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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僧-第10部分(2/2)
好的念头就这么涌了來.法度的话突然让她有一种净鸾故意为之.只为使她由贤王转为暴君、大失民心即而一步步亲手使临昌走向覆灭的感觉……

    但她很快否定.或者说她不愿承认、她怕承认……不.净鸾陪在她身边已经两年了.两年的时间他对她已经有了感情有了爱.两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难道还冲不淡他心里那点儿对于亡国之仇、破家之恨的执念么.他怎么可能还会怀有殷切的报复之心、怎么可能会忍心算计他.不会.不会的……

    骤然间.普雅便失了神.

    而一旁的法度到底不是她与萧净鸾之间那段故事的参与者.他不能完全解过普雅的心思.面着倏忽变了神色的女王.他只以为她是在犹豫.在为怎样处置自己的感情、办理针对自己情人的大臣而起了踌躇之心.

    这时有璀璨的金光灌了窗子一个猛子扑进來.那是大漠真正的日出在这一刻唤醒了沉睡的绿洲.金光如粼、视野如洗.法度心境跟着一宽:“贫僧言尽于此.”也不滞留.起身便要向外走.

    “站住.”身后普雅厉声一唤.

    法度定住.

    一阵袖袂擦着桌沿撩拨起的瑟瑟声.普雅一点点将身子站了起來.碎步袅袅的向着法度走过去.不缓不急.待得立身在他一侧时.她扬首.这张娇艳的面孔此刻如盛开的芙蓉花一般明澈且清朗:“那个贫僧……”声音恢复了平素的柔和.因为急切而一时忘记了该怎样对他称呼.“别走.再陪我一阵子吧.”一顿后又接口.声音柔软而委屈.绵绵的像一缕盈动的花香.

    法度愣了须臾.即而反应过來“那个贫僧”是在喊他.同时就在这一瞬.理解了女王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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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普雅那般凛冽的态度、锋芒的阵仗并非她的本质内在.真实的她只是一个软款的女人.拥有着水一般素性、水一样明澈的美丽娇娜的女人.可她是大漠临昌的王.她领导着整个临昌、必须绝对的掌控她的大臣与她的朝堂.有些时候.她往往需要独当一面.所以她必须学会坚强的伪装.而久而久之.这样的伪装就成了一种习惯.总会在她不经意间心里一急、情绪一焦便涌动出來.

    法度明白.此时此刻的女王是需要一个人陪在身边无声抚慰的.萧净鸾可能动着什么样的心思她是明白的.在爱人与朝臣之间选择也委实是艰难的.她有些支撑不住.她很是疲惫……

    法度记不得自己已经是第几次被这位荒野的精灵、绿洲的玫瑰所触动.这样的触动放在旁人那里兴许会觉的很是莫名.但放在他这里就是那样的不容掌控、也掌控不得.

    他坚定的心念有了一个迂回的妥协.即而整个身子都似乎软了下來.神绪一柔.他回身颔首.并不急于过早的辞了女王留她一人独自承担这踌躇.

    温软的天光凝固了晨曦的寒露.灿然的金色跃入眼帘便显出微薄的暖意.空气里周匝着阳光的味道.深情一嗅便莫名惬意.

    普雅的身子软绵绵洝接辛ζ而闪动的心思却维系着坚韧的理性:“难道这一切.都是净鸾做的.”她似问非问.后边儿这些话是落在心里的.“包括对我施行蛊咒.”

    法度不置可否.颔首默声.

    心念转动.普雅又一次否定了这个不忍的想法.抬眸看着法度徐徐又问:“那是从什么时候起.净鸾懂得这样娴熟的术法、或者结交到这么些个精于此道的人……我却不知啊.”落言一叹似薄风.

    在普雅心思转动的这个间隙.法度内里的心思也洝接型v构饬对于普雅的猜测.其实他不完全认同.他摇头.目光微微沉淀:“我倒觉的萧施主并未施苦肉计.毕竟恨他之人几多女王也是知道的.”即便他也怀疑过.可一來二去间他又改变了想法.“他那日來找我.说自己罪孽深重.被打是活该.那般的神色与口吻.不像是在施什么苦肉计.”且回忆且思度着又道.“若是刻意.那也是将计就计、顺势嫁祸.”声音微凛.

    普雅有些不能解意:“怎么个将计就计、刻意嫁祸.”

    “间接逼死原大祭司.连带着得罪一干人.故而被打成重伤.所以他才会说自己造孽罪有应得.”法度的分析不无道理.他停了停.“而这些异术.并不是他做的.”

    最后那一句话倒不像是猜测.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已不是.倒像是已然明了在心的一个念头、一种动辄不移的坚韧笃定.

    这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的笃定.使得普雅愈发诧异:“你为什么这样确定.”内心疑惑.

    法度不语.

    阳光的剪影再一次分出了明暗的格局.将法度辉映出半明半暗、半灿然半寂灭.一如他表面的所现与内里的暗心.

    他当然确定.

    因为这些术法、这些人、这些莫名其妙突忽涌现的许多异事.是冲他而來的……这些心怀叵测的人他们最先扰乱临昌古城的安宁.意欲让法度顾及临昌、措手不及.在惶惶然阵势大乱时.寻到一个极好的切入点.然后做了劫扑进來.达成他们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早在女王被施行巫蛊时这一切便不同寻常……起先法度还在观望.但眼下净鸾又出了事情.似乎那个极可能的真相已经一点一点浮出水面.日后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当佛法的救度已在潜移默化间变成了对无辜的牵累.即便是舍身取义.这样莫名的牺牲也到底煞是可悲.或许法度自己的修为还不足以使他过分刚毅.这一瞬他忽然有了妥协.看來自己.还是早些离开才好.

    “不管是谁.胆敢在我临昌皇宫里行凶、还动的是我身边的人我的心头好.我一定不会允许他活的逍遥.”骤地一下.静默良久、陷入内心纠葛与思潮的普雅梅朵倏然启口.

    法度下意识回目去顾.微光中女王的面目满满的浮起一脉坚定.这般的刚毅与这突忽而现的一通凛冽.好似这世上一抹最灼亮直白的光晕.倏倏然一下子便掠过了法度的心房.

    万念俱默.法度心口一定.恍惚间骤觉那心境被这光亮辉映的熠熠流彩、生鲜活色…….

    净鸾还在熟睡.身体巨大的亏空大伤了他的元气.看來这几日他都得这样嗜睡了.

    普雅遣退了留在内室照顾净鸾的宫人.径自落座在床榻默默然看着他的情郎.

    她潋滟生波的善睐明眸里噙满了宠溺与爱意.微光如粼、光影游动.这之中映的她的爱人似被溶溶镀了一层华丽的金箔.

    他是那样神圣而庄严.纵然面上的肿胀与触目惊心的伤口还洝接邢可这仍然影响不了他天成的气韵.那是有如神祗一般使她芳心怦然的大魔力.倏然一下便魅惑了天下苍生.

    “不要.不要辜负我……”普雅就这么看着他.忽然起了弥深的想念.即便是看着他也还是会想他.不觉间软眸蒙了雾霭、泪波跟着涓涓流淌.“也不要离开我.”她倾身微微.把额头放在他胸膛间蹭了蹭.

    感知着内里一颗心平实的跳动.普雅忽然觉的很是踏实.

    这时净鸾微微蹙眉.想是哪一处牵痛了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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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忙离开他.抬手探过去.一点点慢慢抚平他眉间的一缕惆怅.看來梦里的他依旧还是那么哀伤、亦或者心思繁重……

    凉丝丝的指尖贴上那灼热的额.恍如冰雪贴近阳光后心甘情愿的消融.就这时.普雅内心倏忽涌动起巨大的悲意.又似乎不太是悲意.而是对圆满的渴望、对阴霾的惘怅……她哭了.泠泠泪波如清泉流淌.她不想.可她抑制不住.这不在她的掌控.她洝接邪旆

    身后帘幕微动.穿堂风暧昧的撩起那坠着珍珠玳瑁的帘幕一角.同时显出那抹僧袍加身、毫不染尘的挺拔身形亦如玉树.

    帘幕之后的法度默默然入眼这一幕.舒展的眉心不经意缓缓聚拢.即而终又平复.他转身缓离、行步轻轻.口诵佛号时心口滑过微微淡淡的一抹叹息.

    似释然.似为这苍生芸芸、娑婆众众的诸多苦楚……

    正文 第三十九回 欲辞行·缘份起落却难测

    即便普雅女王心中素來都有着一根理性的弦.即便她会有权衡;但似乎只要一涉及到净鸾的问睿她即便是在心中权衡几个过.最终的结果也都是一样的.她如出一辙的会选择她的爱人.而不是江山.

    如是.女王还是处死了图迦大人一众.当然那治罪的理由并不是所谓暗算情人.而是不容置疑、条条道道硬扣上了谋逆的大帽子.指摘那大臣并着与他站在一起的一众人皆有不臣之心.

    可即便是如此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真相是什么.满朝文武谁也不是洝缴搜壅凶拥挠拚又岂能不知道.

    可女王金口玉言.任何决策都只能是英明的.是容不得半点儿质疑与非议的.

    临昌朝堂多有不满.可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另外.图迦大人乃是临昌的老臣、朝廷的肱骨.他这一众人就此被杀.可谓是大大伤及了临昌前朝的元气;并且连这样声威赫赫、建树功绩众数加身的臣子都会被杀.旁的人如何不心寒又心惊.

    普雅女王.似乎越來越偏离她往日明君圣主的形象.渐趋于昏君暴徒了……

    朝野之上人心惶惶.先前自普雅梅朵登基以來便维系了大几年的君臣一体、主明臣贤的局面.随着普雅一次又一次乖张且跋扈的一意孤行.已然瓦解了

    八月末的气候一天比一天泛起冷意.即便是在飞沙走石的大漠.这样凛冽的寒冷也一如劲风一样來的深刻刺骨.

    法度裹紧了肩头罩着的披风.早朝过后便來到了普雅女王的寝宫觐见女王.

    他想了很久.这几日來反复揣摸、细细思量后.他终于下定了离开的决心.

    邂逅这片美丽的古城绿洲是缘份.离开亦是缘份.当初他來到这绿洲之中的临昌古国.本就是一件机缘巧合的事情;之所以决定在这里短暂停留.一方面是因为答应了汉地的王子、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心头那点儿莫能两可的猜度.

    他本就是怀揣着一个秘密、一种追寻而穿梭在沙海里.或许这不是他踽踽独行、拜佛修行的全部原因.但这也是极重要的那一部分原因.这个秘密他不可说.也不能说.因为是极重要的……

    可是眼下來看.他在临昌停留多日.在燃起一点微弱的希翼光泽之后便还是断掉了千丝万缕的头绪.他不知道向着那个秘密进一步探寻的契机在哪里.这还不算.还引來了那些心怀不轨、对他一路追捉的贼子.还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缘故而为临昌带來了许多紊乱.

    如此.他不能在留下來.因为如果他继续停留在这里.临昌下一步还不知道会面临着怎样不可欲知的危难.

    任何慈悲与救度、任何长远的铺垫.也依旧不能以血腥与杀戮做代价换取.

    至于答应萧净鸾的将女王度化、帮助他重回故园……法度细细忖度.发现这些日子自己似乎半点儿忙都洝接邪锷无论是度化众生、还是回到本源.都需要一个既定的契机.这个契机是人力所不可强求的.并且法度也不是个只知道走路、心思蒙尘的傻子.他那一颗菩提心是这世上最明澈的一颗水晶.带着洞悉人心的本领、刺穿迷雾的玄力.他早已嗅出了其中充斥着的阴谋味道.怀疑净鸾对普雅的异心和对自己的利用.他不想自身尚洝接写右桓鲆跄崩锝馔殉鰜便很快的又陷入了另一场全新的阴谋中去.

    有些时候.在宿命的轮回还洝接姓嬲贾氨阋蛔吡酥未尝不是一种最直接的解决之法.

    只是.若能逃过去.便不是劫难;只有逃不过去的.才是真正的在劫难逃……

    命里钦定有多少道劫、是劫非劫.谁也不会知道.

    这阵子有意无意的磨合.普雅已经习惯了法度的觐见.便让宫娥引着他直接进來.

    殿内熏了好闻的苏合香.这香有止痛安神的功效.丝丝缕缕的嗅进鼻息里.整个人都跟着一下子变得轻盈.

    法度嗅着袅娜的香气一路缓步雍雍.隔着小室的帘幕将身子定好.内里小间他不便这么大刺刺的走进去.那样未免不合时宜.

    借着绰约的帘幕.他瞧见普雅正在照顾熟睡的净鸾.因为距离相隔的不长不短.他依稀可瞧见净鸾的大体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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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日修养.净鸾的面色明显好了许多.且那伤势应该已经稳定了.身上的伤口看起來应该已经结痂消肿.就是整个人还洝接型耆指丛睡觉的时候要多些.

    “女王这几天.一直都这么衣不解带的照顾着萧公子.”他心头倏忽一动.这一瞬记挂的不是好兄弟萧净鸾.而转到了普雅女王的身上.不自觉想起几日前他來见普雅时.纤柔的女王那样一副晨霞独立、迎风楚楚的憔悴模样.心中便不免对她的身子骨多了几分忧心.这样洝饺諞〗夜连番的傲耗.她又怎么吃得消.

    那宫娥颔首柔柔:“是.”抬眸轻轻.“女王陛下不放心旁人照顾.便亲力亲为的守着萧大人、照顾萧大人.连续好久都不曾歇一歇身子.”心念至此.又无奈的摇摇头.“奴婢等也都记挂着女王.劝她莫要累坏了自己.但是女王总不言语.只那样落座在榻边儿、痴痴看着萧公子.旁人旁物概不管顾.奴婢等……也就不敢再多话儿.”

    法度点点头.心知道普雅就是这么个性子.执着起來眼里便只有了她所执着的东西.旁的事物一概都再入不得了眼里去了:“那萧施主的伤势.又如何了.”这才转了念头即而又问.

    宫娥敛眸:“萧公子看似已能如往常一样说话、行步.就是身子骨还虚弱着.容易觉累.”她顿顿.“睡着的时候多.醒着的时候少.太医换了补身的方子.嘱咐千万养上一阵.也就会洝绞铝”

    如此这样说着.法度心中便囫囵有了个谱子.看來净鸾已经洝绞露净鸾好起來那么普雅也就会跟着好起來;而自己一离开.那尾随而至的异人也就会跟着离开、临昌也就会安稳.如此想着.他也就安了安心.

    这时普雅感知到了帘外细微的人声.侧眸时果然看到法度已经进來.她便为净鸾又捻了把被角.即而起身向外走.

    光影错落、格局转换.法度这才看到普雅手中是持着一把红牙梳子.方知她适才是在贴心的为净鸾梳理发丝、挽起金冠.她的爱人甚好体面.即便是卧病修养也断不能乱了仪容.

    恰似一阵杨柳风召唤來了杏花儿雨.法度心中有如涓涓细流灌溉、流淌过枯涸的田野.倏然间为女王这份浸骨的细致与柔情所打动.肯定了有情世间和合的缘法中生就出的纯粹感情如佛法一样至真.至诚.至善.至美.

    宫娥已灵巧的抬手掀起帘子.普雅行步出來.对法度转了眸波一个示意.

    法度会意.心知普雅怕惊扰了又睡下的净鸾.便与她一并往外屋走.

    两个人临着窗边儿落座.普雅抬手端了宫娥递來的玫瑰露品饮一口.微光中她的面盘倒比几日前法度见时红润了许多.果然这萧净鸾当真是她的命.他好一分她便会跟着也好上一分……所谓一物降一物.大抵也就是如此了吧.

    “国师这次过來找我.怎么.是我杀了图迦大人……你不开心.”

    法度正思量着.忽听普雅半戏谑、半认真的这样道了一句.

    他抬目.见一层香鼎里升腾起的杳杳白烟顺着风势涣散过來.为眼帘扯了一道稀稀薄薄的帘幕.绰约娑婆里.他面目含笑:“万事自有因果.由不得贫僧不开心.”淡淡的.清风朗月的韵致.出离尘世的超然.

    “那就好.”普雅闻言亦一莞尔.绷紧的心弦似乎就在这时松动了一下.接过一旁宫娥递來的珐琅甲套逐一慢悠悠的戴好.“那么国师今儿是來同本王说话聊天儿的吧.”抬眸时那烟雾刚好散开了一些.便见她目光灼灼.“国师是准备了怎样有趣的故事.來打消我的寂寞.”纤纤睫毛蝶翼一般迎风扑朔.眼睑处便打下一排细密的暗色疏影.

    心念一动.离别的话语就梗在喉咙里.可是面对着情态倏然软款、倏然洋溢了热情的女王.法度心中那坚韧的坚持却丝毫都拿捏不起來了.他原本一生磊落光明.这一刻面对着普雅女王却好似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一般.

    看來这离别.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样容易……或许是因为女王多日的款待.或许是因为尚欠着净鸾的承诺.又或许是真善美的女王从來都那样难以让人拂逆她的心愿.或许是一些不能辩驳的别样理由.终归这“辞行”二字.法度是突然就说不出口.

    辗转须臾.他到底不好意思干巴巴的将心事言出.便将心思先放的缓了一缓.于是笑笑.喉结微动.

    他才准备接下女王这话时.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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