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阴阳和经络学说,可谓是博大精深。别说吴逸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屁孩了,就算苗宣也是经过数十年的琢磨历练,四十岁以后才算是开窍,五十岁粗通,到了六十岁之后才算是真正的登堂入室,在针灸上略有一点小成就。
这门手段,需要的不仅仅是知识,还有手法的磨练和经验的积累,甚至需要一定的天赋,缺一不可!
再说了,苗宣也不相信楚姓男子的病真的是被狗咬之后的毒素累积。
“你既然自己寻死,那就怪不得别人。若是治不好或者出了什么事故,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苗宣心思微动,终于点下头来。
“好,我就看看你的针灸手段!不过我事先声明,如果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概不负责!”
这最后一句话,他是冲着楚姓男子说的。
楚姓男子一怔,咬咬牙道:“我相信吴医生。不管出了什么事,我自己承担!”
不得不说,楚姓男子胆子也够大的,听着吴逸的吩咐脱下了外套和衬衣,光着膀子趴在了病床上。
吴逸则捧着苗宣借给他的一副银针,轻轻的在酒精灯上炙烤着,一边烤一边道:“如果用花青草来炙烤,效果会更好。这种酒精灯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最多消消毒……你们这些中医啊,把很多老祖宗的手法都忘掉了,居然还用这种西医的东西,真不知道该说你们是兼收并蓄还是数典忘祖。”
苗宣冷哼一声不搭茬,目光却是在吴逸的手指上快速的掠过,他发现吴逸捏针的手型有点古怪,似乎不属于八家四堂的任何一种。
吴逸捏针的样子有点像是握筷子,只露出一个小小的针尖。
“奇怪啊……针灸之法,八家中以彭家白家孙家和米家最为精通,这几家的针法我都学过,绝对没有这样握针的。莫非这小子只是装模作样?”苗宣暗想。
吴逸根本不理会苗宣疑惑的目光,自顾自的将针尖炙烤一番,这才大咧咧的来到楚姓男子身边,左掌先在他的脊背上揉搓了几下,口中还道:“待会儿会有点疼,你得忍着点。”
“没问题!”楚姓男子连声道。只要能活命,疼一点又怕什么。
“哼……”苗宣冷笑了一声,更是觉得吴逸是在虚张声势了。
以苗宣如今的手法,除非是针刺一些毛细血管丛生的部位,患者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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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苗宣多年磨练出来的技艺,也是学自米家的一门绝技,名叫“燕飞针”,意思是下针就如同燕子从天空飞过,不留痕迹。
听到吴逸还不等下针就叮嘱楚姓男子忍住疼,苗宣便认定吴逸不可能有太厉害的手法。
吴逸双脚微分站好,手指在楚姓男子背上瞄来瞄去也不落下。
众人都有些紧张,全都瞪大眼睛盯着针尖。
苗宣和苗洁是绝对不相信吴逸能一针治病的,吴宇林和鹿大能是将信将疑,倒是楚姓男子和一旁看热闹的女人都满怀着期待。
大家都有些急,吴逸却是不慌不忙,手在空中环绕了几圈之后却忽然道:“忘记一件事了,帮忙拿个痰盂来。”
虽然很疑惑要痰盂做什么,苗洁还是取了一个过来,吴逸将痰盂放在脚下,这才重新摆开姿势。
“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苗宣愈发镇定下来,就等着吴逸出丑了。
就在这时候,吴逸的手终于动了,蜻蜓点水似的往楚姓男子背上一碰,就立刻收了回来。
然后他退后两步,淡淡的道:“好了。”
“好了?”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楚姓男子也是一愣,他根本什么感觉都没有,甚至不知道吴逸已经扎针,便扭过头来道:“吴医生,你扎了吗,我们一点感觉都没有?”
“哈……哈哈!”诊室里忽然响起笑声来,却是苗洁发出来的。她一手捧着肚子,一手指向吴逸,笑的前仰后合。
一边笑还一边道:“听你吹的那么玄乎,还一针治病,我还以为真有本事呢,原来是装神弄鬼啊!你这也叫针灸?我看你连|岤位都认不全吧。”
苗宣也捻着胡须笑道:“吴逸,你若是不懂针灸,那就不要胡闹了,免得贻笑大方!”
就连吴宇林和鹿大能也是面面相窥,他们就算是不懂针灸,也觉得那么轻描淡写的一下怕是治不好病吧?
“你们这些人啊,真是没有耐性。别急,再等几秒钟。”吴逸又退了一步道,“楚先生,你不要乱动啊,现在角度正好。”
“什么角度?”楚姓男子一愣正要再问,背上忽然一疼,忍不住的“嗷”的惨叫一声。
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背上猛地飙出一道黑色的血线,“嗤”的划出一道抛物线,洒落在痰盂之中!
“嗤嗤嗤……”血线在空中飞。
“嗷嗷嗷!”楚姓男子如同杀猪一般的惨嚎着。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苗宣第一个反应过来吼道:“吴逸,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你都看不出来吗?”吴逸到是处变不惊,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那是淤积在他体内的毒血,放出来就好了。”
苗宣闻言看去,这才发现喷出来的血竟然都是黑色的,而且闻起来有一种腥臭的味道,不禁微微色变。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苗宣浑身冷汗直冒,竟然有一种要虚脱的感觉。
黑血飚了十几秒钟,戛然而止,楚姓男子的惨叫声也同时停下来。
“咦,怎么突然不疼了?”楚姓男子疑惑不已的道。
“楚先生,你可以起来了。”吴逸道。
楚姓男子忙爬起来,鼻孔里忽然钻进一股恶臭味道,差点把他熏的晕过去。
“这是什么味道,好臭!”他惊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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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逸道:“你看看痰盂里的毒血,那就是你的病源。”
楚姓男子这才看到脚下摆着一只痰盂,里面满是黑色,恶臭也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他不禁瞪圆了眼睛,一想到这些毒血居然在他体内积存了二十四年,就有些不寒而栗。难怪吴逸说他有可能活不过四十八岁,无论谁体内有这么多的毒血,也绝对活不了太久!
“吴……吴医生,我这就没事了吗?”楚姓男子双腿都有些软了,带着几分忐忑的问吴逸道。
吴逸点了点头道:“放出毒血就好了,我说过一针治好,那就是一针。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和你老婆体验一下效果……”
楚姓男子听的喜形于色,忙从床上跳下来,连声道:“吴医生,你救了我的命啊,太谢谢你了!”
看着楚姓男子的兴奋,苗宣和苗洁父女却是张大嘴巴,呆若木鸡。
尤其是苗宣,他的心中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
男子的病症明明是肾虚盗汗,却被吴逸一眼看出是毒素作祟。
这也就是罢了,他居然真的一针就放出了毒血?
甚至放血之前,他都计算好了毒血喷出来的角度,统统都收进了痰盂里,连一滴都没落在床单上!
这是什么手法?
神乎其神啊!
正文 第0094章 砭术
1962年,苗宣19岁,进入一家中药铺当学徒工,从此开始了他的中医生涯。
那时候,他做牛做马,吃饱肚子就觉得很幸福。
1971年,在大动乱的年代中,苗宣救了一个老中医,被他收为门徒。从此苗宣才知道中医的博大精深不仅仅体现在五千年传承上,还是一张庞大的网,从上而下影响着华夏的 每一个角落。
那时候他好像看到了一个新世界,拼命的去学习。
1976年,大动乱结束,苗宣也在米家学成出师,来到松江市中医院,开始了独自行医。
那时候他还知道医生的职责是救死扶伤。
之后的20几年里,随着国家的经济腾飞,苗宣的医术和收入都在不断的提升,也渐渐有了名气,成为了别人口中的名医。
名医在这个社会上都是有钱又有地位的,于是苗宣慢慢的变了。他变得高傲而贪婪,明明可以十块钱治好的小病,必须要吃上一个月的中药,明明几针就可以解决的问题,却需要住院治疗,尤其是10年前退休以后,苗宣和女儿苗洁开设了这间私营诊所,就越发的变本加厉起来。
可无论他如何贪婪,靠着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人脉和经验,苗宣依然可以大把大把的赚钱,赢得无数的锦旗,登上报纸电视,俨然成为松江市最著名的中医专家之一。
这让苗宣再也不想去追求更高明的医术了,那又有什么用呢?或许你的医术比我高明,却不像我这样有名气,所以我发财,你只能呆在医院里赚一份死工资。
正是因为贪婪,他才从古方里东拼西凑的搞出了苗婆婆洗液,明知道洗液中的几种药物有可能引发过敏症状,却还是不管不顾的开张门店。
只要赚到钱,良心又算得了什么,医德又算得了什么?苗宣不在乎,甚至洗液出了问题他也有办法打通黑白两道,让苗婆婆立于不败之地。
直到遇见吴逸,苗宣才发现他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他不该跟吴逸比医术的……
他从医五十年,见过太多的天才。
有能把几十根银针在手指尖玩弄的出神入化的针灸天才;有诊脉不超过十秒钟就能将病症说清楚的号脉天才;有能背诵下四千八百七十六篇古方的方剂天才;还有用一个拔火罐就能根除百病的专精天才。
可是这些人再怎么天才横溢,却似乎都比不上眼前这个二十岁不满的少年。虽然他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稚气,却让苗宣有些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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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难道是从娘胎里就学医了吗?不对,他一定是某个家族的传人,否则怎么可能这样厉害!
这时候,吴逸已经将银针重新炙烤一番装起来,这才道:“我说苗老头,你服了吗?”
苗宣冷哼一声道:“吴逸,现在你能说出你来自哪一家了吗?处心积虑的对付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什么!”苗洁惊呼一声,看向吴逸的眼中充满了仇恨。
“我说过了,我不是你们中医界的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更不会是。”吴逸道,“至于我想要什么,方才不是说过了吗。我要你们赔偿受害人的医药费,我还要苗婆婆这三个字从此消失!”
“不可能!”苗洁吼道。
“怎么,你们打算不认账?”不等吴逸再说什么,鹿大能冷哼一声站了起来。
苗洁吓了一跳,求助的望向苗宣。
苗宣冷冷道:“你不承认我也没办法。不过输赢现在似乎还不好说吧,你凭什么说他已经治好了?”
楚姓男子一直站在旁边,闻言忙道:“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而且痰盂里的黑血你们也看见了……”
苗宣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话道:“只不过放出点黑血来,谁能证明那是被狗咬后留下的毒素?至于你的感觉,也有可能是错觉!”
楚姓男子一时哑然,觉得苗宣未免有些太无赖了。
“老头,你这是打算抵赖了?”鹿大能怒道。
吴逸摆摆手,示意鹿大能稍安勿躁,这才道:“苗老头,那你说要怎么证明呢。莫非你打算今天晚上去旁观他们的夫妻生活?”
苗宣饶是脸皮老厚,也禁不住面皮一烫,沉声道:“那倒不用。只是你我各执一词,暂时也分不出胜负来,不如等我邀请几位松江的名医,让他们来做个仲裁。”
“仲裁?”吴逸冷笑起来,哪里还看不出苗宣的伎俩。
苗宣口中的名医八成是他的好友,让这些人来做仲裁,能裁出什么公正的结果?
“难道你信不过我吗?”苗宣道。
“坦白的说,我真的信不过你。”吴逸道,“仲裁什么的太麻烦了,不如我们来点干脆利落的。反正还有第三局,那就再比一局吧。”
苗宣眼睛一亮,第三局比砭术,那可是米家最擅长的医术。苗宣当年就是靠着一手砭术成名,如今虽然年纪大了,技艺却是越发的炉火纯青,在松江市若是自称第二,怕是没有人敢称第一。
砭术就是以砭石来治病,乃是中医六大医术之一。早在石器时代,人类的祖先不懂任何的药理知识,每当身体不适时,就抓起火堆旁被烤热的石头进行热敷和刮拭,他们慢慢发现,某些特殊的石头对于病痛颇有疗效,便逐渐总结出了砭术!
直到现在,对于砭术的效果,很多西医还是嗤之以鼻,认为纯粹是一种心理作用。在美国甚至发生过老华侨给孙子刮痧,刮出来的痧被当做虐待儿童的证据而关进监狱的荒谬事件。
不过中医界里,却有一些人专门研究砭术的原理,他们认为砭术之所以能够起到效果,是因为砭石中的微量元素和能量场被特殊手法激发,释放出某种超声波,对人体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老百姓并不懂这些理论知识,他们只知道有时候头疼脑热腰酸背痛,用石头刮一刮按一按就能缓解,这就够了。
“跟我比砭术,简直是班门弄斧!”苗宣心中暗喜,他生怕吴逸反悔,立刻让苗洁去取砭石。
很快苗洁就取来几个装帧精美的小盒子,并排放在桌子上,一一打开之后就见里面摆放的好几块精美的砭石。
这些砭石的形状不一,有的是刮痧板,有的是砭锥,有的是砭砧,甚至还有比较古老的砭刀。每一件砭石根据形状的不同,用途也都不一样。
“外面有几个跌打损伤的患者,待会儿我们各挑选一个,当场用砭术医治,看谁的效果更好。如何?”苗宣道。
吴逸不置可否的道:“随便你。”
“那好……”苗宣露出一丝胸有成竹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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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场他输的太干脆了,简直没有任何还手之力,可他相信自己砭术上的实力。
要知道在这间诊室里,他至少用砭术治疗过上千个患者,可谓是轻车熟路!
很快苗洁就带进来五个男女,三男两女大概都在四五十岁上下,有的是颈椎病,有的患了风湿,有的则是落枕,总之都是跟筋骨有关的毛病。
“你先还是我先?”苗宣问道。
“你先吧,也让我见识一下米家的砭术。”吴逸道。
苗宣也不客气,走到其中一个中年肥胖男子面前道:“你哪里不舒服?”
“前两天着了凉,风湿病犯了,右边膝盖疼的厉害。苗老,我都来过三次了,药喝了不少,效果不大啊。”中年男子道。
苗宣一指病床道:“脱了裤子露出膝盖,坐在床上,今天我用砭石给你治疗。
中年男子一喜,忙走向病床。大家看的清楚,他的膝盖果然有点问题,导致走路的时候身体都会向后倾斜,看起来就像是一拐一拐的。
苗宣选择了一块砭锥,在掌心掂了掂,便去酒精灯上炙烤起来。
片刻之后,苗宣将砭锥捏在指间,轻轻的落在了男子的膝盖上道:“略微有一点疼,不用怕。”
说着苗宣深吸一口气,砭锥忽然挤压在梁丘|岤上,然后用力的向下挤压,过犊鼻|岤再向后绕出,转阳陵|岤,最后停在合阳|岤上。
“咝……”中年男子倒吸一口凉气,呲牙咧嘴的叫出一声来。
苗宣并没有停止,又如法炮制的循环往复挤压起来。
看到苗宣的手法,吴逸啧啧道:“居然是米家的绕龙柱,疏通腿部经络最管用。看来你还有几分真本事啊。“
苗宣一怔,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吴逸能一口叫破他用砭石的手法,看来是对米家了如指掌啊!
这绕龙柱乃是米家一门流传了将近千年的神秘砭术,据传当年华佗就曾经用这一招来缓解曹操的头风病。
后来这门砭术流传到米家手中,经过千年传承,无数米家天才人物进行完善,对风湿引起的经络不通有着极为显著的效果。
其实苗宣近些年已经很少用绕龙柱了,不过这一次为了战胜吴逸,他可是不敢有丝毫怠慢,一出手就是最强的密招,不怕赢不下这一局。
苗宣想的也很美,只要这一局赢下,再将针灸那一局胡搅蛮缠掉,双方落个平手也算是皆大欢喜。日后只要吴宇林不再纠缠苗婆婆洗液的问题,他也就不追究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苗宣简直把所学完全的展现出来,双手如电在中年男子的膝部|岤位上绕来转去,那砭锥在他手中简直就像是一条游龙!
绕龙柱,米家绝学,当真了不得!
正文 第0095章 一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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