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唐晓岚,见她双颊涨红,抚胸咳嗽,就皱了皱眉,走回去探手试了试她的额头。
“晓岚姐,抬腕,我给你试试脉。”
唐晓岚的面部表情有些僵硬,但还是没有拒绝。
骆志远把脉片刻,才叹了口气道:“晓岚姐,也是我疏忽了,你骤然进山,昨晚着凉了,伤风感冒,有点发烧了。”
唐晓岚觉得有些头昏脑胀,但却微笑道:“没事,一点小感冒而已,不怕。再说我带了感冒药了,吃点就好。”
“不用吃药。”骆志远摇摇头,“我带着针灸包,给你扎一针,然后让三叔公给你熬一碗姜汤喝了,就好了。”
唐晓岚凝望着骆志远,不置可否地道:“志远,你真的懂医术吗?”
“略通一二,我可是穆家唯一的中医传人。”骆志远哈哈一笑,这时,穆老三端着一锅热腾腾的小米粥走过来,他的身后,是他八岁的小孙女蓉蓉,小蓉蓉提着一袋金黄|色的油条。另一只手上,还提着几个煮好的山鸡蛋。
穆老三笑道:“吃点早餐吧,志远,唐姑娘。山里也没什么好吃的,你们就将就一点,对付一点。我已经让你小叔叔去杀羊了,中午给你们炖羊肉吃。”
“谢谢三叔公了,这就很丰盛了。”骆志远还没有说什么,唐晓岚已经巧笑倩兮地迎了上去,从穆老三手里接过了小米粥。
“小蓉蓉,还记得我吗?”骆志远则蹲下身,笑吟吟地向穆老三的小孙女招手。
小蓉蓉嘻嘻笑着,提着油条和鸡蛋跑过来,脆生生操着本地土话道:“志远哥哥,你可来了,我妈还等着你来给她扎针呢。”
穆老三也回头来笑着:“是啊,志远,蓉蓉她娘可是天天盼你来。另外,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多住两天,白天你们小两口上山转转,转累了就回村来,帮村里的乡亲们看看病,我这一大早去村口买油条,村里人听说你来了,都要来看你呢。”
穆老三的这句“小两口”,让唐晓岚听了脸微微红了起来,但她还是若无其事地也蹲下身去跟小蓉蓉嬉闹起来。
骆志远哦了一声:“三叔公,我今天还得回市里一趟,还有点事情要处理。她这两天休假,留下住两天,我最迟后天再过来。”
骆志远指了指正在跟小蓉蓉说话的唐晓岚。
穆老三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拉过骆志远走过一旁压低声音道:“志远啊,你这孩子眼光不错,这姑娘真俊!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等你结婚,三叔公送你一头牛做贺礼!”
穆老三一家受了穆景山的不少好处。当年老汉中风差点一命呜呼,如果不是穆景山正好在山里,他就活不到今天了。况且,这些年,他在事实上住着穆家的祖宅,每年穆青还定期送钱送物过来,答谢他帮着照料穆家祖宅,两家往来密切。如果骆志远真结婚,穆老三一家铁定是要送厚礼的。
骆志远苦笑:“三叔公,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再说了,我就算是结婚,您老给我一头牛,我也没地方养啊不是?”
穆老三撇撇嘴,心道普通朋友就住一屋了?你们这些城里的孩子真是……不好说!
……
两人吃了早饭,骆志远又帮唐晓岚施针,祛了风寒。然后,骆志远就有意带着唐晓岚出门,在村里前前后后里里外外转悠了一圈,跟不少相熟或者不相熟的村民打了招呼。
未来一段时间,唐晓岚要在这里住下去。为了消除村里人的疑虑,必须要让村里的人熟悉一下唐晓岚。否则,村里猛然多出了一个陌生的美貌的女人,肯定会引起一些风波。
这样一来,无非就是村里人都将唐晓岚误会成了骆志远的女朋友,但却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唐晓岚心知肚明,所以也没有排斥。只不过,她挽着骆志远的胳膊行走在村里的黄土小径上,耳边隐隐传进一些村妇关于“穆神医的小外孙找了一个漂亮媳妇儿呀”之类的窃窃私语,以及好奇的指指点点,纵然心性沉稳如她,也忍不住有些尴尬。
两人出了村口,站在了奥迪车前。
“晓岚姐,我回市里办点事情,你先住下来,我已经跟三叔公说了,他会照顾你的起居的。我最迟后天过来一趟,你看还需要一点什么,我给你带回来。”
唐晓岚笑了笑,“我不需要什么,你快走吧,别影响你正常生活,你放心吧,我会安心在这住几天的。这里山清水秀,我白天爬爬山,晚上就看看书,难得清闲一回,挺好的。”
正文 0042章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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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志远开车回了市里,先回家安抚了一下父母,解释了一下自己昨晚的去向,当然没有直言相告,而是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掩饰了过去。然后就把借来的车还给了陈彬,最后才去报社上班。
路上,他琢磨着自己该想办法搞辆车开了,没有车办事太不方便。当然,同时也得先弄一个驾照出来。
其实他请了病假,完全可以再过两天上班,但他还是提前回了报社,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报社是当前这个时代的消息灵通所在,任何市里的“风吹草动”都会很快辐射到这里来。
他进了报社的大门,很多人都态度热情地主动向他打招呼,一反之前的冷淡和冷漠。
骆破虏官复原职,他又成了副县长的公子,虽谈不上权贵子弟,但毕竟还是有了一定的利用价值。而只要有利用价值,就会有人“攀交”,在人脉当头的关系网社会,这是不可避免的。
骆志远早已看透这般世qíng人心,也不以为意,一路径自走进了自己所在的时政新闻部的办公室。
宋建军抬头望见他,脸上立即绽开了浓烈而虚假的笑容,主动热情道:“小骆回来了?你受了伤,应该多休几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上班了?身体不要紧了吧?”
他的态度温和亲切,一点也看不出曾经与骆志远闹过一场很深的不愉快,最起码从他的面部表情中,一点芥蒂都看不出来。
骆志远望着宋建军淡淡一笑,“谢谢宋主任关心,我一点小伤不碍事,请领导放心,我不会影响工作的。”
说实话,前世的骆志远对宋建军印象还是不错的。但重生之后,宋建军表现得蝇营势利,一派小人作风,让他极度厌恶。
老黄坐在那里暗暗鄙夷,心道你这老宋也忒无耻了,看人家小骆父亲落难就开始落井下石,此番听说骆破虏官复原职就又前倨而后恭,翻脸比秀才翻书和nì女脱裤子还快,也算是一个极品中的极品了。还真别说,要没这事儿真看不出宋建军是这样的小人德性。
霍晓萍则笑眯眯地凑过来,“小骆啊,伤到哪了,让姐看看。”
“霍姐,就是胳膊上和腿上擦破了点皮,没事的。”骆志远笑着从包里掏出一本儿童读物来递给了霍晓萍,“霍姐,这是给你们家小乐乐的——皮皮鲁和鲁西西,挺好看的一本书,我从路上一个书摊上看到就顺手买了。”
霍晓萍笑着接了过来,挥挥手,“谢了,姐就不跟你客气了。我们家这孩子,昨天晚上还在跟我念叨这个书呢。”
虽然只是一本书,不值什么钱,但霍晓萍还是很高兴。而一旁的老黄也感觉骆志远很会做人,也抬头笑道:“小萍啊,我家孩子也倒下不少动画书来,我抽空回去也给你找找!”
霍晓萍嘻嘻笑着:“那敢情好,谢谢了。老黄,嫂子在市委工作,工作这么忙,你们家孩子从小到大都是你带的,我昨天还跟我们家那口子说了,要他学习你,做一个模范丈夫和模范父亲!”
老黄的老婆在市委上班,虽然只是信息科的科长,但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经常是起早贪黑、加班加点整材料,老黄算是一个非常称职的家庭妇男了。
老黄叹了口气,自嘲道:“我那是没有办法!你以为我愿意整天跟灶台打照面、围着孩子转悠?”
“嘻嘻,坚持坚持吧,等嫂子提了副县级,放下来干个领导,你也就苦尽甘来了。”霍晓萍笑着接过话茬。
骆志远也笑笑:“是啊,黄老师,嫂子早晚提起来!”
“哪有那么容易哟!机关上像她一样符合条件的正科,大把大把抓,哪一个不想提起来?但这年头,没关系没背景的,想要提拔,太难了。”老黄叹息着,“小骆啊,你爸好歹也是一个副县长,你不如调到机关上去吧,留在报社真是没啥意思!”
“对了,小骆,你爸还是回到原岗位了?没有变动?”老黄又压低声音道:“市委正在调整干部,这一波涉及好几个区县的党政班子成员,我听说好像是侯书记要调走了,临走之前动动干部。”
“侯森临要调走?不会吧?”骆志远吃了一惊。
霍晓萍撇撇嘴,“这种不干正事的主儿,调走就调走吧,没啥好留恋的。”
侯森临虽然在安北市呆了多年,但群众口碑不好。更有坊间传言说,他这人极其霸道和贪婪,还好sè。宋建军闻言皱了皱眉,沉声道:“行了,小霍,慎言!”
霍晓萍耸耸肩,嗤笑一声,“宋主任,怕什么呢?我们平头百姓,又不当官,背后议论两句咋了?再说了,关起门来说话,又不是出去乱说!”
骆志远则还是沉吟着抬头望着老黄,不动声色地道:“黄老师,这么说,侯森临是要升官了?”
老黄摇摇头,“不知道呐,或许吧。反正我老婆最近忙得焦头烂额,上头这位可劲地折腾!”
骆志远哦了一声,就没再问下去。
在他看来,现在的侯森临有些“异动”都是正常的,毕竟,侯森临已经察觉到省纪委专案组尚方宝剑的锋芒闪烁、瞄向了他,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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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临下班的时候,骆志远从当刑警的发小陈彬那里得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一辆白色的桑塔纳轿车被烧毁在外环公路上,路过的大货车司机报警,等110的人出警赶过去时,这辆车已经置身于熊熊烈焰之中。从残存的车牌和残骸来看,这辆车正是唐晓岚开的那辆车。
终于还是动手了。这算是对唐晓岚的一种警告还是示威?!
骆志远心潮起伏,昨晚他秘密带唐晓岚离开的时候,唐晓岚的车还停在石油公司家属院的停车场上。由此看来,如果不是唐晓岚当机立断决定“开撤”,她现在肯定落在了某些人的手里。当然,也或许是因为唐晓岚的“失踪”,引发了对方的强烈反弹,这才有了激烈的行动。
下班回家的路上,骆志远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唐晓岚的大哥大号码。
听了骆志远的话,电话那头唐晓岚倒吸了一口凉气,默然良久才颤声道:“志远,求你去看看我妈,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把她也带出来。”
“晓岚姐,你妈留在市里比躲出来好,只要你不露面,他们就不敢动阿姨的。你放心好了——就这样吧,我明天过去,你这个大哥大也赶紧废了,别再用了,记住,马上关机!”
骆志远非常严肃和凝重地再次叮嘱了一句:“不要跟你们公司的任何人联系,现在,谁都不能信任。”
正文 0043章 再见邓书记
唐晓岚的车被人从小区里偷走,然后公然焚毁在市区的外环路上。这绝不是偶然行为,而是一种有意识的、赤lǒ裸的、近乎疯狂的警告,警告她不要轻举妄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或者说是一种逼迫,试图把当机立断躲藏起来的唐晓岚给逼出来。
既然对方能向她的车下手,就能向她本人和她的亲属家人下手——而切实来看,无非就是唐晓岚的母亲唐秀华了。
但反过来说,唐晓岚躲藏起来,不仅保护了自己,还变相保护了自己的母亲。很显然,对方如果不到最后关头,是不会跟唐晓岚“图穷匕见”的,因为唐晓岚手里掌握着很重要的证据,足以对他们构成致命的威胁。
骆志远跟唐晓岚通完电话,再三叮嘱她要沉得住气,坚决切断跟所有熟人的联系。为了防备万一,骆志远甚至想建议唐晓岚暂时远走他乡。只要离开安北市,侯森临和陈平的魔爪就难以企及,相对来说,她也就安全了。
不过,暂时来说,唐晓岚秘密隐藏在了山里,只要她自己不泄露风声出去,侯森临和陈平短时间内很难查出一个结果来。
骆志远挂了电话,继续慢慢步行回家。
在走到新华书店门口的时候,他的传呼机叮咚作响。他从口袋里取出传呼机来扫了一眼,见是邓宁临下榻宾馆的电话,心头一凛。
他刚从邓宁临那里离开,邓宁临此番找他,必有要事。换言之,必然是又出了什么事情。
他匆匆走到前面的公共电话亭里,给邓宁临回了电话:“您好,请问是……”
“小骆,我是邓宁临。”电话里传来邓宁临那熟悉而沉凝的声音。邓宁临的普通话不太标准,带有浓浓的江南口音,很有特点,一听就能听出来。
“啊,邓书记啊,我是骆志远,您好。”骆志远定了定神,轻轻笑道。
“小骆啊,下班没有?”邓宁临稍有沉默,便沉声道。
“刚下班呢,邓书记。”
“好啊,你有没有时间,来我这里走一趟,我还是感觉腰有点不太舒服,来替我再针针?”邓宁临虽然是一幅商量的口吻,但却透露出不容拒绝的味道。其实他也不是刻意为之,只不过他身居高位多年,权力的威严早已渗透到了他的骨子里。
“行啊,邓书记,您等我十分钟,我马上过去。”彭远征知道邓宁临有事,也就没有矫情,直截了当地就答应下来,尔后从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向安北宾馆飞驰而去。
因为邓宁临早有交代,所以有一个省纪委专案组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候在宾馆门口,带着骆志远上了三楼,去了邓宁临的房间。
邓宁临扫了骆志远一眼,淡淡道:“小骆,把门关上吧,这两天风大天凉,我倒是感觉有些受了风寒!”
骆志远知道邓宁临对自己有话要说,就依言把门关紧,然后回头来坐在沙发上凝望着对面的邓宁临,默然不语。
“小骆,你给我提供的线索,我让人查了查,基本属实。”邓宁临摆了摆手,神色严肃道:“根据我们的调查,郑平善与唐晓岚很有可能是父女关系。唐晓岚的母亲唐秀华当年是临海市一所乡镇中学的老师,而当时郑平善则是这所中学的副校长。我让人走访了那所中学的几个退休教师,得来的信息表明,郑平善与唐秀华曾经是一对,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郑平善突然离开临海市,跟别人结了婚,然后唐秀华就生下了一个女婴,在临海独自抚养长大。”
“唐秀华母女是郑平善调入安北的,这一点可以确定。而有迹象表明,唐秀华与郑平善的关系一直是暧mèi的……”
邓宁临所说的这些,骆志远早有怀疑和猜测,而如今更是从唐晓岚嘴里得到了证实,所以一点也不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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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吃惊?”邓宁临紧紧盯着骆志远。
“呵呵,这些都是事实。邓书记,我已经证实了。”骆志远轻轻道。
邓宁临哦了一声,又道:“假设郑平善与唐晓岚的父女关系成立,那么,唐晓岚与郑平善之间的所谓男女关系问题就纯属子虚乌有。我看,郑平善还不是那种道德败坏到顶点的衣冠禽shò。”
邓宁临说着,突然笑了起来:“既然这样的话,唐晓岚为什么要自称与郑平善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这是一个值得好好探究的问题!”
邓宁临说到这里,就不再往下说了。
但骆志远心里很清楚,如果说之前邓宁临和省纪委专案组对侯森临还是一种保持谨慎的怀疑的话,而现在就是有理有据的质疑——很多线索虽然凌乱,都却都无一例外地指向了侯森临。
另一方面,专案组在安北工作所遇到的种种障碍、阻拦,也都从一个侧面说明了很多问题。
“所以,正如你所言,唐晓岚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人。可是,我们想要找她,她却不见了,像是平地消失、人间蒸发。我们暗中调查了她所有可能出没的地方,包括唐秀华母女所有的亲戚和社交关系,都没有查到唐晓岚的踪迹。”邓宁临笑眯眯地望着骆志远,“小骆,你知道她去了哪吗?”
骆志远心里一震。经过与邓宁临的此番会面和交谈,他发现,不仅侯森临和陈平的人在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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