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重别过头奇怪的看他。
祁虎鼓足勇气说:“师叔,看在我们祁家长辈的面子上,如果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老婆孩子就交给你了啊!”
原以为他明白了,其实他没明白!他以为是必死之路,却仍然愿意舍命前来,由此可见昨晚他内心到底是有多煎熬。
林重佩服这种人。
明知九死一生,却又义无反顾。
此时话语已经是多余的了,林重只是郑重的点头,心中对这汉子又多了几分敬重,与他最初见到的那个让人不屑一顾的小混混已经是完全不同的形象了。
事实上这就是最真实的人,你看他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混蛋,但你看不到的却是他还有另一面。人不是非黑即白,这个社会也是如此。
饶元晨是旗杆村本地人,乡土情结很重,连看门的老头也是雇的本地人,小公司并不正规,老头见三人进来,只是简单的询问一声。
林重也不停步,直接说:“找饶总有事!”
老头便又坐回门卫室,也不过再多问了。
路桥公司本来业务往来的人就多,而且有很多技术人员长年累月在工地上,一年也回不来几次,因此三个陌生面孔并没有吸引大家的注意力。
“就是这里了!”当林重看到一个挂着“董事长”牌子的办公室时,点头说道。
三人推门而入时,饶元晨正看着财务清单挠头呢,他学历并不高,看起来颇为吃力,但他强迫自己看下去。
工地上有技术人员,公司内部有办公人员,饶元晨对这些并不多干涉,他深知“外行只会内行”的恶劣后果。他经常对人说,自己在公司只有两件事要做,第一件事是打关系接业务。至于第二件事,自然就是看财务了。理清财务,就不怕被下面的人联合起来欺骗了。
听到开门声,饶元晨抬头去看,三十岁的面庞看上去有些憨厚,但那双眼睛却明闪闪的似是能看透人心。
他一眼就看出这三人来者不善,不过总归是有身份且见过风浪的人,一边问几人有什么事,一边做出漫不经心的样子在电话上按了几下内线号码。
林重一眼就看出他的伎俩,却不阻拦,而是大刺啦啦的拉了张椅子坐在那里,与饶元晨隔着一张老板桌面对面,祁虎与燕轩浩分别站在他身后两旁,如同保镖一般。
“嗯……”林重以手托腮,沉吟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他身后二人以为要开打了,立即绷紧精神,就要动手。
饶元晨也是猛地站起来,小弟们还没到,自己当老大又不是靠能打才当上的,当以保命为主。
林重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对祁虎说:“才想起来,今天事主是你,你应该坐在中间!”说完站起来让祁虎坐中间。
三人都有种要崩溃的感觉。
见三人的表情,林重奇怪道:“你们怎么了?”
强忍着要吐血的冲动,饶元晨问道:“你们来干什么?是谁让你们来的?”
祁虎好歹也是当过老大的人,气势上毫不输人,说道:“夏伟打了我,这件事我得找你好好说道说道!咱们找个解决办法!”
“操!”饶元晨爆了句粗口,他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仇家找来的呢,听到是这鸟事心里也放松很多,能被夏伟欺负的,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这时外面也传来阵阵脚步声,是他的马仔们来了。
他悠闲自得 道:“夏伟打了你,你去找夏伟打回来啊!找我干什么!”
祁虎站起来,从怀中拿出被报纸抱着的砍刀,撕开报纸,用砍刀敲着桌子:“夏伟是你大舅哥,没有你给他当撑腰,他能那么横?不找你找谁?”
“行啊小子!在我面前动刀动枪!”饶元晨吐了个烟圈,“我再和你说一遍,夏伟是夏伟,我是我!”
“滚你妈的,老子就找你了,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给你个说法!”祁虎说到激动处,用砍刀不停的在老板桌上敲着,钢琴烤漆的桌面被砍的露出里面木料的颜色。
脚步声由远及近,当前冲进来的是一只德国笃宾犬,两只耳朵高高竖起,进门就一个恶狗捕食向祁虎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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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凭谁被这凶猛的狗扑上来都会慌张一下,祁虎也不例外,刀也顾不上了,连忙抬起胳膊阻挡。
笃宾犬咬在祁虎的手臂上不松口,任凭如何拖拽。
十几名戴着安全帽拿着钢管的小弟挤了进来,把办公室围的满满当当,饶元晨哈哈笑了起来:“的,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
他话音未落,就听笃宾犬“嗷”的一声惨叫,狗头就被砍掉,鲜血从脖子处喷出,如同喷泉一般。
林重手起刀落看下笃宾犬的脑袋,一脚把笃宾犬的身子踢出老远,嘟囔道:“会咬人的狗就不是好狗!”
睨视四周,竟是没人敢和林重对眼神。
“好了,现在没有烦人的畜生了,咱们的事怎么解决吧?”林重问道。
饶元晨感到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流下,身价越多越少经历这种场面了,他不愿以身涉嫌,立即打电话给夏伟,开口就骂:“操你妹的!”
夏伟昨晚在酒吧里勾搭上一个职业学校的女学生,玩的是清纯路线,晚上运动量太大,此时还正在睡大觉呢。
迷迷糊糊的看也没看接了电话,就听到这句话,立即愣了下,骂道:“操,你丫谁啊?”
“夏伟,我操你妹的,我是饶元晨!”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化骨绵掌
半小时不到,夏伟就出现在饶元晨的办公室里,他满肚子委屈,心想自己不就调戏个妇女吗?至于这么大题小做吗?
虽然身为大舅哥,但夏伟还真不敢在饶元晨面前摆出一丁点长辈的态度,毕竟这年头说到真的还是靠权钱。
见到夏伟,饶元晨就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要不是你这小子,我能被人拿刀指着?这年头老实人发脾气最可怕,自己也不是刀枪不入。
他二话不说,顺手拿着桌子上的烟灰缸就向夏伟砸去,边砸边骂:“操你妹的,公司那么多事你不帮忙,跑去调戏良家妇女,还打人!出息了啊!你妹的……”
夏伟不敢躲闪,只敢用胳膊挡在头顶上,“哎呦”“哎呦”的求饶。
发泄过之后,饶元晨对林重说:“他打了你的人,我把他也打了一顿,咱们两清了不?”
林重一眼就看出这是出苦肉计,夏伟身上虽然鲜血淋淋看上去吓人,但饶元晨下手很有分寸,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筋动骨。
不过这种事不是他说了算,他问祁虎和燕轩浩:“昨天是你们俩挨打,现在你们满意了吗?”
二人也不是得理不饶人的,点头表示满意。
林重一挥手,说:“走!”
饶元晨却是说道:“慢!”
“怎么?还要留我吃午饭?”林重看了他一眼,问道。
饶元晨呵呵笑了笑,说:“一码归一码,我看你们也是讲道理的,咱们就讲讲道理!夏伟打了你们,他也挨打了,那么你们在我办公室里吆五喝六,还砍了我一只狗,这笔账怎么算?”
听他这样一说,林重笑了:“好办啊,这只狗我拿回去洗洗,做好狗肉火锅分你一半就是了!不过血没放干净,估计肉味不怎么样!太腥了!”
“啪!”
饶元晨一拍桌子:“谁跟你开玩笑了?我这只狗五万块买来的,也不问你要伙食费了,你陪我五万块吧!”
德国笃宾犬虽然是名犬,但这只血统一般,撑死五六千,要五万就真是狮子大开口了。
林重呵呵笑了起来,说:“还没人能占我便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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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虎只是去医院帮人助拳就被林重把马自达六给开走了,现在饶元晨反倒是不知死活的要勒索起林重来。
饶元晨也是从草根走上来的,很会察言观色,刚才他见祁虎一身戾气,很担心对方会一个冲动做出傻事,到时他喊冤都没地方去喊。
但打了夏伟一顿后,祁虎的戾气也没了,真打起来,祁虎肯定没了拼命的心思,到时自己这边人多势众,还怕他们?于是就又起了勒索之心。
勒索是假,实际上还是要面子,不然传出去有人在这里闹事后安安稳稳的走出去,自己这旗杆村扛把子的位置岂不是不保?
听林重这么说,饶元晨也笑了起来:“那我今天就想占占看了!”
林重说了个“好”字,走向饶元晨,猛地在饶元晨的老板桌上拍了一下,一声巨响,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不过响声之后,老板桌该是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饶元晨手下一个马仔就哈哈笑了起来,说道:“吓死人了,装模作样的拍桌子,你以为你能拍坏这桌子啊?红木找木匠打的桌子,用料扎实,结实着呢!”
说完他随手拍了拍桌子。
“哗啦”。
桌子仿佛虚搭的积木一般,一阵乱七八糟的响声后,彻底解体了,电脑、各种文件掉落满地。
“我……操!这是化骨绵掌吧?外表看上去没事,里面其实都已经烂掉了!”作为众人中对武术兴趣最浓的燕轩浩惊讶的张大嘴巴,低头就去看老板桌的断面,想要查找出蛛丝马迹。
其余的他是一点都不担心,只要见识过林重本事的人,就都不会担心。
随着他的翻弄,众人看的更清楚了,桌子的断面参差不齐,明显就是被暴力破坏的,由此可以想象出林重那一掌究竟有多么强的力道。
一掌能打结实的实木桌子给打碎。
“嘶!”
众人就好像被牵线的木偶一般,齐刷刷的吸了口冷气。
饶元晨就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剧烈的跳动了一下,如果这一掌打在自己身上……他不敢在去想象。
饶元晨也是拉过皮条、偷过钱包的狠角色,变脸之快让人瞠目结舌,他哈哈几声笑的很是爽朗,跨过老板桌的废墟,走到林重面前,抬手想要拍拍林重的肩膀,又怕被误会,连忙放下。
“林老大是吧?我刚才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呢?不打不相识,咱们能认识也是缘分啊!对了,刚才说吃午饭是吧?咱们中午好好聚一聚……”
林重对这些没兴趣,好歹也是退伍兵,他不乐意和这些人混在一起,于是就直接摆手拒绝,说:“下次吧!”
饶元晨是老江湖了,自然听出这是敷衍,说下次,其实就是没有下次。不过他也不在意,在他看来林重就是个瘟神,本就没有巴结之意,早走拉倒,自己就当丢个面子消灾。
不过礼貌上还是要挽留几句的。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听铃声他就知道是马仔打来的,公司员工、马仔、老婆、情人……他设置的铃声都不同,可以在不同的场合听铃声就选择接还是不接。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说了声“不好意思”,就接通电话,电话很简短,挂断电话后他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派去打听“大浦建筑工程公司”的人有消息传回来了。不是好消息,而是被发现后暴打一顿,肋骨断了三根,下手之狠毒让饶元晨也不由皱眉。江湖上也讲究规矩,从来没听说过谈都不谈直接开打,要么对方是愣头青,但愣头青能做到这种地位吗?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对方压根不鸟他,所以也不屑和他谈,打了再说。
饶元晨的选择也很简单,要么忍,要 么打。忍不甘心,而且要面对今后业务量萎缩的可能性。但打的话……派出去调查的是他手下金牌打手,以前在特警大队干过,因为触犯了一些条例被刷了下来,饶元晨开出年薪三十万才请到他的,一个人打上十几人是小菜一碟,儿臂粗的钢管也能轻易掰弯。
这样的金牌打手都被人打断三根肋骨,还能派谁去打。
“看来饶总是有事,我们先走了!”
听到林重的声音,饶元晨的眼睛猛地一亮,说:“夏伟还没正式道歉呢,怎么就能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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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脸是血坐在墙角抽烟的夏伟“啊”了一声,看向自己妹夫,不明白苦肉计都演了,对方也不追究了,怎么还要道歉?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城中村里的未来
饶元晨现在缺一个金牌打手,在他看来林重绝对是超逆天存在的金牌打手,和一巴掌拍碎一张实木桌子比起来,掰弯钢管什么的真是不值一提。
而且关键是他 从林重眼中能够看到杀气,杀狗的那一幕在他回想来,手起刀落是多么的干脆利落,这不是一般人啊!
他看林重穿的一般,打扮的也不怎么样,就觉得诱之以利说不准能让林重给他当打手。即便不行,退而求其次,整天好吃好喝的,自己有难时他于理于情也都要来帮忙吧?
所以饶元晨态度诚恳:“林老大,先在会客室坐一会儿,咱们喝会儿茶,我让这小子给你奉茶道歉!然后咱们出城,去郊区找家会所好好吃吃喝喝,您看这样安排怎么样?”
林重想了想,说:“夏伟得罪的也不是我!这样吧,祁虎,你留在这里,我和小燕先走!”说完他扭头就走。
习武之人骨子里都有浪漫主义冒险精神,特别是男孩子又对这打打杀杀的生活很有兴趣,燕轩浩是很想留下来的,但见林重转身就走,虽不情愿,也还是跟了出去。
倒是祁虎为人实诚多了,见林重走,也不顾林重之前说的什么,就跟着林重出去:“师叔,您走,我也跟着您走!”
林重摇头:“不必!我们俩走就走了,今后和他们没瓜葛也就算了!但你要是还想在这附近长期居住,还是打好关系为妙,起码有地头蛇的庇护,今后也会少许多麻烦!”
见林重处处为自己着想,祁虎很是感动,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大恩不言谢!师叔对我的好,我记住了,今后您看我的表现!”
林重笑了笑,不言语的走了出去。燕轩浩紧随其后,对祁虎倒是颇为羡慕。
虽留不下林重,但留下一个祁虎也是好的,毕竟细水长流慢慢来嘛。当天饶元晨对祁虎也是好好招待,并且让夏伟奉茶道歉。
祁虎曾经也是场面上的人,虽然因为人太实诚被手下人架空后失势,但长年累月下来一些场面话也是很会的,当即也不矫情,众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当得知祁虎想开个烧烤店的时候,饶元晨对自己大舅哥说:“你妹的,你不是有个门面要出租吗?租给别人不如租给自己人了!”
“我哪里有……”夏伟话还没说完,就被饶元晨在脑门上拍了一巴掌,满脸委屈的看着饶元晨。
“日你妹!你还舍不得那点房租啊?三五千块算什么?比得上弟兄们的友谊吗?租还是不租,你给个爽快话!”
“租,当然租了!”夏伟说这话时心里都在滴血,吃完饭后他就要去物色门面,先租下来,然后再低价转租给祁虎。
他也只能自嘲“妹夫一张嘴,大舅哥跑断腿”。
……
出了门,燕轩浩不解的问道:“师父,人家请客吃饭也是好意,咱们怎么就不去呢?”
林重没回答,而是问道:“怎么?你想去?”
“倒不是贪那口吃的!”燕轩浩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就是没见过黑老大设宴,想去长长见识!”
林重笑道:“那好吧,你现在去就是了!”
“哎!”燕轩浩说完转身就要走,却发现林重没有走,不由惊讶,“哎?师父,你不去?”
“别人说留就留,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他又不比我高贵,我自然是想走就走,何必给他面子?反而又没来由的降低了自己的档次!”林重自顾自的向前走。
燕轩浩被他说的瞠目结舌,半天才说道:“师父,您这是打禅机呢?我怎么就一点都听不懂呢?”
“呵呵,等你懂时就懂了!”林重也懒得去解释,其实道理很简单,就像当领导的一样,谁请客都去,就没有威严了,做事不能以别人的想法为标准,而要以自己的想法为标准。
踏上摩托车,林重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你知道去哪里给女孩子买礼物吗?”
燕轩浩先是一愣,接着哈哈笑道:“师父,是给师娘买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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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打!”林重对着燕轩浩的头就是一巴掌,他对这个没正行的家伙也很伤脑筋,若不是这家伙大原则上还是不错的,林重早都懒得理他了。
燕轩浩缩了下脑袋,嘿嘿傻笑。
“是给小祁买的!”
“小祁?”燕轩浩先是一愣,接着恍然大悟,“您是说祁虎的闺女祁佑怡啊,小丫头是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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