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海兰正好吃到最后一口,好悬没呛死。她好不容易把那甜美的滋味咽下肚,叫出这生硬的称呼。叫完就觉得悔得肠子都青了,看对面这男人听到这称呼,一副嫌恶的样子。呵呵,她还真是不长记性!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海正平极为厌烦地扫了海兰一眼,又抬腕看了下时间道:“我工作忙,你最好快点。”
“快点什么?”海兰一时没搞清楚。直到想起之前她小姨说的话,才恍然地“哦”了一声,“你是想让我带着清清从你户口本上迁出去对吧?”
“反正你也成年了,在哪里都一样。”海正平说着直接进了单元门,丝毫没有帮自己的女儿拎两个袋子的意思。
海兰瞪着他的背影冷哼一声,跟在后面吭哧吭哧爬上楼。她小姨这里不是电梯楼,不过四楼也不算高了,以她的体力完全小意思。
海正平一早在杨梅家门口站好,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自己的女儿。他觉得眼前这个女儿满头大汗地拎着各色方便袋的样子就像个穷人家的孩子一样,越发令人厌恶。
海兰不用抬头看都知道她自己正接受着什么样的目光。她告诉自己,无视就好,无视就好。被自己的亲爹用看渣滓的目光盯着会少块肉么?不会的。
瞧,你早就习惯了,还奢望个屁!
海兰打开门没说话,但也没关门。她只是把袋子放到冰箱旁边,将里头的菜拿出来分门别类整齐地放到冰箱里。
反正着急的不是她,有本事掐死她啊!
海正平以前来过这里,所以倒是没有多表现出一丝好奇,他就像个主人一样坐到沙发上,看着海兰在那儿忙活,然后不悦地皱起眉头,“你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么?”
“客人?”海兰转过头,将这两个字反复地在嘴里咀嚼。原来,人家已经当自己是客人了。
“废话我也懒得多说。只要你赶紧去申请迁户口的事情,我以后就不会再来找你。”海正平说着从带来的档案袋里拿出几份文件放到对面的茶几上,“你要是没时间的话只要在这里签字就行。我会去找人办理。你小姨说了吧?她会认养你们。”
“你什么意思?”海兰终于蹭地起身。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以后你和海清将不再是我的孩子。”
正文 最后一次这样叫您
海兰看着对面的中年男人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内容。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怪不得她小姨那么气愤,怪不得说该告这个人,原来,他居然真的可以过分到这种程度。是不是他早就想好要让他们把户口迁出去,迁到她小姨名下了?而她还傻到真以为是她小姨想出了这么个办法。
“你想让你的另两个孩子堂堂正正地活着,而由我和清清去做私生子是么?”海兰发现自己出奇的镇定,镇定到似乎全身的细胞都停止了活动,包括脑子里那些负责思考的部分亦然。她从前得是多傻?还以为海正平这人其实没有可恶到这么……令人难以形容的地步。
那次秦海玲说见到海正平,海正平还让她转告她让她回家看看的时候,她真的有短暂地考虑过这种可能性。
她怎么就忘了呢,这人向来就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交际手腕一流啊,在外面谁不夸一句海正平举止谈吐不俗啊?只不过回家就变得恶俗而已。
“我那天听你简姨说你和海清过得挺好。既然如此我想迁不迁户口对你们来说都无所谓。而海军和海莲不同,他们以后是要做大事情的。我作为他们的父亲,理当为他们安排好这些。”
海军和海莲是海兰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如今就在本市最好的高中上学。想起这对和他们那个小三娘一样两面三刀的弟妹,海兰笑了,“那海先生,他们是你的子女,我和清清呢?”
“你们不过是杨柳那个低贱的女人从我身上偷过去的孽种罢了,让你们姓海已经是我的极限!”海正平似乎想起什么不好的往事,脸色变得铁青,“你别忘了她当初是自己跑的,还有你和海清也是。所以不要妄想我会给你们什么补偿!”
“你不怕我告你虐待自己的子女?海先生,你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海兰把最后几样东西放进冰箱里啪的一下关上冰箱门,“文件你拿走吧,我自己会抽空去办理迁户手续。还有最后告诉你一声,姓海,是我这辈子最恶心的一件事!”
“有本事你就把你的姓换掉,那样我会万分感激。”海正平收起茶几上的文件利落地走到门口,突然顿住拧门把的动作,冷声道:“如果换的话,记得把你弟弟的也一并换掉,因为我这辈子最恶心的一件事,就是有过这样一个傻孩子。”
“砰!”门在海兰面前重重地合上了。
海兰若无其事地去拿了拖把,把海正平进屋的时候踩下的脚印一个一个仔细地擦掉。
她的动作特别慢,也特别用力,就好像擦的不是地板上的脏污,而是她这二十多年来对一个父亲的崇敬和儒慕之情。
爸,我这次期末考试拿了双百,是全班成绩最好的,您看!
爸,咱们家里很快就要又多个小生命了,您开心么?
爸,我要带清清离开这个家,您终于如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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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
终于,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您。
(t-t居然忘设置自动发表时间,今天晚了一小时。倒……)
正文 光头百利文
“海兰,你不是说这次家长会你爸爸一定会来么?怎么又没来啊?”耳边似乎想起了同窗好奇的寻问声。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当时她是怎么说来的呢?
对了,她说:我爸也想来,但是他实在是太忙了。
忙着去参加海军的小学毕业典礼。
忙着去参加海莲的钢琴比赛。
反正肯定没有在她这里,她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就不会再想那么多了。
海兰将最后一个鞋印擦净,眼眶通红,却没有半滴眼泪流出来,嘴边甚至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她去厨房熟练地给自己弄了一碗阳春面,配着可口的小拌菜吃了个精光,连汤都喝了底朝天。
浪费食物是不可取的,为了个人渣浪费食物更是不可取。
把碗筷收拾干净,海兰决定出去见见之前她小姨跟她说过的风水师。万一呢,万一她搬进去也跟那房子八字不合怎么办?还是看看为妙。
“咔哒”,海兰将门打开,就见有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那里。二十来岁,光头,肤黑,面貌中等,微胖。见她出来,他直接转身道:“海小姐,记得把门锁好。我的发型虽然好看,但是绝对不会帮你把门锁上的。”
“……”海兰木呆呆地锁上门,再拉了两把试试锁没锁好,确定没问题才下楼。
是错觉么?刚才那个人,好像就是在等她出门,并且一早就知道她要出门???
“这位先生,我们认识吗?”海兰出了单元门,就见那光头倚在一辆白色吉普车边,正一脸不耐烦地瞅着她。
“杨梅介绍来的,上车吧。”那光头说完兀自坐到驾驶座位上,见海兰没多久也上来了,便对她道:“我叫百利文,你叫我老百就行。”
“o,老百你好,我是想问问,我小姨,也就是杨梅,她怎么对你说的?”
“淮江市锦上新园芙蓉苑二单元五楼五零一,看房屋风水,怎么?”
“没,您往那儿开吧,我得先跟那儿的业主打个招呼。”海兰说完把手机拿出来给程诺打过去,心里一时有些不确定这时间方不方便。
百利文没说什么,似乎对淮江的路况十分熟悉,竟是朝着最近的路往锦上新园开去。
车里的气氛有些静,静到海兰手机里传出来的彩铃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海兰?”程诺富有磁性的嗓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着愉快的笑意,“怎么想起来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抱歉,又打扰你。我小姨帮我找了个风水师父看看房子,你方便不?”
“什么时间?”
“恩,我们现在在路上了,大概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到锦上新园。不过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改天也好。”海兰说完吐吐舌头,用余光扫了扫百利文。见他没什么表情变化,她才继续道:“可你的时间来。”顶多她被她小姨数落一顿再……再被旁边这位小师父鄙视一下,死不了的!
“我尽量吧,如果晚的话你先跟那位师父等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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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谢谢你。”海兰挂了电话,歉然地朝百利文笑了笑,“那个,老百,这个业主他比较忙,所以……你放心,到时候要是等得太久的话,我一定会多给你算酬劳的!”
“真遗憾,这位业主他不会迟到的。”百利文十分笃定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十分迫切地想卖掉这房子。”
“……”
正文 新奋斗目标
听到百利文的话,海兰有一瞬间觉得芙蓉苑那房子其实就是程诺的。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仔细想来她到现在都没有见过那家真正的主人,都是程诺在与她谈。
难不成程诺是想帮她一把,所以才把房子便宜卖给她?而其实那房子就是程诺的,房主根本就没有第二个人?
但是也不对啊,她和程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程诺也提到过他堂弟。就算他再厉害,也不可能算到她会想在这里买房子吧?
当然,最让她确信有程诺堂弟存在的其实是那两条红红紫紫的……
“海小姐,”百利文突然叫着海兰叹了一声,道:“你可真是害死人不偿命。”
“啊?”海兰的脸犹有些红扑扑的,因为之前的内心所想。这时候乍然听到百利文说这样的话,她有点儿懵,却听程诺的脚步声从单元门里传了过来,而百利文的脸色更是难看了。
搞什么啊?
海兰不明所以,这时候门被程诺推了开来。
程诺的目光先是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下,然后又扫到了百利文身上。只是那表情,好像一下子从夏天变成了凛冬。
“程诺,这位是百利文师父,看风水的。”海兰说完咬了咬唇,有些不确定程诺是不是对她的做法产生了不愉快的情绪。
事实上她也是打完了电话才反应过来,自己做得未免太草率了。如果当时程诺忙,没有空,又或者程诺不想让人看他堂弟的房子,那她岂不是左右不是人?
“百师父随便看看吧。”程诺说完坐到沙发上,示意海兰在她对面坐下来,然后才将一个信封给她递过去道:“这是刘少送来的修车钱,你收着。回头给秦小姐或者你们分了吧。”
“呃,当然是要给她的,为什么要分?”海兰莫明其妙,结果打开信封一看,她顿时就=囗=了。
二……二十万?!秦海玲的车新买的时候也就这些钱吧……
“没什么。他不光撞坏秦小姐的车,而且还吓到你们,这点钱算便宜他了。”程诺说完起身去给海兰弄了些喝的来,却没有去管百利文。
海兰有点不好意思,人毕竟是她小姨请来的,这么晾着会不会不太好?
不过看百利文根本不在乎这些的样子,于是她咬咬牙,硬是逼自己无视了。谁让她隐约觉得再与那人说话会惹来程诺不悦呢。
真是奇怪的感觉,但是她就是这么觉得。
程诺好像并不太待见这个人。
海兰喝了口果汁,偷偷打量程诺,却见他额头上一层薄汗,似乎刚做过什么大量运动的样子。可是这屋子里也没什么可让他流汗的吧?
难道是接到她的电话之后特意赶回来累的?
海兰顿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却听程诺突然叫了她一声:“海兰——”
“恩?”海兰抬头看了程诺一眼,“怎么啦?”
“没什么。”程诺拿起桌上唯一的杯子,低笑了一声道:“蓝莓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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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海兰瞅瞅自己手里的杯子,欲哭无泪。
她之前喝的明明是蓝莓汁,为什么现在却变成了程诺喝过的橙汁啊摔!还有程总你明知道我拿错杯子还不纠正也就算了,还喝我喝过的东西!你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啊!
如果有人这时候问海兰觉得这房子里最缺的是什么,海兰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缺地洞!!!
可惜没人问她这个问题,不但没有,而且百利文还觉得这房子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什么都不缺。他四下全看过之后也坐到了沙发上,居然十分认真地说:“海小姐,这房子举架高,采阳好,不缺东南角和西北角,四向充实,南有空地,卧室床头没有壁柜,室外绿化考究……”
“= =|||”
海兰摸摸耳朵,“百师父,麻烦您说点实际的我能听懂的吧。”
“也好。”百利文居然特郑重地点了点头,道:“如果你住在这里必定前程似锦,生活美满,并且我能肯定,你可以为你的爱人顺利生下四个孩子。”
海兰:“……”
房钱、车钱、海清的康复钱、学费、保险费,以及生活费。海兰觉得她现在又多了一项新的奋斗目标。
——超生罚款。
正文 分粽子
“晕,他真的这么说?!”杨梅一脸震惊地望着自己唯一的外甥女,总觉得她出差这些日子里她的祖国一下子倒退回五十年前了,“你说百利文说的,你会生四个孩子?”
“对啊。特么对于+我只有一句话,更新速度领先其他站倍,广告少他是不是骗钱的啊小姨?”海兰吃着粽子,一脸的囧。
“骗个屁钱,他根本没收我钱。”杨梅翻个白眼又挑了一个八宝粽,边解着粽绳边说:“百利文这人挺邪的,我认识他那年他好像才十七八岁吧。在地铁上他钱包被偷了,我就偷偷提醒了他一下是谁偷的。后来下车之后他看见我旁边的曹仅,就说我最好离曹仅远一点,说曹仅不靠谱。我当时想这小子真有毛病,结果后来才知道曹仅根本就已经结过婚了。”
“不会吧,真这么神?”海兰总觉得这个有点儿太匪夷所思。
“你听我说完啊。”杨梅赶紧咽下嘴里的糯米,“后来我和曹仅不是真的分手了么,然后又遇上他一次。那次他说,我再结婚就得三十二岁以后!”
“……你今年三十二了。”
“对!”提起这个杨梅一脸愤愤然,“天杀的,我和曹仅分手时二十九。我当时发誓说我三十二岁前一定能结婚,结果……你看到了。”
“或许只是赶巧呢?”
“不是赶巧。百利文说的话确实是很准的。”杨梅叹口气,“算了,你以后就明白了。”
“恩……”
“在想什么?”杨梅见海兰突然陷入沉思,不由好奇起来。她这个外甥女一向都是出类拔萃的。上学时功课好,工作时人缘好,没准生孩子也是比别人多生两三个?
却听海兰道:“我在想……我要是嫁个少数民族,是不是就能少交一点超生费了呢?”
就这个不好!对自己死抠死抠!
海兰对亲朋总是很大方的,但是对她自己就……
瞧,那装了三十个好几种口味的粽子,肯定是要送去给海清和容敏他们两口子的。但是她不肯打车,非要坐公交车去。
死孩子,能不能别这么会过!生四个也是可以不交罚款的么!
想到这点,杨梅高声朝着已然穿好鞋的外甥女喊道:“兰兰啊,你只要嫁个老外就不用交超生罚款了啊!”
“老外???”海兰一脸认真地思索着这个问题,然后默默地在心里打了个叉。
她才不要嫁给老外呢,国内本来就男多女少,她再资源出口,那也太不爱国了!要坚定肥水不入外人田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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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里有些挤,海兰下了车之后一边想着要快点学驾驶,一边琢磨着一会儿到底要不要把粽子分给程诺一些。
包得挺大个儿呢,容姨和清清他们吃不完的。
匀出十个给程诺就好了吧?可是要怎么给……
“小姐,您说买什么?”超市里的收银员没听清对面这美得跟仙子似的姑娘刚刚说了什么,不由又问了一嘴。
“我,我想买一个方便袋,小的就可以。”海兰指了指旁边成打的袋子。
“哦,两毛钱。”收银员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直接扯下来一个递给海兰。
海兰给了收银员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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