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就总有那么一点儿可能，她会接受我的表白。可是马天宇和杜三石的名字也被同时提起，这就又引起了孟晋的一丝不快。
马天宇这家伙就不用说，开学的那天老爸让司机送两个孩子上学，自己到了报刊亭就下车了，而马天宇就光明正大独自一人潇洒地从大奔350的后座下走了出来，再加上周老师帮他挑选的一套巴宝莉的格子衬衫配牛仔裤，顿时就让不少周围的女生低声议论起来。而后，或多或少大家都知道了他的母亲就是那位曾经在扬中教书，下嫁给了大富豪的“最美单身妈妈”时，贵族富少的就自动地成为了马天宇的名片。
至于杜三石，虽然名字上看起来有点儿土气，不过却是一个家世背景更加无可挑剔的公子哥儿。马天宇好歹都是个半路出现的富少，可杜磊的原装父母在市里都是鼎鼎大名。他的母亲是开发区的副主任，手握着大权，全市的富豪圈都围着她转。他的父亲则在上海弄金融，据说是管着几百个亿的基金公司高管，在外滩都能翻山倒海的大人物。文质彬彬的长相，加上英美音随意切换的流利口语，让他轻易成为了和马天宇不相上下的绝对男神。
而目前最有实力的两位男神都不敢轻举妄动，足见周安洛在众人心头的分量有多重。
“你们可都别忘了，高考成绩出来的后夜，学校组织的毕业舞会啦。”
“怎么？”
“我可是有消息，两大男神都会在那天晚上向周安洛动手哦。”
“真的假的？”
“……”
“舞会？”这个时候，孟晋才依稀记起，好像的确有这回事的存在。高考之后的舞会，既是高三的毕业庆祝，又是这些少男少女的成年礼。这个学习西方的仪式，在扬中也流传了两三届了。舞会那天向着周安洛动手么？这也的确是男神们的风格，谋定而后动，精心准备在那一个独特的夜晚，势必要取到女神的香唇。
凉茶还有一半，不过孟晋却没有静下来的心思。
手插口袋，谁都不爱。
他就用这样的一个造型，慢慢走出了奶茶店。
可惜谁都没有注意到他，哪怕在这样的一个大热天他还像一个美国英雄般穿着套头衫戴着帽子。
他就像一团空气一样，被彻底地忽视。
正文 03 不速之客
03：
后妈马芸所说的过几天，其实就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在vs上泡了一晚上war3的孟晋还在蒙头大睡，就被司机小王的敲门声给惊醒。然后就一直处于半迷糊的状态中，就被老爹的s350和一辆suv给拉回了市郊的大别墅。
当从车上下来时，孟晋就瞥见了在花园里的阳伞下，正惬意喝着早茶的后妈和另一个女子。见到孟晋下车了，穿着一身居家便服的马芸就款款走了过来，陪着孟晋一同走进了屋子。
“小晋啊，”马芸十分温柔地领着孟晋来到了餐厅，然后挥手让请来的钟点工端上一份早餐来，“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下。”
其实当孟晋听到“小晋”的称呼时，就知道后妈肯定有所求。因为自从她成为了后妈以后，“马老师”，“孟晋”便是这两人之间的称呼。心照不宣，从来不变。当然，除非某些特定的时候，比如说后妈有所求时，就会切换到显得更亲切的“小晋”上来。
“刚才你也看到了，你的萍姨和她的姑娘小娴到我们这儿来住上段时间，所以，她们两个就睡了楼上那两个套间。你说，别人是客人，我也不好突然要求她们搬出来吧，所以——”马芸故作贴心地帮孟晋打开一条餐巾，铺到了他的早餐旁边，然后用那种平静的目光看着他，就像老师问学生问题般，等待着孟晋的答案。
“嗯，我会住在楼下的保姆房的。”孟晋点了点头，他别无选择。
从来都是这样，后妈会用一种看上去十分平等，十分民主，十分体贴的方式来和你商讨，但就好像是班主任找学生谈话般，其实从来就没有选择的。大别墅的结构是，楼上四个都是带浴室和更衣室的套间。最大的那间在东头，是老爹和后妈的。贴近他们的那间，自然就是马天宇的。而孟晋则孤零零地一个人住在最西边的那间。不过现在看来，马芸的妹妹马萍和她的女儿小娴各睡一间，然后孟晋就不得不搬到楼下贴近车库的两间保姆房之一。
为什么萍姨和小娴不睡一间呢？她们不都是女人嘛？而且房间“king－size”的欧式大圆**睡两人绰绰有余了吧？可是孟晋只顾着吃着这顿晚点的早餐，没有作声。因为当后妈的那个“小晋”叫出来时，他就知道是这个结果。自从后妈进门后的四五年间，有多少次都是这样。
“真乖。小晋就是懂事。”马芸拍了拍孟晋的脑袋，露出了笑意。
“诶，这不是孟晋吗？怎么——”一个尖锐的女声从远处传来，孟晋接着就看到先前坐在花园里的那个女人穿过小花园，穿过客厅，然后来到了餐厅里。
“还是这个老样子啊。”一个保养得当，几乎就是马芸复刻版的女人走到了孟晋的身边。
“小晋，快叫你萍姨啊。”马芸月牙眉一挑，就示意孟晋要懂礼貌。
“萍姨。”孟晋叫了声，然后把盘子里的最后一点煎蛋叉起，送到了嘴里。
“这个孩子……和你的天宇还真是不像呢。”萍姨的眉头一皱，装作小声地对着姐姐马芸说道，不过声音大小恰到好处，刚好让孟晋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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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不是亲兄弟，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啊。
孟晋如是想着，用餐巾擦了擦嘴，就想逃离这尴尬的对话中。
转身离开，孟晋就朝着车库旁的保姆房走去，睡眠不足，他还想多睡一会儿呢。
“这小孩还是这么宅啊？高考毕业了也不出去玩？就这样天天赖在家里？看看你的天宇，这些天那么多朋友，还好客地带着小娴一起出去聚会……”那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一点点飘来，击打在孟晋的心头。
推开门，不大的保姆房内，果然自己留在这儿的用具都被搬了下来。一张单人bed，不大的桌子上堆着自己的那台还没拼装的老旧台式机。而bed边的衣柜里，挂着自己的那几件同一款式的白色套头衫。
一头砸在了bed上的孟晋，不由得开始了幻想。也许在老爹眼里，自己就是个普通的小屁孩吧。长得不帅，又没有什么特长。在后妈眼里，就更不用说了，和他的钢琴过了八级，自带忧郁表情的帅儿子差了十万八千里。在人家萍姨眼里，自己就是个除了老爹以外一无是处的古怪富二代吧。至于同学呢，大概“阿达迪斯男”和“表白狂人”就概括了他们的一切印象，自己在扬中念了六年，似乎也没有交到一个朋友？
躺在bed上的孟晋，不由得十分虚荣地想着，要是自己有钱了就多好。不是老爹的这种级别，而是更高的几亿，几十亿，电影里那种有游艇和私人飞机的那种。那时候后妈估计就会缠着自己腆着脸讪讪地笑吧？或者自己有某种超能力，就像蜘蛛侠那样的，只要自己的手一抬就嗖地下贴到了屋顶上？然后政府的特殊机关就会出面招募自己了吧？坐着那种没有牌照的suv，身边的随从都是一身黑西装，黑墨镜，肌肉满满的壮汉？那个时候，女孩子们大约不会拒绝自己了，估计都会装作害羞地瞟着自己实际希望自己约她们出去吃顿饭？
不过冰凉的现实却是，作为主人的自己被赶到了楼下的保姆房内，自己还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苦逼富二代一个。要是高考成绩不理想，自己那奇葩的老爹才不会像别人家的那样出钱出力托关系上重点或者弄出国呢。也许他们有马天宇一个孩子就够了。
对呢，还有高考成绩呢。
困意袭来，孟晋再也坚持不住，翻了个身就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却已是晚上。
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对面保姆房内的毛叔正坐在**边上看电视。
“晋少爷，wake_up啦？”虽然嘴里叫着少爷，可是毛叔看着孟晋的眼神却是笑眯眯的。这个住在家里的厨师，恐怕是和孟晋关系最好的一个了。
“毛叔，什么时候了？”毛叔是远亲，孟晋就按着辈分，叫他一声叔。
“都晚上八点啦。孟总还没回来，马夫人和妹妹出门逛街去了。我帮你弄点儿吃的？”毛叔说着就按停了电视，带着孟晋到了餐厅。
“小家伙，晚上我就不弄大餐了。下碗面行了吧？”毛叔在硕大的厨房里忙碌开，对着坐在餐厅里的孟晋喊道。
“行。”孟晋可不像后妈还有天宇一样吃顿饭都要郑重其事，弄得好像真的是欧洲的贵族一样。
无所事事地坐在餐桌前摆弄着餐具，孟晋却听到了花园里的叫声。园子里似乎亮着灯，于是孟晋就穿过客厅，走到了花园里。
花园的一端是泳池，而现在，泳池里却有着两个正在打闹的身影。
一个身材健硕，六块腹肌也隐约可见的帅男自然就是马天宇。而另一个，穿着粉红色的吊带比基尼，白皙的胸部在泳池里波涛汹涌的，就是后妈口中的“小娴”了。萍姨过往倒是来过几次，而她的女儿，孟晋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水池里你来我往，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人似乎感觉到了孟晋的目光。他俩转过身来，看着泳池边这个不嫌热穿着白色套头衫的家伙。
“天宇哥，这个就是你说的那个？”头发**的美女偏着脑袋，借着泳池边的庭院灯光好好打量着这古怪少年。
马天宇笑着看着自己的表妹，点了点头。
“你好啊。”还算有礼貌，小娴冲着孟晋挥了挥手。
正当孟晋犹豫着要不要回应她的友好时，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气氛顿时僵住，“我说，怪胎。你真的向九十九个女孩表白过？”
没有理会孟晋举在半空中的右手，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中，那小娴又扑到了他帅气表哥的怀里。
看着泳池里这两人的窃窃私语，孟晋果断掉头回到了餐厅里。
一碗香喷喷的煎蛋面摆在了桌上。毛叔已经不见，估计又去看电视了。
孟晋默默地开动了筷子。
填饱肚子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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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4 落榜
04：
宅在家里十几天，一晃儿就过去了。孟晋将台式机拼好连上网，就基本上没出过保姆房的门。每天听着车库边上那房间里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敲打声，马芸姐妹都是皱着眉摇摇头，仿佛那个少年就是一个特立独行的毒瘤般，和这个家庭格格不入，完全忽视了原本这少年才应该是这家主人的事实。
出成绩的晚上，难得连老爹都辞掉了晚间的所有应酬，全家上下都集聚在会客厅的那两条巨大的欧式沙发上。
老爹孟一平，后妈马芸，不速之客马萍和她闺女小娴，毛叔，当然还有晚上的重中之重，马天宇和缩在沙发一角的孟晋。
距离成绩公布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如同大战前的寂静般，会客厅里的气氛紧张得有些僵硬。
不管是王公将相还是富贾平民，这一刻的紧张心情都是无比的相似。虽然在成绩出来之后，制度阴暗处的不公平就会各种凸显，不过在等待成绩的过程中，每一个人都是绝对的公平。
“我说啊，天宇和孟晋都考得不错吧？估了分没？”在这紧张的时候，马萍那没话找话的本领就显现出来。她一边喝着杯里的冰薄荷茶，一边偷瞄着沙发对面的两个小家伙说道。
“没有。”孟晋和马天宇同时答道。马天宇是因为和朋友各种活动，所以才懒得去将卷子再做一遍估分。而孟晋则是根本不记得学校说过有估分这回事。
“不估分也好，这事本来就不靠谱。听说去年有个小孩估分可以上清华，结果分出来后三本都没有呢。”马萍说完后，又对着正围绕着沙发踱步的老爹喊道，“我说平哥啊，天宇和孟晋的成绩都很好吧，清华北大你选哪个？”
老爹自高中后就没参加过家长会，他可搞不清两个小孩的成绩怎么样。难道自己两个小孩的成绩真的很好？想到这儿，老爹露出微笑，“上清华嘛，北大都是些文人，清华的才都是商人政客咧。”
事实上，孟晋马天宇都是念的文科。
“你呀，别糊弄他啦。孟晋这孩子的成绩不错，年级里都能在前五十。这次要是顺利的话，清华北大才真的有戏呢。天宇嘛，平日成绩就一般，不过加上钢琴和少数民族的加分什么的，大概也就刚刚上重本的水平啦。”马芸坐在沙发上，优雅地摆弄着手里的一杯冰淇淋。一幅心有成竹的老师做派。
孟晋抬起头来，看了眼自己的后妈，又冷笑着低下了头。
表里不一，这女人最擅长玩的就是这手。
还记得高三过年的那几天，孟晋经过书房时，就好几次听见自己的后妈正对着老爹耳提面命。
“孟晋这孩子读书很一般啦，年级百名开外，再怎么努力也就是个一本啦。天宇就不一样，高一的时候还是年级前二十，钢琴可以加分，你再去找下关系，将他弄成少数民族呗。这两项的加分算上的话，清华北大不还是任你的孩子选啊？”
“你啊你，别听那些狐朋狗友的，将孩子送出国什么的。天宇还行，英语口语就不用说了，他可经常和那些老外朋友一起出去活动呢，孟晋这孩子，我就没听过他说过英语。这要是送出去了，还不是烧你的钱天天宅在房间里打游戏啊。”
“你要相信孩子们。他们有能力的。考得什么样就念什么样的学校呗。你当时从农村出来也不是一无所有自己扛出来的啊。”
马天宇和小娴坐在一起，一个玩着新买的iphone5s，一个玩着ipad，两个人都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似乎根本没有注意旁人的话。孟晋也低着头，不过只能掰着自己的手指头玩。
“哎，其实无所谓的。小芸你说得不错，两个孩子考得好那是光大门楣。要是考得不好的话，能力怎么样就上什么样的学。我也不花心思去找关系或者送出国了。自己的命都是自己把握，做老爹的我也不能养你们一辈子嘛。”嘴上是这么说着，不过老爹的转圈踱步还是没有停下来。
对于老爹的话，孟晋倒是无所谓。高三的时候自己的成绩猛地冲刺了一把，那是因为班主任说座位表的编排会按照成绩来排。为了能够坐得更靠近一点儿成绩好的周安洛，有一阵子孟晋在出租屋里可是玩命地学习。没有想到到了最后，自己和周安洛是一次都没有同桌过，不过原本两百来名的成绩一下子冲到了前五十。
而且今年的高考本来就不难，自己上重本应该是没有问题吧。
“诶，收到信息了！”
马天宇突然抬起了头。
“358分，加上25分的加分，这回清华北大可以选啦！”
“什么？！”
“天宇哥！”
“天宇这孩子……”
听到了这消息，会客厅里顿时就沸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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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孟晋查查。”老爹发话了。
“嗯，我早就帮他弄了信息查询的。哦，你成绩也出来了，288分，这数字还不错。”
那一刻，孟晋的心脏就提到了嗓子口。当听到马天宇的话时，心脏就似乎被重重的击打了一下。好像是从云端突然跌下，巨大的刺激让孟晋的手脚都变得冰凉。
288分，自己在任何一次模考中的分数都比这个高。
接过了马天宇手中的手机，孟晋扫了一眼屏幕，“语文88，数学80，英语120。”
那一瞬间，孟晋仿佛感觉这个世界好像已经远去了般，旁人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起来。
老爹的询问，后妈的笑颜如花，萍姨的谄媚，马天宇和小娴的打闹，毛叔的憨厚微笑，都变得模糊起来。这一刻，孟晋什么都顾不上，哪怕自己的英语考了满分，可是这么低的总分，估计也是连二本都没有的吧。
心里最后的一点儿小坚持，一个可以让他在马天宇面前骄傲的东西，此刻却被现实击得粉碎。
“晋少爷，没事吧？”看出了孟晋的不对劲，坐在远处的毛叔走了过来，摇了摇孟晋的肩膀。
“我先睡觉了。”
孟晋呆呆地站起来，背后老爹后妈马天宇他们一家三口正欣喜地举着手机大声欢呼着。
除了毛叔，他们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孟晋的离开。
躺在**上，中央空调的冷气让房间里冰冷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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