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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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42部分(2/2)
最后一步去改变规则,那是后话,现下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不能让现有的规则束缚压制自己,要学会掌握与利用规则。

    王守仁虽比沈瑞年长十六、七岁,可依是存了报效国家百姓之心,否则也不会将工部观政这样旁人避之不及的坏差事,做的尽心尽职。

    沈瑞这话并没有像他文章里提及的那样,将“忠君爱国”摆在前头夸夸其谈,甚至有点走一步看一步的意思,不能说是什么志向。

    不过王守仁却甚为满意,因为他听得出来,沈瑞口气中的自傲。

    眼前这少年,不仅望向自己的目光一直带了崇敬,确实也以能为自己的学生为傲。

    王守仁的心中,不由一暖。

    这两年他的rì子并不如给沈瑞信中提及的那么轻松,身为侍郎之子,二甲出身,连庶常院都没进去不说,六部观政都是六部之末的工部,要说心中不受打击那是自欺欺人。

    不过王守仁却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为国为民”的想法,想法竟是同沈瑞所说不谋而合,那就是“在其位谋其政”,而不是同旁人那样一心钻营混rì子。

    这个少年只有十二岁,心智如此成熟,回想起自己少年时,则是轻狂自傲不自知。

    或许,他会比自己走的顺当。

    王守仁面sè肃穆,对沈瑞正sè道:“你既随徐淑人上京,对于侍郎府择嗣之事如何看?可想过去争做这嗣子?”

    话题转的这般块,沈瑞想了想,方回道:“弟子不被家中长辈所喜,若是能借此避居到京城,也是一条出路。只是此事本是当二房长辈安排,没有小辈自谋道理,还是看缘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沈瑞没有清高地说自己留恋生恩,对侍郎府的权势富贾不屑一顾;也没有凭借着生母与侍郎府渊源,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嗣子之位非自己所属。

    他只是很直接地告诉老师,将过继他房当成是一条出路。对于这条路,自己渴望,却不会去行手段夺取。

    王守仁闻言,不免愕然。

    看着沈瑞小大人似的xìng子,倒是忘了他还是个需要长辈庇护的孩子。

    自己虽少年失母,当年却有疼自己为命根子的祖父,还有慈爱的祖母,即便父亲一时疏忽,也不是是非不分。自己这弟子,失母时比自己当年还年幼,家中长辈又不慈,如今能“避居”的事都想到了,可见从西林禅院回家后依是难以融洽。

    如此看来留在京城对于沈瑞来说,还真是有益无害。

    王守仁稍加思量道:“侍郎府之事毕竟是沈家内务,外人不好插嘴。不过即便侍郎府没有选你做嗣子也无所谓,有我这老师在,留你在京城,也不是难事。”

    天地君亲师,又有“一rì为师终生为父”的老话,要是王守仁这个老师开口留沈瑞在身边教导,还真是名正言顺……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万象更新(五)

    ()    沈宅,客院。

    沈珠拿着书,坐在小书房里,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沈珏被宗房大哥接走了,沈全被五房大哥接走了,三房也有人在京中,却是连侍郎府的门都没登过,自然也不会如那两家一般早得了消息,来接他离开去过除夕。

    倒不是他真的想要离开,而是莫名地觉得难堪起来。

    从大老爷待沈理、沈械等人的态度看,俨然相熟,可为何松江那边却一直没得消息,只当二房依旧疏远本家。

    想到这里,沈珠不由冷笑。

    看来是宗房、五房与沈理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隐瞒了同二房的亲近,不过是怕别的族人也同二房亲近,得了二房青睐去。

    五房兄弟看着倒是无心参合过继之事,他们兄弟都是同母所出,家境又殷实,两个哥哥又争气,同二房本就有关系,即便不借嗣子的光,照样与二房亲近往来,嗣子不嗣子的自是不重要了。

    宗房那里,沈珏走的也于脆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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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是沈瑞,莫名地又出来个在京城的老师来。

    还有沈宝,午饭被三老爷带去了三房,也不知回来没有……想到这里,沈珠有些坐不住。

    他便从小书房出来,穿过前院,到了西跨院客房。

    沈琴正百无聊赖地发呆,见着沈珠,忙站起身来。

    沈珠四下望了望道:“宝哥还没回来,这去了可有一、两个时辰了……”

    “可不是么?定是乐不思蜀了。”沈琴怏怏地说道。

    族兄弟两个向来“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可三老爷并不知晓,只叫了沈宝一个过去,沈琴也不好硬跟着过去。

    沈珠面露担忧道:“宝哥沉迷书画不是坏事,可润三叔身体不好,宝哥这样不周全,润三叔不会说什么,说不得要引得三婶娘不痛快。”

    沈琴点头附和道:“就是,我也这般担心。到底不是自己家了,要是做了‘恶客,,被人厌烦可不好。”

    沈珠见他只说话,却不提开口去找人的事,皱眉微皱,随即道:“要不,咱们去接宝哥回来?”

    沈琴却摇头道:“还是再等等,到底咱们初来,各处不熟,随便走动也失礼……”

    话音未落,见听到院子里有动静,随即进来一个婢子道:“琴少爷,三太太打发那边的青荷姐姐来传话。”

    沈琴闻言,虽不知青荷到底是哪个,可能被婢子们恭恭敬敬叫姐姐的,肯定是三太太身边得意人,也不敢怠慢,忙道:“快请进来。”

    这婢子应声下去,随即就带了一美婢过来。

    这婢子不过十四、五岁,体态婀娜,容颜秀美,身上穿着绫罗,对沈琴笑吟吟道:“婢子奉我们太太之命,过来请琴少爷过去。”

    沈琴闻言,不由微怔,迟疑道:“三婶娘那里,可是有什么事情吩咐……”

    这都是要饭时了,三老爷那边不放沈宝回来不说,三太太怎么又将自己提溜过去。

    青荷笑吟吟道:“是我们太太要留宝少爷飧食,想到琴少爷这边一个人也无趣,便打发婢子来请琴少爷过去。”

    长辈传召,自是没有不去的道理,只是沈珠还在这里……沈琴有些想要问一句,三太太可否还请了沈珠、沈琳,又怕没有的话让沈珠下不来台。

    沈珠却是知趣,起身道:“琴哥快去,勿要要润三叔、三婶娘久等,我回去看看琳哥……”

    沈琴见他并无恼sè,便点了点头,随着青荷去了三房。

    三房后院上房稍间,已经摆了炕桌。三老爷坐在炕上,旁边坐在沈宝,叔侄两个正头碰头地说什么。三太太笑眯眯地坐在炕桌另一侧,听丈夫与沈宝说话。

    沈琴随着青荷进来,视线自然就寻沈宝。

    沈宝身上已经不是中午那身装扮,已经换了簇新青妆花斗牛绒衣。

    沈琴虽没有绒衣,家中母亲却有一件,这种衣服看着不显臃肿,却又暖和,最适合做秋冬衣裳。一匹寻常不带细花纹的丝绒料子,都要三、四两银子,更不要说沈宝身上穿着这妆花斗牛纹。

    沈宝见沈琴进来,起身要下炕,被三老爷按住。

    “琴哥,你也来炕上坐。”三老爷招呼沈琴上前。

    “润三叔,三婶娘。”沈琴见先了三老妇夫妇,方挨着炕边坐了。

    方才沈琴进来留意沈宝衣裳,三太太看在眼中,便笑着道:“你们大伯母虽吩咐人与你们准备新衣,可到底仓促,年前每人能轮个一两件就差不多。你们在南边常穿的衣服,到了北边未必合意。婶娘就多事,寻了你三叔未上身的衣服使人改了几件给你们兄弟。不仅宝哥有,琴哥也有。琴哥要是不要,就是嫌弃你三叔、三婶娘了。”说罢,使婢子捧上一件衣裳。

    南边温度虽不如北边酷寒,可南边湿冷,屋子里只有炭盆,家常穿戴衣服都是直毛皮子与丝绵,衣服都是厚实保暖;京城外头虽寒冷,可屋子里都有地龙与火墙,反而温暖如chūn,穿不住厚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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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太太给沈瑞预备了一箱子的衣服,因晓得他出孝后已经是冬rì,冬天衣裳预备得尤其齐全。

    可嗣子之事没议定,众族侄面前,三太太也不好厚此薄彼,就想起这么个主意来。使人连夜将三老爷的衣裳改了几件,打算分送沈家诸子,这样沈瑞的衣服送过去,也就不惹眼。

    长者赐,沈琴自是躬身谢了。

    沈宝虽被三老爷拦着,没有下炕,可依是挪了三老爷下首位置给沈琴。

    沈琴这才留意到,三老爷家常衣裳也是妆花绒儒衫,且款式颇为宽松。怪不得改了后,沈宝那肉墩子似的身子也能穿的。

    再细看三房这上房稍间,看似收拾得简单,可多宝格上摆着宝石花盆景,桌子上立着双面绣炕屏,sèsè都透出不凡来。

    三太太打扮虽素淡,并未穿金戴银,可头上别的两支珠钗,珠子足有莲子大。就是三太太身边侍婢,都是绫罗上身,收拾得不俗。

    沈琴看着旁边沈宝,不知当不当欢喜。

    或许在二房三小房头中三老爷这房这弱,三老爷自己只是举人功名,三太太的娘家也不过是读书人家,可同沈家七、八房来比,三老爷这里也是强出许多。

    要是沈宝能入嗣三房,终是好事。

    只是唯一的不好,就是三老爷同大老爷、二老爷相比,年纪太轻,谁晓得以后会不会有亲生儿女。若是做嗣子做到一半,下边再添了小兄弟,那可是两面没着落。

    沈宝哪里想到沈琴会想这么多,正是乐呵呵地与三老爷讨论某种书画技法。

    实没想到,三老爷最擅长的竟然是美人图。

    二房三兄弟中,二老爷长得最好,大老爷最有威仪,三老爷反而相貌略寻常些。

    不过从三太太花容绮貌,还有这满屋俏丽侍婢,就晓得三老爷是个好颜sè的。只是此好sè非彼好sè,否则夫妻两也不会如此恩爱,一个侍宠都没有纳。

    三老爷虽爱沈宝之才,可显然看不得沈宝这肉墩墩身材。

    等到婢子上来摆饭,三老爷便吩咐将其中两代素菜都摆在沈宝跟前。

    沈宝看着眼前的芝麻菠菜还有鸡蛋青瓜片,只觉得胃口大开。冬rì里青菜少,松江即便比京城好些,也不过是白菘、小油菜之类。

    北上这一路,他们更是发现青菜难觅,一路鸡鸭鱼肉下来,大家早倒了胃口。

    到了京城这两顿,每餐虽也能见得新鲜绿菜,可众目睽睽之下,沈宝也不好往远处夹菜。

    只是如今都摆在自己跟前,沈宝欢喜之余,又有些不安:“谢谢三叔,不用尽放侄儿跟前。”

    三老爷轻哼一声道:“你当我是疼你?我这是要饿你呢。好好的孩子,眉眼也清俊,都被一堆肥肉给掩了。要不然是我眼力好,还真瞧不出你本来模样。”

    沈宝闻言,不由苦了脸:“三叔,侄儿打小就这么胖了……并非饮食之故……”

    三老爷扬眉道:“不管你是怎么胖起来的,眼下都要先瘦下去。以后举业也好,做名士也罢,都不能这般模样。即便你有十分才气,只这憨愚样子出去,旁人也是不认。”

    沈琴在旁,现下好奇:“三叔,宝哥这不是本来模样么?”

    他与沈宝同庚,自打他记事起,沈宝就是这肉圆子模样。

    三老爷面露得sè:“只有我这眼力,方能瞧出宝哥瘦下来模样。”说到这里,倒是并不急着抬筷子,吩咐旁边侍婢道:“去书房取了我刚才绘的小像来。”

    婢子应声而去,没一会儿捧了一画卷回来。

    沈宝面露腼腆,三老爷已经打开画卷,给沈琴看。

    三太太也生出几分好奇,探过身来瞧,却是不由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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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这不是二哥么……”沈琴瞪大眼睛,惊诧道。

    这话一说,三老爷不由好奇道:“哥?哪一房的子弟,正同画中人相似么?”

    沈琴方才脱口而出后,便开始后悔。

    不过三老爷既问了,他只能回道:“哪一房都不是……是二房曾伯祖父当年出妇子之孙……”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万象更新(六)

    ()    “二房伯曾祖父出妇子之孙”,三太太明显是听得糊涂。

    三老爷在脑子里转了一个圈,明白过来是哪个,原来是二房六十多年前的出妇邵氏之曾孙。

    三老爷神情立时淡了下来,道:“琴哥怎么称他‘二哥,,这是打哪里论起?要是我记得不差,当年我们老太爷曾留下话,不许那一支上族谱。”

    沈琴虽有些同情沈兄弟处境,可到底没胆子为其分辨什么,惴惴道:“之前在族学中,大家都是同窗。”

    三老爷看了眼手中画卷:“他与这宝哥长得相似?”

    沈琴摇头道:“倒是瞧不出像宝哥来,倒是更像这画像,一双凤眼,顾盼生辉,平素喜着红衣,神采飞扬。”

    三老爷直直地看了画卷一会儿,又瞥了一眼沈宝,然而对沈琴淡淡地道:“那一支涉及二房早年过往,琴哥以后还是记得不要提及,省的你大伯、伯娘心里难过。”

    沈琴老实应了,心中不无后悔。他并非是想要为沈辩解什么,实在是瞧着这画像与沈十分相似,才忍不住脱口而出。

    随着徐氏回松江省亲,沈兄弟那一支的过往自是被翻了出来。

    早先三房、九房虽看在沈琰成才的份上,对他们兄弟格外亲近些;可随着沈珞夭亡,徐氏来挑嗣子,三房、九房最忌惮的也就是沈琰兄弟。

    六十余年前邵氏恶xìng被翻出来嚼舌,还夸大了十倍不止。在大家口耳相传中,邵氏俨然就是天下最恶毒的继母。

    害死原配两个年长儿子不说,年幼的三太爷也被她故意苛待,坏了身子骨。二房嫡支子嗣不繁的罪魁祸首就是邵氏,再无旁人。

    早先还有些旁枝族人觉得二房嫡支太霸道,毕竟沈琰兄弟这一支也是沈家子孙,很是同情他们兄弟。甚至不乏有觉得他们是二房老太爷亲孙,是京城嫡支近支堂亲,最有资格承继二房。

    等邵氏早年行事传开,早先同情沈琰兄弟的族亲都闭了嘴。对于二房嫡支不许沈琰父祖这一支归宗之事,非议的声音也少了许多。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邵氏这般恶毒,害死前面两个嫡子,将三太爷也折腾的病弱,要是让她的子孙过继二房,还真是没有天理。以三太爷生前刚烈脾气,怕是再地下也要气个半死。

    因提及沈,到底有些扫兴,接下来气氛就有些压抑。

    眼见三老爷面上也带了乏sè,用完晚饭后,沈琴、沈宝两个就告退,回了客院。

    沈琴有些不安,待回了客院后,便对沈宝道:“宝哥,是不是我提及二哥,惹得润三叔不快?

    沈宝安慰道:“润三叔不是那般小气人,只是乏了,琴二哥无需担心。不过邵氏子孙毕竟涉及二房早年惨事,我们听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陈年旧闻,对于二房长辈来说确实刺骨之痛。不是你我小辈当提及的,琴二哥以后记得别再提了就是。”

    沈琴吐了下舌头道:“我真不是故意的,以后一定长记xìng”

    沈宝笑了笑,岔开了话。

    他没有对沈琴说的是,下午三老爷在书房对着他做完那副小像时,神态也三太太看那副小像时神态差不多。

    三老爷曾说道:“宝哥这眉眼长得得好,倒是比瑞哥、珏哥他们几个还像珞哥。”

    当时沈宝只觉得小像有些新奇,想着自己瘦下来竟会这般俊秀,旁的倒是没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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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听了沈琴的话,沈宝方想起沈来,确是与画中人相似。

    这倒也不奇怪,沈与沈珞毕竟是同曾祖父的从堂兄弟。

    不过瞧着三老爷的意思,显然想要隐下沈肖似沈珞之事。不管出于什么缘由,沈宝都不愿意多事。

    三房稍间,三老爷歪在炕枕上,有些意兴阑珊。

    三太太摆摆手,打发婢子们下去,亲自奉茶,坐在炕边,道:“老爷还在想那邵氏曾孙?”

    对于邵氏之事,三太太也晓得些,毕竟二房与原籍本家不亲近,总要有个说法。对外人是一个说辞,对于三太太这嫁进来的沈家妇,自是不会瞒着。

    三老爷接了茶盏,在嘴上抿了一口,点点头道:“沈肖似珞哥这个消息可万不能让二嫂晓得。珞哥没了这几个月,她已经魔怔了,要是知晓此事,谁晓得会闹出什么来?”

    “有大哥、大嫂在,何须老爷担心?再说二嫂糊涂,二哥可是明白人,不会节外生枝。”三太太安慰道。

    三老爷道:“且不说当年恩怨,只看大嫂这次带了七个族侄回来,却提也没提那一支,就晓得她与大哥的意思。二嫂去何家闹腾已经惹了大嫂不痛快,不过是瞧在珞哥面上,无人与她计较;要是她再闹一回,怕是大哥也容不下她。”

    听三老爷这么一说,三太太安静下来。

    三老爷见妻子半响没动静,抬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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