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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医-第10部分(2/2)
志远推着摩托车,与唐晓岚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已经陷入沉睡的小山村,为了避免惊动其他人,骆志远在村外才发动起了摩托车,载着唐晓岚沿着颠簸的山路远去。

    在进入主公路之前,这段山路有三四公里长,基本上都是盘山路。路面狭窄,坡度很大,兼之又是晚上路径模糊,所以骆志远的车速很慢。

    耳边山风呼啸,天幕上星星点点,而周遭又是似明似暗,偶尔有山间的鸟鸣或者野兽的呜咽传来,唐晓岚紧紧圈住骆志远的腰身,将头贴在了他的后背上,闭上了眼睛。

    成熟丰腴又曲线玲珑的身子、胀鼓鼓的胸前丰盈与骆志远肌肤相亲,但他却没有感觉到些许的异样和yù望冲动,而是心底深处弥漫着一股特别的温情和平静。

    此时此刻,对于唐晓岚来说,骆志远带给她的或许是一种黑夜里眺望黎明的希望,一种难以言表的信任,一条与她想象中的别样路径,却不知,因为骆志远的出现,她的人生命运已经得到逆转。

    一切,都变了。

    一切,因你而变得不同。

    ……

    为了防备万一,邓宁临专案组的人带车等候在了外环公路上。骆志远开着摩托车带唐晓岚下了山拐上公路,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打着车灯的黑色轿车。

    骆志远放缓了车速。

    唐晓岚从后边抱紧了他,然后悄然将一把钥匙和一张小纸条塞进他的裤口袋。骆志远一怔,就停下了车。

    唐晓岚深深吸了一口气,眸光复杂而清澈:“我去了,如果……如果将来我有什么意外,请帮我照顾一下我妈。”

    “我走了,希望我们还会再见!”

    说完,唐晓岚跳下摩托车,提着自己的随身小包大步向省纪委专案组的人走了过去。夜风中,她乌黑如云的长发披散后扬,婀娜的背影摇曳生姿。

    骆志远扬了扬手,嘴唇翕张,却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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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晓岚此去,存在着未知的风险和一定的变数,这正是骆志远让她“再等一等”的关键因素——可既然她已经有了决定,作为骆志远来说,也只能尊重她的选择。而事实上,该做的骆志远都已经做了,接下来的一切,就要看唐晓岚的运气和上天的安排了。

    唐晓岚很快就上了省纪委专案组来接她的车,黑色轿车飞驰而去,消失在夜幕之中。骆志远骑跨在摩托车上,靠在路边,点上一根烟,掏出唐晓岚给的钥匙和纸条来看去,上面只有一行字:“解放路邮局营业厅123号信箱。”

    骆志远轻叹点头。

    唐晓岚心思之缜密,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其实骆志远很清楚,唐晓岚掌握着的对侯森临和陈平构成致命威胁的证据,肯定是随身带着的,虽然骆志远一直没有问过。但很显然,以唐晓岚的心性作风来判断,这份证据不可能只有一份——为了保护自己,她事先早就有了周全的安排。

    而交给自己手上的藏在“解放路邮局营业厅123号信箱”里的东西,恐怕就是相关证据的复制品,甚至是更有力的证据。当然,至于这一份是不是唐晓岚最终的“后手”,其实还很难说。

    她以一个弱女子之身,踩着钢丝绳靠美色营运出一片天地却又“出淤泥而不染”,在一群狼中左右逢源、游刃有余,不是没来由的。

    骆志远默然沉吟半响,这才重新发动起摩托车,顺着外环公路趁夜回了市区。他赶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2点,蹑手蹑脚地进了门,刚要进自己的卧房,却听到啪地一声,客厅小茶几上的台灯打开,光线骤然明亮起来,眼前正是父亲骆破虏那张凝重的面孔。

    “爸,您怎么还没睡?”骆志远定了定神,勉强笑道。

    “这么晚了,你去哪了?”骆破虏沉声问,声音却压得极低。

    “哦,我单位聚会,我们几个同事下了班就去喝酒,所以就回来的晚了一些……”骆志远陪着笑脸、打着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他没法跟父亲说实话、也很难说得清楚。

    对于他的解释和借口,骆破虏显然并不相信。骆破虏沉着脸盯了他一会,这才挥挥手疲倦道:“赶紧回去睡觉,轻点,别把你妈给惊醒了。”

    正文 0050章 力证

    骆破虏望着骆志远蹑手蹑脚进了卧房的修长背影,眉宇间掠过一丝奇色。

    儿子虽然还是那个儿子,但最近总让他感觉怪怪的,甚至还有些许陌生。

    也许是这场风波,让他一夜之间成熟了起来吧。骆破虏只能这样想,也就撇开不再纠结。凭直觉,他相信自己儿子不至于走上邪路,如此就足够了。

    骆破虏又抽了一根烟,然后才去卫生间洗漱,上cháng休息。如今他虽然已经“官复原职”,但为了避嫌和自保,从郑平善案的漩涡中完全抽身而出,他选择了长时间休假,一直没有恢复实质性的工作。县委书记和县长对此心知肚明,也就默许了他的暂时性“潜伏”。

    第二天一早,骆志远去报社上班。刚到报社,就接到了一个采访任务。

    国庆节就要到了,在市委宣传部的指示下,报社策划了一个“向国庆献礼”的系列专题报道,从时政新闻部、社会新闻部、理论社评部三个业务部门抽调8名记者,分成三个报道组,一路下基层采风,撰写一组体现改革开放以来安北市经济社会发展新面貌的稿子;另外一路则进京,面访安北籍的开国将军虞平年。

    虞平年13岁参加革命,身经百战,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最终官至京城军区副司令员,80年代末期离休,在京颐养天年。

    老人家退下军队领导岗位之后,先后三次返回安北捐资助学,支持家乡经济建设。如今安北市安北区还有一所“虞将军小学”,就是完全由虞老出资建设而由区教育局管理的公办小学。

    作为安北人,虞老对家乡怀着一份特殊的情感,市里有什么事情找上门,他总是不遗余力相助。还利用他的社会关系,为安北市进行招商引资。

    这是一个出头露脸的采访任务,或许是为了缓和关系,宋建军向上推荐了骆志远。经过总编办统筹安排,骆志远被定为进京采访小组的成员之一。

    采访小组一共三人,除了骆志远之外,还有社会新闻部的记者张长军,党委委员兼副总编、总编办主任盛基然亲自带队。盛基然之前曾经两次进京采访过虞老,对虞老相对比较熟悉。

    盛基然是报社领导班子成员,副县级领导,在安北市新闻媒体行业,也是一个资深的前辈,从业近20年。

    当天上午,盛基然召集骆志远和张长军开了一个短会,命令他们赶紧回去收拾行装做好准备,明天一早他们就乘火车进京。

    按说这是一件美差,但骆志远却感觉有些别扭,不太想出这趟差。

    一则是唐晓岚刚跟省纪委专案组接上头,这两天省纪委专案组或许就会有风暴行动,直接导致安北市官场产生大震荡。这个时候离开市里,他心里不安稳;

    二则盛基然是侯森临派系的人,虽然在侯森临眼里,盛基然不是心腹干将、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卒子,可派系就是派系,盛基然终归站在侯森临的保护伞下——与盛基然一起出行,骆志远打心眼里带有抵触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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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事实上,盛基然对骆志远的态度分明就有些冷淡。大抵,就因为骆志远是骆破虏的儿子,而骆破虏则是郑平善提拔的干部,两派水火不容。可这次进京的名单是报社一把手敲定的,他也没有办法,否则,他早就换人了。

    离开报社,骆志远直奔位于解放路的市邮政局中心支局,在营业大厅里的一排绿皮信箱里,找到并打开了123号。

    这是邮局的一项新业务,对外出租信箱统一服务、私人管理,一年200块钱,一般是市里一些企业或者是有钱的老板租下专门用来接收重要信函、汇款的地儿。

    唐晓岚在这里拥有一个私密的信箱,大概连她的母亲唐秀华都不知道吧。

    骆志远打开信箱,取出了唐晓岚密封得严严实实地一个牛皮纸袋子,匆匆而走。

    回到家,他躲进卧房去拆开了牛皮纸袋子。里面是一盒录音带,一本账目的复印件装订得整整齐齐,一个十万元的存折。这些,大概就是唐晓岚掌握的核心证据了。至于存折,应该是唐晓岚留给母亲的养老资金,预防万一的。

    骆志远的神色凝重起来,翻开账本扫了几眼。他虽然不懂财务,也看不懂这些过于专业的账目数据,但这有可能是陈平旗下华泰集团从事非法贸易的内部财务往来记录,非常详细——唐晓岚是如何得到这本东西的,骆志远不得而知,但想必应该有她不为人知的私密渠道。

    从这个角度来看,唐晓岚这个女人,真的是很不简单呐。

    骆志远的眸光闪烁了一阵,缓缓将账本合上,找来自己上大学时学英语的“半头砖”收录机,将录音带放了进去,毅然摁下了播放键。

    录音带的前面声音很杂很乱、很轻微,听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只能隐隐听出是有两人在对话。但骆志远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片刻后录音带里的对话声蓦然清晰放大了起来——

    “侯书记啊,区区五十万,一点小意思,小意思嘛。我们是什么关系,你还跟我这么客气?”这是陈平的声音。

    “陈平,你这是乱弹琴!赶紧拿回去,别乱来!”这个声音有些嘶哑,但基本可断定是侯森临的动静。

    “得,我知道侯书记清正廉洁,但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嘛。这样吧,我还是给嫂夫人存进户头里去,算是我支持市里的福利事业了。”

    “那你随便,我不管这些。”侯森临咳嗽了两声,又道:“陈平啊,你们是市里的纳税大户,企业有钱了,要多做善事,多为社会做贡献,只有这样才能树立一个良好的企业形象嘛。”

    “哈哈!侯书记说的是!”陈平粗野地放声大笑着,录音至此戛然而止。

    但就在骆志远要结束播放的时候,录音带里突然又传出陈平的冷笑声:“***老狐狸,吃人不吐骨头,装你妈x!吃了老子多少钱了,还一副假惺惺的模样!丽娜,一会把这个带子给我放进保险柜里,老子要防他日后翻脸不认人!”

    ……

    骆志远长出了一口气。

    这个录音带明显是陈平私下里录下来的准备作为将来要挟侯森临的底牌,不知道如何落入了唐晓岚的手里。如果录音带和账本被省纪委专案组掌控起来被迅速查实查证,侯森临必被绳之于法。

    正文 0051章 拿下!

    但,拿下侯森临非同小可,恐怕邓宁临这个专案组的组长也做不了主。省纪委下一步是否会采取行动,还是取决于省委高层领导。

    倘若侯森临有后台,专案组的查办就举步维艰甚至不了了之,这就是骆志远一直担心和关注的地方。

    一如他的判断。在拿到唐晓岚手里掌握的证据之后,邓宁临不敢怠慢,连夜向省纪委主要领导作了秘密汇报。省纪委主要领导立即指示他暂时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待省委的决策。

    所以,现在邓宁临的专案组还是在焦急地等待着。不过,这一个上午的时间,邓宁临的人也没有闲着,暗中查清了一些框架脉络。

    唐晓岚提供的账本是华泰集团内部控制的小账本,并不对外公开,上面有华泰集团从事非法贸易和对外行贿的财务进出凭证。

    而凭借录音带提供的重要线索,专案组确认,陈平的华泰集团在三年中先后18次向一个名为“安北市福利基金会”的隐蔽账户里打款,最少的一笔一万,最多的一笔50万,累计189万。这在当时,堪称一笔巨款。

    据专案组调查,安北市民政、红十字会、市总工会等官方或者半官方机构都没有开设这个所谓的“福利基金会”,这很可能是一个私人账户,而账户的所有者又极可能是侯森临的老婆杜月华。

    一个巨贪浮出水面。专案组的人都非常振奋,期待着省委一声令下,他们马上就展开行动,将相关证据链做成铁证。

    邓宁临再次拨通省纪委主要领导的电话,把暗中调查的初步结果汇报上去。

    而在此后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面色肃然静静地站在宾馆房间的窗户前,凝视着楼下车水马龙的景象,良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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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钟的时候,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邓宁临的眉梢猛然一挑,立即转身一个箭步上前抓起了电话,沉声道:“我是邓宁临,哪位?”

    “邓书记,我是骆志远啊。”电话那头传来骆志远清朗的声音。

    邓宁临皱了皱眉道:“小骆?找我有事?”

    不待骆志远回话,邓宁临又匆匆压低声音道:“你不要担心,唐晓岚在我这里非常安全,我可以保证她的安全。好了,我还有事,先到这里。”

    邓宁临不由分说,就切断了电话。

    骆志远轻轻扣了电话,轻叹一声,知道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不属于自己掌控的范畴,他也只能默默等待了。

    至于唐晓岚暗中托付给他的这些东西,他只有暂时先保存起来了。万一将来事出不测,这将是唐晓岚最后的一线生机。一念及此,骆志远眼前浮现出唐晓岚那张国色天香的绝美面孔,心头浮荡着莫名复杂的感慨和怅然。

    他和唐晓岚稀里糊涂地走在了一起,对方甚至对他无比信任,这大概也正是命运的安排吧。

    ……

    下午一点半。

    邓宁临终于等来了省纪委主要领导的电话,要求他立即携带有关证据秘密返回省城列席参加下午五点钟举行的省委紧急常委会。

    邓宁临大喜,省委能为此专门召开临时常委会,这意味着省委主要领导的高度重视。

    邓宁临暗中带车返回省城。他四点半回到省城,马不停蹄地列席省委常委会。这次临时常委会开了一个小时,省委领导的意见高度一致,形成决议,命令省纪委专案组在省公安厅的配合下马上采取行动,立案侦查,待有关证据查实之后,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在向省委汇报后对侯森临实施双规。

    在省委的指示下,省公安厅当即成立了工作组,从省城抽调百余警力随时听候邓宁临的调遣。

    邓宁临一个电话从省城打回安北市,省纪委的专案组连夜开始运转,对相关证据进行最后的梳理落实。唐晓岚提供的力证,加上专案组之前调查出来的各种辅证,足以让侯森临万劫不复了。

    邓宁临带着省公安厅的人凌晨一点多赶至安北市。他召集专案组成员开了一个碰头会,做出了一个搅动整个安北市官场的决定:“在黎明之前,将华泰集团董事长陈平抓捕归案!”

    专案组没有动用和惊动安北市的警权力,完全是省厅的人直接下手。省厅抽调的数十名特警在凌晨三点多包围了陈平在城郊的一处别墅,将正在睡梦中的陈平抓捕归案。

    也就是邓宁临当机立断,下手很快、也很突然,抓了陈平一个措手不及。否则的话,这次抓捕行动不会这么顺利。陈平圈养了很多打手和小喽啰,若是铤而走险,肯定会与警方形成对峙交火。

    华泰集团老板陈平在安北市的影响力无与伦比。他凌晨被抓的消息不胫而走,成为第二天早晨安北市人吃早餐时津津乐道的焦点新闻,全市为之震动。

    骆志远在火车站吃早点准备乘车进京的时候得到了这个消息,他心下兴奋难耐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能抓陈平,侯森临归案就不远了。别人不清楚这其中的关节,骆志远又怎能不门清呢?

    但很显然,有心人、聪明人、嗅觉灵敏的人不止骆志远一个,还有很多。最起码,盛基然算是一个。

    骆志远提着行李包缓慢前行,眼角的余光掠过盛基然阴鸷且满是阴翳的面庞,就知道这事儿对盛基然冲击很大。作为候派系的人,他焉能不知陈平与侯森临纠缠不清的利益关系,陈平落网从一个侧面说明,侯森临也危险了。

    盛基然虽然不是侯森临的“近臣”,但所谓树倒猢狲散,侯森临这棵大树若是倒了,他这个小喽啰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固然不至于牵连到他,但政治前途肯定是完蛋大吉了。

    所以,盛基然的心情很糟糕也很恶劣。

    社会新闻部的记者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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