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见无人答应,这才从床上起来,缓步行至桌边,点燃了桌上早已备好的烛台。
屋内瞬间被明黄的光晕笼罩,宛若被尘封在册的古老时光,只是那些时光铭刻的,到底是失落的记忆,还是苍白的预言?
“唉,骗到一只猪。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这样的性子。”
替她拂开贴在面颊上的头发,轻梦从袖中取出一套银针摊在床头,就着昏黄的烛光,飞快地动作起来。
*******************
四更天,秦笛房内。
三个人愁眉紧锁,沉默不语。
须臾,弄影终是忍不住懊恼:“都是我不好,不该明知晚照的性子还建议让她去的,如今人在内院失踪,该如何是好?”
秦笛沉默,抱剑倚壁,虽未答话,但眉间紧锁。
看看两人,王勃真不知该说什么好,移开目光,“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把人救出来。秦兄不妨明夜再去一趟,倘若再不行,也只能硬闯了。”
声音平静而舒缓,并未含任何责怪之意,听着叫人舒服安心。
秦笛看他,犹豫:“我担心的远不止这件事。”
王勃面现复杂之色,轻声道:“你担心那知县千金便是我们要找的信使?”
秦笛不语,想来已是默认。
除了花间阁的信使,没有谁可以更贴切的符合这个角色了。但是倘若是她,那花晚照的安全就有些岌岌可危,谁也不清楚眼下这位信使是敌是友,到底主承何方,为谁而卖命。
倘若
弄影不敢再往下想,绞了帕子,以齿咬唇。
没有谁比她更清楚花间阁的手段了。花间留人到六更,阎王不敢五更行。说的便是花间阁高明的行刑手段,叫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双目低垂,俏脸似乎白的不成样子。
王勃瞧她半响,如玉的双手微微握紧,目光微动:“也许事情还没那么糟,她们既然劫了人去,必定会留着要挟我们,毕竟不管怎样,杀了晚照对她们毫无益处。”
秦笛没再表示什么,“明日我再去一趟。”
*************
秦笛向来起得早,每每一大清早就不见人影,直到众人起床或是中午用餐的时候才会出现。
花晚照被制,查案受阻,他自觉难逃其责,更是加紧了调查的脚步。
用过早饭,弄影简略收拾了下就要出客栈。
打扫大厅的小二看见她,笑呵呵地打招呼:“姑娘这是要出去啊?”
弄影下意识地理理衣衫,礼貌性地笑答:“是啊,出去转转。”
说着不再寒暄,融入来来往往的人流中。
小二哥收回目光,边擦桌子边嘟囔:“唉,这么漂亮的姑娘,眼下还真是少见噢。”无意撇到什么东西,捡起来一瞧,竟是女子的帕子,想来是方才弄影姑娘不慎掉落的。
小二哥丢了抹布赶忙就要跑出去送,走的太急,与从外面回来的王勃撞了个正好。
“哎哟,真是抱歉,没撞伤王公子吧。”小二连忙道歉。
yuedu_text_c();
王勃捏捏有些被撞疼的手臂,笑的温和:“在下无碍,小二哥何事如此匆忙?”
小二不好意思挠挠头,笑:“刚刚弄影姑娘出去,不小心将帕子落了,我正打算追上去还她呢,可巧就撞上公子您了。”画面突地跳转,入目之处,依旧是血一样的颜色,也只有血一样的颜色。却再不似当初那种淡淡的芬芳,香气霸道浓郁,掩盖了一切色泽,一切画相,甚至盖住了浓重的血腥味。
看不清花朵,看不清眼前的人,更看不清自己。
“竟然敢背叛我!”
仿佛喉咙被死死卡住,呼吸不畅,压抑与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耳边有人冰冷的喃喃自语,而她却毫无抗拒之力。
这是谁?在哪里?
而我,又是谁?
听不到回答,耳边的人却突然兀自低语,甚至带上了些许隐隐笑意,宛如情人间最亲密的呢喃:“怎么,想死?我偏不如你的愿。你以为这样便能坏我大事?未必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压力骤然减轻,霸道的香气瞬间消失,眼前顿时一片漆黑,似乎有什么奇特的声音在心底徘徊,一下又一下,久久不散,让人如此陌生又熟悉,如此心悸又怀念。
简直,百转千回。
浓重的绝望与忧伤铺天盖地而来。
彷徨中,又似有温柔急切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它喊着:“醒来,醒来,快醒过来!”
如同丧失了思考的能力,灵魂在沉睡,花晚照迷茫地在心底询问:“你又是谁?”
那声音却不再说话,脑袋如同炸开一般巨疼,花晚照突然觉得有什么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剑一般刺进里面,虽然只有一点点,却足以让她尖叫疯狂,让她生不如死。
床上的人,泪流满面,毫无征兆地吐出一口鲜血,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失去知觉,昏迷不醒。
力量反噬太大,床边的轻梦亦喷出一道血剑,踉跄倒退几步,撞到桌边,险些扫落桌上的烛台。
眼中闪过一道惊异,回过神来,她冷笑着用袖子抹尽嘴角残留的鲜血:“不愧是阁中禁术,不愧是公子!如此狠辣冷血的手法!你竟然拿来对付她,到底是存了怎样的心思?!”
轻梦有些虚脱,喘着粗气任额前冒出成股的冷汗,瞧向窗外,不知何时,天已透亮。
连续几个时辰的施针、运气,几乎耗费了她所有的心神,终于再支撑不住,也昏倒过去。
*****************
大街上,弄影随着王勃往回客栈的路走。原本并肩而行的两人,不知不觉已拉开小半步距离,王勃在前,弄影在后,竟奇迹般的没人觉得有丝毫不妥。
拢在袖里的帕子和丢失时一样,帕面干燥柔软,弄影不动声色的轻吐一口气,素手微微握紧。
这么些天相处下来,她似乎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的人了。虽说是失忆,可他的举手投足半分不像普通的世家公子,况且,若不是有人告知,谁会想到他失去了原先的记忆?
行事温和而果断,仿佛早习惯杀伐决断。花间阁出事也好,盐城异常也好,就算是花晚照被劫性命堪忧,他也从未表现出哪怕一点的慌乱。与其说他冷静沉稳不善言辞,更不如说他从头到尾将自己置身事外,好似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如台上戏折子,演则演罢,却不能干扰他的世界,他的判断。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考虑了什么,又想了些什么,但是弄影知道,此人定不容小觑。
一个人的强大从来不需要魁梧的身材和狰狞的外表,有时候只是一言一行,就足以让人俯首称臣,肝脑涂地。
可是不管是谁,只要有了共同的目的,就能站在一起不是么?
更何况,刚才那名少女代为传达的信息已经很明显。
“花”。
只顾及花晚照,其他的一切不可擅自插手,与她无关。
yuedu_text_c();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客栈,秦笛不知何时已经回来,身 边还立着个下人打扮的侍从。
看到他们,侍从微鞠一躬,恭敬地道:“小的奉小姐命令而来,邀各位明早府上一叙。”
王勃意外,看看秦笛无甚表情,想来一定已经知道:“明早?”
侍从低头:“是。小姐还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还请各位好生准备准备,别误了明日的时辰。”
这话说的毫不忌讳,**裸的威胁。
弄影盈盈一拜:“还劳烦这位小哥替我们回了你家小姐的话,就说明日一定准时拜访。”
侍从不再客气,答应一声便离开。
********************
楼上雅间。
王勃随意捡了个位子坐下,叹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