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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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相欢-第2部分
    正走在回廊下的一黑一白两抹身影,只在那一个名字平地而起炸开的时候,黑影一闪已进了屋子,而白影却僵在了原地,片刻才缓缓的抬起脚,儒雅翩翩的往屋里去。

    “主子?”黑影掠过客厅与卧室相隔的屏风,匆忙而进。

    但在床前目光空洞的睁着眼时,黑影一顿,担忧的走过去。

    王景豁然扭过头望向黑影,“拦住他!拦住他……”

    黑影却听而不闻的站定,哀伤的望着王景,王景着急大喝,“暗云!去拦住他!”

    吼声令悠悠然跨过大门槛儿的人僵了僵脚,歪着头望着屏风后的卧室,重新拾起步子,却只是走了几步坐进了客厅的木椅里。

    “主子?”暗云一震,慌忙的上前摁住王景。

    惊惶无措,面无血色,眼神木讷却有着慑人的执念,跟着他十五年,这是他第二次见到他这副模样,这副模样他一生难忘。

    而第一次……

    他至今都未明白,那个连名字都是假的的男人有什么值得他的主子倾心以待?

    正文 第六章 心事

    王景眼角突然滚出了泪,大力的抓住暗云的手臂,眼中交织着深深的恨与怨还有孤独绝望,“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帮我?你们都不帮我……”

    深陷记忆的泥潭,堕入情网,入了梦魇,痴狂的模样看在对他一无所知的人眼底就是疯癫之人,暗云既心痛又替他不值,反抓住王景的手,尤其用力“主子,他不是月,他是苏义的儿子苏通!”

    这是十五年来,暗云对王景最大胆的举动。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主仆有别,尊卑有分,可他却浑然忘了脱口而出。

    王景面色僵硬,愣愣的盯着暗云。

    那个痴傻的站在回廊下望着自己的明媚公子,那个突然撞进自己怀里的无赖,那个被他厌恶的丢进了湖里的醉鬼,一幕一幕的在王景脑子里来来去去……

    他侧过头望着床上的苏通,“是呀……他早在三年前就离开了,怎么会是他呢?”

    暗云眼中一暗,拳头一握,恨不得立刻杀了那个人。

    指尖下冰冷的肌肤,冷意渗透了指骨,王景松开苏通,退开站起身,冷声问“连霄呢?”

    暗云怔了怔,垂下头去“在客厅里。”

    一切,如风雪肆虐后静寂的原野,又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尊贵冷血的主子,虔诚忠心的属下。

    暗云自衣橱里拿了一套衣服放在王景身前的矮柜上,悄无声息地的退出了卧室,身形定在连霄坐的木椅后,“你进去吧……”

    未及连霄应和一声,暗云已身形一移,闪出了客厅,又直奔万红楼去。

    连霄只来得及抬起眼,抓住了他消失在夜空里的最后身影,隐隐绰绰,眯了眯眼,收回眼起身转进了卧室。

    不用王景吩咐,连霄主动的替苏通诊脉,目不斜视,连霄却能知道王景此刻站在窗户前,没有看他们。

    所有的在乎怜悯都出自于那个姓月的男人,所有的狠心绝情还是出自那个姓月的男人,所有的恩赐竟然也出自于那个姓月的男人。

    同命人同病人,连霄嘴角噙着一丝苦笑。

    “性命无忧,天亮时会发热,那个时候如果熬不过来……”连霄没有说完,但余下的意思,不用说王景也听得出。

    “这对你连霄是什么大事?”王景没转身,冷淡的陈述,不以为意。

    “当然……”连霄并不意外他的反应,后又补充着“答应帮你三次,这是第一次,还有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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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什么急?”王景冰冽似的眼幽沉的锁着连霄温明的脸庞“别怪我没提醒你,跟你走还是浪迹江湖还是继续留在我身边都是他的选择,我只答应了你逐他出门。”

    “这个你用不着担心,只要你兑现诺言将他逐出云烟阁,什么都会好起来!”连霄俯身留下一瓶药,“发热时给他服下。”

    连霄潇洒的转身离开,王景薄如寒冰的眼夹着连霄的背影,深深的蹙起眉。

    此生,敢这样不把他放在眼底的、公然挑衅对抗的,除了那个男人,连霄是第二个。

    以后,一定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甚至更多,可他容不得这么多人在面前放肆,这两个人的存在是例外。

    长夜漫漫,空余一人独坐,清醒的在回忆里沉沦。

    沉厉的目光一触及床上的人,就像被反弹回来的石子敲碎了湖面,微微漾漾的波动,王景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床前,凝视着苏通紧闭的双眸。

    “我不想这么对你……”幽咽的声音很是悔然,狠戾在脸上不见踪迹,有的仅仅是受伤的脆弱。

    未过片刻,又变了一张毫无所谓的笑脸,不是仰天大笑,却是笑中含泪“我们还会再见的!我等着你的十倍奉还!”

    “走啊……”床上的人像是被他阴森可怖的话吓得惊坐了起来,大吼而出。

    苏通紧闭的双眸,眼珠子慌乱转动的痕迹清晰可见,一张惨白的脸上一直深陷的眉心、拢紧的双眉,无不令王景蹙起眉头。

    片刻后,似有若无的笑意自床畔流出,苏通那苍白的脸上隐约可见些红润,唇齿轻微颤动,脸上渐渐浮满了笑云,也不知梦到了什么。

    王景抬步靠近,很是好奇,轻声问“梦到了什么?”

    他的话音刚一落,苏通面上血色尽褪,盖在被褥里的双手也不知何时一下一下的拧着被子。

    苏通紧咬着唇,似有什么难言之隐难忍之痛不能说,而那一脸的青色,不知在什么样的情景才会出现那么一次。

    痛苦比快乐持续的时间长了许多,被子被苏通不停的撕扯,只这不知疲惫的一个动作,王景已能窥尽他的心。

    有多大不了的事?值得他像个女人那样撕扯着被子来撒气?

    王景一把拽住了那放肆的手,但就在他用力压制住苏通时,嚓的一声,那绸缎制的褥子被撕开一道大口子,苏通也彻底平静了。

    王景震撼无比,回头望向苏通,深蹙着眉头,蠕动着嘴角,高高的鹳骨边少得可怜的肉在颤抖,不一会儿就有一滴泪从眼角涌了出来,静默得坠入了枕巾。

    “死了……”

    “死了……”

    微张着的唇,干裂开来,声声切切的只是重复着这两个字。

    大有弥留之际魂落九泉的征兆。

    王景沉眼望着他,说不震惊心底没有震骇那是假的,他也为情伤过却没到这个份上,他从来也不会为了一个人痛苦难言的只能撕扯被子,虽是同命人,但他永远也无法体味苏通对云初的感情,他觉得眼前这个人比他凄惨多了……

    好久王景才低下身去,将被子严丝合缝的盖在他身上,还细心的掖好被角。

    “既无回天之力,何必强求不放?”王景望着依旧在噩梦里挣扎的模样,忽而抬起手来,修长的指骨一下一下轻抚着苏通褶皱如壑谷的双眉。

    见着苏通眉间阴郁渐散,王景又轻抚了几下,收回手时,望见那一张清俊的脸,嘴角竟满意似的勾起一笑。

    不知道是怜悯心疼,还是相同的经历让他格外用心照顾,王景挪不开目光,一直就这样望着苏通。

    好久,他俯身贴上苏通的身子,将头抵着苏通的下颌,一手扣住苏通的肩,一手放在苏通脖颈与耳背间,好久,他才长长一叹“月……”

    久别重逢后的深情相拥,安静的感受不到时间在身边溜走,一颗心全是满足,只想就这样他与他相拥,天长地久直至海枯石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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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七章 长辈

    直到,外头传来暗云的声音“主子,老夫人来了。寻找最快更新网站,请百度搜索+”

    屋里没有一点动静,床上的两个人没有一个应声而动,他们的世界里好似只有他们两个人。

    “主子?”暗云敲了敲门,有些不安。

    仓促的敲门声,紧张的呼唤声,终是将王景游离于外的神智拽了回来,瞥眼望向门外“何事?”

    淡淡的声音,却隐有一丝薄怒,暗云受伤的收回了手,看了一眼已经走到自己身旁的妇人一眼,恭敬的禀道“是老夫人来了。”

    王景神色一僵,将被子拉高了想将苏通的脸也塞到被子底下,却在目光扫过那张脸的时候,停止了所有的动作,眼底覆满了凄冷的霜色。

    而门外的人,可等不了,妇人沉下柳眉,吩咐道“撞开。”

    暗云的手轻轻一颤,僵了僵,才一脚踢开了门。

    砉然一声巨响,王景依旧不动,也没回头去看已不徐不缓闯入自己卧室的人。

    妇人一眼就瞧见了躺在床上熟睡似的人,当下迈出一大步,怒斥“你二姐的寿辰你不出现,就为了这些女人?”

    王景不动不语,望着动怒的母亲,竟不知如何面对,妇人更是望子不成龙的大怒,暗云忙道“老夫人,床上的是苏将军家的二公子苏通,不是女子……”

    妇人一听是男子,气咽下去一半,随即脸上却比方才更愁眉不展,调子也阴沉了不少“暗云,你先退下。”

    “云儿……”妇人轻呼,款步上前,坐在王景对面,“娘求求你,忘了那个人……”

    妇人一提起那个人,眼中竟有泪花翻滚,有许多的话想说给王景听,可往日里说得可还少,效果却是儿子几日不回家,眠花宿柳,风流成性。

    “娘……”王景轻悠悠的唤,满心无奈。

    妇人惊喜的迎上他的目光,看见的却只有抹不掉的伤痛。

    果不其然,王景说“娘,你别再逼我了……”

    妇人面色变了好几变,泪已坠成了珠子,却异常的坚定“王家不能无后!”

    作为母亲,她一定要将她唯一的儿子,有个相夫教子的贤妻,有孝顺知礼的儿女……

    为了那个姓甚名谁也不知道的男人,他萎靡不振了三年,醉生梦死了三年,就算是他犯的错行的罪,那也该够了。

    王景一直不说话,妇人又要再劝,王景却突然应了个“好”字,似是真有决心断了心中的残念。

    妇人甚为欣慰的笑着握住王景的手“娘的好儿子,好儿子……”

    甚少有人能切身体会别人的创痛,王景没有朋友,所以根本就无人能体会他的痛,自然也不知道他这一个字是劝了自己多少遍,用刀斩了多少次那根执念的筋,才勉强的应了下来。

    “云儿,跟娘回家可好?”妇人翘首以盼,甚为期待。

    王景却豁然沉下了眼,目光从苏通的身上掠过“不了,娘早日回府歇着,儿子将苏公子送回将军府去。”

    妇人想阻,王景已裹了被子,将苏通抱在怀里,身影一闪已出了屋子,独留妇人蹙眉忧思。

    清辉姣姣共飞雪,一座连一座的屋宇在脚下匆匆掠过,不一小会儿,王景已带着苏通落在了苏府门前的照壁后。

    王景也不说话,直走上前去。

    门前守夜的人远远踮起脚尖仔细辨认着来人,没一个人出声阻止他,因为府门前的光将他怀里的人照得一清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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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公子,二公子?”

    “我去请大夫!”

    迎上来的仆人,有唤着苏通,有拔腿儿去请大夫的。

    王景跟在前头小跑着领路的家仆身后,对家仆时而停下不满自己如此龟速挪动,毫不理会。

    “公子,您要是累了,将二公子交给小的来背……”虽说很是不满,家仆还是斟酌了言辞才轻声道。

    说不出什么原因,王景不愿意将苏通交出去,在家仆伸过手来欲将苏通自自己手中接过时,他倏地往后退了一步,绕过因扑了空踉跄站定的人,不徐不缓的往前头走,偶尔低下头看着偎在心口的人,重重呼出的气息里还有难闻的酒气。

    终于到了苏通的房间,刚跨进屋子,王景就吩咐道“你家公子醉了,去准备好热汤让他消消乏。”

    仆人愣了愣,看了一眼王景,嗅着屋里的味道,才反应过来,竟是一脸的苍白可怕的惊叫一声,连门都没进就飞奔了出去。

    王景将苏通放在床上,伸手探了探苏通额头的温度,先是冰得刺骨,不消一会儿又热得滚烫,从袖中取出连霄给的药,给苏通喝下后,站在床前望着他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轻功弃之不用,依照原路返回,一步一步离开的时候,心头沉甸甸的,一点也轻松不起来,始终有一种感觉——爱得不够深,这个念头只一闪而过却重重的压在心头,总能想起苏通扯着手中的被子,念着“死了……”的情景,总能想起他揉着自己的脸那么开心的断定他就是云初的样子……

    仆人手里只拿了一瓶药匆匆回到屋里,见只有苏通一人且睡得正酣,心下又惊又奇将药收进怀里,轻轻掩上门退了出去,在小院子里左顾右盼,没能见到送公子回来的男子,也就只好作罢,转身进屋端了根凳子坐在床前,撑着脑袋望着苏通,不一会儿便鸡啄米似的点头睡了过去。

    刚回到万红楼的后院儿,才至回廊一角,离屋子还有些距离,身后立即多了一人。

    王景霎时停了下来,看了一眼近在眼前明亮的屋子,“说。”

    “二爷来了。”暗云压低了声音。

    即便是这样小的声音,也已入了屋子里的人的耳里。

    “呵呵呵……”豪迈大气的笑声像飞花一样由屋中骤然掀起的大风吹向屋外,洒满了湖边回廊。

    王景蹙着眉,静静观望,不进一步也未退一步。

    “侄儿既然回来了,还避而不见,未免太不把二舅舅放在眼里了……”

    昏黄柔和的光笼罩着自屋中缓步而出立在门外的男子,四十岁的模样,与王景倒有几分相似,一脸的笑意也并不是王景那张老阴沉沉睥睨天下的臭脸。

    正文 第八章 消息

    不放在眼里?

    王景不禁轻挑了一下眉梢,“二舅不待在楚国,跑云汉来做什么?”

    那男人脸上的笑没有因为王景的冷言冷语有一丝顿挫,倒笑得更磊落风清了“当然是有好消息要告诉你了。+言情内容更新速度比火箭还快,你敢不信么?”

    好消息?

    王景凝视那一脸密不透风的笑,嘴角也勾起一笑,已一眼看穿了他的来意“说吧,我听听看。”

    男人对王景的玩味与不屑,听而不闻的顾自笑着,开口却道“有个条件。”

    果然!

    虽然料到了,可亲耳听他说出来,依然如此不悦还隐有愤怒之感,条件条件,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建立在交易之上?连感情也是!

    “说说看,我给你的消息估个价,看看能不能答应你。”

    男人对王景的不悦毫不在意,乐呵呵走近了些但依旧离王景老远,朝前欠下身,揣了个天大的秘密一样卖着关子,又如老狐狸打着自己的金算盘“无价的消息,能换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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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价?

    王景沉冷的眼凌厉的射向男人,看着那一脸近似谄媚阿谀的笑,心底说不出的厌恶,转身就走,懒得跟他废话“你要说就快说,不说就走。”

    男人笑意更深,撵着步子跟着,但还是离王景老远“我打听到了那个人的消息。”

    王景豁然一顿,全世界都安静了,只有男人的声音从耳畔徘徊在脑际。

    暗云惊了惊,看着王景的脸色,又撇过头望向不远处的男人,牙齿狠狠一咬,立即劝道“主子,当不得真。”

    男人此刻也不着急了,只任由着暗云去劝,断定到嘴的肥肉飞不了。

    王景转过身来,十分悠然平静的望着男人“劳烦您老千里之外来送这个消息,或许您还不知道,我已经爱上别人了?”

    言之凿凿,不仅男人听了进去将信将疑的敛了笑容,目光如狼的审视着王景,身旁的暗云也惊得抬起头望着那清冶肃冷的脸,瞧不出里头的门道,倒是缓了一口气下去。

    “暗云,送客。”王景不咸不淡的道,转身往万红楼去,平静的步子笔挺的身影,无一不在说着他满不在乎男人带回来的消息。

    “哈哈哈……”男人倏地大笑,目光紧锁着僵了一僵的王景,“既然你不爱他,当然也没兴趣知道他被卖进袖子楼之事了?”

    男人身影一晃,脚踏湖栏,隐入湖上黑色的夜空,万红楼的屋顶上传来阴笑冷讽的声音“哈哈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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