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轻轻敲响。
咚咚。
“进来。”
屋内传来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
咔嚓。
楚河推开房门,向套间内的书房走去。
书房并没想象中那么大。基本持平普通公司经理的书房规模,身后的书柜琳琅满目摆满了各式书籍。楚河却知女人并非附庸风雅,而是真的会细读每本她有兴趣或必读的书籍。书房门口有一盆绿色植物,修剪得十分整齐。没有那些花匠卖弄的别具一格,很朴素,却也透着一股严谨的气息。
整体而言,这间书房像是一个老古板的,而不是眼前这个浑身透着成熟美却如机器人般生活的美丽女子。
楚河放眼望去,女人正伏案工作,白玉般的脸颊上戴着一副镜框透明的眼镜。根据镜片的厚度判断,女人的视力应该问题不大,只是戴着眼镜工作会更舒服和流畅。她乌黑的秀发简单的盘在头上,并未像影视明星那样即便盘起也精心加工,努力达到最好的视觉效果。
她离开大厅的理由是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此刻她穿的也的确不是之前的女士西装。而是——上班穿的工作装?
那跑进来换做什么?
楚河轻轻咳嗽一声,假意敲了敲打开的房门。便往里走去。
“出去。”女子头也不抬,语调平稳道。因为声线具有天然的迷离与磁性,倒真有几分机器人发音的味道。
楚河张了张嘴,正要反驳,未曾抬头的女子简略道:“洗了脸再进来。”
和饮酒过度神志不清的人对话是无效的。他可以将一句话念叨无数遍,同样可以让你重复一句话无数遍。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机器人的诞生不正是为了节约时间,储存体力吗?
楚河识趣地退出书房,在套房内的浴室洗了脸,又抽了一支烟提神,这才重新回到书房。
这次他很直接地坐在女人对面,漫不经心地盯着桌上的文件。
很多。厚积如山,却有条不紊地分类摆放。足以证明女人是个工作极为严谨乃至于苛刻的工作狂。
耐心等了五分钟,女人放下手中的钢笔,摘下眼镜,指了指楚河面前的茉莉花茶:“喝了。”
楚河没反对,喝酒过度的确会口干舌燥。一口喝了半杯温热的香茶,砸吧嘴巴道:“找我有事儿?”
女人没回答,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楚河道:“签了。”
楚河微微一怔,翻开文件扫了几眼,好奇道:“你要让我去这家公司工作?”
女人面无表情,红唇微张:“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楚河解释道。“我已经有工作了。”
“我知道。”女人简略道。
“我挺喜欢现在的工作。无拘无束,还有一群可爱的学生。”楚河说道。“你让我做这间公司的执行总监。我觉得我不能胜任。”
“可以学。”女人目光平淡道。“我会教你。”
“我根本不喜欢做这种工作。”楚河摇了摇头,皱眉道。
“只用做一年。”女人道。
“为什么?”楚河惊诧问道。
yuedu_text_c();
一间上司公司的执行总监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职位?可做一年就不用做了。这又是哪门子做法?
女人递给他第二份文件。
楚河翻开一看,眉头皱得更深:“公司总裁?”
女人接着递给他第三份文件。
“董事会股东?百分之二十股份?”
第四份。
“董事会副主席?占股百分之五十一?”
第五份。
“董事会主席?百分之九十五股份?”
楚河头疼欲裂,压了压右耳,神色迷茫地望向书桌对面的女子:“什么意思?”
“五年后。一切都是你的。”女人身躯笔直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沉稳地盯着楚河。跟车上的眼神如出一辙。平静,毫无任何感情可言。
“那你做什么?”楚河不可思议地问道。
百分之九十五股份?按照楚河缺斤少两的计算,五年之后他将成为白城乃至南方最富有的年轻人之一。身价起码千亿!
萧家是家族企业,从某种意义上并不需要所谓的董事会,之所以吸收几个跟萧太爷打天下的元老进董事会,也只是一个形式罢了。届时出了大问题,参考一下元老的意见,做做样子,但话语权与决策者仍是萧家集团的继承者。
可以说,一旦楚河按照女人的要求按部就班坐上董事会主席。他将成为华夏乃至亚洲商界异军突起的新一代超级富豪!
女人仍如机器人般盯着楚河的双眼,平静道:“我需要做什么?”
“你才是外公挑选的继承人。这些公司、股份以及生意,不是应该由你控制吗?”楚河意外地说道。
这个女人有病?
凭空将千亿资产甩给自己?这算哪门子事儿?
不对,这肯定是一个阴谋!
没准自己一签字,她安排的枪手就会忽然现身,将自己一枪击毙!
“谁说的?”女人盯着楚河的眸子,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
“从小外公就手把手教你做人做事做生意。这不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吗?更何况,外公在你十岁时为你改萧姓。这么明显的委以重任难道以你的聪明才智会看不出用意何在?”楚河绞尽脑汁地说道。
“你在逃避。”女人毫无感情地说道。
“我逃避什么?”楚河反问。“我为什么要逃避?”
“你怕。”
“我怕什么?我又为什么要怕?”
“签字。”女人拿起第一份文件。递给楚河。
“不签。”楚河缩回手臂。
“男人三十而立。”女人说道。
yuedu_text_c();
“我已经很立了。”楚河严肃道。“不需要靠钱撑门面。”
“你是萧爷唯一继承人。”女人口吻沉了起来。
“那你是什么?”楚河撇嘴。“谁不知道萧家由你掌舵?”
“我是捡来的。”女人如机器人般回答,面色平静。
楚河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下意识地掏出烟盒,正要点一根,耳畔再度响起女人平淡无奇的声音:“这里禁烟。”
楚河受挫收回香烟,忽地仰面问道:“如果我签了字。成了萧家大当家。是不是就可以在这里抽烟了?”
女人难得地无言以对,终是点头:“是。”
“如果我签了字。是不是就不用怕你了?”
“是。”
“如果我签了字。你是不是就再也不能对我指手画脚,更加不能给我脸色看?”楚河越说越兴奋。儿时的阴影似乎也在慢慢烟消云散。像个考试拿了双百的小孩儿般得意。
“不是。”女人终于不再如复读机般回答楚河。
“为什么?”楚河急了。“我是千亿富翁!我是萧家大当家!我是董事会主席!还是这栋萧山别墅的唯一继承人!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凭什么给我脸色看?凭什么?”
“我是你姑姑。”
正文 第一百十四章 笑一个!(上)
天下会从初建便是以盈利为目的,纵使当中或多或少参杂一些公益性质。+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可在奥斯急功近利的带领下,这个曾只是灵光一现的作品终于走向利益至上的道路,并一去不复返。
天下会十分富有。
起码在西方两只手数得过来的大型组织中,天下会的敛财能力是极强的。这得益于会里能人众多。且有着惊艳的执行力。其次则是那个在彩虹镇土生土长的会长大人利欲熏心,对金钱与权力渴望异于常人。但凡与金钱挂钩的任务,他总能绞尽脑汁将利益最大化。
当一个人唯物到无心的地步,总会出现反对的声音。楚河不赞许他的做法,却也并不当面点评。反倒是以他为核心的骨干会员扯起少帅派大旗跟这个万人之上的会长大人暗中较劲。碍于楚河在天下会的影响力,奥斯有怨气,却也不会明面发作。只是私下将一些艰巨的任务交给所谓少帅拍的人去执行。如此一来,楚河有些看不下去了。
在与奥斯一次深度会谈中,他提出退出天下会,但要奥斯保证那批从彩虹镇一起出来的核心会员有安稳日子过。奥斯一口答应,并为楚河举行了盛大的退休晚宴。
如今的天下会走向何方楚河并不清楚。他离开天下会之后便与会里的兄弟姐妹断绝了关系,安心在彩虹镇当他的土著。一方面是盼着回国,另一方面则是担心生xig多疑的奥斯不踏实。但不论如何,楚河从不否认奥斯在赚钱方面的天赋。他能利用一切资源与手段来谋取利益。甚至一度的——楚河认为这个年纪与自己一般大的家伙是世上最会赚钱的商人。
年仅二十五岁时,奥斯已是当之无愧的亿万富翁!单位是美金!
但此刻,楚河忽然冷傲一笑。
亿万富翁很了不起么?
按照目前的汇率。那所谓的亿万富翁不过六七亿华夏币!
可楚河,却只要动动手指头,便可坐拥千亿身价。成为亚洲乃至于全球的超级富豪!
任凭那急功近利的奥斯努力一辈子,也未必能赚这么多吧?
楚河的目光悄然落在书桌后面的女人脸上。他不明白这位便宜姑姑的心理。更加不明白她为何忽然之间便要将这偌大家业交给他。
出于什么心态?
又有什么目的呢?
倒不是楚河胡思乱想,而是前一分钟,她还对自己不理不睬,甚至不允许自己祭拜外公。下一分钟,她却愿意拱手交出全部身价。哪怕楚河再淡泊名利,视钱财如粪土,怕也容不得他不多思考一番。
yuedu_text_c();
当然,有一点他是不需要犹豫的。那便是他绝不会按照女人的要求去做。
你要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心理年龄远比稚嫩外表苍老的楚河本不是较劲斗气之辈。只是碰上眼前的女机器人,他总是忍不住跟她赌赌气,违背她的意愿。
其次——楚河真没有继承家业,当那万众瞩目的土豪念头。若他渴望财富,只管留在如日中天的天下会,每天什么都不做也能年收入过亿。
“签吧。”女人面无表情地递出文件。“你能拥有一切。”
楚河面色沉凝地摇了摇头:“除非你按照我的要求做一件事。”
女人沉默地盯着他。
“你如果做,我考虑一下。”楚河似笑非笑地说道。眼中透着浓浓的玩味。仿佛跟这件事相比,那一千亿根本不值一哂。
“说。”女人柔软的红唇吐出一个字。
“化妆。做个美发。穿短裙和丝袜。黑丝。踩一双超过五公分,最好十公分以上的高跟鞋。”楚河心惊肉跳又兴趣浓厚道。“陪我逛街、购物、吃饭,看电影。哦,还有tv通宵嗨歌。”
他说完,书房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楚河等了足足一分钟,见书房除了自己越来越焦躁的呼吸之外,竟没半点声响。不由揉了揉右耳,又用力压了压左耳。心想。难道左耳也坏了?
“好。”女人仍是惜字如金,吐出一个好字。
女人一辈子素颜,头发天然乌黑,亦不曾染过颜色。
短裙和丝袜?
别做梦了。楚河见过她穿的最短的裙子也死死包裹着膝盖,连小腿都处于若隐若现的尴尬状态。至于逛街购物看电影这种休闲娱乐——楚河跟这个便宜姑姑相处十几年,甚至没见过她在电视面前超过四十分钟。其中有三十分钟还是看新闻联播。
她不打扮。穿最朴素利索的衣服。吃喝从不讲究,不论是生活环境还是居住环境,都生冷僵硬得让人感受不到她是女人。工作时戴宽大的眼镜,像尼姑一样作息精准。没有休闲,没有娱乐,更没有正常女人的朋友圈。哪怕她的身份与位置应该是白城乃至南方交际圈子最宽阔的女人。可从没人见过她参与所谓的聚会,跟三两好友吃饭畅聊。
她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楚河扪心自问。
“一言为定。我明天来接你。”楚河眨了眨眼睛。
“住下。”女人平淡道。“这是你的家。”
楚河怔了怔,轻轻点头。
一夜无话。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漫过窗帘挥洒而入时,楚河睁开黑白分明的双眼。起床洗漱,在餐厅和人称萧家小管家的木子吃了早餐。又随口打听萧山别墅近几年的状况。这才询问道:“她人呢?”
“在卧室。”木子表情奇怪地说道。“平日小姐七点准时起床,七点半在餐厅吃完早饭后会在书房工作到十一点半。现在已经八点二十,她居然还没出来。”
木子摇了摇头。无比费解。
楚河笑了笑,拍了拍木子的肩膀:“人总是会变的。”
“小姐不会。”木子慎重道。“她是我见过的最有毅力的人。不分男女。”
“难道她真的一直是这么生活的?”
楚河离开萧山别墅八年。即便是八年前,他也时常去柳家过夜。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留在萧山别墅的不超过百天。从某种角度来说,木子这个萧太爷亲自挑选的小管家与便宜姑姑相处的时间远比楚河多。在了解程度上,也远非楚河所能比拟的。
yuedu_text_c();
木子白痴般看了楚河一眼,嘟哝道:“少爷。小姐是你姑姑。难道你不了解她吗?”
“小时候萧爷倾囊相授,将她打造成|人送萧太后的女人。长大后除了工作还是工作。少爷你也知道。萧家一脉相传。大小姐当年过世后便只剩你一根独苗。而这些年你一直游走国外不曾回国。萧家这南方航母除了小姐,还有谁可以co控?”
“少爷,跟您说句掏心窝的话。我进萧家二十年。承蒙萧爷器重一直留守萧山别墅,与小姐也是相处有二十年之久,却从不曾见小姐笑过一次。”
“少爷,你见过不会笑的女人吗?”
楚河英俊的脸上浮现一抹微妙之色,严肃道:“我刚才已经跟你说了,人是会变的。”
噔噔。
两人闲聊间,餐厅走廊传来一阵清脆的声响。
那是一种在萧山别墅十分陌生的声音。甚至听在木子的耳中颇有些刺耳。
但作为萧山别墅小管家,他的耳力极为敏锐,亦迅速分辨了这声音是恨天高撞击地板的声响。
萧山别墅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论是仆人还是护卫又或者是他木子本人,均不能穿皮革鞋。因为萧太后不喜吵闹,皮鞋或高跟会制造刺耳的声音。故而萧山别墅的仆人护卫以及木子一直穿特质的布鞋。恰好迎合了萧山别墅的整体风格。古朴。雅致。
别墅里怎么会有高跟鞋的声音?还是极高极高的那种?
即便是拟定规矩的萧太后回家,也会第一时间换鞋的啊。这不科学——
木子转过头去,正要呵斥那胆敢制造杂音的女性。只是嘴巴刚一张开,便定格住了。仿佛嘴角抽筋,怎么也何不拢那能塞进鸡蛋的嘴巴。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女人。绝美的女人。
木子发誓,眼前这个绝色无双的女子是他见过的最漂亮最性感最妩媚最风情的女人——
她的头发烫染成了酒红色,她那平日里素面朝天的脸蛋上着了一些不着痕迹的淡妆,她穿了一条勉强包裹住丰腴大腿的超短裙。那笔直修长的玉腿则是被黑丝包裹。透着撩人心扉的魅惑与妩媚。
声音是她脚下的恨天高制造出来的。她穿了一双足有十公分的高跟。加上她一米七二的身高——
木子滑稽地起身,垫了垫脚。
她精致成熟的脸蛋上仍面无表情,但在楚河眼中,此刻的她起码像一个爱美的机器人。
她的确很美。和他的前妻有种截然不同的美。
这对男人就这般屏息盯着眼前的女人。好久好久之后,楚河说出一句让木子腿软的话。
“笑一个。”
正文 第一百十五章 笑一个!(下)
笑一个!
当楚河吐出这句话,木子就有种掉头跑路的冲动。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让萧太后笑?他是不是想哭?
哪怕她是楚河的姑姑,再哪怕他是萧爷唯一的血亲。可要让做了一辈子女机器人的萧太后笑一个。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但木子没跑。
他以一种毫无亵渎心理的眼神欣赏眼前这个尤物。双腿如钉在地上,挪不动半寸。
木子不是没想过以小姐的容貌,若是稍微打扮一下,那定然也是美若天仙的。可他只是萧山别墅一枚小管家,又哪里敢口出狂言,以下犯上?
y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