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后,他也就没有继续关心,只想着快点儿吃完了离开,却不料旁边一个一班的男生比自己更是讶异:“看,看那两个小孩!”
“那两个小孩儿怎么了?”一个面容妩媚的女孩子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薛令子和宋藤儿,随后目光掠过杨一的时候就有些异样,似是有些感慨,还外加一抹不甚明显的失望:“怎么说也是暑假了,就不能在家当保姆带弟弟妹妹啊!”
“嘁,亏你还是校长的得意门生!”那个男生的语气就有些古怪,不过大抵是对着一个漂亮女生的缘故,他也没有大加嘲讽:“那是薛校长的两个孙儿,你居然不认识?”
咦?薛海清薛老校长的孙子孙女?一群人这才纷纷正眼看过去,很有些惊疑不定,这个杨一什么时候又和薛校长扯上关系了?
“杨一,过来一块儿?”王京眼珠子转了转,就站起来,对着另一边已经不再关注他们的男孩招呼道。不过他主动站起来招呼,自然并不是因为杨一本人,而是因为他身边的两个小孩。
而这边杨一在听到招呼后,左右打量了一下,现在正是吃早点的高峰期,偌大的一个新丰民生,居然找不到一张空位。再看了看两个已经又累又饿,耷拉着小脸的可怜巴巴的小家伙,他也就不再犹豫,微笑着答应了一声,到柜台点了餐后就凑到了那个圈子里。
“这是你的弟弟妹妹?”旁边一个叫姚司文的男生对杨一同样好感不多,他刚才明明听到了这两个小孩是薛校长的孙子孙女,此时却不怀好意的假装不知道。
“他们?”杨一看看左右一边一个,端端正正坐直小身板的两个小家伙,就发自内心的笑:“我要是有这样的弟弟妹妹倒也是不错的事情。”
这么说自然是因为想到了自己的表弟表妹,杨铭杨蔓他们。对比身边这两个乖宝宝,以及十几天相处下来结下的感情,倒让杨一觉得杨蔓他们和自己好像没什么关系一样。
不过这话落在这些学生耳中,却以为是杨一想要和薛校长攀关系的自怜自叹。不由纷纷嗤笑起来,就连几个对杨一尚有一丝好感的女生,听了这话后态度也有些转冷。
“那他们是?”姚司文就故作不解,心里面却有挑起了是非的阴暗快意。
本来打算要是杨一遮遮掩掩的话,自己就毫不留情地戳穿他,却没想到在听到自己的话后,杨一却毫不掩饰地大方一笑:“这是薛校长的孙子孙女,我这个暑假算是被抓了壮丁,成了这两个小家伙的保姆了!”
一群人听到这里,那些脑子“活泛”,或者说过于早熟的人,就立刻联想到了杨一那糟糕的中考成绩,还有他的仇人贾理平身上——该不是这小子因为恶了一把手,又因为中考分数这么差,所以主动跑过去讨好副校长的小孩儿吧?
几个人对视一眼,露出了某种默契的玩味笑容。抓壮丁?怕是你巴巴地上门哭着喊着要当保姆的吧!
王京也在心中一嗤:“这小子的迂回路线不错啊,别说自己这些人,就算那些大人们,估计拍马屁也没有这家伙拍得精熟!
于是就出言道:“也不错的啊,到时候多走走薛校长的路子,他老人家到底是真心为学生着想的!和他好好谈谈,免得就算是上了高中部,还要被贾理平针对!”
王京的话还算委婉,而在一边兴风作浪的姚司文就露骨很多:“谁让你校会的时候只顾嘴巴痛快,当时风头出够了,现在又急了吧!也只有薛校长这种老好人,才会给你这个机会。”
羡慕嫉妒恨,溢于言表。
“给我机会?”杨一就奇了,“强”给自己当保姆的机会么?
看到杨一这幅还要“嘴硬”的样子,那个妩媚的女生就似是失望的摇摇头:“其实你也没必要这样的,以你的口才和能力,到时候就算进不了三中,在其他的高中文理分班以后还是可以冲一冲大学三本线。现在却要天天来哄小孩……”
听到这个女生似乎是为自己忧心,语气实则高人一等的说法,杨一就有些哑然。想了半天才想明白,感情别人以为自己分数不够,又开罪了贾理平,所以这才来临时抱佛脚,到薛校长家里跑关系。
于是心里这个无语啊!居然没发现自己以前的同学还有这么丰富的想象力。
不过想来就算解释是老校长硬抓了自己的壮丁,他们自然也是不信的,多半还要愈加奚落。
再说也不好和这些初中生一般见识,杨一就只是耸了耸肩,摇着头淡淡一笑:“哦,这样啊。”
这个神情就让那个女生有些愣,原本以为自己的话就算不让这个男孩恼羞成怒,起码也要脸红耳赤的反驳吧?结果却是这样嬉皮中又略带绅士味道的一笑,女孩就不由得眨了眨眸子,依稀想到了一个多月前,让全校的千多人为之心潮暗涌的画面。
而那几个男生看到自己这一方的刁难不仅没有起到作用,还让这小子又吸引了女孩的眼球,心中不由更不是滋味。
于是那个先前出言挑拨,总有些气不顺的姚司文斜了杨一一眼,又扫到了旁边眼巴巴看着自己桌子上食物的两个小孩,顿时心生一计:“杨一你也太不注意了,带着薛校长的孙子出来玩,又不给人家吃好!小家伙长身体的时候呢,要是饿坏了你可赔不起。”
在座的都是三中里面心思灵敏的人,哪里还听不出姚司文的话纯粹是想要给杨一下绊子而已。
在三中,哪个学生的家庭条件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况,倒也不算什么秘密。姚司文貌似关心两个小家伙,实则暗指杨一根本没把人家的小孩放在心上。如果这话一旦传入了薛海清的耳里,怕是就算以老校长的胸怀和脾性,也难免会对杨一有些许的看法。
正所谓一言诛心,这个屡屡在作文课上被杨一压一头的语文课代表,此时倒也显出了几分口舌如刀的好本事。
不过旁边的几个女生也没有一心只顾看笑话——因为薛令子和宋藤儿可怜又可爱的模样,还是很能引起这帮子女生的怜爱的——于是纷纷把自己面前的汤包,牛肉锅贴,芝麻酥等好一点儿的吃食往两个孩子面前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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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女生更是直接拿出了包包里没舍得喝的娃哈哈果味酸奶,这种酸奶也就越州有得卖,一小瓶的价格足以买到一版4瓶装的普通哇哈哈酸奶。
不过两个被杨一养叼了胃口的小家伙怎么看得上别人吃了一半的东西,正摇着头要拒绝呢,旁边的服务生已经把杨一刚刚点的早点端了过来。
“先生您好,这是您点的四份蟹黄嫩笋烧和三份青果鲜酸奶,请慢用。”
一个男生的喉结就“咕”的吞咽了一下,明显有些吃惊过度。
剩下的这一群小男生小女生们,虽然没有太过失态,却也都有些愣神地看着热气腾腾的蒸笼,和青白相间的瓷碗中,那点缀着大块果肉的诱人酸奶。
热的蒸汽和冷的霜气纠缠着,舞动着,氤氲着。
一顿早饭就吃掉将近两百块大洋 ,他还能再奢侈点么?
正文 21.“跌落”凡间
气氛忽然就古怪起来。
原本男生们孔雀似的争风,女孩子则在旁边莞尔轻笑,有一两个活泼的也时不时抢白几句,引得女同胞们一片莺莺燕燕的附和。但在杨一的早点端上来之后,却让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突如其来的静默。
新丰民生每天早上限时限量的蟹黄嫩笋烧就不用说了,而青果鲜酸奶的价值,在场的女生也多少有所耳闻。
这种只有在新丰民生才能买到,完全可以归类到镇楼甜点级别的特级鲜酸奶,是用新丰民生的专供牛奶秘制,然后加入当天凌晨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菊水蜜桃和严州白梨,入冰窖低温急镇半小时而成。
瓢一勺喂到嘴里的感觉,什么哇哈哈果奶拍马都赶不上,也难怪那个掏出酸奶的女生一阵尴尬和微恼,让杨一也有些歉然。
一顿早点就吃了一百八十多的票子,这在97年的越州也是不多见的。要知道这个时候的很多小康之家来新丰吃早餐的时候,也不过点上一笼嫩笋烧而已,再搭配了其他早点一起吃。
而杨一这举手间花掉的钱,都快赶得上他们这一次聚会费用的一半了。
可偏偏在三中的这三年里,这个男生却一向是以生活拮据的面目出现在众人面前,现在陡然间居然隐隐一副暴发户做派,也难免让他的同学们错愕。
这些十五六岁的少年心性还远未达到成熟的地步,对于他们来说,如果有这样一个人,不论他的学习成绩又或是家庭环境,只要是一开始就处在一个只能仰望的高度,那么他们对待这个人的态度多半是亲近中带着敬畏的。
但如果是某个差生的成绩一飞冲天,又或是哪个苦孩子摇身一变成为阔少,那么几乎可以肯定,迎接他的就是各种足以让人窒息的流言蜚语。
而杨一恰恰很不幸的成为了后者。
这些三中的尖子生在片刻的惊诧后,就很是先入为主的认定了杨一是倾尽所有在讨好薛校长的两个孙子,无声的目光交流中尽是鄙夷和嗤笑。却根本不管自己是否真的了解杨一现在的情况。
对他们来说,差生成绩提高的原因在哪里,贫苦同学为什么忽然阔绰起来,这些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唯一让他们在意的,就是这种巨大的、且让他们心中莫名不舒服的前后反差。
如果说最开始只是那些男生们对杨一的出现感觉别扭的话,那么现在,这些忽然在众人面前高调亮相的奢侈早点,连带着让几个先前对杨一还有那么一丝同情的女孩也下意识排斥起他来。
在他们的眼里,杨一瞬间就成了跑偏门伺候小孩子的可怜小丑,并且这个小丑明明家境一般,却还打肿脸充胖子的摆阔。
他们不管别人真的只是纯粹地喜爱这些美食,也有能力享受它们而已。
已经在社会上历练过半个轮回的重生者杨一,立刻就把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但又无奈至极!原本只是一同学间最最平常不过的一次偶遇,可因为身边两个小家伙的特殊身份,以及自己颇有打脸嫌疑的挥金之举,不经意间就引来了一些人的敌忾。
跳出来的还是姚司文,相较于周围这一圈的男生,他算是心眼儿很小心思较重的那一类。再加上前世杨一虽然其他科目的成绩不好,但是在语文这一科尤其是作文上,屡屡抢尽了身为语文课代表的姚司文的风头,此刻姚司文逮到针对杨一的机会,自然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
更何况杨一刚刚还让他吃了瘪:“哎,杨一,我记得你的分数离三中录取线还差十几分吧?”
杨一就点了点头,这个事实虽然说出来不怎么好听,不过却也没有羞于出口的耻辱感。想让两世为人的他因为一次考试成绩——哪怕是中考——就无地自容,未免有些想当然。
姚司文就一副不理解的姿态:“那一分可是一千块钱啊,你现在还差十几分,不是要花一万多块的赞助费?现在都用在这里,可别到时候不够。”
“嗯,是啊,现在的异价生可就愁了。”杨一一副大方且不在意的样子,似乎没有听出姚司文话中的尖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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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自己的攻势居然对杨一毫无作用,姚司文不由生出了狗咬刺猬的郁闷感,于是皮笑肉不笑的故作疑惑道:“你家是在秀湖南面的青古街吧?那里离三中倒也不远,你跑来跑去带孩子还不算麻烦。倒是我们以后上学就远了,一高呢,累都要累死!”
几个女生听到这话后,终于就连朝杨一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了。
她们的失望自然有其道理,如果说最开始杨一的出现,还让她们陡然回忆起那个他和学校恶霸慨然相抗的瞬间时,那么接下来事件的发展,就成了涂黑这个高大身影的污水——以近乎奢侈的消费方式来迂回讨好校长,只因为中考成绩达不到录取分数线,这足以构成他被讥笑的理由。
而姚司文最后这一句话里面的两个地点名词,终于成为抵消杨一身上最后一道光环的浓重阴影。
青古街,一高。
一个是越州最残破的筒子楼老城区,一个是集中了全越州精英学生的高中。
当生存于前者之中的少年,似乎是注定将和后者无缘时,那么这两个本来不存在必然逻辑关系的坐标点,就足以构成天堂和地狱的距离。
而先前那些对杨一百般戒备和不爽的男生,竟也各个都笑脸相迎起来,只因为在这一刻,杨一就是他们上佳的陪衬品,是他们展示自身优秀的最好垫脚石。
虽然表面上有说有笑,内心的不屑其实却是有增无减。
王京等一些心气比较高的学生就不再理会这件事情,转而开始讨论起今天的活动安排,对杨一连正眼都不愿意再给一个。而姚司文和他几个死党脸上的笑意就愈加浓厚,有一种瞬间把对手打入地狱的快感。
“你家又要交高额赞助费,又要掏钱去三中打点关系,可够辛苦的!”姚司文的朋友就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对了,你是不是在勤工俭学啊?前几天还听我姑妈讲,有一个收垃圾的清洁工被几个捡破烂的小孩给打了,这事儿闹得还挺大的。你要是也去做废品收购,可要注意啊!”
貌似是调侃的玩笑话,但是这其中流淌的恶毒意味不言自明。甚至几个学生在听了这话后,还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他的钱是这么来的?一群人的面部表情,就由不屑变成了嫌恶——不过是去垃圾堆里翻零花钱而已,居然也故意在自己面前显摆,真是无耻又无聊了。
其实杨一又何曾有过显摆的念头,反倒是有些人一厢情愿的认为事情就是他们想象中的样子,实在是让杨一有些无语——轮子功的自我催眠能力和他们一比,简直就像是一堆渣渣。
虽然也有三两个学生隐隐觉得自己这一方似乎太过主观,不过他们更不可能为了杨一和同伴争执,也就乐得冷眼旁观起来。
于是杨一明明和他们在同一张桌子上,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中人!还有几个女生就围成了自己的小圈子,唧唧咕咕的议论起来:“哎,你还别说,三班还真是出人才,这个杨一和苏晚都是那件事的主角,两个人也正好都在捡破烂呢,这可真是缘分哦!”
一群小女生就笑,语气里有撇清了自己的轻松!毕竟她们之中有不少人,在校会风波尚未平息的时候,也或多或少对这个男孩好奇过,甚至还向三班的朋友旁敲侧击过杨一的资料。现在这个男孩刚刚罩上身的光环陡然熄灭,甚至向着霉变发臭的方向发展,她们自然也就下意识想要回避那一段略显花痴的记忆。
她们的撇清和逃避甚至显得如此迫不及待。
这倒不是她们的品格多么低下,毕竟虚荣是绝大多数女孩的本能,又有谁愿意让人在背后指指戳戳,自己曾经关注过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男生呢?
此间少年那天那时的惊才绝艳固然让人心动,可是烟花绽放时的灿烂也不过刹那而已!
而这个刹那,还远不足以支撑起一场她们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风花雪月。
青春啊,就像是一座沙质城堡,不过因为一些不足挂齿的小事,就瞬间崩溃。
……
“吃完了就走吧,待会儿还要去梅庄,那里的私人博物馆可只开放到上午11点呢!”王京看到一群人差不多吃了七七八八,就起身组织安排起来,语气中有掩饰不住的自矜。
你在费尽心思为以后的命运挣扎的时候,我们却在品格高雅的私人博物馆参观!
王京忽然为自己把杨一这种人当作对手而悲哀。但是他却不知道,杨一自始至终也没有在意过一个中学生的看法。
而姚司文在经过杨一身边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阴恻恻地丢下一句:“别无谓挣扎了,你这水平就算勉强上了 三中,以后也不过是下层建筑,翻不起风浪的。”
然后轻哼一声擦肩而过,声音不大,却大有深仇大恨一朝得报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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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修了一下这章,下一章赶到一半坚持不住了,早上5点20的班,那就明天晚上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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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特意感谢一下“怒间狂呼气啊”和“脆便~~~~”同学,还有其他粉我的亲们,几次想要特意表达一下谢意,不过更新完倒头就睡,第二天想起来就一副“完了完了又忘记了”的傻x表情,还好今天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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