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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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48部分(2/2)
解,说的越多越像是狡辩。

    这般想着,在见了徐氏与沈械夫妇后,沈玲态度就十分恳切:“我晓得都是珠哥的错……论起来都是我的不是,我早当接他出去,劝着他熄了想要做二房嗣子的念头,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也不会累得珏哥遭了大罪”

    沈械心中早恼了三房,不过在徐氏面前,不好撂脸子,便道:“你们虽为堂兄弟,可打小不在一处,你又哪里管得了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道:“沈珠那里现下如何了?他可是与你交底,怎么就这么恨上珏哥?二房长辈们是选了珏哥做小二房嗣子不假,可这又同沈珠有何关系?”

    沈玲涨红着脸道:“正后悔呢…都是族兄弟,又哪里有什么深仇大怨,早先相处都好好的,要不然珏哥今儿也不会专门过来探望珠哥……嗣子那事,是珠哥自己想窄了,他以为械大哥接了珏哥去、瑛大哥接了全哥去,宗房与五房子弟就不是二房嗣子候选……他素来心高,觉得剩下的几个族兄弟中拔了大个自己是顶好的……没被长辈们选上心里不好受,面上也下不来,这才一时鬼迷心窍犯了大错”

    这虽不是沈珠亲口承认,不过是沈玲得出的结论,却是距离实情**不离十。

    沈械对这番说辞不以为然,“兴灭继绝”本就当按照血脉远近,论序为嗣,二房首选宗房与四房子弟才是合情合理,至于沈珠想东想西,想的再多也不过是妄想。

    只因妄想落空,就能对相熟交好的族兄弟下此狠手,只能说沈珠此子,心术不正。

    若不是他姓沈,沈械首先想的就是想法子除了他的功名,绝了他的上进之路,除了给沈珏出气之外,也让他尝尝前程尽毁的滋味。

    可是因沈珠是沈族子弟,宗房一系反而束手束脚。

    若是沈珠出手伤的是旁人,宗房还能出面做主,以残害族亲、犯了族规为名处置沈珠;可沈珠伤了是宗房子孙,宗房出面倒好像是“以公谋私”。

    可是宗房的人岂是那么好欺负的?总不能让沈珏平白被欺负

    到底该如何惩治,沈械清晰事情原委后,反而变得为难。

    加上这毕竟是在二房,又有二房长辈们在京,沈械身为晚辈,不好越过几位长辈拿主意。

    沈全这回没有提等沈玲,见宗房大哥大嫂到了,沈珏也歇下,便同徐氏告辞出来。

    沈瑞亲自送到门口,沈全迟疑一下道:“瑞哥,长辈们到底会如何处置沈珠……”

    沈瑞皱眉道:“毕竟是隔房子弟,三房又没有长辈在京,除了呵斥他几句,还能怎样?就是沧大伯与洲二伯那里,不与三房长辈打招呼,还能直接使人打他板子不成?”

    沈全闻言,神情立时有些微妙:“现下三房是没长辈在京,过两rì说不定就有了…来京前在宗房汇集启程那rì,族长太爷将跟着的管事等人都留下,三房老太爷当时也在……他原是安排一个庶支随着沈珠进京,后来好像要换人,不是沈珠二叔就是三叔”

    “这大过年在路上赶路,倒是也不嫌劳乏”沈瑞说完,自己也想明白原因。

    即便是路上累些,可只要到了京中就能与二房几位长辈搭上关系。三房素来利益为上,正经老爷行下人事也不意外。三房真是舍得下脸去,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这关系还没开始攀,沈珠这里已经闹了个大没脸,将二房狠狠地得罪了。

    沈瑞皱眉道:“真要打他一顿板子,倒是便宜了他”

    沈珠犯下这等德行有亏之恶行,要是能挨板子,反而是轻罚。

    毕竟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沈珏这里伤势又不是不可好转,不管是宗房还是二房长辈们都不好与沈珠再计较,否则倒显得宗房、二房小肚鸡肠,得理不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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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在京城就这么拘着,什么惩处也落不到沈珠身上,使得大家心中都憋着恶心,反而是彻底厌了沈珠。

    正如沈瑞所料,大老爷与二老爷晚上回来,听闻此事后,心里确实跟堵了苍蝇似的恶心。

    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沈珠狼心狗肺,能下得去狠心绝沈珏的仕途,大老爷、二老爷却不能一顿板子将他打死了。又因这中间还涉及宗房,到底如何处置沈珠,大老爷、二老爷不得不考虑族长太爷与宗房大老爷的意思。

    种种原因,成了沈珠的护身符。

    三房二老爷沈涌同各房管事一行,是正月初八到的京城。

    因之前二房与族中鲜少往来,很多房头与二房还是初次打交道,一行人进城后总不能直接摸上二房去,便先到了沈械家。

    沈械是宗孙,沈家未来族长,由他领着各房管家去二房送礼拜会,也是应有之义。

    沈械见了沈涌与众管家,答应往二房递帖子,引众人去拜会。他并没有同沈涌提沈珠伤了沈珏之事,不过沈涌还是能感觉出他的冷淡。

    沈涌摸不着头脑,心中十分诧异。

    要知道三房老太爷虽行事有些张扬,仗着辈分高时常冒犯族长太爷权威,可三房几位老爷向来会来事,与宗房关系并不坏。

    就是京南那处专门贩卖松江布的布庄,也是得了沈械庇护,才能得以在京城开张。三房也没有白用沈械,许了两成于股给他;还有两成于股,是通过沈械孝敬了贺家大老爷。

    否则在京城,权贵品官云集之地,沈械这个微末小官,实不算什么。

    京城那处铺面,当年是沈涌进京后置办规整出来的,那时也常来沈械处,两人本是相熟。

    沈械这个宗孙虽有些清高,不过对待族叔也客客气气的,这次却是换了模样。

    沈涌心中不安,顾不得沈械这里与众人的接风宴,就寻了托词从沈械家出来,往南城布庄里寻儿子打听原委去了。

    沈玲此时,正在发愁。

    沈家三房能在京城立足做生意,托庇在沈械名下,借了是沈械外家的势。之前一时太平着,可初六开始挂幌子,就时时不顺。

    沈玲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沈械要发作三房。

    为了京城这处产业,三房可是没少砸银子进来,沈玲可不敢担这个于系。可这没头没尾的,就去沈械处说,要有“兴师问罪”之嫌,他实是左右为难。

    正是愁闷得不行时,眼见亲爹来了,沈玲激动的差点落泪。

    无需沈涌细问,沈玲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将沈珠的事情说了。

    沈涌听了,立时傻眼。

    老太爷安排沈珠进京,是想要讨好二房,怎么二房没讨好,反而连宗房都得罪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人以群分(一)

    ()    正月初六开始,沈瑞就成了小尾巴,跟在王守仁身后,访友赴宴。

    王守仁虽刚到而立之年,不过在京里早有才名,又是状元之子,结交往来的也都是进士举人。

    正月初八这天,沈瑞如愿地看到了来大明后见到的第三位状元,就是弘治六年殿试魁首——南直隶昆山人毛澄。

    沈瑞虽没有见过毛澄,却是早闻其名。毛澄是苏州府近几十年来第二位状元,当初从松江到苏州府的路上,何泰之念叨了好几次。

    毛澄自幼丧父,由祖父抚养长大。他弘治六年中状元,时年祖父逢百岁,可谓“双喜临门”,传为士林佳话,地方官在苏州府为其立“人瑞状元坊”。

    若不是来时仓促,何泰之还念念不忘领沈瑞、沈珏过去见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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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家祖父年寿既高,在毛澄中了状元两年后谢世了。毛澄身为承重孙,丁忧三年,因此如今依旧是翰林院编撰任上,并未升官。不过他是状元,毕竟不是寻常翰林小官,听说为今上所喜,亦是常出入宫廷听讲。按照这简在帝心的架势,今年“京察”后,毛澄定是要高升的。

    在前来毛家做客的路上,王守仁与沈瑞讲了自己同毛澄的渊源。

    弘治六年毛澄中状元那科,王守仁第一次参加会试,与毛澄两人在会试前相识。

    与别的士子不同,毛澄并不是书香子弟,而是出身匠籍,又以监生的身份应试,很是被应试举人排斥。王守仁当时正是意气风发,交友向来随心,并不挑剔门第出身,倒是与毛澄十分投缘。

    毛澄为人方正、有古君子风,王守仁志向高远、心存家国,两人倒是意外地投契。

    新朋知己两人,欢欢喜喜携手下场应试,结果一个过了会试,殿试时高中状元;一个会试落地,黯然离京。

    换做其他人,早就不自在,说不得渐渐疏远。

    毛澄与王守仁却都是君子,心怀坦荡,交情反而越来越深厚,数年下来成为莫逆之交。

    听闻沈瑞是王守仁首徒,又是四年前就已经收下的,毛澄对沈瑞就颇为留意,在给了表礼后,就开始考校起沈瑞学问。

    在他看来,王守仁年纪轻轻,几年前又是在第二次礼部会试落地后攻读圣贤书备考还来不及,能有兴致收学生,那定是沈瑞天资出众,使得王守仁“见猎心喜”,方不可错过。

    至于四年前沈瑞还在稚龄,毛澄反而没有放在心上。苏州府文风鼎盛,最是不缺少年才子。

    不想,考校完沈瑞一番后,毛澄很是意外。

    沈瑞四书五经背的还算熟,经史子集也有涉猎,可在诗文与时文上只是平平,诗文浅白,时文略显生硬,实是不怎么出彩。

    毛澄因是承重孙,背负血脉繁衍之责,成亲较早,不过先头生的都是女儿,年将而立才得了长子。正赶上这一代起名用走字做偏旁,毛澄就给长子起名为“迟”,年纪倒是与沈瑞相仿,今年只有十五岁。

    毛澄在叫了长子毛迟与王守仁见礼后,就吩咐他带沈瑞下去招待。

    待两小下去,毛澄方好奇道:“我瞧着沈瑞资质似乎并不出众,伯安怎么就收了做弟子?他即出身书香门第,士绅之家,即便没有伯安照拂也不是读不起书的,这收徒所为何来?”

    士林之中,师生关系最重,并不亚于血脉亲人。

    收徒可不是简单的事,有时弟子行事不谨,也会牵连到老师身上。

    像王守仁这样正经八百地收了学生,又带出来交际,俨然十分器重沈瑞的模样。可沈瑞年纪在这里,才学也不显,同王家父子相比,委实太不出彩。

    王守仁面上带了几分得意道:“宪清兄是不是觉得我这学生时文做的中庸,诗文也浅,就觉得瑞哥资质寻常?”

    毛澄点头道:“那是自然。除了学问这块,沈瑞行事落落大方,对答之间也不拘谨,倒是比寻常少年稳重许多。可科举之路,其他都是次要的,学问是首要。”

    王守仁伸出三个手指头:“我这个学生,小时候被耽搁了,九岁时三百千还背不全。正经读书只有三年,学时文不过半年,宪清兄还觉得我这学生资质寻常么?”

    毛澄讶然出声:“竟是如此怪不得伯安如此看重我瞧着他四书倒是扎实,还真瞧不出是只学了三年的,县试、府试是无碍的。如此说来,要是他早年没有耽搁,这个时候说不得院试也过了。”

    王守仁与有荣焉模样:“虽起步比其他人晚了几年,胜在还算勤勉,无需人督促便晓得读书。我瞧着倒是比我这么大时懂事,要是我当年也早就晓得自己要的是什么,不那么轻狂无忌,也不至于蹉跎到今,弄得不上不下,说不得早就做出一番事业”说到最后,亦带了唏嘘。

    毛澄轻哼了一声道:“难道你还晚么?不过是你之前太过平顺,才将落第两科看的重,二十几岁中进士都被你念叨晚,照你说来,我这三十几方中进士的,岂不是该讨饭去了?那些四十几、五十几还准备下场的,就更不用活着……”

    王守仁也不是怨天尤人的xìng子,不过感慨一声,两人的话题就转到时政上。

    毛家小书房里,沈瑞这个小客人,正由沈迟相陪。

    沈迟个子不高,长相斯文,并不因沈瑞年纪比他小就慢待,待客极为用心。

    奉茶、上点心,然后他就陪着沈瑞,找话题叙话,聊四书、聊诗赋、聊时文。

    沈瑞的文章在毛澄等人眼中不过中下,可在毛迟看来,这个年纪能指着四书出题就能做上一篇文章出来,已经十分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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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论起籍贯,晓得沈瑞是松江府华亭县人氏时,毛迟小大人似的说道:“松江府早年文风虽弱,近些年却是人才济济,虽还不能与苏州府比肩,可亦相差不远,成化二十三年的榜眼、弘治三年的状元、弘治六年的传胪都出自华亭县……”说到这里,想起一事来:“世兄既是华亭县人士,与弘治三年登科的沈学士可是同族?”

    至于苏州的文风么?那不用细说,弘治六年、弘治九年接连两科状元都是苏州府人氏,足以说明苏州府文风鼎盛。

    沈瑞点头道:“沈状元正是小弟族兄。”

    毛迟闻言,面上带了几分热切:“前几rì有幸随家父往沈学士家拜会,沈学士端的是美姿容,身形伟岸,学识亦过人,当世之君子也”

    官场上按品级与资历排辈,沈理年纪虽比毛澄小十来岁,却是早一科进士,品级又在这里,毛澄即便是状元出身,也需要俯身拜会。

    沈瑞听了毛迟的话,面上带了笑。

    沈理若不是仪表堂堂,也不会在还是举人时,就被谢大学士相中,妻之以幼女。

    至于毛迟所说的沈理“身形伟岸”那也是对比之下,只因毛家父子身量都不算高。

    至于长相,毛澄是容长脸,留着短须,白净儒雅,要是真的长得歪瓜裂枣,即便文采出众中了状元,也早被丢到犄角旮旯,哪里会时常被宫中传召,常伴君上。

    只是毛迟不仅个子不高,又长了一副圆圆娃娃脸,看着比实际年纪小。同沈瑞两个在一处,他即便端着老成架子,可要是真要外人看,反而会觉得沈瑞年长。

    毛迟虽是家中长子,上面父母姐姐们向来疼宠,同沈瑞聊着聊着熟稔了,言行之间多了随意,不知不觉带了些娇气出来。

    提及就读的chūn山书院,毛迟苦着脸道:“实不明白书院里的夫子是作何想的,师兄弟十余岁就要参加童子试,夫子们也不怕拔苗助长我打算今年年底回苏州府,明年下场,又哪里晚了?可在夫子眼中,就好像我多不争气似的。与他们实是不能比”说到这里,带了几分踌躇道:“我拖延到现下没有下场,并非书读的少……只是担心名次不好……”

    沈瑞见他提及考试就带了忧郁,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状元的儿子也不好当,比如王守仁要不是有个状元老爹,也不会对自己要求那么高。

    民间俗语,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胜于蓝,一代比一代强才是世人对儿子的期望。

    可是状元已经是文魁,除非儿子也中状元,否则即便是中了榜眼,也是“子不如父”。

    寻常人应试,中了同进士是祖坟冒青烟;等到他们这些状元的儿子应试,即便进了二甲,都会被人说长论短一番。

    王守仁二十几岁中二甲进士,在每科取中的士子中算是年轻有为,可只因有个状元老爹,之前落第两次就成了污点,被人说成“子不如父”。

    沈瑞便点头道:“我那状元府邸的族侄沈林,似也为世兄所忧之事烦恼。”

    毛迟听提及沈理家,jīng神一震:“原来还有同病相怜之人……”

    情绪显然好上许多,这种晓得别人也烦心,自己心里也就安生许多的模样看上去很是好笑。

    这一rì,沈瑞见识文曲星一尊,收获小个子话唠属xìng新朋友一人……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人以群分(二)

    ()    在毛澄面前,王守仁会赞沈瑞,待师生两个在毛家用了午饭乘坐马车出来时,王守仁就开始教训

    “让你用冬景赋诗,不是雪就是梅,刻板无新意。我早让你不要一味拘在屋子里读死书,多走走,多瞧着,闭门造车又能做出什么好文章?”王守仁带了几分不满道。

    沈瑞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毛澄虽当他的面没有说什么,可考校完后那种若有所思的眼神也刺人。

    沈瑞上辈子自己就是教育工作者,哪里不晓得那种惋惜挑剔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沈瑞之前一直沾沾自喜,并不觉得自己比旁人差了,今rì被嫌弃挑剔,深受打击。

    二房嗣子人选之事已定,沈瑞便同王守仁说了,估计等正式入嗣后,需要为沈珞服制,多半是要在沈珞周年后再去寻书院入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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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守仁晓得弟子能名正言顺地留京,心中也欢喜。虽说他没有见过沈举人与张老安人,可是只凭沈理之前的说辞,还有沈瑞当年入西林禅院后长辈们的不闻不问,就晓得他的处境艰难。

    嗣子虽也不易做,不过沈沧夫妇人品端方,沈瑞生母同沈沧家渊源,本生家又离京千里之遥,轻易不会到京中,倒是也会省了许多是非磨合。

    王守仁稍加思量道:“我元宵节后就要往衙门去,带不了你几rì。过几rì我列个单子给你,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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