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便拿了几件衣服。”苏白袖又是感谢不尽,暗叹这老叫花子想得周到,当下忙将草药捣碎替屈铃兰敷上,也为她换了衣服。那老叫花子见屈铃兰昏迷不醒,便将屈铃兰扶起,自己盘膝运功,催动体内真气为屈铃兰疗伤。
一个时辰后,屈铃兰幽幽转醒,见身上已经搽了药草,换了衣裳,行动起来也不似刚才般疼痛吃力,知道是老叫花子、苏白袖相助,当下便感谢二人。
那老叫花子笑道:“你是我徒儿,为师岂有不管之理,你就别再跟我们将这些客气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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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路向东而行,屈铃兰在苏白袖的照顾下外伤恢复得也快,内伤也按照老叫胡子传授的疗伤心法逐渐复原。
行了大半月,到了一处深山山崖上,只见眼前山峦起伏,云海绵绵,左侧百十丈的孤峰拔地高起,好似要飞去的神气。右侧崖壁非常峻险奇峭,一道白练般的瀑布直飞而下,下面便是一个深潭,大半被巨石挡住,只留出墨绿的一角,如同玛瑙一般。潭边岸上生满了奇花异草。屈铃兰、苏 白袖见到这种人间美景,俱都感慨万分、只觉得满心舒畅。
三人站立的山崖上正是一片空地,身后一块巨石,将后面的景致挡住,屈、苏二人随着老叫胡子走过去一看,只见巨石后面是一个石洞,洞口写着“神仙居”,三人走进去,只见里面石室三间,两件里面已经摆着床、椅、桌等用具,另一个间却是摆着锅灶,当下老叫花子道:“这就是我的老窝了,徒弟,以后我就在这里教你武功。”当下屈、苏二人便提水将石室清扫干净,屈、苏一间、老叫花子一间,三人在这神仙居住了下来。
第二日,老叫花子便将屈铃兰叫了出去,道:“我老头子纵横一时,还未遇敌手,全凭这十一路天罡凌云掌法。此生我从未收徒授艺,从今日起,我便将这十一路天罡凌云掌传授与你,你要好生学习,悉心参悟!”当下屈铃兰便跟着老叫花子学起了这套掌法,屈铃兰天资聪颖,一学便会,不过月余便将这套掌法招式演练熟悉。
屈铃兰自幼在山间习武,身为师姐早就干惯了杂活,想到苏白袖乃是身居闺阁的千金小姐 ,起居自是有人照顾,岂是自己这般的山野村夫,干惯了粗鄙活儿的?屈铃兰便将一应日常杂活一人揽下,每天除练掌外更是煮饭烧菜,洗衣打扫。苏白袖见状好生过意不去,执意要跟着屈铃兰学些厨艺,常常抢着洗衣劈柴。屈铃兰笑道:“有道是“君子远庖厨”,我怎能让你这位千金小姐做这些粗活,岂不是暴殄天物?”
苏白袖笑道:“一者我不是什么天物,只是人间俗物,再者远了庖厨可叫我们吃什么呢,可见说这话的人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人伺候惯的富贵人闲人,依我看也不是什么君子。”
屈铃兰见苏白袖说的甚是有趣,不由对她刮目相看。倒是舒服了老叫花子,每天屈、苏二人给他做饭洗衣,还真正过着“君子”的生活。
山居寂寞,闲暇时间,苏白袖便同屈铃兰谈论诗词歌赋,发现屈铃兰虽是江湖中人,却对诗词颇有见地,二人常常是不谋而合,不由更是喜欢屈铃兰,只恨相逢见晚,将她视为知己至交。
正文 芳 心 动
这日,老叫花子直喊他酒瘾犯了,对屈铃兰说道他要下山一趟,嘱咐屈铃兰好生练习,又道:“你已经练好了有形的掌法,接下来的你要做的便是忘记这些招式,手上无招,心中有招,招随意发,心随意动。过几日后,我自会回来考你。”说完老叫花子便下山去了。
老叫花子走后,屈铃兰正在一个人练功,心里寻思怎么变有形为无形,怎么个手上无招,心中有招。忽地,听见苏白袖喊自己,回头望去,见苏白袖手里拿着两套衣服,笑道:“屈姑娘,今日前辈不在,我们一起到下边的水潭去痛快地洗洗如何?”屈铃兰闻言,想到平日总是等师父歇下后,与苏白袖轮流在石室内草草洗了了事,确实是想高高兴兴洗个澡了,便满口答应,带了苏白袖下到潭边。
午间的太阳照在湖面上,更显得潭水清幽诱人。深山绝岭中又没有人烟,当下苏白袖快步跑到潭边,三两下除了衣服,便跳进潭水里,又喊屈铃兰一起下去。屈铃兰从后面慢慢走了过来,只见苏白袖刚从水里钻出来,冲着自己盈盈一笑,一张绝色的容貌挂着颗颗晶莹的水滴,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得妩媚动人,美丽不可方物。屈铃兰站在岸边,一眼望去,不由呆了呆,忽觉得面红心跳,难以自抑,只听得苏白袖喊道:“屈姑娘,你光站着做什么?这水好清凉,你也下来洗洗。”接着便要起身上来拉自己。屈铃兰见状哪里还敢再看,当下背过身去仓皇逃到水潭边的巨石后面,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兀自跳个不停,忙深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在石头后面喊道:“苏姑娘,你先洗吧,我替你守着。”
苏白袖一听,心里奇道,这深山险峻之处,哪里有人来,便笑道:“屈姑娘,这里又不会有人来,你守着做什么?快过来一起洗吧。”
屈铃兰一听,忙喊道:“苏姑娘,我不喜欢与人同浴,你先洗吧,我稍后再洗。”
苏白袖知道屈铃兰素来害羞,笑道:“屈姑娘,你可真是怕羞啊,那我就先自洗了。”屈铃兰站在石后一听,如释重负一般,便靠在石上欣赏着山中的风景。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得苏白袖已经走进身旁,拍了拍自己,道:“屈姑娘,你快去洗吧。”屈铃兰抬头一看,但觉一股幽香传了过来,一看苏白袖如出水芙蓉一般,白皙的皮肤中带着微微的红润,越发显得肤如凝脂,屈铃兰不由心中又是一动,当下脸红耳赤,逃命似地跑到潭边,声如蚊吟,对苏白袖道:“苏姑娘,还烦你转到巨石后面,我要宽衣了。”
苏白袖听了,摇了摇头,笑道:“好好好!”说着便走到石后去了。
屈铃兰飞快地除了衣服,一进水里,便觉得清凉舒服,因惦记着苏白袖在石后,不知怎的,总觉得非常害羞,当下也不敢久待,洗了干净便上岸穿衣,走了出去。
“这么快就洗好了?”苏白袖奇道,只见屈铃兰脸上的肌肤白皙粉嫩,吹弹可破,微微透着一丝红润,一抹红唇更是妖艳欲滴,苏白袖不禁心中一动,笑道:“屈姑娘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屈铃兰被她这么一说,脸更红了,急道:“我们快回去 吧。”
“好”苏白袖说着便要上来拉住屈铃兰的手,手刚一触,却见屈铃兰忙躲开了,只见屈铃兰低了头,道:“苏姑娘前面先走,我在后面。”
苏白袖也不以为意,高高兴兴地走在前面,便走边说:“今天洗得真舒服啊,以后我们也常来洗洗吧。”
“恩”屈铃兰心不在焉地应声道。
当晚两人睡下,石室内的床并不甚大,但二人都生得修长苗条,共睡一塌倒还宽余。这晚两人睡下,屈铃兰刻意把身子朝外面挪了挪,不久,耳边听得苏白袖呼吸均匀,屈铃兰睁眼一看,见她已恬然如梦,便翻身朝着床外,睁着眼睛,却是久久不能入眠,脑中总是浮现出白日苏白袖身在潭中冲着自己盈盈一笑的一幕。忽地腰上一沉,只见苏白袖的一只胳膊已经自己拦腰抱住,脖颈间已经感到苏白袖呼出的气息,整个人已经快被她抱到怀里了。屈铃兰顿时大气也不敢出,一动也不敢动,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拉起苏白袖的胳膊正要放回去,哪知刚一转过脸去,只觉得苏白袖吹起如兰花一样迷人的幽香吐在自己脸上,一颗朱唇离自己不过三寸,屈铃兰顿时觉得一颗心被掏空了似地,呼吸都停住了,浑身热血上涌,竟不由自主俯下头去,慢慢地慢慢地便要亲在那颗朱唇上。就在屈铃兰离着苏白袖的一点朱唇不到一寸之时,忽地只见屈铃兰一个转身跳下床来,跑到屋外,大口大口地喘气,一摸脸上竟似火烧一般,屈铃兰真是又羞又急,一巴掌重重地打在自己脸上,暗暗骂自己:“屈铃兰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怎么能对苏姑娘做出那种事情!亏得苏姑娘那样信任你,这样做怎么对得起她!”当下睡意全无,也不敢再进到房内,就在屋外走动,直到内心平静下来,才回房取了衣裳,暗自庆幸苏白袖依旧是酣然沉睡,便走到屋外端坐练气。
天一亮,苏白袖一看,见床边位置是空的,便穿起身穿衣走到屋外,见屈铃兰正在外面练功,便笑道:“屈姑娘,你起得好早啊!”
屈铃兰一听,如同做了亏心事一般,脸上微微一红,偷偷瞧了苏白袖一眼,见她神色如常,没有丝毫异象,不由松了一口气,笑道:“早啊,苏姑娘,昨日睡得可好?”
“好,好极了,昨天洗了个澡真是浑身舒畅。”苏白袖笑道。
只见云海中一轮明日初升,崇山峻岭,云海蒸腾,如同蓬莱仙境一般,苏白袖赞道:“真是人间仙境啊,要是能永远住在这里就好了。”
屈铃兰闻言心中一动,望着着身边的苏白袖,只见佳人朱唇微启,莞尔一笑,仿佛琼宫仙女下凡,不禁叹道:“是啊,恨不得能永远住在这里,不用去理人世间那些个凡尘俗事。”
屈铃兰这日练 完掌后,跑去山中砍了几颗竹子,当下捆成一排,放在房内,又在上面铺了床棉被,宛然一张小床。
苏白袖笑道:“屈姑娘这是做甚?这张床你我又不是睡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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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铃兰道:“我睡觉喜欢翻身乱动,怕惊扰了你,还是独睡一张床来得自在。”
苏白袖一听,虽觉得奇怪,笑了笑,便也由了她。
正文 天 罡 凌 云 掌
第三日,那老叫花子回来了,便要去考屈铃兰,只见二人身形如同鬼魅般,忽东忽西忽左忽右,只听“啪”的一声,屈铃兰背后重重挨了一掌,那老叫花子摇头道:“不行不行,你心中不能拘泥于招式,需知招是死的,人是活的。要视有若无,视繁为简,心中万不可有顾忌。你再好好参悟一番吧。”说着丢下屈铃兰,自己接着去喝酒。
从此,屈铃兰自是更加苦思勤练,有时在悬崖峭壁上追逐飞猿,有时跑到崖顶绝壁处临风练掌,须崖顶罡风强劲,一个不慎跌下去便要分身碎骨。两个月后,屈铃兰的掌法越来越快,出掌只见呼呼有声,又过了一个月,屈铃兰出掌却是缓慢下来,声音变越来越小,再后来竟然悄无声息,再过过一个月,屈铃兰出掌时,已经是随心而行,身形一动,一招似出却又似未出。那老胡子看了也不说话,只顾喝酒,咧嘴笑。这日屈铃兰在绝岭一块伸出的巨石上站立,手中掌形变化诡异,只见一只苍鹰飞扑而下,直抓屈铃兰,屈铃兰身形一跃,竟然四丈高,只觉一股劲风自背后吹来,当下左掌当胸一划,顺着山中罡风,隔空击那苍鹰,那苍鹰怪啸一声,翅膀顿时一歪,失了平衡,险些掉了下去,忙拍打翅膀奋力飞起,远远飞走。
“好好好,徒儿,想不到你有这番进益!”那叫叫花子笑道,“看来老夫真没选错人。”说着 向屈铃兰走去。“今日便是八月十五,老叫花子笑道:“徒儿,今天也别练习了,同苏丫头下山一趟,替师父买些好酒好菜回来,晚上一同赏月。”
屈铃兰便同苏白袖下山而去,买了些酒肉回来,又顺路在山中摘了些果子,傍晚时分才回来,那老头见到美酒自是十分高兴,屈铃兰见师父高兴,心中也甚开怀,只有苏白袖因为思念老夫,略有惆怅。
月明时分,苏白袖望着天上的明月,神情黯然,屈铃兰猜知她想家了,便安慰道:“苏姑娘已经离家多日,等明日我禀明师父,送你回家。我的伤早就好了,不需要你照顾。”苏白袖闻言,脸上满是喜悦道:“太好了,久日未归,我还甚是想念老父,好想早日见到他老人家。”
屈铃兰一想到明日苏白袖便要离开,不由心中一丝感伤,竟是怅然若失,见得苏白袖满脸期待,便微微一笑,道:“月色正浓,我们一起赏月如何?”当下二人站在这山顶上,清风明月下,双双遥望着天上那轮明月。苏白袖靠在屈铃兰肩上,失神道:“也不知道爹爹现在在做什么?”
屈铃兰伸手轻轻搂着苏白袖的肩膀,柔声道:“ 想必跟你一样,望月感怀,纵使相隔千里,思念之情却是一样的。”
忽地,只听得那老叫胡子的房中传来阵阵响声,屈铃兰忙跑过去,站在门外喊道:“师父,师父,你没事吧?”却不听回答,屈铃兰心中一急,便推门闯了进去,只见那老叫花子浑身扭成一团,倒在地上,紧紧捂住的胸口,脸色发黑,屈铃兰大惊,忙扶起那老叫花子,口中直喊师父,却是急的眼泪都出来了。只见那叫花子大汉一声,便已经晕死过去,口中吐出的血竟是黑的,似是中毒已深。
过了半个时辰,那老叫胡子便醒来,见屈铃兰,苏白袖都身旁,满脸焦急,屈铃兰眼中更是泪光闪闪。屈铃兰一见他醒啦,忙喊道:“师父,你怎么了,师父?”那老叫胡子神情委顿不堪,忽地喝道:“徒儿跪下!”屈铃兰膝盖一曲,便要跪下,那老花子忽然出手如闪电点住屈铃兰,屈铃兰倒地顿时不能动,大惊道:“师父,您这是要做什么?”苏白袖见状也要上前。“站住!这是我们师徒之间的事!”老叫花子一声叱呵,苏白袖迟疑了一下,退在一边。只见那老叫花子将屈铃兰扶好坐稳,自己随即也盘膝而坐,双掌抵住屈铃兰背部,运起内径,屈铃兰忙觉得一股暖流源源不断从老叫花子手掌上经由奇经八脉传到自己体内,大惊道:“师父,快住手,住手!”
那老叫胡子喝道,“住口,还不凝神注息!”
屈铃兰泪流满面,道:“不要,师父,快住手!”
忽地,那叫花子送了手,形若枯槁,已是精疲力竭,倒在地上。屈铃兰运起体内真气,顿觉得如沧海巨浪,冲破|岤位,扶起师父,问道:“师父,师父!”只见那老叫花子声音虚弱已极:“为师深重剧毒,无药可解,自知时日不多,才想收个徒弟传我衣钵,不想收了你这么个麻烦的女娃娃。”说到这里,那老叫花子歇了口气,“为师此生罪孽深重,更是罪大恶极,早就该死!此生更是深深有负一个人,终是无颜见她!”说着又直喘气,“好在,十一路天罡凌云掌你已能领悟学成,为师甚是欣慰,此生也了无遗憾,你以后一定要勤加练习!我也是入土之人了,这六十年的天罡真气就这样带走也是可惜,索性传与你,也算我们师徒情谊一场!只是你这娃娃心肠太好,你要记住,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说完,老叫花子头一垂,便已经已经气绝身亡。
屈铃兰虽然是无奈之下做了老花子的徒弟,但想起他三番四次救了自己,又将毕生武学悉数传授,这五个多月的时光虽然不长,屈铃兰早已将老叫花子视为恩师,心中满怀感激崇敬,眼下见到恩师忽然辞世,不由伏在老叫花子身上失声痛哭,苏白袖也是在一旁伤心落泪。
第二天,屈铃兰便将老叫花子埋葬,想到师父一直都不肯告诉自己他的真名,现下只得墓碑上写着“恩师之墓”,敬了一杯酒,又拜了三拜,含泪道:“师父,您对徒儿的大恩,徒儿永远铭记于心,徒儿日后会常带美酒来孝敬你的!”说完,带着苏白袖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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