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如珏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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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如珏传-第5部分
    的份!”

    说到最后一句,月歌把她的手腕捏得极紧,话语更是从牙缝处bi了出来,虽是笑着,眼角竟有一丝狰狞。

    卫珏皱了皱眉,手一夺,便从她掌中夺回了手,道:“姑姑这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

    月歌笑道:“你还装什么?估计隔不了一会儿,太皇太后的懿旨就下了,你谋划了这么久,不就为了这一步?”

    卫珏的心往下一沉,有些慌乱,反握住月歌的手腕,利声道:“快说,这消息是从哪里传了出来的!”

    月歌尖声道:“放开我,哎呦,痛死我了,你要飞上高枝儿了,还这等装腔作势干什么?”她一甩手,把手从卫珏的掌中夺了出来,冷笑,“只是别做势做得太过,让人看了晦气,要知道那等天大的造化,也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住的。”

    她一扭身,便领着两名宫婢往前走去,隔得老远,卫珏尚听见她的我窃窃低语:“姑姑,你这么得罪她,她日后若真有大造化,你岂不受累?”

    月歌哼了一声:“她有大造化?且等着瞧!”

    卫珏心底更是冰凉,选秀的懿旨尚未下,这消息便传遍开来,无论真假,都会给她带来无数的妒忌与仇视,若是真的,还未开始入选,便给她树了无数的敌手,若是假的,日后她会在嘲笑和众人的践踏之中度过宫中日后的几年。

    但她却期望是后一种,既便是被人嘲笑度过下面几年,她也希望那消息是假的。

    她因妄言谈论皇帝,已在皇帝心底种下了一根刺,他不会将她放在心底,那样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会把这根刺一直埋了下去,无权无势且无宠的后妃,在后宫不过是老死一隅的下场。

    她精于算计,却从来不相信运气,她不相信皇帝有朝一日会兴致大发,看中了她,对她宠冠六宫,也不相信,命运会偏向于她。

    因为,命运从来没有偏向过她。

    卫珏神情恍惚地沿着小路往前走,身边不停有人向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她什么都没有听见,只一直往前,等到省起时,却发现自己竟到了东华门,今日是各宫宫女太监与家人相见的日子,隔着红色的朱木大门,宫人可以短暂与家人一聚,门内的人执手含泪看着门外的人……门外,便是那万丈红尘,寻常世俗百姓家。

    可惜,她已经出不去了。

    她蹲下了身子,捂住了脸,沿着朱红木柱,缓缓下滑。

    “皇上,你看……”索额图指着长廊一角,“那不是那位小宫女?”

    他们两人刚刚练完布库回来,两人皆穿着江绸箭袖,康熙一向不喜欢人跟着,便留了索额图陪着,两人从演练场回寝宫。

    两人边走边谈。

    康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便看见卫珏抱着柱了滑坐,眼睛直直地望向东华门外。

    沉沉的檐角阴影投在她的脸上,使她的脸蒙上了几分哀泣和悲伤,康熙皱了皱眉:“她在那儿干什么?”

    索额图道:“皇上,这倒有几分奇怪了,看她望着外边的样子,臣有一俗语来形容……”

    康熙哼了一声。

    索额图笑道:“就仿如狗望到了红烧骨头,迫不及待啊……皇上,您不是把要她参与选秀的消息传了开去?您说,这消息是不是传进了她的耳内?”

    康熙脸上全是阴翳,“她就这么想出去?”

    说话之间,卫珏撑着那朱红的柱子站起身来,无精打采地沿着长廊往回走。

    索额图道:“皇上,咱们要不要拦着她,问问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康熙冷冷地道:“不用……怎么你什么事都要问朕?朕要你这臣子干什么?”

    索额图脸现迷惑之色,偏着头想了半晌,确定:“皇上,您是想让臣拦,还是不拦?”

    康熙道:“你自己作主!”

    正文 第二十三章 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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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额图这才打横里跑了出去,一路小跑,跑到卫珏的跟前,咳了一声,卫珏精神恍惚,根本没有注意,还是直直地往前走,索额图再重重一咳,卫珏这才抬起头来,见是他,吓了一跳,忙行礼:“奴婢见过索大人。”

    他是外臣,虽是天子近臣,可整天架的在后宫晃着,也不怕被人嚼舌头?

    卫珏行过礼后,悄悄把身子往后避开。

    索额图见她一幅避嫌警惕模样,笑了笑:“卫姑娘,好久没见,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卫珏避过一边,低声应道:“奴婢正准备回幸者库,不知大人有何要事?”

    卫珏此时才有几分惊醒,将他打量清楚,见他穿着一件江绸箭袖,鬓角头发被汗水粘于面颊,便知道他只怕是co练回来,心底奇怪,但她此时半点心思都没有,复又把头垂下。

    两串冰玉珠子由翠色穗子吊着,从她小巧的耳垂垂下,衬得她的脖颈玉般的白……没了往日里那张牙舞爪伶牙俐齿的模样,她现在的样子,倒真有几分楚楚可怜。

    索额图道:“也没什么事,只是经过此处,望见了你,见你一直望着东华门外,怎么,想家了吗?”

    卫珏心底暗恼,心想想不想家,你敢随便问,我也不敢随便答啊。

    “奴婢哪还有家?”卫珏苦笑。

    索额图道:“如此说来,这宫中,便是你的家了?”

    卫珏心底一跳,道:“索大人,这宫中,是主子们的家,哪会是奴婢的家?”

    索额图道:“卫姑娘可别一脸愁苦……对着我倒没有什么,如被有心人瞧了去,看在眼底,编出些话来传开了,对姑娘可不好。”

    卫珏听他冷嘲热讽,缠杂不清,心底更为烦燥,只得扯了扯嘴角,露出些微的笑容来,恭声道:“索大人,多谢您提醒。”

    她一笑,虽是有几分假,但嘴角上扬,却如兰花于清晨沾着露珠缓缓而开,竟是流光溢彩,美不盛收,索额图避开了眼眸,心竟跳了一下,忙定了定神,道:“对了,保持着这笑容,你定有大造化的。”

    卫珏被他拦住,东拉西扯了半天,此时,总算从悲伤中缓过劲儿来了,头脑开始转动,用眼角余光四下打量,便瞧见不远处的转角之处,有一截衣襟露了出来,是同样的江绸箭袖。

    她心底一动,便道:“索大人也跟着那些人胡说,奴婢会有什么大造化?奴婢只盼望隔个几年,放出宫去,能齐齐整整就好。”

    皇帝那样高傲的xig子,听了这话,说不定真会如她的愿,卫珏的心扑通扑通地跳。

    这是一场赌博,她赌的,就是皇帝的自尊。

    选秀之事不是还只是传言么,只要圣旨没有下来,便有转弯的余地。

    索额图不会无缘无故拉着她说一大堆,和以往一样,皇帝定在不远处听着。

    一个不想参与选秀的女人,以皇帝的高傲,怕是不会留着吧?

    四周围忽地静了下来,连索额图都放低了呼吸声音,卫珏额头脖颈之上冒出些汗来,粘在领子上,被风一吹,凉得透骨。

    她半垂着头,便听到脚步声从长廊那边缓缓走了过来,一步一步地,轻重若缓,临到未了,便瞧见了那镶黄边的鹿皮靴子停在她的眼皮底下,玄色江绸衣摆拂在上面,微微地动。

    他忽地轻轻地笑了,低沉和悦的声音响起:“有时侯,有些胆量的人,反倒有几分野性子,朕倒是稀罕。”

    卫珏心底一凉,待得抬起头来,就见到康熙与索额图的背影,渐行渐远,她此时才忆起行礼之事,待到跪地站起,却只见到两人箭袖一角隐在了拐弯之处。

    她久久不能起身,他隐含怒气的语气在她耳边回响,他明白她在想些什么,为了惩罚她,他会把流言变成真实。

    她不是不想参与选秀么,那么,他便一定要她参加。

    卫珏深深后悔自己的孟浪,此时才知道,他是她不可随便惴测之人,好象每一次惴测他的意思,到头来弄得灰头灰脸的都是她。

    她不应该在他面前耍小聪明,反而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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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珏有气无力地站起身来,慢腾腾往往处走,顾不上膝盖上沾满了灰尘,引得一路上老有宫婢朝她打量,才走进门内,便有一位陌生面孔的嬷嬷上前,行礼问道:“可是卫珏姑娘?”

    卫珏低声应了。

    那嬷嬷一脸喜色:“姑娘大喜了,太皇太后下了懿旨,在宫女中挑选德才兼备的为秀女,参与宫中大选,姑娘有幸中选,老奴给姑娘道喜了。”

    她一摆手,把懿旨呈了上来,递到她的手上,紧接着,有宫婢上前,手里端着秀女所穿衣裳及饰品等,将她凑拥,笑道:“姑娘今日就搬至储秀宫内吧,奴婢们全都准备好了,和参选的小主们住在一起。”

    容不得卫珏出声,一乘肩舆缓缓而来,卫珏便被凑拥上了肩舆,往储秀宫缓缓而去。

    一路之上她看到月歌立于路旁,眼睛盯着她,一眨也不眨,双拳捏得极紧,象是要冲上来撕扯她,其它的宫婢站在路旁,垂首而立,这便代表着她日后很可能是她们的主子了。

    可卫珏心底一点儿喜意都没有,只觉脑子一阵空茫,什么都想不起来,自来到这幸者库开始,她便认定,无论什么,都只能自己算计,自己筹谋,但她筹谋来筹谋去,却从未想过,却筹谋出这样的境地来。

    她一点儿都不想的境地。

    天底下没有运气二字,她也早已把少女的幻想抛在了脑后,男人的喜欢都是短暂的,和权势,利益称上一称,那喜欢便会轻飘飘地离开,这一些,她都明白。

    被一个对她厌恶的权位至尊之人挑选为妃子,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她的脑海里甚至出现了多年之后,她白发苍苍孤独坐在布满尘埃的冷宫之中的形象。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

    她这个冷颤被陪同的林嬷嬷看到了,关切地道:“姑娘觉得冷么,奴婢这里正好带了件狐狸毛披风,给姑娘披上。”

    正文 第二十四章 造化

    还没等卫珏开口,那件狐狸毛的披风就搭在了她的身上,领子倒真是毛绒绒的,让卫珏的脖子的确感觉到几分温暖,可心底的凉意却怎么也褪不下去,从心窝开始,瓦凉瓦凉的,胸口挂着的那只玉兔子原被体温温得暖了,此时却渐渐感到了凉意。

    她隔着衣服摸着那只小兔子,坚硬的玉制隔着手服贴着手掌,时间长了,让手掌有些发疼,可痛疼也让她渐渐清醒,不,她不能就此甘心屈服于命运,不过参与选秀而已,选不选得上,尚还不一定呢。

    她轻轻吁了一口气,把手掌松开,摊开手去,在光线之下,掌心之处,印着一个清晰的兔耳朵印子,那印子原是苍白的,渐渐变得粉红,掌心象染了一点胭脂一般。

    她合拢了手掌,慢慢地笑了。

    旁边的林嬷嬷一直在观察她的神情,此时见了她脸上的笑容,拍掌道:“这就对了,姑娘,这可是你了不得的大造化,该高兴一些才行。”

    卫珏垂眸浅笑:“乍一听到这消息,还有些反映不过来,让嬷嬷见笑了。”

    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罪奴,也不知太皇太后怎么看中了她,林嬷嬷心底鄙夷,脸上却笑得和蔼:“这倒是人之常情,所以说姑娘有大造化了,这宫里头么,我还从未听过有宫婢有这么大的殊荣,由太皇太后亲下懿旨参选。”

    卫珏将她的神色看在眼底,明白她在想些什么,却只作不知,垂首道:“嬷嬷不明白,奴婢更是弄不清楚。”

    林嬷嬷看见她一幅小里小气,胆怯畏缩模样,心底更增几分轻视,顿时失了打探消息的兴趣,心想这女子的确长得一幅好容貌,但却这样的脾xig,既使选上秀女,又能有什么前程?

    她的神色,卫珏看在眼底,只在心底轻轻地笑了。

    一路无话,一行人便来到了储秀宫前,早有管事嬷嬷迎了上来,将一行人迎了进去,那嬷嬷望定卫珏,笑道:“这一位,便是太皇太后亲下懿旨从宫婢中挑选的参选秀女?”

    院子里有好几名宫装女子执着团扇闲闲而立,听了她的话,便都朝卫珏望来。

    林嬷嬷道:“不错,太皇太后特地吩咐,让她住入凤光室。”

    那嬷嬷脸上全是笑意,眉头却是一挑:“凤光室?”

    林嬷嬷点了点头,“那里面不是还空着两间房子么?”又向后点了点头,便有两名宫婢从她身后静悄悄地走了出来,垂手而立,她摆手向卫珏道:“你没有人侍侯,这两名素钗,素环,便暂且跟着你吧,其它人等,便由李嬷嬷安排。”

    李嬷嬷点头称是,领了卫珏三人往凤光室走去,那些院子里闲聊的宫装女子更是脸上露出好奇之色来,有三两个沉不住气的便窃窃私语,脸上现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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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嬷嬷边走边笑道:“姑娘好大的造化,这凤光室么,现如今只住了两名秀女,一位,是赫舍里丽儿,另一位么,是瓜尔佳凌月,她们两人,住了东西厢房,只剩下后厢房较为通畅,光线又明亮,老奴便给你安排在那儿吧。”

    赫舍里丽儿,是首辅大臣索尼的孙女儿,而瓜尔佳凌月,却是辅政大臣鳌拜的嫡女儿。

    李嬷嬷一边笑着,一边暗暗打量卫珏的神色,这两位秀女,是什么人,想必她应当知道,将她安排在这里,她会落得什么样的处境,她会不会知道?

    那两位秀女都是朝中显贵女儿,都是会选中为后妃的,造化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宫婢能比!将她安排在这里,便是让她处于夹缝当中,让她处在争斗的漩涡!那两位么,自入宫以来,就已经风起云涌,斗过不少回了,原先安排进凤光室后厢房的秀女,没几日就病了,还未参选,就被送了回家,那位还是位直隶总督的女儿呢!这一位,虽说是太皇太后亲定的,瞧她这幅畏缩胆小的模样,比那位也好不了哪里去,指不定比那位还要惨。

    卫珏抬起头来,朝李嬷嬷怯怯地笑:“一切听嬷嬷安排就好。”

    倒真是个好脾xig的人,只可惜,好脾xig的,在这院子里可落不得什么好,李嬷嬷轻声叹息,脸上笑出的褶子更多了,“如此便好,老奴再给小主安排四位侍侯宫婢过来,那后厢房里,衣服首饰都备好了,若有什么短缺,只管吩咐老奴。”

    卫珏从前庭走过,只见东西厢房房门合着,房前各站了两位侍婢,那两位侍婢打扮得与寻常宫婢差不多,但头上饰品耀眼夺目,灼灼有光,显见价值不菲,她们站在门边,却静悄悄的,一丝儿声息都没有。

    卫珏跟着嬷嬷往后厢房走,也没见到那两扇合着的门略微打开。

    后厢房和前面两厢房格局差不多,门前种有一排修竹,清静幽雅,院子中央备的灭火储水用一人高青瓷大瓦缸装着,里面养了锦鲤和荷花,那荷叶都已经枯了,只剩两枝枯茎立在缸头。

    李嬷嬷见卫珏打量那只水缸,忙抱歉地道:“小主见谅,您瞧瞧我,这一忙,便忘了叫人收拾这水缸了,早应拔了这残荷,种上鲜绿的浮萍的,既应景,又好看……”

    卫珏只是微微的笑:“嬷嬷事儿多,忘了这点儿小事,也是寻常。”

    “是啊,一株残荷,枯瘦焦黄的,嬷嬷也不叫人拔了它,倒叫新人进来看了笑话。”

    一个轻脆悦耳声音响起,卫珏回头望去,却见一名穿着藕色长袍的女子斜倚在门边,浅浅地笑着,她年纪并不是很大,肤色如最好的温玉一般,略有些透明,微微现出了面颊里边的血管。

    她一双眉毛清如远山,鬓边的毛发如墨染过,衬得整张面孔清丽之极。

    李嬷嬷忙上前行礼:“丽小主,您来了?”

    她撇了撇嘴,“嬷嬷什么话,我就不能来了么?”

    她直直走到卫珏的身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围着她转了一个圈儿:“你就是太皇太后特地指定来参选的人?”

    对她眼底的轻视,卫珏不以为意,点头道:“是。”

    “也不过如此嘛,长得比一般的宫人好看些而已。”她轻飘飘地道。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厌恶

    卫珏沉默不语,只带着怯怯的表情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这等表情,她对着镜子念了许久了,知道什么时侯使出来,可以使对方放松警惕。

    赫舍里丽儿更为轻视了,眼底添了些鄙夷:“李嬷嬷,我要换房子,和这种下等人居在一起,我可是吃不好,睡不好!”

    李嬷嬷颇为为难,陪笑道:“丽小主,每位秀女所住之处,都已经满了,这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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