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说了一通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柳暗花明、必有后福之类的寒暄,然后就你一千我两千的给我妈塞红包。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他们的意思是叫我妈节哀顺变了,原来他们的意思是赶来看我最后一面的,中国同胞见到人之将死,真是其言甚善,其行慷慨。
整个住院期间,我共收到1。6万元慰问金,可见我家亲戚还是比较给力,比较重感情的。想不到我的命竟然能值万把块钱,哈哈,够我做一次放疗的费用了。
在我利用癌症大肆“敛财”期间,又发生一次改变命运的人生转折:卢主任“猥亵”我之后说的那番赶快传宗接代的话常常萦绕在我耳边——我突然想找个人结婚了。
那天傍晚我在手机qq上看到高中同学阿莎在线,我说:“来见我最后一面吗?我快不行了。如果我能活过来,我出院一定跟你结婚!”
这句话当时是很有戏谑水分的,因为首先我知道这种恶性肿瘤根本不能置我于死地。第二是阿莎在离南宁300公里的桂平市南木镇当特岗教师,我料定她根本不会来,我和她已经两年不见了,我的生死和她并无多大关系……
不过也有不戏谑的成分,我真真是想找人结婚了,在体会到生命的脆弱之后,有个人来照顾和陪伴我短短的余生,顺便传宗接代,那该多好啊!何况是像阿莎这么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女子!
但我这想法比想吃天鹅的癞蛤蟆还要下流和渺茫,试问一个有工作有理想的大学女毕业生,会嫁给一个身患癌症的二逼青年吗?
晚上10点,我和妈妈出去吃了蒸饭,走了半圈南湖之后回到病房准备睡觉,手机qq上有阿莎的新信息:“我已经坐车到贵港,现在从贵港换乘火车去南宁,预计凌晨12点到南宁!”
正文 第七章 历尽劫波情更坚
听闻阿莎忽至,我和妈妈懵了,妈说这个阿莎是谁,我说:“是我未来的老婆!”然后妈妈就掏出800元,说给我们今晚去开个房间,还说:“玩得小心点,伤口没拆线呢。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
子夜,阿莎来到医科大的广场就迷路了,叫我出去接她。见到我活蹦乱跳地出现,她吓了一跳:“你不是快不行了吗?不是全身插满导管的吗?全拔了?”
我说:“我已放弃治疗,走,我们去圆房吧。”然后我们去园湖宾馆开了个特价湖景房,再然后我说莎莎你帮我洗个头吧,我半个月没洗头了,寿命也应该只剩下半个月了。
她就帮了,免费洗完头之后,我们又水到渠成的坐到那张豪华的特大双人床上……
在然后,我们坐在这两米多宽的豪床上各占一边,尴尬的看了一个多小时肥皂相亲节目,阿莎:“说时间不早了,坐这么久就伤口不好,我送你回病房吧……”
我悲愤的拒绝:“不用送,我现在能跑着回去!”然后就蹦蹦跳跳地走了。
我妈大愕:“你怎么又回来了?”我说:“人家是人民教师,不是你要找的发廊妹!”我妈主要是想抱孙子想疯了,就在当晚游南湖时,她还说想带我去南宁的红灯区,找个发廊妹,跟她商量好价钱,给个十多二十万,再带回医院验验看有木有艾滋病,然后就借腹生……也不能怪妈妈,我感觉她现在经历的是人生三大不幸之首——老年丧子哇!父老乡亲亲戚朋友总以为她是多牛逼的女强人,其实她毕竟只是个凡人。
第二天一早阿莎提着个小花篮,穿着园丁裙,姗姗走进了我的病房。我妈那个惊艳啊,立马要认人家做干女儿,阿莎也乐见其成,笑眯眯的答应了,还交换了手机号码。
吃完早点后,老妈子制造了一个让我和阿莎在南湖边散步的机会,我说:“你愿不愿意接受我?”
她说:“见你挺可怜的,就接受吧。”
我说:“你不是脑子发热吧?我得了癌症。”
她说:“你得了癌症才像个正常人,看你平时那些个性签名写的……不得癌症的时候太超凡脱俗,太高不可攀了!”
我说:“你是真个文艺女青年,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她说:“有这么急吗?你能不能出院还是一回事呢。先做你女朋友,等我调回麒麟城工作了,再说这事吧。”忘了告诉你们,我和阿莎都是麒麟城大仙县人士。
三天之后,我立即出院,因为我对主治医生说:“主任,我不做放疗化疗了!”
主任问:“为什么?不做是好不了的!可能会进一步恶化和转移!”
我说“我要回家结婚!生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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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大喜:“好!你走吧!”
所以有些二逼说医院有多黑多黑,比屠夫还狠,比贪官还贪,我就想叫他全家都住院一次来真实感受一下:在很多大医院里,医生是不太希望病人在此久居的,特别是医科大这种病床已经排满走廊的顶级医院。而且放疗化疗要交多税,医生自己也受污染,你以为医生自己就不想传宗接代嘛?!不过你要是想省钱,跑到小诊所或者私人医院去做见血的大中型手术,那就另当别论啦,我没去住过,但我听说有个友仔去私院割了鲍皮,手术费500,比大医院便宜300。但是后来发炎,肿得不成样子,然后就是住院打点滴、消炎半个月,花去近万元,呜呜呜……更可怕的是连女朋友也跑了,因为那友女看到昔日的宝贝已经面目全非、惨不忍睹,担心不能复原,跑了,哈哈哈!
出院之后,我继续上班,待遇如前,但工作却轻松了许多:领导终于明白再这样工作下去是会作死人的,我们股室立马增加了3个骨干,力量增强一倍以上,我也爽爽的“退居二线”了。
我无不得意的换了一条qq个性签名:“文殊菩萨,孩儿抗癌花费1。8万,医保报销1。2万,亲戚援助1。6万,盈利1万元整”!一时间网上叫骂之声不绝于耳。
阿莎继续回桂平当乡村教师。转眼到了今年9月,轮到阿莎迎接她的人生转折——麒麟二十三中公开招聘8名语文教师,我对阿莎说:“拼了!考过来我们就结婚!”
阿莎说:“嗯!”
这是多好的事啊:从乡下直接调回市里,从小学直接变成初中教师,从单身女吊丝直接变成有楼有房无车有人疼的身家数百万的少奶奶——这是人生的三级跳啊!而且招聘规模达8人之巨,考中的几率很大,阿莎又向来以擅长考试著称,一切都万事具备了!
可喜的是,阿莎的综合分数排在了第九名(和第八名相差0。3分)!她就哭哭啼啼地回桂平教书去了。
我妈知道分数后,马上打电话来说:“这老婆你必须留住!我汇3万给你,你马上动员家族的一切关系!跟他们说搞好之后再给几万!”
我说:“不用你汇,我自己有!”把我妈给我的钱,再加上我的全部存款,任何款式的红包都装不下了,我只好背着包去找人。
我就动用了我们家族骇人听闻的人脉、背着这个袋钱去拜访了相关部门的领导们,但最终的答复都是如此统一:“不好意思,这个忙帮不了,公开招考的有编制的工作都是不能暗箱操作的,不然被挤下来的人不服,去上告,帮的被帮的全都得身败名裂!”
于是我只好把这钱重新存进银行,那时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啊!你们也许会笑我找的关系不够硬,找的人连钱都不敢收,但那些都是我市的处级甚至厅级官员!如果我找的是街边的中介,就是掏张浅红色毛委员出来,他早就一把抢过去,并誓言旦旦的说一定帮你搞掂——越是骗子越贪钱越大胆!后来我发现我市的人大主任(正厅级)的千金女儿都没考上公务员,只能做公益性岗位,心里才稍微平衡一些。正在找工作的学弟学妹们,上面这事是绝对真实的,请放心,这个社会就是如此公平,公开招考的岗位就是这么公道。你们留意下:那些说考公务员考事业单位多么黑暗的,铁定不是在职在编人员,九成是连面试都进不了的落榜人员及其家属。
失魂落魄的我为了安慰阿莎也顺便麻痹我自己,就说:“没事的,还有下次呢,我家的每一次成功都是要经历很多挫折的。说不定下次你不是以老师的身份,而是以公务员的身份回到麒麟城呢!”
当时已经黔驴技穷的我又写了一条个性签名:“文殊菩萨,您是在考验我们吗?让我们做更牛逼的事?获得更牛逼的身份?组成更牛逼的家庭吗?”但后来的事实证明,文殊菩萨看到这条说说之后马上显灵了!显然,他老人家不想让我们更牛逼,一天之后,奇迹就发生了。
正文 披荆斩棘成眷属
奇迹是怎么发生的呢?下面轮到一个能与我妈、我姑、我老婆比肩的神奇女性出场了:阿莎落选后的一个星期,我们的高中同学——在这次考试中已经考进二十三中的啊帆姐给我打了一通电话(时至今日,我仍然觉得啊帆姐当时是被文殊菩萨附身):“喂喂!阿车啊,你马上跟阿莎说一下,她这次还有希望呢!我看见新来的8个语文老师,有一个崇左考来的整天说这里的待遇太差。不是所有站都是第一言情首发,搜索+你就知道了。现在她又考上了崇左那边的特岗,听说准备想回去了,犹豫不决,我现在正在动员她早日滚蛋!等我的好消息啊!”
我当时觉得肯定是啊帆姐忽悠我的,她虽有张三寸不烂之舌,跟阿莎特别要好,又特别同情弱势群体,又想转嫁矛盾(她本身就是挤掉阿莎名额的8个语文老师之一,是个人都会觉得过意不去,劝别人离职?她怎么不自己先离呢?我愿意把那袋钱都送给她!)所以才会装装的说这些来安慰我们,不过她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我当时怕阿莎受此挫折以后会移情别恋,看来要来点物质鼓励,就打电话说:“么么,我想给你买个手表,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呢?”
那边冷冷的传来:“随便吧……”
我心里那个寒啊:这是要孔雀东南飞,自挂东南枝的节奏吗?但还是去中兴购物城挑了一款浅紫色的卡西欧,走一步算一步吧,反正我要对得起她,对得起这段缘分。
中午我就接到了阿莎的电话:“嗨!你帮我买手表了吗?什么颜色的?”
“买了,浅紫色的。”
“真的啊?太好了,我下午过去跟你要哦!”
“那你今天不上班了吗?”
“不上了!今天二十三中的教务主任打电话给我,说有人辞职了,我被补录了!”我们的再造父母啊帆姐!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永世不忘!您真用那如簧巧舌干成了一袋钱、一群官员都干不成或不敢干的事!偶滴神呐!
阿莎一到麒麟城,我们做的第一件事是此处省略一万字,第二件事就是请啊帆姐去“金记猪肚鸡”大快朵颐,帆姐那张油油的巧嘴继续滔滔不绝:“我就说她一个女孩子家,背井离乡来这么远的当老师为毛呢?你敢来这种山旮旯安家落户吗?敢嫁给麒麟山人吗?你不怕误入传销组织吗?你知道你挡了人家的大好姻缘吗?赶快回崇左去工作结婚吧,女人做得好不如嫁得好,嫁得好不如嫁得近……说得她捂着脸跑回去了。”
我和阿莎佩服得五体投地,这种人不当老师谁当老师?时至今日,有人觉得我不是行贿就是雇佣杀手把那个崇左妹干掉了,你们可以来麒麟城问我、问阿莎、问凡姐、问二愣、问教务主任,最好去崇左问问那个自动离职的妹子。
就这样,阿莎像一只矫健的南美剧毒金箭蛙,优美的完成了生命中最亮丽的一次三级跳,仅仅以人民教师的身份回到麒麟城,但已经很牛逼了,要是以公务员的身份回来,那还不逆天啊?文殊菩萨显然不想这样。
我这边则已经装修好麒麟福地的新房,阿莎一来,我就扑上去,就非法同居了。10月11日,我们到民政局扯了结婚证,进入合法同居状态,人生大事至此告一段落。
还有一件喜忧参半的事,不知道该不该说……关于我们的爱情结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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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人生有如心电
喜就是11月时,发现阿莎有喜了!这当然是天大的喜事,且看我当天的qq签名:“偶也!吾儿,你有一个主任爷爷,医生奶奶,教师妈妈,炒房爸爸。友情提示这本书第一更新网站,百度请搜索+”
得意之色溢于言表,也许有观众会吐槽:结婚与生子不是划等号的吗?不是顺理成章、顺水推舟、船到桥头、引蛇出洞、手到擒来的吗?有必要这么欣喜若狂大张旗鼓吗?你得了村上春树的“小确幸”综合症吧?什么事情都要抽风一番,有些夫妻弄出人命之后了还担心没钱养呢。
这次我绝对不是想从侧面炫耀我家有钱:养个十个八个都没问题。这次是真的另有隐情,诸位看官,请容我娓娓道来:
这是我二十多年来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半路出家的妇产科医生,非常迷信书本和药物,知道抗生素是抗一切细菌病毒的特效药。又有次跟自己老公孩子去电影院看抗战电影,看得泪流满面——新四军为了一小箱青霉素,前前后后牺牲了几十个精锐地下工作者。从此,她就虔诚地给爱生病的独生子不停地服用抗生素,一有点小感冒就强制服用“阿莫西林”,边吃边大讲革命故事,说要珍惜现在的幸福生活。病好了之后还要吃一星期,美其名曰“巩固成果”。
用抗生素治病的特征是容易治好但更容易复发,于是我的身体就变成流感病毒与抗生素的战场,反复拉锯,白热化的时候几乎一个月发烧一次,我吃过的抗生素可能比某些宝宝喝过的三鹿奶粉还要多。
等我进入青春期以后,在饭后的闲聊中,这位医生竟然笑眯眯的说:“呵呵,你从小服用了这么多抗生素,不知道你以后有没有生育能力。”
这话犹如晴天霹雳,首先她是医生,她说的话是就是判决书。其次我虽然没读过医书,但也亲眼见过被注射一针青霉素之后就丧失听觉变成哑巴的小学同学。我冲过去掐住这位庸医的脖子:“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服这么多抗生素?我难道不是你亲生的吗?!!”我妈喘息着辩称:“当时你烧得咳得那么厉害,不用抗生素你能活到现在?”
事已至此,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就是她生出来的,她当年就是给我吃毒鼠强,我也么么哒吃进肚里。从那时以后,我就以一种“徒有升值器的太监”的心态苟活在这世间,直到我老婆有喜……
我把签名改成了:“我为什么这么高兴,因为我妈说我从小服用太多抗生素,可能已无生育能力。”就回家了,急着回去抱老婆,是她让我找回了男人的自信!
结果一进门就被她用夺命颈刀脚锁喉:“今天你的个性签名够拉风啊!怪不得从来不避那个,原来是把我当生育实验品!”
我大喊冤枉:“不关我事啊!是我妈误导我的!”刚过门的媳妇对婆婆是怎样的敬畏,大家懂的……
眼看我从一个癌症晚期病人半年内就快变成妻子、房子、位子、票子、孩子五子登科的有为青年,挫折又来了:我多此一举的去请教一些怀过孕的前辈,问问怀孕有什么注意事项,有人说要去医院做b超检查,看看孕酮够不够。然后我们就去了,这是一条真正的不归路……
麒麟城人民医院的妇产科里坐着一个比我们还年轻的女医生,看了b超单和化验单之后对我们说:“孕酮太低了,只有36,去药店买些黄体酮来吃。还有,这两个月内不能同房。”
我问:“意思是我们要分房睡?”
医生脸红到脖子根:“不能过省略一个字的生活!”
之后就是去医院买了黄体酮胶丸,现在想来真是蹊跷,为什么医生不直接开药给我们,而是让去药店买呢?是想推卸责任吗?应该是的。
服用黄体酮仅仅一个星期之后,那个一出生就是百万富翁的胚胎却没能保住——我老婆自然流产了,我们损失了一个“富四代”……老婆以泪洗面了好几星期,我不断安慰她,好在大人没事,牛奶会有的,面包会有的,小孩也跑不掉。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继续奋斗,这个两百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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