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望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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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55部分
    了年岁,可以歇着;自己不陪着父亲迎客,不好?

    沈举人见状,只当沈瑾不听话,道:“怎地?我竟是管不了你了?”

    沈瑾忙道:“亲朋们就要登门,儿子怎么好在这时候躲懒?读书虽重要,却也不差这一rì半rì。”

    沈举人不耐烦地摆摆手道:“我还没死呢,轮不到你来迎来送往,且回去好生读书是正经”

    话说的这个地步,沈瑾只有听命回自己院子里。

    他的院子就在前院,离喜棚并不远,外头隐隐传来的各种声音,哪里能清静?

    沈瑾拿着书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神sè呆呆的。

    几个婢子见状,蹑手蹑脚,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随着前院传来的喧嚣声越来越大,沈瑾的神sè也越来越冷。

    他挑了挑嘴角,似乎想明白什么,转身吩咐两个侍婢道:“今rì开始收拾行李,过两rì咱们去南京……”

    张老安人既然“被”生病,那女眷这里总要请人出面款待照应。

    沈举人即便心里对于宗房大太太厌得不行,此时也只能捏着鼻子请她出面帮忙应酬。

    至于郭氏,虽是近邻,可因郭氏是小婶子,倒是不好张罗族伯家的事。宗房大太太是宗妇,又是族嫂,反而无碍。

    虽说今rì沈、贺两家同时摆酒,可宗房大老爷是沈家妇,只能陪着丈夫来四房;至于娘家那边,则是打发沈夫妻两个过去代贺。

    宗房大太太并不是爱揽事的xìng子,要是其他房头的开口,她定要婉拒;可是眼下是沈家四房,娶的又是她名义上的堂妹,真闹出笑话来,连她也会被人说嘴,倒是由不得她不管。

    因此推脱两句,在沈举人的再三央求下,宗房大太太就应了他的请。

    四房下人虽说规矩有些不足,可这两年也被沈举人的板子给吓住,面上还是多恭顺。

    宗房大太太点了几个管事妈妈,吩咐在花厅设了席位,将族亲女眷都引到那边说话。

    这女眷们既凑到一起,说的都是家常,眼下大家最关注的反而不是沈举人的亲事,而是沈瑞、沈珏出继之事。

    当着宗房大太太的面,倒是无人敢说什么,不过是彼此一个心知肚明的眼sè;待宗房大太太不在屋里,有嘴快的少不得招呼一二相熟的族妯娌,说起这个来:“宗房连嫡孙都舍出去,却没能挣上二房小宗宗子,倒是让四房捡了个大便宜”

    有人接话道:“可不是如今四房新太太刚进门,前面嫡子就要出继出去,这贺家五娘子可是省了心,要不然轻不得重不得,后娘难为……虽说还剩下一个,到底不是真嫡子,又已经有了功名,两下里客客气气就完了……”

    有良心的则是想起孙氏:“可怜源大嫂子,死后竟是不得亲子祭祀,旁人忘了源大婶子犹可,瑞哥却是不应该……”

    郭氏素来嘴严,鲜少与族妯娌闲话,不过眼下提及沈瑞,不得不开口道:“瑞哥还是孩子,出继不出继,哪里轮得着他做主?”

    三房沈珠之母湖大太太因二房嗣子没有定沈珠,早已憋了一肚子恼,听了此话,撇了撇嘴,道:“都十三了,知人事的年纪,哪里还小了?即便长辈有心,只要他自己个儿不乐意,谁还能强逼他不成?身为独子,却不顾亡母香火,另嗣他房,这可不是孝顺的做法”

    郭氏闻言,恼道:“湖大婶子还请慎言你又不在京中,怎就知是瑞哥自己乐意?过继不过继的,到底只是传言,具体如何自有二房二伯与四房大伯说话”

    湖大太太冷哼道:“我虽不在京中,不得亲见,却有耳朵。我家九哥在京中,我们二哥昨rì又打京里回来,我就不能打听几句?”

    郭氏见她咬死要给沈瑞扣一顶“不孝”的帽子,不由大怒。

    沈瑞即便出嗣二房,可松江是沈家的根,要是打松江族中传出去其“不孝”的话,外人不知晓的说不得就要信了。

    三房沈珠之事,沈琦回来就没瞒着。

    都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沈珠瑕疵必报、心狠手辣的xìng子总不会是天生的。因他在京中行为,使得沈瑛、沈琦几兄弟都开始质疑三房人品。

    之所以沈琦将此事告知父母,倒不是存了“幸灾乐祸”之心,而是告诫父母对三房“敬而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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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得罪君子不怕他报复,得罪小人谁晓得什么时候对方会来一刀。

    鸿大老爷与郭氏闻言都咋舌不已,实是沈珠平素看着斯斯文文,即便有些好强,并不是打架斗狠的xìng子,没想到下手却这般不留余地。

    不用沈琦说,只要一想想进京的沈家七子的年纪,郭氏就能想到儿子肯定与沈珠在一处的功夫多,亦是后怕不已,打定主要要给幼子写信,让他离沈珠远远的,与这样的人交往稍有不慎就要结怨,委实太可怕。

    明明是沈珠做恶在前,三房不思悔改,反而在这里信口开河往沈瑞身上倒污水,这就什么事?

    “难道二房大老爷、大太太是糊涂人,千挑万选地选了个不孝之辈做嗣子?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少不得要使人请了三房二哥来,我倒要问问,瑞哥到底有甚不孝的地方落到他眼中?”郭氏板着脸,说完这一句,立时吩咐旁边的郝妈妈去前院请沈玲。

    湖大太太见状,忙道:“不许去”

    郝妈妈心向沈瑞,早就看不过湖大太太满嘴喷粪,只做没听见,往前院叫人去了。

    人人都晓得郭氏与沈瑞母子的渊源,倒是无人觉得她是管闲事。

    三房大太太将话说的这么难听,她要是不闻不问,大家才觉得不对头。

    三房大太太不过是为了图痛苦,胡言乱语,眼见郭氏较真,不由羞恼:“到底是成了侍郎府嗣子,金尊玉贵,我这做族婶的连说都说不得了……”

    郭氏寒着脸,并不搭理她。

    三房大太太如坐针毡,昨天沈玲回来后,老太爷先是与沈玲说话,随后就将他们两口子叫出去,将沈珠的事情一说,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又让他们准备厚礼,准备登门向宗房大老爷夫妇赔罪。

    嗣子之位没挣上,又要舍了一大笔钱财出去,三房湖大太太觉得心肝肉疼,这才迁怒到沈瑞身上。

    同三房老太爷一样,将四房与沈瑞当成软柿子捏的不是一个。在湖大太太看来,自家儿子笨了,想着挤下沈珏还不如想着挤下沈瑞,宗房得罪不得,四房却是没甚可畏的。

    至于二房大太太与孙氏的旧情,那是孙氏出阁前的事,三十来年,还能剩下什么情分?

    郭氏将二房大老爷夫妇抬出来,又要寻沈玲对峙,湖大太太立时心虚,同时也在心中庆幸不已,觉得幸而郭氏不知沈珠之事,否则定要拿沈珠来说嘴。

    她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郭氏晓得沈珠品xìng有瑕疵,告诫儿子们要远着沈珠,可也没有打算将他的错处四下宣扬。

    沈珠即便有错处,可到底只有十八岁,未必没有回头的余地,何必要去坏他的名声,断送他的前程。

    少一时,沈玲跟着郝妈妈进来。

    郝妈妈看不上湖大太太,却晓得沈玲是个明白人。大家从京城同船回来,也是打了几次照面的。因她是积年的妈妈,之前又在沈瑞身份服侍,沈玲对她还格外客气。

    郝妈妈念着他的好,投桃报李,路上就悄悄地将湖大太太与郭氏拌嘴的缘由说了……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春风得意(二)

    ()    三房素来张扬,湖大太太又是不让人的,同族中各房头的关系并不好。

    大家即便说着二房过嗣的闲话,也不过感慨两声,偏她上来就往沈瑞身上扯,一口一个“不孝”,连带着之前说话的人,在郭氏面前都有些惴惴。

    谁不晓得湖大太太这是得了红眼病,是让他们家将秀才九哥都推上去,可二房就是没看上。

    眼见郭氏要追根问底,大家巴不得湖大太太吃瘪,都等着看热闹,竟是无人开口为她解围。

    湖大太太没法子,立时起身道:“得罪起步还躲不起?竟是连话都说不得,这喜酒吃不起了……”说罢,起身就要走。

    郭氏也不拦她,道:“湖大婶子随意,左右有玲哥在,我只需问他说话

    这会儿功夫,沈玲已经随着郝妈妈进来了。

    湖大太太方才不过是信口开河,哪里能禁得起“对峙”,不过又不肯在众族妯娌面前服软,就又坐回来,看着沈玲道:“二哥,是不是你跟我说的,瑞哥很是愿意过继到四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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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说着,她一边猛给沈玲打眼sè,想要让他认下来。

    郭氏看着湖大太太,眼睛里能冒出火来。

    湖大太太当众这么问,其心可居。

    不管沈玲回答“是”,还是“否”,对沈瑞来说都不是好事。要是沈瑞乐意过继,有薄情冷心之嫌;要是沈瑞不乐意过继,传到二房长辈耳朵里,也容易生嫌隙。

    沈玲闻言,却是满脸惊愕,似乎难以置信地看着湖大太太。

    湖大太太见他没应声,使劲皱眉道:“怎么?昨rì我放心不下九哥,叫你去问京中事,你不就是这样说的?难道是你拿话糊弄我不成?还是你眼红瑞哥得了好处,造谣生事?”

    郭氏在旁,不由皱眉。

    这湖大太太倒是能给人扣帽子,要是沈玲不认下,这就是要斥责沈玲居心叵测、搬弄口舌。

    沈玲自然也晓得这点,立时双膝一弯,跪倒在地,苍白着脸道:“侄儿昨rì确实见过大伯娘,可大伯娘许是记错了……侄儿在京中布庄当差,与众族兄弟只在年节时见了一面,同瑞哥都不曾单独说过话,委实不晓得瑞哥到底乐意不乐意……”

    他心中已将将湖大太太咒骂不停,自己这位大伯母还真是损人不利己,这会儿招摇生事,三房能得什么好处?现下还要将黑锅推给他。

    不管沈瑞对于过嗣之事乐意不乐意,这话从三房嘴里出来,就没有几个会相信。

    这黑锅岂是好背的?

    一下子就得罪二房、四房与五房,即便他用上十年的功夫,能通过科举晋身,前途也谈不上了。

    更不要说,除了得罪人,这种搬弄口舌的事情也为人所鄙。

    “你”湖大太太见向来的机灵的侄子,竟变得笨起来,气了个半死。

    郭氏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玲,有些不忍,只是皱眉没有再说什么。

    旁人却是没什么顾忌,早有人嗤笑出声:“原来是湖大嫂子错了,老话说的好,病从口入,祸从口出。湖大嫂子以后还是长长记xìng的好”

    湖大太太又气又臊,哪里还呆得住,恶狠狠地瞪了沈玲一眼,气呼呼地往外走。

    走到花厅门口,正好与宗房大太太对了个正着。

    宗房大太太只是看着湖大太太,淡淡道:“新娘子花轿就要出发了,婶子这是往哪儿去啊?”

    湖大太太想到沈珠所做之事,自己已经心虚上了,气势一下弱了下来,强笑道:“我身子有些不舒坦,就先家去了……”说罢,也不待宗房大太太反应,立时落荒而逃。

    宗房望着湖大太太的背影,眼中冰寒一片。

    昨rì二房二老爷到了宗房,就对宗房太爷与宗房大老爷致歉。沈珏在京受伤,固然有沈珠偏执狠毒的缘故,可二房长辈也没有尽到看顾之责。

    之前沈械寄过家书回来,因怕长辈们担心,对于此事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族长太爷与宗房大老爷晓得,宗房大太太这里却是不知道的。

    等听了沈洲讲了原委,晓得沈珏伤在脸上,将养了旬月方好,宗房大太太心里立时跟油煎似的。

    在她心中,已经将三房恨上。

    上梁不正下梁歪,沈珠小小年纪,就能犯下如此恶xìng,都是长辈们“言传身教”的缘故。

    等到进了花厅,看到依旧跪在地上的沈玲,宗房大太太有些慈爱地说道:“好生生的怎跪着?还不快起来?天气虽暖喝了,地上却有凉气。”

    沈玲惶惶不安地起身,脸上露出几分懊恼,小声道:“好像是侄儿说错话,惹得大伯娘恼了……”

    宗房大太太轻笑道:“她一个做长辈的,有什么好与小辈计较的,莫要再苦着脸。你二哥昨rì还赞你来着,你也莫要见外不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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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宗房大太太的话,沈玲不由纳罕。

    以宗房与三房的关系,维持面子情已经不错,怎么这大太太还有示好的意思?

    不过他面上面点不显,只带了几分小心与几分感激道:“只要二哥不嫌我闹,我过两rì就去寻二哥吃酒……”

    沈没有举业,随着宗房大老爷打理家中庶务,之前倒是与沈玲也有过往来。

    这里都是族中女眷,即便多是沈玲的长辈,可也有不少嫂子弟妹。沈玲弱冠之年,又不是孩子,自然不好多留,与宗房大太太说完话,就告辞往前院去了。

    依旧是郝妈妈送出来,眼见四下无人,沈玲带了几分感激,低声道:“谢谢妈妈提点,过了这两rì,我再好好答谢妈妈……”

    沈玲荷包里就有散碎银子,可是他却没有拿出来打赏。

    他原以为郝妈妈既然从京中回来,没有留在沈瑞身边继续服侍,是不得沈瑞的心,被“发配”回来的,可瞧着郝妈妈方才与郭氏的熟稔,又觉得不像。

    沈瑞是谁?

    过去或许只是四房一个丧母嫡子,上面有个出sè的庶兄压着,又不得家中长辈所喜,全靠着亡母的余荫活着;以后的沈瑞,却是侍郎府大公子,二房未来的当家人。

    即便沈珏是族长亲孙、宗子幼子,入嗣二房后,身份地位上也要低沈瑞一

    更不要说沈瑞一边连着玉子辈第一人状元沈理,一边与五房几兄妹如同手足。

    地位有了,人脉有了。

    现下还看不出什么,可是十年后、二十年后,沈瑞在族兄弟中就会走到头里。

    沈玲早有心结交,却是苦于寻不到机会。

    又有沈珠伤了沈珏之事在前,沈瑞即同沈珏交好,能待见三房的人才怪。

    如今通过郝妈妈,说不得却是一条路。

    沈玲虽不是四房的,又是庶出身份,可到底是沈家的少爷,这般客客气气同自己说话,脸上的感激又是实心实意,郝妈妈只觉得心里熨帖,脸上直放光,倒是没有将沈玲的话当真,只当成是客气话,摆摆手道:“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玲少爷无需放在心上……”

    天sè渐暗,各处屋子已经掌灯,四房里里外外灯火通明。

    沈举人最是爱面子,即便这几年吝啬,可在续娶这样的大事上,却是舍得花银子。在他看来,即便排场摆出来,可也能接到随礼,还是不吃亏。

    席面已经摆上,女眷这里也开始入席,迎亲的花轿出了四房。

    等到大家用的差不多,花轿也抬回。

    后院男宾止步,女眷却是能入洞房去看新娘子。

    年轻的媳妇子,乐的看热闹,对于这个年轻的族伯娘(族婶子)也有些好奇。

    不管她本生那一房境况如何,既入了贺家宗房,就是贺家宗房的女儿。昨rì嫁妆摆出来,可看出是贺家女的做派。虽说那些嫁妆比不得宗房大太太当年,可也比寻常人家丰厚许多。

    上了年岁的这些水字辈妯娌,看着水嫩嫩地新娘子,心情却是复杂的多。

    宗房大太太摸了摸鬓角,心中直发苦,同年轻貌美的小娘子相比,旧人哪里比得上?

    怪不得宗房大老爷当年见了小贺氏就念念不忘,怕是在他心中,说不得是盼着自己当年死了的。

    对女子来说,丧夫如天塌地陷一般,恨不得能随了去了;对男人来说,中年丧了老妻,再续娶一青年美貌的妻子说不得是人生一大乐事。

    郭氏的神sè则淡了下来,这屋子是四房正房,当年孙氏的住处,如今却半点不见旧rì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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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晓得孙氏死在前头,即便没有贺五娘,也会有其他人进门,可郭氏还是忍不住迁怒到眼前这小娘子身上。

    女眷们打量着贺五娘,贺五娘面带腼腆,却是在观察着众人。

    旁人还好,宗房大太太这位族姐她是认识的;五房鸿大太太,她也格外多看了一眼。

    宗房大太太带着郭氏来四房,提前分了孙氏嫁妆之事,贺二太太并不曾瞒着贺五娘。

    贺二太太是这样说道:“嫁过去,一定要直起腰板来,莫要畏畏缩缩的小家子气……孙氏那里就能留下金子不成,还防着这个那个的?咱们贺家的闺女,自有嫁妆傍身,哪里会稀罕旁人的……”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春风得意(三)

    ()    贺五娘只是旁支庶房之女,家里生计又寻常。或许对于其他小娘子来说,给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头子做填房,定会不情不愿,可是贺五娘是个极识时务的女子。

    寻个年轻后生做丈夫,除非低嫁,否则想要寻门当户对的亲事,娘家就要耗尽心力地为她预备嫁妆。以她们那一支的穷困,要是真能预备出符合身份的嫁妆,她也不会直到及笄亲事都没有定下。

    至于那些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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