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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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谋-第4部分(2/2)
度的商业敏感性,观山村的开发会让他们大感兴趣。

    孟谨行只在陈运来面前略微一提,陈运来便一口答应全力施为,由此便可窥一斑。

    ……

    二人说话间已一路上山直奔北坡山洞。

    山顶的茅屋塌了一面后,雷云谣干脆把吃住都搬到山洞口,在这里搭了一顶行军帐篷,颇有长期战斗的架势。

    孟谨行与许力并没有在洞口见到雷云谣,也没有听到挖掘山洞的隆隆之声,俩人诧异地对视一眼,往山洞深处走去。

    洞内温度不过二十四五度的样子,凉风习习,偶有水流潺潺之声,加之路径通幽,别有一番洞天。

    走至中段,忽然听到似有争吵声传来,回声在山洞中嗡嗡作响,二人立刻加快步伐循声而去。

    那是雷云谣为保护娃娃鱼不受施工干扰,临时搭建恒温室的地方。

    孟谨行与许力到的时候,雷云谣正大声与三名穿着藏青制服的大盖帽争执,瓜子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愤怒。

    “这是干啥子?”许力走在孟谨行前面,拉开围在那里的施工人员,问雷云谣。

    孟谨行在施工人员退开时,看到大盖帽中有张肥脸似乎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肥脸也看到了孟谨行,推开许力走过来,傲慢地开口:“小孟,雷云谣非法经营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观山村的老百姓不懂,你这个燕大高材生难道也不知道是犯法行为?”

    肥脸一说这话,孟谨行想起来了,迎新会上,他与肥脸喝过一杯酒,记得当时有人介绍,这人是乡畜牧站站长鲁大勇。

    敢情现在鲁站长是带人来执法?

    “鲁站长,你好!”孟谨行主动伸手握住鲁大勇的胖手,“怎么不先来村委坐坐?”

    “好让你给嫌疑人通风报信?”鲁大勇一把抽出自己的手,毫不客气地说。

    孟谨行心头火起,强忍着情绪谨慎措词:“鲁站言重啦!”

    签合同前,孟谨行看过雷云谣提供的相关手续原件,都是由申城市水产畜牧局批核的文件,其中大鲵人工饲养许可证还是“申畜字0001号”,可见是开了先河的,很可能市里没把文件下到县局,也有可能是县局没往下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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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管怎么说,乡畜牧站受县局和乡政府双重领导,明知乡里跟雷云谣签有合同,却突然来执法检查,在情理上总是说不过去。

    鲁大勇指了指还在跟雷云谣理论的两名执法人员,对孟谨行说:“县局执法大队是接到群众举报才下来检查的,我还再三向他们保证这里不可能经营国家保护动物,想不到啊,想不到!”

    “这当中有误会吧?”孟谨行连忙递上烟,又扔了两支给另两名大盖帽,高个接了,矮个视若无睹让烟直接掉地上。

    鲁大勇接了烟夹耳朵上,依旧一脸正经,“我也希望是误会,不然,哼哼……”他抽着嘴角斜睨孟谨行,“我看你怎么向乡里交代!”

    孟谨行皱眉看向雷云谣,奇怪她干吗不把批准件拿出来?

    正想着,矮个大盖帽已经招呼鲁大勇,“大勇,说啥子哟,找人把鱼给收喽,罚单开给她走撒!”

    雷云谣三步两步冲到恒温室门前伸开双臂,“谁敢动这些鱼,我就死给你们看!”

    “你死哦,你死哦!”矮个大盖帽不屑地说,“你死了是畏罪自杀,懂不?”

    “嗨嗨,这位大哥,好男不跟女斗!”孟谨行上前打圆场,“这事情一定有误会,人家女娃是办全手续的。”

    他说着拼命朝雷云谣使眼色,示意她赶快把养殖、经营许可证都拿出来。

    但是,雷云谣含着满眶的泪,愣是没动静。

    “云谣,你没听见孟主任的话吗?”许力也听懂了孟谨行话里的意思,走到雷云谣边上提醒她,“还不快把你办的那些证拿出来给领导看!”

    雷云谣没有说话。

    鲁大勇则阴阴地对许力说:“老许,你被这女娃子骗了!她哪来什么批准手续,谁也没有胆量允许她养大鲵,那是她唬你们的!”

    孟谨行的心一点点往下沉,直觉得山洞里的风凉得恕br />

    第014章 巧合背后

    〃》这种时候,孟谨行也很难判断,到底雷云谣提供过的都是假材料,还是雷云谣遇到什么状况不能再提供材料?

    但是,无论哪种情况,事情到了这份上,除了要想办法让手续完整,使三方合同继续有效下去,别无他途可走。

    走这条道,眼下除了与雷云谣保持高度一致,先坚持手续完备,同样无路可走。

    孟谨行深深看了雷云谣一眼,希望自己没有做错选择。

    “鲁站,签合同前,小雷的确提供过相应的许可文件,我和小姜、小穆都能证明。”

    鲁大勇冷笑道:“是吗?怎么事情就那么巧,偏偏我们来检查,她的许可文件昨天就被偷了呢?”

    “什么?”孟谨行吃惊地望向雷云谣,后者向他点了点头。

    离谱!

    孟谨行也不能相信这样的巧合,可它偏偏就发生了。

    “就算我相信你,你现在也没法让小穆、小姜证明,对吧?”鲁大勇说。

    孟谨行一愣。

    不错,早上刘明学突然来电话,说穆添要去县里参加信访干部培训,姜琴芳原来包干的片村出了点状况也需要去处理,所以乡里让梁畅来顶一阵子。

    穆添与姜琴芳显然比孟谨行早一步就接到通知,刘明学来电话前,他们已经搭了梁虎的车回乡政府所在的大洋村了。

    太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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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谨行暗想,所有的一切仿佛就是为了让雷云谣有许可文件一事得不到证实,世上哪儿来那么多巧合?

    他猛然想起,梁敬宗就合作的事向他强调过,一定要合法经营!

    想明白猫腻所在,孟谨行踌躇了。

    在重新找回手续前,如果和鲁大勇他们再争论辩解,得罪的不仅仅是鲁大勇和县里来的两顶大盖帽,还有操纵这件事的梁敬宗。

    法律无情人有情这句话,你可以正面理解,也可以反面理解。

    孟谨行不希望自己在不具备反抗能力的情况下,成为反面教材,绝缘仕途。

    但是,承认雷云谣违法,显然也是不明智的。

    先不说到底有谁在背后支持雷云谣来小凤山搞开发,就说他自己作为小凤山三方合作的具体执行人,承认这样的事情,从小来说就是失职,往大来说就同犯。

    很多时候,坚持事实容易,难的是确保这种坚持得以延续。

    矮个大盖帽已经不耐烦,一再催促鲁大勇照章办事。

    “三位领导,”孟谨行只能选择性退让,他开口的同时,心里默默祈祷雷云谣能配合自己,“这手续无论什么时候丢的,它始终是没了,足以证明小雷在这件事上有责任,所以钱该罚!至于鱼,是不是再听听市里的意见?我是亲眼看到文件上盖着市局的大红章,省里也有专家来看过,认定这里的环境适合野生大鲵的保护性繁殖,万一在移送过程中出了问题……”

    他的目光在鲁大勇他们三人身上扫过,意思是,你们什么措施都没准备,就不怕娃娃鱼都半道翘辫子?

    高矮俩大盖帽皱眉了。

    鲁大勇陪着刘明学来找他们的时候,那是斩钉截铁说雷云谣非法经营,他们可以不管这背后的真假,只要雷云谣拿不出文件来,事情就好办。

    鲁大勇请客送礼的时候,他俩一个劲帮忙敲边鼓,信誓旦旦向局长石男生保证,不但可以搞到罚款,还可以没收娃娃鱼孝敬石男生。

    现在听孟谨行的口气,文件不但有,还是市里批的,这话如果是真的,他们就难以向石男生交差,还可能因此得罪市局的人。

    傻瓜都能想到,真能批下这样的文件来,雷云谣一定和市局的人关系匪浅,而且可能直达一把手!

    鲁大勇也在冒汗。

    刘明学转达梁敬宗指示的时候,承诺说梁乡答应帮他在县委郑书记面前牵线,为他调县局创造条件,他立刻想都没想就答应替刘明学收拾这个外乡妹子。

    按说孟谨行一个新来的,只要够聪明,就不会帮雷云谣死抗,除非他是真见过文件和专家!

    鲁大勇的人事任命权在局里,得罪谁他都不想得罪局里的人。

    他想来想去,梁敬宗的事不能不办,但打点折扣应该可以……

    “只要你们不带走这些鱼,钱我认罚!”雷云谣很识时务地服软。

    孟谨行暗中轻嘘一口气,他真怕雷云谣不理解他的举动,这出戏就难唱了。

    高个大盖帽干咳两声开腔:“老韦,年轻女娃娃做点事不容易,今天从轻处理吧。”

    矮个老韦看来是下属,连忙点头,“我们沙队就是心软!雷云谣,今天从轻不是说一直从轻。你今天先交一万罚款,两天内如果不把许可手续交到执法队,这些大鲵还得移走,由我们交给相关部门保护!”

    雷云谣虽然服了软,但怒火依然在她眼中燃烧,尤其听到要罚一万,国骂差点夺口而出。

    孟谨行及时挡在她面前,一边发烟一边鞠躬,替她连连道谢,更是竭力游说三人办完工作,跟他去村委喝一杯,解解乏。

    许力头脑还是活络的,也与鲁大勇打过不少交道,因而在一旁帮腔,“鲁站,去吧!我昨天刚打了一头野猪,正好宰了请几位领导尝尝鲜!”

    鲁大勇他们仨又假意推辞一番,才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答应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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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云谣嘟着嘴,满脸的不情不愿,掉在最后面跟着下山。

    孟谨行陪着鲁大勇他们边走边聊,总算知道高个沙玉海是县畜牧局执法队副队长,乡畜牧站会计沙玉梅的亲哥哥,矮个大盖帽叫韦陀是执法队员,走热了掀掉大盖帽竟是一个大光头,人如其名。

    许力落后面等雷云谣跟上来,悄悄地问:“批文真丢了?”

    “我自己大意,以为茅屋塌了半边,没人会觉得里面有重要东西,就放在那里没带身边,刚刚他们要查,着人回去拿,才知道文件丢了!”

    雷云谣咬着银牙恨恨地赌咒,“被我知道是哪个龟儿子干的,肯定不放过他!”

    “这东西能补吧?”许力担心那个两天的期限。

    “能补,就是时间紧了点。”雷云谣皱眉。

    到村委门口,鲁大勇他们仨齐刷刷去**,孟谨行在门外停住脚,悄声对雷云谣道:“这时候,再不乐意都得藏肚子里!待会儿恶言当补药吃,多敬几杯只当敬瘟神就是了,好歹让他们把期限再顺延个一两天,好去补手续。”

    说了话,孟谨行抬脚进门,一眼就看到斜躺在行军床上,一边抽烟,一边抱着电话聊天的梁畅。

    “哟,我说咱们孟副主任为啥子热衷小凤山的事,,原来是身边有美女作伴,成了耙耳朵喽!啊,不对不对,勒个男未婚女未嫁的,说耙耳朵又早了点。你们说说,勒个该咋说?”

    梁畅挂了电话,阴阳怪气地说着话,一对乌珠子贼溜溜地在雷云谣身上打转。

    孟谨行见状,将雷云谣拉到自己身后,正待开口,鲁大勇从后面一把推开他跨进门,夸张地招呼梁畅,“畅哥,你啥时候到的?”

    “昨晚,在我爷家里睡了一晚,早上过来上班,却是鬼都不见一只!”梁畅瞟了孟谨行一眼,坐直身体接住鲁大勇扔的烟,再一眼瞄到后面进门的沙玉海和韦陀,立刻站起来堆着一脸谄笑迎上去,“沙队,多日子不见,过的安适不?”

    “你看我大热天里下乡,能安适?及不上你畅娃子,天天酒日日情,逍遥的说!”

    沙玉海边说话边落座,梁畅与鲁大勇分别围着他与韦陀恭维着哈哈,孟谨行则忙着倒茶递水,雷云谣鼓着腮帮借口帮许力躲了出去。

    穆添、姜琴芳都走了,梁畅虽与孟谨行同级,但铁定要端起架子故意压孟谨行一头,孟谨行手下没了能指派的,少不得要事事自己动手。

    许力倒是机灵,回家去宰猪,不忘差了人手过来帮忙,给孟谨行长面子。

    中午这顿饭,从十点一直吃到下午两点多,光白酒就喝了七八瓶。

    雷云谣坚持说不会喝酒,结果孟谨行一人喝双份,又是差不多两斤白酒入肚。

    尽管酒桌上一直被梁畅、鲁大勇合伙挤兑,孟谨行始终将恶言恶语照单全收,还陪着笑脸敬酒夹菜。

    他始终记着父亲的话,必要的时候,自个儿的尊严得踩在脚底下。

    他经过这顿饭的体会是,不仅要踩脚下,还得加把劲揉揉碎一口吞下去。

    最后,雷云谣在罚款一万的基础上,另外给执法队捐赠五千,多换得三天的宽限时间,韦陀临走还借酒劲狠命抱着她又挤又扭揩油,嘴里不干不净胡咧咧,“生在花丛中,死在草茏茏……”

    孟谨行听得火起,再看雷云谣一脸委屈,酒劲上来,就欲将一脑门横纹把个秃瓢生生长成私货样的韦陀暴揍一番。

    幸得许力眼明手快一把架住他,才没使仨人一顿饭的低声下气付诸东流。

    鲁大勇等人一走,梁畅剔着牙也回了家。

    许力和雷云谣扶孟谨行在床上躺下,让雷云谣先帮忙照看着,他回家去帮孟谨行弄些醒酒汤。

    雷云谣滴酒未沾,自然把孟谨行饭前饭后所有表现都看在眼底,心里既感激他对自己的照顾,又替他的忍辱负重感到委屈。

    第015章 成功要素

    〃》酒量是撑大的,孟谨行来到桑榆后,几番大醉下来,逐渐对酒精有了适应能力,这回没睡多久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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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少喝点吧,对身体不好!”

    雷云谣正拿了条热毛巾帮他擦脸,看他睁眼,立刻缩回手,红着脸劝他。

    “我没胡言乱语吧?”孟谨行拍拍头坐起来。

    雷云谣摇摇头,随即想起什么,忽然笑道:“哈,你喝醉后都不说话的,上次你那个威胁是骗我!”

    孟谨行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她说的是他用她装神弄鬼的事威胁她合作,随即也呵呵笑,“瞎说吧你,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

    “哎呀,你这人一清醒就满嘴假话……”

    话一出口,她忽然心里有些难受,低声说:“今天的事谢谢你!”

    “我又没做什么,谢什么谢!”

    “宽慰我?”雷云谣说,“你在这帮土匪面前说了一车子违心话,我都看得出来!”

    孟谨行挥挥手下床趿鞋,去桌边倒了水,咕咚咚喝下去,才说:“不说这些。文件怎么丢的?”

    雷云谣也走到桌边坐下,把丢的原因说了一遍,发现孟谨行一直锁着眉,便问:“你是不是也觉得这事是有人故意的?”

    孟谨行没表态,而是问:“你除了因为小凤山与村里人闹过矛盾,其他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雷云谣直接摇头说没有。

    “补手续来得及吗?”

    “去掉来回两天,三天应该能办好。”

    孟谨行看看外面的天色,站起来说:“我送你去等车吧,赶最后一班还来得及。”

    俩人一前一后地走,雷云谣看着孟谨行高大的背影,低声问他:“真不打算告诉我,你想到什么?”

    孟谨行回头朝她笑笑:“知道太多会不快乐,女娃子不快乐容易生皱纹。”

    “瞎扯。”雷云谣娇嗔着剜他一眼,“你不说我也知道,多半是有人想独吞小凤山,而这个人十有八*九和梁家人有关!”

    孟谨行身体一滞停下脚步回身看她,探究地问:“那你准备把梁小山的事告诉我吗?”

    雷云谣的眼神一下变得灰蒙蒙的,嘴角也轻微地颤了一下,孟谨行看在眼里,暗自叹气,“不想说就不说吧。”

    “你在怀疑?”雷云谣忽然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他。

    “没有。”

    “你有!”

    孟谨行皱眉转身前行,雷云谣追上来一把拉住他道:“你怀疑他的死是我造成的!”

    “你自己这样想,对吧?”

    雷云谣愣愣地拉着他,脸色极为难看。

    孟谨行四下望望,看村口等车的地方有块条石,估计就是大家平时用来歇脚候车的,便拖了雷云谣过去,俯身用手抹了抹才拉她一起坐下。

    “我记得,第一次问你梁小山的事,你就表现得很含糊,后来,每次提到他,你总是顾左言右。”孟谨行看着雷云谣说,“我那次掉坑里回来,穆添吓得什么似的,当时我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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