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通红的大眼锁定住了另一个方向，一个一百八十度转身，又开始了决斗般的狂奔。
这一枚导弹的攻击，就是斗牛士挥舞的红布。来自空地另一头的挑衅，让牛头人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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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头人的转身来得十分突兀，几乎没有过度，那生硬的转身不仅让大地开始颤抖，也让处于混战中的新生们几家欢喜几家愁——它的转身正好从卡莲和萨克的围歼包夹中冲了出去，却又让原本被绑在靶心正中的孟晋长吁了一口气。
“够兄弟！”孟晋竖起了大拇指，觉得回去后一定要给周唐颁发个中国好室友之类的奖项，却又看到身旁b队的几个队员正对自己怒目而视。
“懦夫。”
“没有荣誉感的家伙。”
几个队员冷冷地吐了孟晋一脸，就举起武器上前，把孟晋甩在了身后。
“诶，我说，这儿不是还有很多骷髅和大黑狗嘛，随便打打也能拿高分了好不好。”孟晋的辩白显得是多么的无力，因为队员们冲进了恶魔海中就没有回头。在关键时刻，他们觉得英雄都是勇于踏出向前一步的，而懦夫就只能被甩在他们光芒万丈的背影中，忍受着一辈子的愧疚和悔恨。
“冲动是魔鬼……”到了高中都没有入团的孟晋，自然不会是那种荣誉至上的五道杠，他只是尴尬地嚷嚷一句，就靠着空地边的一块巨石坐了下来。
“果然有大将风度啊。”赢得盆满钵满的院长大人，看到了显示器里的战况，赞赏地频频点头。粗一看上去，几乎所有的新生都陷入了和恶魔的缠斗中，除了那唯一一个仍旧坐在空地外围，保持围观姿态的s级少年。
“这家伙胆子太小了吧？”马库斯倒是一针见血，在他眼里，那个少年偏着头，步枪都扔在了一边，是明显不适应战场上的血腥而表现出的懦弱场景。
“哼哼，别小看了他。”
本杰明没有参与赌局，所以一直观察得很仔细。只有他敏锐地看到，先前这个少年胡乱开出的几枪，可都精准地命中了目标，大约15发子弹，就让牛头人身旁的5个骷髅兵和四个人形恶魔丧失了战斗力。
“施主明鉴。”空舟赞许地看了本杰明一眼，“怯懦避战只是这少年用于装扮的表象，在他的心底里，还是有着一颗崇尚荣耀的勇者之心的。”
话音刚落，镜头里的孟晋看到一颗友军的手雷从天而降，吓得连武器都没有拎上，就连滚带爬地躲进了身后的树丛里。
“啊，好大的风雨。”空舟避开了这镜头，摸了摸自己那微微濡湿的光头。
暴怒的牛头人，此刻陷入了三人的包围之中。
周唐在正前方，卡莲在侧后方，还有在远处赶来的萨克。面对着顶级的boss，每个小队的队长才有资格参加，他们身后的队员们则都调转了方向，用尽一切力量拖住那些等级低的恶魔，腾出空间来给他们的头头进行最后的决战。
当意识到普通的热兵器对付牛头人的效果有限时，周唐就放下了身上的所有武器，而紧紧地握住了一柄青铜的斧头。这是学院按照玛雅神系里的雨神恰克的描写一比一打造的利器。为此周唐将本杰明馈赠的那500万美金和自己在孟晋赌局上赚的十多万美金都交给了学院作为工本费。
传说中的恰克是以闪电为斧，通过砍击云雾，就能打雷和降雨。而周唐手里的复制品，则是学院通过现代科技，用天外陨石为源，辅以深海青铜炼造。方阵古朴的斧头上上刻着不少云纹和符阵。实际上，斧头的工本费只花了10万美金，而剩余的500万是用于像某个玛雅系的降神师购买符阵的专利费。
多年来勤于锻炼为了保持男神形象的周唐还是颇为自得，将近40公斤的斧头在手里还能舞出几个花活来，一斧头一个，那些骷髅兵都被生硬地砍开。也正因为见到周唐的强势表现，萨克和卡莲也这才把牛头人的正面慷慨地让了出来。他们一个只有重火力武器，一个只有利于暗杀的袖剑，在五米的牛头人面前，还是有点儿勉强。
半空中牛头人那如同汽车尾灯般的红眼瞪着周唐，它那冰冷的鼻息都让周唐脚边的泥地开始结出冰霜。而周唐却是静静地站在那儿，双手握住了斧头，垂在自己的胸前。这是一个古怪的姿势，无门无派，就好像街头打群架的混混一般的野路子。这也是一个自然的姿势，这一刻周唐仿佛化身为玛雅系的雨神一般，在为大战前的最后一刻凝神祈祷。
一个持斧少年，一个魔使牛头人，相对无言，静默片刻。
这是战斗的最高境界，和古时上将叫阵不一样，也和街头叫骂的混混不一样，真正的战斗都是无言的，可能暴风疾雨，转瞬即逝，不过当战斗之前，却往往都是宁静的。这也是为什么咬人的狗不叫，真正的大宗师都很低调。
周唐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斧头，这一刻，竟然突兀地电闪雷鸣，一道从天而降的电流缠绕住了那青铜的斧头，斧头也仿佛有了灵性，终于在这一刻咆哮。
而牛头人也似乎读懂了周唐的心思，它抱住了那黑色的铁柱，蹄子往后蹬了几脚，黑色的洪流在身后出现，仿佛顶级跑车离弦前的尾烟。
周唐挥出了手中的斧头！伟大的雨神少年！他降临了恰克的精神和灵魂，沉香，兽王雷克萨，刑天，李逵，徐晃在这一刻灵魂附体！他代表了所有使用斧头的英雄的那种决绝和勇猛，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牛头人也撞出了那根黑又硬的柱子！在牛头人那黑**焰的加持之下，这根铁柱能够攻城掠寨，城墙不能阻挡住它，高山也不能让它停下脚步，这一刻，牛头人除了一路撞到天地的边缘，是不会停下它的脚步！
将面前那个少年完全压制在自己庞大阴影中的牛头人，却被那闪电之斧给挡了下来。也许是因为雨神的力量过于强大，也许是因为这关在西伯利亚数十载的牛头人本身已经半残，在旁人的眼里，那黑色的魔焰正在迅速退却，而闪电的光芒却变得越发刺眼。
少年的斧头，生生地挡住了牛头人的黑又硬。
“妈的，要是在海里，我也会是这么帅。”萨克自嘲一句，同时扣住了扳机，几百发弹药变成一条火龙，直直地扫在了牛头人的背上。
“哼。”卡莲只是哼了句，接着一抬手，腿上的银色飞刀就一柄柄地接连吸起，然后排成一条漂亮的虹光，飞向了牛头人的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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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唐这家伙，什么时候弄的道具这么帅！这要是拿到动漫展上去cos，全世界的妹纸都要倾倒啊。”目光如炬的孟晋，自然把一切都清晰地看在眼里，他那在树丛后悬到嗓子口的心也变得安稳了一些。这个牛头人，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强嘛。
周唐提起一口气，连续劈出了十多斧，闪电四射，让不远处的骷髅和地狱犬们接连倒下，牛头人也吃力，连续退了好几步。
“这是要收人头了啊！”显示器前的马库斯又啃起了大鸡腿。他身边的可可也是一眼不眨地盯着屏幕。
牛头人见到了周唐那再次高高举起的斧头，猛地将铜柱一扔，便掉头逃窜。
作为一个魔使，它已经有了初阶的智慧。而在魔族的智慧里，逃跑并不是一件耻辱的事情，这叫做战略性转移，也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撒开了蹄子逃窜的牛头人，竟然比先前的进攻速度更快，萨克和卡莲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到一堵黑色的高墙瞬间冲过，紧接着一个个拦路的骷髅兵被压成碎骨，一个个人形恶魔也被压成肉末。
“不会吧，这就完了？”孟晋显得有点儿意犹未尽，毕竟刚才室友如同雨神天降的大场面可是看得很过瘾。
“诶，等等……”孟晋看到那一阵黑烟卷过，牛头人竟然在战场上绕了一个弯，向着自己奔来。
牛头人是按照自己的本能逃窜，魔使的本能会自动地在战场上寻找最薄弱的一环突破，而在它本能的搜寻之下，树丛边的那个少年比那些零散的手持武器的少男少女更加薄弱。薄弱得就像不设防的罗马。
这一刻，孟晋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他是这种不愿意多事的人，以往总会躲着那些热闹的地方绕着走，仿佛热闹和自己就是绝缘体。不过漫漫的求学过程中，他还是无可避免地陷入过几次混战，那几次也和现在一样，敌人都是冲到了自己面前，拳头都快要挨到了自己的鼻子。在退无可退的情况下，他都是选定一人，开始和那人死缠烂打。自己可以被扁得很难看，但是一定要有一个人比自己更难看。
可是当那堵黑色城墙般厚重的牛头人快速接近自己时，孟晋还是心生了一种无力感。这可不是群架中的小混混，不管自己如何咬牙切齿地上去乱揍，恐怕对这巨大的家伙连挠痒痒都算不上吧。
何况，自己还有退路。
孟晋想清楚了形势，转头就跑。虽然从物理上来讲，只要牛头人的速度比自己快就会被追上，可是受到的伤害一定会比鸡蛋碰石头螳螂拦的士般的迎头撞上要小得多。
牛头人在身后摇晃大地，孟晋在前头的树丛里慌不择路。
折腾了大半夜的尖头窄款皮鞋，终于在这一刻罢工，就在孟晋如同刘翔般跃过一个矮丛时，支撑腿的鞋底嘎吱一声掉落。如同在直线狂飙的f1赛车玩飞了个轮毂，失去平衡的孟晋滚了两圈倒在了泥地里。
牛头人仿佛鸵鸟一样，高高跃起的蹄子就要对着孟晋踩下。也许它的目的只是要逃路，也许牛头人根本没有看到脚下这个渺小的少年，不过那巨大的蹄子，眼看就要实打实地踩在孟晋身上。就像人类踩死一只不看路的蚂蚁，牛头人肯定不会在这一刻停下来，说声“道歉，您能让开下么”的客套话的。
“好吧，死了的话就玩武则天的无字碑，要是没死的话，学校的医疗保险会报销的吧？”孟晋几乎就要在这一刻闭上眼睛。
“嗯？”死之前想要换上一个舒服自然的姿势，孟晋于是把腰间那咯得痒痒的转轮手枪掏了出来。
也许是掏枪的姿势太过猥琐吧，也许是这一刻的手指吓得有些僵硬吧，这杆史密斯威森的m500，泛着银光的巨大转轮，竟然开火了。
一颗青铜镶银，刻画着秘符的子弹从枪管中喷涌而出，在巨大的气浪推动下，竟然划过一道螺旋，射入了牛头人蹄子上的唯一一处软肉中。
“哞！~”
牛头人吃痛地大叫着，在空中来了个体操运动员般的动作，直挺挺地摔在了孟晋身旁。
“擦，我不是故意的啊。”看到牛头人那红色的大眼就在自己身旁几尺处，慌乱的孟晋扔掉了枪，却没想到这走火比走光还容易，号称能够猎象的转轮手枪连续又击出几发，直到弹仓空了才沉闷地落到了泥地里。
一发击碎了眼睛，一发顺着鼻腔钻入了脑内，一发旋转着如同高速钻头般在牛头人脖子的大动脉上开了个洞。
总之，牛头人死得不能再死了。倒是黑色的污血喷涌而出，将孟晋和这片小树丛都遮盖住。
“佛曰：以退为进，方大丈夫也。”空舟双手合十，十分神棍地念叨着。
“bravo！如此精妙的设局，恕我眼拙，竟然没有发现。这是三十六计中的么？”马库斯放下鸡腿，高声地赞叹。
“弹无虚发，枪枪致命，这就是箭神么……”本杰明的脸色一脸郑重，在他的心里，这个少年的重要程度又被拔高了两个档次。
“这家伙，真的只是枪走火了么？”可可笑得很欢快，可是眼神里还是有点儿好奇。
“哎呀，好运是最重要的实力呢。”院长给最后的这一幕盖棺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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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新生联谊顺利结束！最后杀得**oss牛头人的，是隶属于共济会的s级新生孟晋！”
每一个新生的耳机里，都响起了阿宝的声音。而这个声音，也证明孟晋今晚上的首杀就是牛头人。
正文 27 神助攻的惩罚
27: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当孟晋再次睁开眼睛时，那明晃晃的亮光让他觉得这是天堂。
半眯着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那高效率射灯的白炽亮光后，孟晋更加坚定了这是天堂的想法。灰色的套衫下，一对几乎是反地心引力的|孚仭房就这么在自己的脸前晃荡着，那如水般波动的频率看得让人心痒痒，要不是孟晋此刻背部僵硬疼痛，他真想抬起头来把脸深埋在那双峰之中，好好地嗅上几口那特有的幽幽甜香。
“咦，他醒了！”那双峰之后，终于露出了一张戴着眼镜，十分清纯的脸蛋。
剧烈的疼痛又从背上传来，这时孟晋偏着头，看到不远处那和自己差不多姿势躺着的牛头人，还有自己身处的黑色泥浆。
原来一个世纪并没有多久，自己还是躺在那密林的泥地里。只不过是有几盏高射灯箱将这块地打亮。
“你好！我是学院新闻部的主持人欣芷！请问干掉了**oss牛头人有什么感受？”
孟晋的嘴巴蠕动了下，却没有说话。
“真是个冷酷的人呢。难道作为s级，干掉一个达到魔使级别的牛头人不值一提？”
孟晋摇了摇头。
“难道作为英雄，此刻的心情还要平复一下？”
孟晋终于强提起一口气，坐了起来。他的嘴巴张开了又闭上。
胸中那憋屈的闷气一涌而上，孟晋张开了嘴。
“哗！”
晚餐混合着胆水，如同滔滔江水般吐了出来。
半分钟后，孟晋终于平静了下来，先前那恶心的感觉已经离自己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清爽。
“不好意思，你刚才的问题是什么？”孟晋的嘴边还蘸着呕吐物的残渣，他努力保持着笑意，不过在新闻部的摄像机里却显得有几分阴森森的恐怖。
新闻部的美女主持，看着自己胸前那一大片呕吐物，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
从浴室里出来，孟晋看到周唐坐在床上一言不发。和以往那种“因为玩游戏所以冷酷”的表情不同，他此刻的这表情显得格外严肃。
“不好意思啊，今天晚上最后还抢了人头。我不是故意的哈。”
周唐还是没说话。
“诶，哥们。你知道我可是一晚上都躲着那些恶魔的，我可不是那种想要出名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勇士……”孟晋还想解释下，却看到周唐一把将他的pad推到了自己面前。
界面是学院空间的酒馆，学生们的留言一条条地在各个神祗的头上刷新着——
“学院最猥琐男还是屠魔英雄？”
“首杀牛头人大起底，高中曾为表白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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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上最强胜利感言，狂吐30秒gif动画！”
“s级是怎样炼成的，联谊会最强飘逸走位集锦！”
大致浏览了一下，空间内关于孟晋的观点只有两类，一类是他很猥琐。另一类是他真的很猥琐。
“那一下我真的忍不住了啊。从小就有些晕车来着，刚醒来又被那巨亮的灯光照着……等等，你到底是在生我抢了人头的气吗？”
“不。我是因为他们现在都知道我是你室友了。”
周唐的手在pad上又拨动了一下，他的军神就从酒馆里走出，来到了古堡内的一处窗口。从窗口向外望去，可以看到中庭的草地上密密麻麻满是神祗。
“他们在聚会么？”
“不，这是讨伐你的军队在集结。”周唐无奈地补充道，“被你吐了一身的那姑娘是三年级的级花，这些都是她的追随者。”
“啊，这样啊。”孟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还好这是在虚拟空间内，要是现在门外堵上这么多人，我又会紧张到吐的。”
周唐此时才露出了一点儿笑意，“我要是你的话，就会马上打开电脑检查下自己的神祗的。也许你还不知道，学院空间内也是允许pk的哦，只要你不在安全区内。如果你不在线的话，pk就会被ai自动执行。输了的话也是有惩罚的啦，好像是500块一局来着？”
“什么？！”孟晋扑到了自己的书桌前，颤抖地点开了自己的学院空间。
“这……”界面上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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