撩拨的,他顿觉一阵莫名的心虚!须臾恍神,即而侧了侧脸,声音徐徐然:“嗯……贫僧,帮女王布好了阵法,耗了好些时间。”又猛地转过目光想起什么一样急急补充,“但是女王近几日,该都不会受到任何邪灵的干扰了!”

    这一来二去间净鸾已经梳理好了自己的心绪,闻言后点点头,眼神澄澈真挚:“国师辛苦了。”方才那份违和的感觉渐渐退了些,毕竟眼前之人这是一位释家子弟、清修的和尚。

    眼瞧着净鸾面色渐变柔和,法度心中缓了口气,唇畔微笑,启口才要说些客套的话时,突然一阵诡异的奏乐声自大殿外那不可追溯的远方幽幽然传来,依稀是迂回的、又时而笔直清晰,却也无法只从这一段曲乐便探知道是从什么方位传过来的,只是那种寥廓又寂寥、洒沓伴着哀凉的感觉,只觉这声音好像来自永远没有尽头的远之又远方。

    这声音又似乎并不能将它归类为一种曲乐,因为其音无比凄厉,其调门左右上下滑坡幅度极大,便是连外行都能听出其中说不出的惹人不适。在这合该是祥和澄澈的晨曦时分、日出之前传来一阵这样幻似鬼哭、恍如咒怨的曲音,那份狰狞与诡异一下子揪紧了心房!

    随着诡异的曲音突兀响起,法度唇畔那抹微微的笑意顿然僵住,即而一点一点收敛如常。他皱眉辗转,须臾思量后甫一下探出了其中的玄机!下意识转目瞧向眼前一并立着的萧净鸾,微光中见净鸾眉目轻皱、朗朗目色不知何时陷入了混沌。

    这份明显的异样神色令法度一震!心念一起,一把将他拉进廊柱后的暗影里。

    净鸾方一个惊神,周身也跟着猝地打了一个激灵!未及他完全把方才忽就散乱的心绪做个平复,便见法度颔首压低了声音向他问的急急:“你也能听到?”

    “嗯?”净鸾顿顿,蹙眉时耳畔依稀又是方才那阵引他目顿神痴的萧音!并着一阵钻心疼痛袭击天灵百汇,他下意识抬指扣了一把太阳|岤,“你是指这音乐声?”问出口时倏然会意,方点点头。那股子钻心的头痛感却随着思绪的复苏而愈发肆虐,搅涌的净鸾整个人儿都难以安定、那头颅燥燥乱乱好似火烧,这又痛又灼的感觉一浪浪逼仄压迫、堆叠到一个至极的点位马上就要炸开一样!

    净鸾面色飞速由素白转为了憋涨的潮红,豆大汗珠顺着他光洁的额头一颗颗“嘀嗒”滚下来。这副神色呼应了他此刻正竭力忍受的苦痛,法度看在眼里、心中愈来愈慌。

    方才听他说自己能够听到那诡声时,法度心中就是一凛!时今见他这样难受,法度一时也无法分辨他是中了蛊术还是单纯被那诡声唆使所至。

    这时净鸾那张俊面又由红转而变得酱紫,他诚然是痛楚非常,想大声吼叫一声把这积蓄不发的痛苦全都释放出来,又总有一丝理性拿捏着他,使他怀疑那样做会令自己这个身子瞬间爆炸!那诡声又是一阵高扬,净鸾的身子马上顺着偏侧一歪,视野就在此刻变得扭曲混沌起来!

    法度一惊后回神,忙抬手扶住就要倒地的净鸾,展颜马上急声道:“快念心经!”见净鸾不动,又补充,“跟着我……快!”

    法度的声音不高,是沉淀里透着一股逼仄,这压迫感不容置疑。

    净鸾正被猝然而来的萧声折磨的火烧火燎就欲爆炸!整个人都好似中了苗疆蛊术一般,他甚至可以感知到自己马上就要沦陷了神志、丧失自持彻底沦陷为那诡声的俘虏了!正这么浑浑噩噩毛骨悚然的,突然听到法度让他咏念什么心经。虽然他不能解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这般的情景、又见法度这样紧张,他不敢不听。

    佛家《心经》便是讲述万象皆空,一个“空”字自然可以使万千蛊术、烦恼皆散!净鸾在汉地时也有涉猎这经典,但这么个慌乱时刻他又被拿捏至斯,一时又想不起来半个字眼了!

    后又甫听法度那句“跟着我……”,旋即耳畔便是一阵如潮梵音。这佛力的加持自有大力量,一下子就扯回了净鸾就要飘散而出的魂魄一般!他猛又一个抖擞,忙跟着法度双手合十、一字一句徐徐咏念。

    倏然间有若脱离迷惘纷杂的现世,飘幽幽踏云穿雾、陡生极乐,与飞天共舞、与诸佛菩萨共语参禅;顿又一下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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