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行深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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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行深宫-第19部分(2/2)
 果然是她?我心陡痛,象有什么连着血肉的东西让人生生剜走。

    主子,可人声音略大些,说:其实我家小姐早知道,派人在我家小姐沐浴水中放进寒毒的原凶正是皇后。以前找出的凶手 ,不过是她的替罪羔羊。

    什么?我心收紧,睁眼道:琴姐姐为何又不告诉皇上?

    可人眼泪终于流下。

    皇上知道的!她说。她声音虽小,却仿佛从灵魂深处喊出一般:那案子可不正是皇上亲审!但有人证又如何,当年哪里动得了皇后?谢家势力庞大,谢叔玉门生遍布朝野,各人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那时皇上登极时日尚浅,还多须依仗她家。因此在太后劝说之下,弃车保帅点到为止,将真相牢牢隐瞒。

    不会的。我摇头道:不会的,皇上他那么爱琴姐姐,对她那样好,又怎么会……

    可人冷冷笑了。主子,她正色道:皇上确实喜欢我家小姐。可是,在帝王心中,世上又有哪一位女子的份量足可与皇权抗衡?

    满室温暖如同潮水般随着可人的言语‘哗“地一声急退。

    有冰流无声袭来。 /user/b3201c567102.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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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皇后谢婉瑶(下)

    冷冷打个寒战,我迟疑着又问:琴姐姐也是相国之女,皇后怎么就不顾忌这层关系?

    深深看我,可人眼光凄迷,哀哀道:回主子,坏就坏在我家小姐出身。我家小姐被送进宫时,皇上还未册立皇后,现在皇后当时是王妃身份。皇上其实十分中意我家小姐,但拗不过太后娘娘意思,最后只赐我家小姐当了贵妃。虽然如此,皇上却让我家小姐宠冠后宫,皇后见小姐家世显赫兼之深受皇上宠爱,觉得二者合一必将威胁到她地位。于是一直密切关注我家小姐动态,视我家小姐为头号大敌。

    我长叹道:这一切…… 琴姐姐她怎么不早些与我说?

    可人道:那时小姐认为时机未到。皇后势力强大,主子纵然机智无双,又哪里是她对手?况且那时,您对皇后并无威胁,她还在笼络、利用您对付良妃,并不会害您。小姐怕您知道真相,想着为她出气,反而落入皇后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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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下地伸手扶起可人,柔声道:你觉得现如今皇后又为何要害我?

    因为……可人略略沉吟道:如今纵观后宫情形,良妃与杜美人这一倒,她那派势力便消弥于无形。其他主子或徒有其表,或一心示诚,或不得皇宠,根本不足为虑。皇上爱您智慧头脑宫中人所共知——可正是这一点令皇后深忌。何况现宫中东风压倒西风,皇后独大。您却从不巴结奉承,她心中岂有高兴的?再则您腹中皇子……种种迹象让皇后深感威胁,她又岂肯善罢甘休?

    果然!我暗暗点头。

    良妃既倒,她岂可让柳荷烟一枝独秀,占尽皇家后园风光?

    琴贵妃家世与她不相伯仲;良妃受宠早有争后之心;同嫔之父手握重兵,若育下皇子,将来也有可能取代她得到后位;至于我……总之皇后不允许任何人窥视她后位,因此所有于她有威胁之人,均要扼杀。

    正待说话,突闻春菱在门外求进。及至入内,将一个双层红木漆花食盒与几卷红色卷轴放上铺了暗绿花布的木桌。移开立在地上的琉璃宫灯罩,剪去过长些的烛芯。迅速做完这些个,她并未停歇,又兀自向炭火盆中捡入几块骨炭,添进两块家常用的沉水素香。

    屋内立时明亮许多。

    渐有暗香游离。

    心虽未热,但目中已感温暖。

    装作并未看见我与可人神情,春菱低声俯向耳边道:浩王爷亲自给您送来春联贺礼,请小姐查收。

    看春菱眉上发梢微微的湿,我忙轻声问道:外面又下雪了么,王爷人在哪里?

    春菱含笑道:回小姐,外面正落大雪。王爷刚走,新年将至,他要回丰和殿陪帝后守岁。

    说至此处看一眼紫花毡帘外,又低语道:王爷说里面有几样小茶果子,是他请您母亲教他亲手做成。请您一定尝尝。

    我一怔,顾不上春联,忙打开文浩送来的食篮。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四种小茶果子:一样冰糖绿豆糕;一样酥糖荷花酥;一样蜜汁糯米藕;最后一样是玫瑰梅子干——与我初遇文浩时,做给德仁太后吃的一模一样。捡起一块荷花酥放入嘴中,又香又酥。虽没有母亲做得那样炉火纯青,却有别样滋味——浓浓亲人味道。

    有水滴滴上手背。

    眼泪虽落下,心却暖了。

    伸手拭干眼泪,扬起嘴角吩咐道:春菱,可人挂起灯笼,贴好春联,添酒燃灯开春宴。让大家一起迎接新年。

    下令听雨轩中宫人们不分大小等级,轮流至外堂吃酒菜。

    又有莲蓬等小宫女与小太监们兴高采烈地到院中燃放礼花。

    一 小宫女满脸兴奋,披雪戴霜地跑至春菱与可人身边笑道:两位姐姐,妹妹远远看见东面五丈地外立着个真人大小的雪人,不知是哪个姐姐做的?因天黑又不敢一人去瞧,又不知哪位肯陪我一起去看看?

    雪人?我心念一动,莫非……?

    你们都别去。我吩咐道:可人与我进屋说话。

    与可人吩咐一番。她眼中惊涛一闪,便依言出门而去。

    大雪扬扬洒洒落下。

    我心纷乱亦如漫天飞雪。

    只是那雪,却片片沉若土瓦。 /user/b3201c567103.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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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立雪(上)

    可人回来复命已在一盏茶之后。

    只见她眼圈微红,嘶哑低声道:主子猜得没错,门外那雪人确是浩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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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我不语,她期期艾艾地再说道:王爷他……他担心您心中不受用,担心这个时侯,没人陪人您,您会害怕,会心冷,会寂寞。因而……王爷说要您不必理会他,待新年钟声响过便自会回去。

    我又痛又气,那心竟似被人紧紧揪住一般,皱眉低声道:听雨轩中这么多人众星捧月地陪着我,他就看不见么?既使看不见,难道他想不到?他怎么的这样糊涂,莫非不是宫中长大的皇子么?!

    可人垂头不语。

    炭火盆中偶有“哔啪”轻响。

    北风咆哮拍打窗棂。

    那雪,却是越下越大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终再能说出话来。艰难地张开嘴,滞语犹疑道:可人,你……你可恨他间接害死你家小姐?

    可人惊诧莫明,睁大一双眼道:主子,您怎会认为是……是他害死我家小姐?

    心情烦躁,我冷笑道:琴姐姐若非误信他已死,怎么会断了自己生的念头?她若非错信他有情,怎会落得如此下场?你是最清楚的,你家小姐一心当人家是知音,可他却将“燕语”送给……送给……可不故意寒了琴姐姐一颗七窍玲珑心么?

    可人道:主子请恕奴婢直言。他从不知道我家小姐小名,也从未对我家小姐有过承诺,小姐自谈不上错信于他。奴婢跟随小姐这么多年,小姐一生最轻松快乐的时光,便是与他琴箫合鸣的那段光阴。小姐萌生去意,固然是因错信他已仙去,但毕竟与他无关。况且……以我家小姐心性,即便此时仍活在世上,若要她眼睁睁地看他迎娶王妃,只怕……只怕那时她也是必不能活的。

    说至此处可人泪流如雨。

    我亦震撼,微呆。

    良久可人又道:其实小姐早知他只将自己当作好友,自己却愿意为自己知音,付出一切。因此后来明明知道他心里喜欢……喜欢上别人,小姐也愿意帮助他心上人,并且引以为乐。

    我犹不置信,皱眉道:他……真的从未对你家小姐动过情?

    可人重重摇头道:回主子,没有。他那样的男子又怎肯去轻易爱一个人?小姐生前曾说,隆泰皇朝痴爱他的女子不知几何。自己能时时与之见面,已是天赐之福,从未怪过他。奴婢也听说过外间流传着一句话,说宁做他之妾,不当后宫妃。因此……因此……

    她一路说来几次偷偷看我,却并不说完。

    心中暗暗一叹,我皱眉道:一粒煮过的种子,任你水土壤再肥美,照顾再精细也不会抽出绿芽开不得红花。他应该比我更明白这个理,也应该知道我的人早已给了皇上,心也给了皇上。我什么也不能给他,他这样心苦却又为何?

    html    可人微微一笑,抬起脸道:问题是他也并想不求主子给他任何东西。我家小姐说过,爱之一事并无对错,亦无正确方向。爱上不该爱的人……也许彼时身下地狱油锅,但那心却一定会风随云动,飞上九天的。

    主子啊,可人低叹道:他对您如何,只怕您并不完全了解。其实他早分别安置好春菱与杨长安的家人,令他们无后顾之忧,对着您死心蹋地。又命杨长安随时跟随暗中保护,所以才有那夜您刚被人推入太液池中,杨长安会及时出现救您出那寒潭。宫中求人办事,钱字当先。主子您对钱财之事素不上心。听雨轩几次起起伏伏,咱们能一直不曾为银子发愁,那并非春菱懂得计算,原是他暗中襄助之故。 /user/b3201c567104.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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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立雪(中)

    知可人所言非虚,我心中五味陈杂,欲哭无泪。任凭红烛光影一下又一下在脸上跳动……沉默半响,方淡淡问可人道:可人姐姐,你可恨我?

    可人闻言微怔,跪下正色道:主子言重,奴婢怎敢?

    你是不敢么?我仍淡淡道。可人道:回主子,不是不敢,是根本不会。如果王爷爱上别人,奴婢若许会恨,起码是怨。但主子您却是……却是……却是小姐的好友。小姐也从未恨过您,奴婢又怎么能够恨您?

    看可人模样,我明知她言中有隐情,不禁微微纳罕。对峙片刻,令可人起身。自己走近靠在墙边红木雕花的金漆碧纱柜,拿出装有那白若初雪,红若鸟血并蒂莲花钗握进手中。

    那花便在掌心绽放,沉甸甸的。被我手上的温度暖了,一如文浩暖暖的心。不错,那是他的心,是他心不仔细遗失在我这里。

    而我,并非他归宿。

    我被感动与淡愁锁住,心中辗转反侧,叹息不已。又想,自己必须明确态度。否则这样拖泥带水让他无辜付出,对他只会非爱是劫。长长叹一口气,正下决心让可人拿去退还,突闻窗外鞭炮声四下响起,令人振聋发聩。

    五色烟花朵朵呼啸腾起划亮夜空。

    宫人们各着新衣,深深浅浅地笑。红红蓝蓝褐褐,花花绿绿朵朵地分批进来行礼贺春。握住并蒂 莲的钗,我微微笑着坐在桌前一一打赏财物与吃食。眼中望着他们欢喜的脸,耳中听见他们对自己与腹中皇子祝福的话,心牵挂五丈外的风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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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贺完。

    春菱进来屏退众人,低低向耳边道:王爷已回。临行前吩咐奴婢告诉您,那冷雪雁国师就是令叔柳三公子。王爷说过几 天他自会想法子安排您与令叔见面。

    我惊得几从椅上立起,忙道:什么,此话当真么?

    春菱点头称是。从怀里拿出一摞厚厚的银票,含笑道:王爷让奴婢转交小姐。他说这大过年的,您必有用得着的地方。

    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个睡意全无的除夕之夜。

    第二日是大年初一。

    天公作美,雪罢初晴。每年的这一日,宫中必会有隆重的祭天仪式,仪式完后文泽会坐镇太和大殿接受臣子外使及嫔妃皇子们的春贺。随后赐宴,普天同庆。一路下来必至晚间,有身子之人自然经不住这番劳累——按宫规祖制,我可以守喜休养不去。清晨时分,略作梳洗,命可人杨长安拿些胭脂水粉,首饰衣裳及一提盒小茶果子,乘小轿悄悄去往北三所。

    良妃与杜素金正相对闷闷坐。

    见我去时,良妃隔着空气投过凛冽目光。见她青丝不乱,我怔了一怔。回头再看杜素金,果然灰头土脸,早没了往日风光。 /user/b3201c567105.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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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立雪(下)

    良妃恨恨看我,冷冷道:你又来做什么,想跟本宫拜早年么?

    可人找出一张不怎么破旧的檀木椅子,往上铺块纯白兔长毛坐垫,扶着我缓缓入坐。

    姐姐,我冷冷回看:妹妹没有时间与你斗嘴。此次来,只想告诉姐姐,若姐姐们想离开这地方——妹妹或可帮忙。

    杜素金眼中露出炽热的光芒。良妃却冷笑道:你玩什么花样?是不是让人斗败,想本宫出去当你炮灰?

    我将手抚上黄铜暖炉,无意无意地将手上凤血玉的镯儿与之相撞发出金玉脆响,微微笑道:随姐姐怎么想。姐姐自进冷宫以来,除杜姐姐外,只有妹妹我来看过你罢?可现在杜姐姐也……良妃姐姐一向明白,难道不知道如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博?

    良妃闻言不语。

    我又道:姐姐真想在此老死一生么?如姐姐真有了避世不出的心,又何必梳妆打扮,难不成姐姐还指望皇上能么?多少姐妹尚在“热”宫伸长着脖子盼圣驾呢,何况这里?

    随手拿起良妃于木桌上的小小青铜镜,递在她面前微微笑道:对着镜子了解痛苦的人,能很快从悲伤中走出来。只因她能清楚地看到,哭泣的脸并不怎么好看。

    杜素金突然“扑通”跪下捉住我手,膝盖落地处腾起尘土飞扬。妹妹,她嘶声道:妹妹,慧主子,求你快点救我出去罢。

    我接过可人递过来的淡黄绣花丝帕子,轻轻捂住鼻嘴,片刻方道:杜姐姐请起罢。鸡与鹰的唯一区别便在于,鹰从悬崖后可 以重新振翅高飞,而鸡不能。在宫中看一个人的潜力——特别是过去旧时风头强劲之人,便要看看将她置于死地后,她能否自己重生。你这么跪着,本就比别人短了气势。一个人没了那口气,可又怎么能够战无不胜呢?

    杜素金果然立时从地上爬起,拍一拍膝上灰尘,她低叫道:你……竟将良妃娘娘与我作鸡?!

    良妃拧住眉头喝她道:住嘴,少给本宫丢人现眼!

    杜素金方才住了口,却是一脸的迷茫。

    我微微一笑,对着可人使一个眼色。可人拿出一摞银票放在油漆斑驳的红木桌上。我笑道:知道姐姐们最近手头拮据,这些银子爱用不如,以及如何用——想必不用妹妹教罢?

    之后接踵而至的大年初一至初三,我一直躺在床上休息。萼儿同嫔及其他几个相好嫔妃陆续来来往往,各人互赠一些小小春礼表达情谊。或吃茶或吃酒、也算有些过年气氛。大家知道我此时怕吵,均坐不多时便告辞而去。同嫔每日都来,小坐一会便走,隔日再来。

    春菱怕我吵,令听雨轩的宫人们不再在院中燃放烟花炮仗。宫人们安安静静地说笑,或分享些只有春节时才能吃到的美食。

    听说文泽在养心殿连歇三夜。

    而文浩,却再没来过听雨轩。三天没有文浩的任何传言,遥想那夜大雪,我突然有种不祥预感。心中发虚,惴惴不安。求助春菱,她也打听不到。我黯然,一次次打开食盒,对着文浩做的小茶果子慢慢看。捡出一块一块又一块的向食用的油纸上排着放好,指尖轻触,却舍不得多吃半口。

    初三下午,突然有了文浩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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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的消息。 /user/b3201c567106.asp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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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重逢(上)

    同嫔一脸惊慌地过来说:妹妹,出大事了!今早我二哥去你府上拜年,正巧见目布尔宁冷国师也在那里。冷国师与令尊脸色均不大好,似乎刚刚争吵过。我二哥见状,忙只说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行至门口被令堂悄悄追上,说国师欲向皇上状告文浩强犦其侍妾未遂,扣文浩在驿馆中,等初三一过就要禀明西托大汗向皇上讨一个说法。令尊劝阻国师无果,现只有拖延时间。令堂请我二哥速与你联系,看你在宫中可能想出办法。

    我骇然道:你二哥认得那国师?他……浩王爷又怎么会强……强犦别人待婢?可知西托大汗又怎么说?

    唉!同嫔急道:那日皇上宴请西托大汗,我二哥也在百官之中,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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