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堆小孩里,有一个黑黑的小女孩,神情恍惚地呆坐着。繁蕾跑过去仔细一看果然是落莲,抱着她哭起来。可落莲一直怔怔地没什么反应。她的眼睛里再没有了繁蕾第一次看到她时的神采奕奕,那种清澈如水的蓝色,也蒙上了一层灰。
繁蕾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怔怔地不语。
警察说,落莲因为年纪稍大了,不好卖,所以才等到了获救。
带她去医院,医生给她做了全身检查,说她头部有碰伤,心灵也受了些刺激,记忆残缺。繁蕾无法了解这段时间落莲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没有人再知道了。
繁蕾如今想再把落莲送回去做海的女儿,已经不可能了。
落肃道:“既然忘了,那索性就当没有过。从此以后,谁都不提落繁辰和蓝·海盟。繁蕾就是她的妈妈!”
繁蕾把这可怜的孤儿领回家,给她换洗干净,抱着她说:“我就是你的妈妈。”
落莲没有反应。
落莲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年纪的增长,彻底忘记了自己真实的身世和幼年的生活,真的以为自己一直生活在这个城市,繁蕾就是自己的妈妈。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了。她仍然喜欢形状怪异的石头,她虽是失去了儿时的记忆,可是本性难改,繁蕾给她洗衣服的时候,总能从她衣袋里掏出沉甸甸的石头,这些城市里难得的石头,远远比不上她在仙女湾小阁楼上的那些,落莲对此却完全不知道。
繁蕾一直在试图发现落莲是不是有画画的天赋,如果她找到了,她是会支持落莲去学的,可惜没找到。落莲长大了,虽然没有繁辰的画画天赋,但还是可以看出她是越来越像繁辰的,只是肤色比繁辰黑,她那黑色的皮肤怎么也养不白。同学们依旧给她起外号,初中的外号和小学时不同,叫“黑炭”。她再不会因为别人给她起外号而哭泣,但她并没有完全听而不闻,她因为自己的黑、因为别人的嘲笑,而变得自卑。她缺乏信任,既不信任别人,也不自信。繁蕾自从把落莲从海边带出来后,就再也没见落莲开心地笑闹过一次,似乎她的性格都颠覆了……
落莲懂事,尤其看到这样的家庭情况。所以她很乖、很乖,乖成一种习惯,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过那么淘气顽皮的曾经。她好好学习,虽然成绩一般。外公落肃对她的严格要求已经渐渐减弱了,时过十几年,她老了,糊涂了,自己的事情都记不清了。
落莲把本性里的叛逆和爱自由,在心底埋得深深的,一直憋着、憋着,憋了十多年,直到女中毕业后,在床底无意间发现那张明湾利亚的蓝色明信片……
正文 视如己出
门突然打开,从婚房跑掉的落莲终于回来了。言情穿越书更新首发,你只来+繁蕾恍如隔世,怔怔地望着已经长大成|人,已经年过三十二岁的落莲,繁蕾与落莲的缘分已经二十六年了,二十六年真如一瞬间。
落莲慢慢地走进来坐在床边,繁蕾也重新坐下,终于坦白:“我本来打算等你十八岁成|人那天,把事情的真相都告诉你,可是这么些年过去,我什么时候没有把你视为己出?我把自己的一生都倾注在你身上,我不是把自己的全部给你,而是把自己能透支的都给你!我还有什么不配做你的母亲的?我哪儿还有勇气主动承认你不是我的孩子?你是我的孩子,不是我自欺,是早已经成习惯!随着青春的流逝,又因多年被孤独和穷困折磨,我已经渐渐没有了小姑娘的模样,变成了一个锱铢必较的妇人,把物质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要,被生活摧残着,有时会拿你出气,骂上几句,你都默默地忍着,你哪知道,每每事后,我都懊悔不已。其实我多么深爱你,给你花多少钱都行,却给自己花一分钱都不舍得。我也知道为不辜负我的辛苦,就在压抑的女中里咬牙读书。一切你都只是在心里积压着,从不说出口。
“从你无意间找到那张明湾利亚明信片起,我没有一刻安宁过,我的心里如何挣扎,谁也体会不到!那张明信片曾经就是那样带走了我的姐姐,我怕它也同样诡异地带走你,可是我惶恐也是枉费,你果然还是报考了明湾利亚的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我知道,我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一切都是阻挡不住的,仿佛命运早就把一切都注定好了,我只能看着你踏上那趟停不下的列车。你走了以后,我每天都在担心你会听到真相,姐姐是明湾利亚有名的人。我每天都在担心你一踏上明湾利亚的土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我确实骗了你,我承认,因为我不想你离开我,我想让你留在我身边,我只剩你了!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妈妈繁辰,她虽然生母短暂,但她至少过了几天她想要的生活,而我,我的生命漫长,却有什么意思呢?没有一天是我想要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更不用说为之拼搏抗争。我的一生,我唯一深知的就是我害怕孤单,可是偏偏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落莲,我这一辈子,全为别人,唯一为自己做的一件事,就是留住你!”繁蕾泣不成声。
落莲替她擦干眼泪,神情麻木地说:“我不会走,不可能走了。”落莲作出这样的保证,是给繁蕾最好的安慰和镇定剂。
“落莲,你不要恨我。”繁蕾泪眼朦胧地望着落莲。
“我怎么会恨你?我不会。一切都过去了,过去了。”落莲说,她此刻的感觉,确实没有恨,只有全身像针扎一样疼,不想再多说话,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正文 新婚之夜
繁蕾看落莲睡了就出去。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但落莲并没有真的睡着,她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没过多久就听见粗蛮的敲门声,大旭来了。
“落莲回来了吗?”大旭问道,不等繁蕾回答,已经径直走进落莲房间,看见落莲果真回来了,呵责道:“你至于吗?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就从婚礼上跑掉,你在演电影吗?才多大点事你就成这样?不是你的生母,好歹也养了你,你亲生父母早死了那么多年,你也没什么印象了,有什么好接受不了的!昨天那么多宾客,你成什么样?真给我丢人!”
原来大旭关心的只是他自己的面子。落莲躺在床上索性都没有睁眼,还假装睡着,一声不吭,毫不理睬他的无知。
“让她睡吧!”繁蕾无力地劝道。
大旭絮絮叨叨地骂了一阵,让繁蕾转告她醒来以后回家去,就一个人走了。
落莲不想回去,拖到晚上吃完饭后才回到大旭家。家里竟然还和昨晚一模一样,宴席的残局依然布满整个房子,而大旭就坐在废墟里无动于衷,落莲长叹一口气,开始收拾,大旭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她,她一句话都没有。收拾到夜半才收拾干净,屋子打扫干净,落莲依然不说话,又去洗澡,大旭想推门进去,却发现浴室房门紧锁,让他气恼。
落莲终于都做完了,疲惫地躺在床上。大旭压抑住刚才的不悦,侧躺在落莲身边说:“落莲,我突然觉得我重生了。”他说话的态度和从前大不一样。
落莲本该能够听懂他的话,可是她没心去听,只说:“我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然后就转过身去。
大旭本来就对落莲不满,落莲又扫了大旭的兴致,他不肯善罢甘休,扳着落莲的肩膀,把她扳回来说:“你有什么累的?早上你不是睡过了吗?反正明天又不上班,没什么事情,晚睡一会儿有什么!”
大旭根本不知道落莲这连续几十个小时是怎么过的,本来就烦透了这样的婚礼,本来喝多了酒,又在泳池里泡了一夜,又打扫了好几个小时的家,身体就不舒服,本来就对大旭就没有什么好感,大旭还这样,令落莲立即表现出烦感和厌恶。大旭不知道是瞎了还是装瞎,还在坚持,吵吵嚷嚷的,直到把脾气温和的落莲激怒,两个人吵了几句,落莲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回繁蕾家去睡。可大旭不让她走,拉住她的胳膊,与她揪扯到天快亮,落莲几乎都快被他折腾得虚脱了,大旭最后疲倦了,才放了落莲,自己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去了。
落莲心里与他的距离本就不近,被他这么一闹,更加远了。她不能和他挨着同睡一张床,就回到繁蕾的家。繁蕾还睡着,她轻声地到自己的小屋去,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感觉好亲切、好温馨,为什么要结婚呢?当初为什么只怕自己嫁不出去似的把自己推进深渊里?一个人生活不是很好吗?
yuedu_text_c();
正文 新婚之病
落莲含着泪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到一声惊叫,是繁蕾醒了,发现落莲竟睡在这里,吓了一跳,立即问:“怎么,新婚第一夜就吵架了吗?”
“没有。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落莲睁不开眼,两眼皮像粘住了,她只昏昏沉沉地回答了一声,依旧闭着眼睛。繁蕾便走出去,开始她照常的一天。落莲却一直睡着,睡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突然听到繁蕾又一声喊道:“都几点了,你怎么还睡呢?”落莲还是醒不来,意识清醒着,但眼睛睁不开,身上仿佛有亿万根针在扎她。繁蕾走过来抚摸她的额头,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她拿温度计给落莲量了量,高烧四十度。她连忙给她吃了退烧药,等着烧退,并没有送去医院的打算。可是到晚上还不见好,繁蕾连忙给大旭打电话。
大旭还在生气,听说落莲发烧了,气才消了,赶过来把落莲送进医院。
“从小身体那么好,怎么结个婚能累病了呢?”繁蕾纳闷地说。
落莲在医院输了液,稍好些就同大旭回家了,她还没有完全恢复,大旭又来惹她,兽性大发一般,像没有人情的豺狼虎豹,要求完成新婚之夜缺少了的内容。落莲开始轻轻地抽泣,可大旭软磨硬泡,坚持不懈,不依不饶。
落莲强打起精神,支撑着坐起来,说:“我们在结婚前,已经说好的,我只伺候你的衣食住行,我们之间不产生更多的交集!”
“你说的这是什么狗屁话!”大旭急了,他根本不认他在求婚时答应的约定:“你不和我做夫妻,你嫁给我干什么?你是想得我的家产还是怎样!”
落莲苦笑,她真傻,以为结婚,能解决以前的一切烦恼。“我不要你的任何东西!我只是想要一份宁静的生活。你可以现在就和我离婚,我净身出户。”
“你想要宁静的生活,当初何苦结婚?当初自己去过好了!我是要找老婆的,既然你摸也摸不得,碰也碰不得,何苦拉我下水!”
大旭放开嗓门大叫,落莲捂住耳朵,努力当做听不到。她想起了明湾利亚艺术团熳珠总团长从前生病时说的想要那个合意的人能来照顾,便也幻想她合意的人,却只想到鲸王,可是不要再想这个人了罢,只会空添伤心。大旭软磨硬泡,落莲在心里悄悄说:“有人说生病时最怕孤单,可是我现在多么希望孤单,我已经不奢求什么‘合意’的人,我只想要哪怕一刻的安宁,先把病养好。”结婚究竟为什么?为了陪伴吗?为了不孤独?可是落莲内心的孤独依然,外在却也多了烦扰。
落莲在结婚前就有些不愿意,勉强结了婚,就如同把自己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原来结婚之前表现出对落莲好都是为了达成目的而装出来的,可本性是根本装不长久的,那次去购物就该看出来的,然而那次落莲忍了,结果就是亲手把自己推进万丈深渊。
正文 心不在焉
落莲如今在这万丈深渊里,一方面无法适应,另一方面却暂且没有想到要爬上去的办法,她在矛盾中忍耐。+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落莲根本就没有认真对待这份生活的态度,生活更加每况愈下。她整天心不在焉,大旭对她说了什么,她完全听不到。
很快就到婆婆的生日,要全家聚餐,大旭给落莲打电话:“喂,今天我妈妈过生日,我们今天去我妈妈家吃饭,下了班直接到我妈妈这里来吃饭,记得买点东西,你高高兴兴的啊!”
大旭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在落莲听来就像苍蝇叫,她根本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下了班,落莲迷迷糊糊地去了婆婆家。到了婆婆家,二旭和铁锚,三旭和弟媳都在,都给婆婆买了好多生日礼物,摆在客厅里观赏着。婆婆看着大旭空手来了,暂且高高兴兴地没说什么,紧接着落莲跟进来了,也是两手空空,婆婆立刻心灰意冷,不给好脸。饭间,婆婆阴阳怪气地指桑骂槐:“现在这年头,很多儿媳妇都不把婆婆放在眼里,平时从不来看婆婆,过生日都不当回事,来了就是吃饭的,吃完就走,什么也不带,甚至连句好听的话也不会讲。”
落莲不语,心里想,自己也确实该骂,她的心思就从来没在大旭身上,也压根没把周围这些人放在心里,她这个儿媳妇连婆婆的生日都记不住,也难怪惹人不高兴。
“落莲,我给你打电话告诉你买点东西,你听什么呢!”大旭突然冲着落莲大声叫骂起来,“我妈妈过生日,让你买点礼物,你至于那么小气,竟然空着手来?”
落莲对大旭的反应感到无比意外,惊得直直地看着他。
二旭劝道:“好了,大哥,别生气了。”
三旭瞥了一眼,分明表示一种鄙视,不知道他是鄙视谁。
落莲心里气,虽然她知道自己有错,但不解大旭何苦自己都不买,非让自己买,又何苦在这个场合表现他的厉害。
落莲一直不说话,直到饭后看电视时,“落莲,你怎么了?心不在焉?”铁锚突然出现在她身边,落莲竟都没察觉。“没有吧!”落莲随便应答。
“你们两个是不是,闹意见了?”铁锚悄声问。
可还是被大旭听到了,还没等落莲回话,已经抢先插话说:“没有!我们怎么会闹意见,她对我言听必从,我们连个小分歧都不会有。”爱面子的大旭就是这样,还在装着他大男人的威严。
落莲不明白这样有什么用,她觉得可笑,也可悲。情至深的两个人,眉目见就能外溢浓浓的心意,挡都挡不住。而强迫自己装出来的幸福,别人谁也不是傻子,都会看得出,只是聪明人也继续装糊涂罢了。大家都装糊涂也好,就怕遇到不肯装糊涂的,毫不留情地撕开伪装。
三旭过来说:“大哥,你就是太善良了!你要是不幸福,你就别委屈求全,天底下女人多的是,何苦看一张臭脸!”
落莲听了这话,又气又恼,好像眼泪像洪水一样堵在胸腔里,喉咙努力往下压制着。她原本觉得自己委屈,如今从未有一个人替她说一句委屈的话,让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委屈了。她自己也不想为自己辩解。她什么都不想说,只想能够一头扎进一片水里淹死。但这也是奢求。
正文 守财奴
其实落莲也从没奢求过爱情,只是她发现她和大旭的日常相处越来越有障碍。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婆婆生日这天的事还不算什么,这之后,日积月累,落莲越来越看清了这个大旭,越来越不明天结婚前,她为什么就看不出大旭原来是这样一个人:他之前口口声声说他是个不爱钱的人,其实他原来是个最视财如命的人,落莲用自己的工资贴补家用,大旭见势放心了就不过问一句家事,男人该分担的事都不做,更别提他认为应该是女人做的事。落莲心里想什么并没有什么用,但行动上做的都是和他一心过日子的,可大旭却自私地满意着落莲体力、财力的付出,紧紧地收好自己的工资卡,决不许落莲对他的工资卡提一个字。他这样子,让落莲明白了他的前妻并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么爱钱,这件事果然得到了证实,落莲无意间发现他前妻的工资卡、银行卡都掌控在大旭手里,甚至是首饰衣物都没有带走,可见说别人如何不好的人,其实是说话人自身的缺陷。
yuedu_text_c();
大旭的贪财不是一般的恶劣,他贪财贪得竟然都影响到孝敬老人上。他从不给父母一分钱,还觊觎父母的退休金,父母若是给大旭的兄弟买了什么东西,大旭就斤斤计较、愤愤不平。落莲劝阻大旭不要这样做,说他们应该给父母钱,而不是算计父母的钱。大旭却大叫道:“那我弟弟给我爸妈钱了吗?就是偏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