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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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44部分
    嫂,要不然以大哥、大嫂的秉xìng,当不会去动那些银钱,说不得还打定主意要归还给敏姐姐。”

    大老爷不愿引得弟弟多想,道:“你莫要多想。当年刚收到那些产业时,你大嫂确实不想收,想要给敏姐,不过太爷没许。如今瑞哥失母,境遇不好,咱们这边又要择嗣,我与你大嫂便想着让瑞哥过继长房,你大嫂名下产业,也能名正言顺传给他,也算是rì原主,。”

    三老爷听明白缘由,对于沈瑞不能过继三房的最后那点不舍都抛到脑后,点头道:“理应如此…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元复始(四)

    ()    几位老爷在书房说完话,转回到上房时,沈珠正拉了沈琴坐在炕边下象棋,沈瑞、沈宝、沈琳等三人在旁围观。

    见三位老爷回来,沈家众子都站起身来。

    三老爷畏寒,即便在屋子里也手足冰凉,便与大老爷一道往炕上坐了。二老爷坐在炕边,看了看棋盘上,一方已是长驱直入,杀得对方就剩下残兵败将,眼看就要将军。

    二老爷想了想方才沈家众子的位置,笑着对沈珠道:“珠哥这是要赢了?这棋力凌厉,倒是不俗

    沈珠谦道:“不过胡乱下的。”

    他这一谦虚,却是将沈琴给埋进去。

    他胡乱下都赢得大开大合,那沈琴的棋得下的多烂。

    沈琴在旁讪讪,耷拉着脑袋有些不自在。

    方才大家都没兴致玩耍,只有他不愿抹了沈珠面子,方做了陪客,却没落下好。

    三老爷得了婢子递上的炕枕倚了,招呼沈瑞与沈宝两个年岁小的近前,道:“离子夜还有一两个时辰,你们也别在地上杵着,都到炕上来。”

    沈瑞点头应了,去了鞋靴,挨着三老爷坐下。沈宝也拉了沈琴过来,围着三老爷坐了。沈珠与沈琳两个到底年岁了,不好做孩子态,就坐了方凳,陪着大老爷、二老爷说话。

    三老爷看看沈宝、沈琴,又看看旁边的沈瑞,还是觉得沈瑞看起来最顺眼。虽说他依是嫌弃沈宝胖,可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提起这个,便道:“沈家诗书传家,子弟多要举业,你们几个可曾想过以后自己会走到哪一步?”

    三人中,沈琴年齿最长,沈瑞与沈宝两个便不作答,都望向沈琴。

    沈琴抓了抓后脑勺,cāo着公鸭嗓道:“侄儿读书资质寻常,心无大志,不过胡乱混rì子,以前虽也读书,不过是想着有朝一rì过了院试,就算对得起爹娘……这次进京,见了几位伯父、叔父,还有几位留京的族兄,见贤思齐,倒是生出博功名的念头来。侄儿以后会专心读书,勤能补拙,再也不敢懈怠。”

    这是他的心里话,见了几位优秀的族兄,沈琴不免心生自卑,就生了好好读书的念头。

    对于寒门学子来说,一举成名天下闻;对于沈家子弟来说,功名是非在身,也是个分水岭。

    宗房、二房声势为何最盛,是因为这两房子弟功名不绝;五房为何风声鹊起,也是因这五房大哥中了进士,立时换了门庭的缘故。沈理本是九房旁枝,族中长辈原本都不曾留意过的小人物,一朝成了状元公,连宗房太爷都要客气应对。

    三房富饶,可为何被族人所鄙,那就是因这房几代人都没有功名,当家人身上只能顶个监生名头

    七房、八房家底薄,之所以能在族中有一席之地,不单单是因两房同气连枝,也是因为这两房子弟耕读传家,即便没有出进士,可举人、秀才不绝。

    三老爷对于沈琴原印象平平,沈琴无貌又无才,实是不合三老爷眼缘。可眼下沈琴这几句话,却使得三老爷对他生出些好感,点头道:“你转年才十四,立志始读书亦是不晚。”说罢,又看向沈宝

    沈宝不自在地挪了挪胖乎乎的身子,掰着手指头,小声道:“三叔,侄儿实是不耐烦看四书。也不是看不会,就是没有兴致,死记硬背地背下些,却是学不进去……待见了字画书法,脑子方清明了

    三老爷轻笑道:“我少年时也同你一般,瞧不上功名,厌恶读正经书,只觉得学自己心爱的就好,你们大伯见状,便带我出去转了转。我方知晓,同样是书法字画好,有功名的人被称为‘大家,,没有功名的人被称为‘匠人,。大家的字画千金难求,偶尔流出一张出去,润笔银子也够锦衣玉食;匠人从早到晚,累个半死,也不过勉强糊口……宝哥,你专心书画不是坏事,可你以后长大,总要思量生计之事,总不能一直吃爹娘的,是做‘大家,还是做‘匠人,,你自己思量……”

    当年三太爷、三老太太向后病故,三老爷随着大老爷、大太太长大,这兄嫂二人因心疼他小小年纪,饱受病痛折磨,对他甚至宽容,不过在读书一事上却从来没有妥协过。

    大老爷早就与三老爷说的明白,不让他去考进士,起码要中举人,得了功名,入了仕籍。即便以后大老爷、大太太老了,或是大老爷仕途不顺,三老爷凭借举人身份,也能有一席之地。

    大老爷并没有让三老爷费事巴拉去考童子试,直接给他捐了监生功名,让他准备乡试。

    三老爷当年心中虽不以为然,可因向来听兄嫂的话,还是老实地读书,最后直到大老爷点头,觉得他火候到了,方下场一试,一次就中了举人。

    不过就那一回,也使得三老爷送了半条命,足足卧床三、四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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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老爷、大太太当时自责不已,可始终没有说后悔让三老爷下场的话。

    等三老爷年岁渐大,也终于体会兄嫂的苦心。

    要是他没有正经功名,只顶着监生混rì子,即便是真的身体不好,只能静养,外头也只会觉得他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不会给予尊重;他得了正经功名,即便不再继续一步,也无人再轻鄙,反而会感叹造化弄人,使得他前程止步举人,要不然兄弟三进士,也是士林佳话。

    沈宝听了三老爷这一席话,却是陷入深思。

    为了书画耽搁读书,他从小挨了多少打骂。之所以越来越学不进去,也有这些缘故在里头。

    他想到了上个月新拜的老师祝允明,之所以被称为才子,为南直隶士林所知,除了他字画书法确实好之外,也因他本身是士人,是士林的一员。与他齐名的另外三个才子,也都是读书人身份。

    正如三老爷所说,书画技艺再好,没有士人身份,便只是“画匠”、“字匠”,真正的读书人,哪里能会去接受称赞他们?

    “侄儿早先误了……”沈宝正sè道:“幸好三叔这一席话,点醒了侄儿,侄儿晓得以后该怎么做

    三老爷露出几分笑意,道:“等过了子夜,就是新一年,是乡试之年。等到新举人出来,你老师也会随着新举人进京应试,算下来不到一年的功夫,你愿不愿意留在京里,等你老师进京?当然,在你老师进京之前,你也别想着闲着,跟在我身边,我也过一过教导弟子的瘾”

    沈宝闻言大喜,又有些迟疑:“会不会叨扰太久,太劳烦长辈们?”

    三老爷掐了一把沈宝的胖脸,“哈哈”笑道:“你若是怕吃穷了你大伯、大伯娘,以后每餐就少用一碗饭,也正好减减这肉膘”

    沈宝涨红了脸,小声道:“可侄儿吃四碗饭吃不饱……”

    三老爷闻言,瞪着眼睛道:“可这两回同你一道吃饭,你都吃了三碗?这么说,竟是五碗的饭量

    沈宝讪笑道:“在长辈们跟前,不好意思放开了吃。”

    三老爷摇头道:“这样下去可不行,这饭量还是得减下来,要是再胖下去成什么样子?明儿开始,一餐不许超过两碗。”

    大老爷、二老爷那边,早就安静下来,听着三老爷他们说话。

    三老爷虽是好心,可族侄上门做客,掉了分量回去,等回去后倒像是二房在苛待族侄。

    大老爷忙咳了一声,道:“宝哥还小呢,正是长身体时,哪里能饿着?等过几年身子长成了,饭量自然就下来了”

    三老爷心中虽不认同大老爷的话,可向来没有与兄长顶嘴的习惯,便无奈地对沈宝道:“既是你大伯说了,那宝哥五碗就五碗……”

    沈琳在旁,羡慕地看着沈宝。他的饭量也是五碗,可是因怕人笑话,出门后就减成三碗,开始时饿了不行不行,身上也轻了不少。可是因他长得五大三粗,平素又少言寡语的,旁人一时也没留意的。如今沈琳的胃口生生地饿小了,想要再吃五碗也吃不动。

    在他看来,能吃是福,沈宝是有福的,才会在诸族兄弟之间,第一个得了准话,留在二房。

    沈琳笨拙,将三老爷的“邀请”与则嗣当成一回事,沈瑞、沈琴几个却都不是笨人。

    听着这意思,不仅三老爷自己不会过继沈宝,其他两房也没有这个意思,即便留下沈宝,也不是三老爷的“爱才之心”。

    沈珠心中惊诧不已,沈瑞因以为自己是三房嗣子的缘故,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沈琴则是想起沈宝昨晚的话,沈宝昨晚就曾提过,三老爷虽对他亲近,却不关选嗣之事。可是沈宝留在京城,他就要回松江么?沈琴面sè苍白,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

    沈宝瞧着他神sè不对,迟疑了一下,刚要开口,就听三老爷笑着道:“琴哥不是立志要读书么?要是不嫌弃你三叔只是举人,也随宝哥留下,入了我门下,随我读书如何?”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一元复始(五)

    ()    三老爷的话,不仅惊呆了沈琴,连沈瑞都有些纳罕。

    收族侄做学生?三老爷所为何来?要知道沈琴资质在沈家诸子中只是平平。

    沈宝心中虽也讶然,却是反应的快,忙拉了拉沈琴后襟,低声道:“琴二哥,还不快谢三叔”

    “啊?”沈琴方醒过神来,满脸激动:“润三叔,侄儿……侄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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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老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道:“可也说好了,三叔我jīng力有限,能教导你的时间不过是一年半载;等宝哥回乡时,你也跟着回去。既是立志科举,就莫要存了取巧的心,还是从童子试一级一级考下来方是根本。”

    沈琴忙不迭的点头,眼睛亮亮的,满脸感激地看着三老爷。

    他出来之前,家里父母就教导过,让他安心做陪客,不要起什么心思。因为对于无缘嗣子之事,他并不意外,三老爷肯收他做学生却是意外之喜。

    他晓得自己多半是沾了沈宝的光,三老爷真心想要收的学生应该是沈宝,可是沈宝已经有了老师

    不管怎么样,能同沈宝一道留在京城,还有个举人叔叔做老师,对于沈琴都是欣喜不已。

    被三老爷这“神来之笔”闹得,大家原本有些昏昏沉沉的,立时也jīng神许多。

    外头四面八方传来的炮竹声越来越响,子夜时间将至。

    徐氏同二太太、三太太从西稍间过来,几位老爷、太太重新落座。

    等到子时一过,就有婢子往地上撂了锦垫,从最年长的沈珠开始,沈氏五子依次给诸长辈叩头,拜了早年。

    几位老爷、太太这里,早使人预备了装有金银锞子的荷包,散给众人做压岁钱。

    大家又年长一岁,众长辈少不得也说些勉励劝进的话,就是二太太,眼圈虽有些泛红,可对于族侄们也面带慈爱。

    守岁到这里,告一段落。

    三老爷这里,被大老爷、大太太盯着,裹上厚厚的连帽貂皮大氅,与三太太携手回去;二老爷夫妇也在婢子们送走诸少年后,同大老爷与徐氏作别。

    自来到大明,沈瑞向来早睡早起,除了孙氏出殡前那晚,还没有熬到这么晚的时候,就有些走了困。

    眼见郝妈妈带了冬喜、柳芽,苦等着自己,眼皮都在打架,沈瑞回到客院后,便打发她们下去歇了。

    屋子里点着灯烛,沈瑞穿着中衣躺在炕上,却是睡不着。

    三老爷留下沈宝,又要收下沈琴,倒像是在拉拢沈家七房、八房。

    为什么要弄的这么复杂?

    有大老爷、二老爷在,松江本家那边的人情有没有又有什么重要?

    沈家七房、八房除了有个族老在之外,就是因两房子弟读书不绝,仕途有望,所以旁人不敢轻视

    可对比沈家二房,七房、八房实不算什么。

    按照二房早先作风,同族中关系不是牵扯越少越好么?如今不单单要收嗣子,连弟子也收了,牵扯的房头却是越来越多。

    三老爷即便说话有些直爽,可绝对不是糊涂人,这样行事定有用意。

    是为了……平衡之道?

    沈瑞莫名地想到这个上,打了个激灵,一下子坐起身来。

    就听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有人隔着门道:“瑞哥歇了么?”

    是沈珠的声音。

    沈瑞皱了皱眉,站起身来,趿拉着鞋,披了件衣裳,走到门口开门道:“珠九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沈珠没有带人,手中提着一盏灯笼,披风上有些雪花,笑着道:“扰了瑞哥了。”

    厢房里听到外头有动静,就有人掌灯,沈瑞见状,扬声道:“是珠九哥过来,你们自歇着,不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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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厢房里有人应了一声,又吹了灯。

    夜风袭来,雪花打在脸上,沈瑞打了个寒颤,忙将沈珠让到屋里。

    茶壶里的水还温着,沈瑞兑了半壶热水,给自己与沈珠各倒了一杯,请沈珠炕上坐。

    沈珠灭了灯笼,弹了弹身上雪花,解开身上披的狐皮斗篷,撂在一边,方往炕上坐了。

    沈珠捧着茶杯,吃了几口,方道:“这雪倒是越下越大,都能没了脚面……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雪……”

    “瑞雪兆丰年”沈瑞笑着接了一句:“早先只在书上见过,如今这不是正是了。”

    北直隶地区向来十年九旱,又不像江南那样水道纵横,能普降大雪,对于民生来说总是好的。

    “各家来给二房长辈们请安送礼的管事,应该快到了。”沈珠若有所思道。

    沈瑞在心里算了下路程,那些人走陆路,并不会比他们慢多少,十五之前怎么也会到京城,便点点头道:“毕竟有个送节礼之名,应会赶在正月十五前。”

    沈珠抚摸着杯子,低声道:“琴哥与宝哥受了润三叔邀请,会留在京城;你我兄弟这等没有受邀请的,等管家过来,是不是当随管家回去……”

    沈瑞闻言,却是想到祭祀孙太爷之事。

    不知道徐氏与大老爷会安排什么时候,让他去祭拜孙太爷。

    对于自己这位外公,沈瑞想起此人,并没有生出什么骨肉之情,反而总隐隐地觉得有违和感。

    孙太爷总不会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怎么孙家就连一个族人都不曾听闻,连后事都托付给朋友三太爷?父族、母族、妻族,都死绝了不成?

    别说是古人,就是五百年后的人都讲究“叶落归根”,孙太爷既是温州府人氏,怎么就将福地设在京城?

    沈珠将沈瑞沉默不接话,只当他心中也担心,道:“大伯娘可提什么时候让瑞哥祭拜外祖?”

    沈瑞摇了摇头,道:“大年下的,估计不好说这个。”

    沈珠犹豫了一下:“全三哥与珏哥明儿都会过来拜年?”

    “那是自然,二房几位伯父叔父都是长辈,族兄们自然要先来拜年。”沈瑞道。

    如此一来,他们几个做族弟的倒是也省了事,无需再往各位族兄家跑一趟。沈瑞这里,只需往王守仁家拜个年就行了。至于沈理、宗房大哥与五房大哥,少不得要随族兄弟们过去小聚,不过具体时间,也要看各家安排。

    前rì几位族兄临走前,都提了这个话,至于沈理那里,本还说想要接沈瑞过去,后来不知为何又改了口,说等他拜祭完孙太爷再过去小住。

    沈珠闻言有些不自在,自嘲道:“我二堂兄也是京城,怕是连侍郎府大门向哪里开都不知道。”

    沈瑞没有接话,他心中原也奇怪,早听沈珏提及京中族人时不只是前rì来的几位族兄,还有三房沈玲,可到了京城却无人提及。

    不过想一想,二房与宗房有往来,宗房大哥又在六部当差,与二房有往来说得过去。沈理则在翰林院,与二老爷同衙门,岂有做陌路的道理。

    五房兄弟即便早先与二房没有往来,可因沈理的关系,开始与二房有了走动也说的过去。

    反而是三房,即便到了京城,也是行商贾事。京城与松江毕竟不同,三房在松江背靠沈家,能将生意铺陈得开,到了京城却只能算是小打小闹。

    即便他们早先想要依附二房,也没有门路,应是另有托庇之处。

    见沈瑞这么沉闷,沈珠有些百无聊赖,想起一件事道:“源大伯年前应过了聘礼,不知这婚期定的什么时候?咱们回去时,不知能不能赶得上?”

    沈瑞想起没了的孙氏,走了的郑氏,被卖的张三姐、四姐,对于即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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