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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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谋-第9部分
    的秀美村落,桑榆乡政府位于村中心位置,刘爱娇的家则在村东头的山岙里,她的母亲山玉娇是一位朴实的村妇。

    刘家后院有一片山丘,山玉娇娘俩领着孟谨行他们进了山洞,沿着人工开凿的台阶下行十几米,一个足有六十平方的地窖呈现在他们眼前。

    穿行在满地的坛坛罐罐间,孟谨行惊讶地问:“这些都是药酒?”

    山玉娇自豪地点头说:“山家祖上是方圆十里有名的行脚医生,这些酒治各种病的都有。除了你脚边那几坛是我这些年泡的,其余都有上百年了,一丁点就有效。”

    “您会看病?”孟谨行以为自己遇到了高人。

    “啥子哟!”山玉娇憨厚地笑笑,“山家行医术传男不传女,女娃出嫁才能分到一些药酒当嫁妆,坛子上有纸片儿写着酒的用处,这些都是爱娇以后的嫁妆。”

    孟谨行和邬雅沁均是一愣,搞半天,这些酒竟然是嫁妆,这怎么开口买啊?

    刘爱娇像是看穿了他们的心事,轻声说:“有多少人家有地方存这些罐罐?你们想要,我送就是了。”

    “那不行,你要是送我们,你妈还得给你另备嫁妆,倒不如我们买下来,钱你们还可以派用场。”孟谨行说。

    “那你就看着给吧,反正是自家东西,值不了几个钱。”山玉娇并不扭捏。

    邬雅沁想了想问:“这些酒卖了就不再有了吗?”

    “每十年,我们都会倒出半坛,添入自酿的土酒另外封存。你只要不连坛底一起卖掉,几辈子都能用下去。”山玉娇说。

    孟谨行一听这话乐了,有另外封存的酒,何必把刘爱娇的嫁妆卖了?

    他把这话一说,山玉娇立刻道:“那是因为这次年份没到,你想要就得连底儿一起端。”

    “这样啊……”邬雅沁迟疑一下说,“您另存的那些有多少卖我多少吧,我每坛付您五百块钱。这些底儿您留着,绝对能让您生财,千万千万别再随便送人了!”

    孟谨行赞赏地瞅了邬雅沁一眼,取舍有度,不欺人根本,这是一个诚信商人的表现。

    即便如此,山玉娇还是傻眼了!这一窖酒,足足四十多坛,那可是两万多块钱啊。

    “这里的环境很适合存酒,我每次只带两坛回去,其他的就寄存在这里,我另外付您一些保管费,您看行吗?”邬雅沁问。

    “哎哟,都拿这么多钱了,还要啥子保管费嘛,反正这里空着也是空着,你放就是啦!”山玉娇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邬雅沁嫣然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她随即又问,“这药酒中有一味叫赤虹蛛的虫子,不知道在哪儿能找到?”

    “赤虹蛛外面现在抓不到,早在几十年前,我老汉儿就是自己在山洞里养这个虫子。”山玉娇道。

    孟谨行与邬雅沁的眼睛同时一亮,山家人当真藏了宝却自己一无所知。

    第030章 灰狼白兔〖加更〗

    〃》孟谨行通过山玉娇家藏的药酒和珍稀昆虫发现,观山村人缺少的不是财富,缺少的是信息、是引导他们把资源变金钱的领路人。

    他不敢把自己当成他们的领路人,但他愿意为这些朴实的山民寻找机会,让观山村的宝贝展示在世人面前。

    他与邬雅沁跟着山玉娇母女看了养殖赤虹蛛的山洞,邬雅沁当场又拿出五千元给山玉娇,提出与山玉娇合作投资赤虹蛛的养殖,俩人当场就签订了合作协议。

    孟谨行终于见识到邬雅沁在工作上的果断和雷厉风行,只要目标找准就毫不犹豫下手,风格迥异于她私下里的那种娇媚。

    从刘家出来,孟谨行就马不停蹄送邬雅沁回申城,福特的车速相当快,甚至在几个相当险要的山路弯道上,孟谨行也没有一点小心翼翼的驾驶态度。

    “你很赶时间?”邬雅沁几番胆战心惊后,终于不满地问他。

    “乡里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他全神贯注地看着路面,简短地回答她。

    邬雅沁轻轻哼了哼说:“你是想赶着回去见雷云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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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谨行没有回答,心脏却猛缩了一下。

    回程比来时沉默压抑许多,邬雅沁虽然说中孟谨行心事,倒也没有穷追猛打,不时放眼窗外景色,偶尔哼一段流行歌曲。

    邬雅沁在仿古街下车时,孟谨行终于问她:“学姐,下次什么时候去桑榆?”

    邬雅沁回身莞尔一笑,“我还以为你到走都准备当踞葫芦了。”

    孟谨行不好意思笑笑,俊目中依然是询问。

    “我得准备一些资料,现在说不准,去前打电话给你吧。”邬雅沁说着,嘴唇一抿问,“还有事吗?”

    孟谨行抓抓头道:“你这么说,我倒真想起一事。桑榆消息闭塞,很多信息都不知道,就你说的那个四自公路,能不能帮我再详细收集一下信息?”

    “没问题,下次去的时候,我一并带给你。”邬雅沁眼睛闪了闪看着他,“还有吗?”

    孟谨行认真想了想说:“没啦。”

    邬雅沁暗叹口气,她看孟谨行沉默了一路,原以为会问她雷云谣的情况,想不到他竟是只字未提,可见他心里有雷云谣。

    她略显失落地摆摆手,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孟谨行没有立即往回赶,他不希望自己因为连续赶夜路而有什么闪失,良好的精神状态是一切行动的保证,他将车停在路边的树荫里,合衣打盹。

    一小时后,福特启程赶回观山,于天亮时分到达小凤山下。

    孟谨行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上山。

    他已经前后反复思考过,无论雷云谣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告诉他真相,至少时至今日,她所有的行为没有对观山村、对他造成不利。

    相反,正是由于她的出现,才使观山村一潭死水般的经济活动泛起了波澜,也使得姜梁之争从暗斗转为明斗,让整个桑榆的政治环境趋于明朗化。

    纵观这一切,他有理由相信,雷云谣始终不是一个人在观山村战斗,她同样是投石问路的石子,为的就是打破桑榆表面的平静。

    从这个角度来说,雷云谣所有的行事计划,应该是一种团队智慧的表现。

    孟谨行觉得,如果自己的推测正确,那么雷云谣就没有让他变成傻子,相反,他俩同时成了同一盘庞大棋局上的棋子,充当着马前卒的角色,走得好可以降住帅,走得不好就会沦为炮灰。

    只是,他无法推测,雷云谣是甘愿充当的马前卒,还是像他一样,在一种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绑进这个棋局?

    他迫切需要雷云谣告诉他真相。

    一路往山洞行去,远远就看到山洞口的帐篷里有灯光泄出来,二手柴油发电机的隆隆声不时传入孟谨行的耳朵。

    他不由暗赞陈运来动作快。

    那是付成名等人来考察时,孟谨行让陈运来帮忙替雷云谣搞来的,天开始转凉,他担心雷云谣住在帐篷里太冷,有电源可以方便她取暖。

    他加快了步伐,十分钟后在帐篷前站定,轻咳了一声朝帐篷内问:“云谣,我可以进来吗?”

    帐篷中静静地没有任何反映,孟谨行只能透过灯光折射的剪影,确认雷云谣在帐篷中。

    “你不出声,我就当你默许了啊。”孟谨行略等了等,掀起帐篷的帘子入内。

    雷云谣抱膝坐在行军床上,床脚边是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帐篷内其他一应生活用品都不见踪影。

    “你怎么把东西都收拾了?”孟谨行走到床边坐下,看着雷云谣问。

    “我要回申城了。”她抬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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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谨行心头一沉,脱口问:“就因为邬雅沁认出了你?你有什么事不能说,看到她就跑?”

    雷云谣望着他的脸,撇撇嘴道:“你就这么看我?”

    “事实就是,你看到她,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了。”孟谨行闷闷地说。

    “我是跑回来给她拿纱布!”雷云谣有些恼怒地说,“我又没做见不得人的事,我跑什么啊!”

    孟谨行愣住了。

    雷云谣瞪着他道:“是,我是葛云状的女儿,我认识邬雅沁。但这些不丢人吧?再说了,我和你认识多久啊?很熟吗?我非得把自己的事都告诉你?”

    她前面两句让孟谨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认为在这事上,自己挺无聊的。

    但她后面接连两个发问,却让他有点恼怒,“行,我们不熟,我来找你也是多此一举好吧?我马上走。”

    他话虽这么说,人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雷云谣看他恼了,咬着嘴唇老半天才说:“我回去是因为报社的暗访任务结束了,原本就想等你回来告诉你的,谁知你一回来就来了观山,我又拖着行李赶回来找你,就是想走前把所有事情告诉你,你却这么误会我!”

    她说着就抽嗒起来。

    孟谨行被她这一哭,心里更觉得乱成一锅粥,忙凑近她,大手掌替她一下下抹了脸上的泪,低声说:“我也是不知道状况才瞎猜,你要是早点跟我说了,哪来这些误会?”

    雷云谣一下打掉他的手说:“你这人心眼儿多,我怎么知道能不能早说?”

    孟谨行立刻扳着她的肩道:“我心眼多,你心眼也不少啊,早说了我俩绝配。”

    “少油腔滑调的!”她又把他推开一些,“谁跟你配一块啊!”

    “口是心非!”孟谨行说着突然站起来,毫无征兆地往外走,“既然配不到一块儿,那我走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雷云谣一下急了,“怎么每次就不能让着我点?”

    孟谨行嘿嘿笑着转身,双手撑床沿上,倾身向前看着她的眼睛说:“那你承认自己是小猫,我以后就让着你。”

    “什么啊,哪有这样……”雷云谣一下收了口,想起他昨天在山下说她是小猫小狗,他是主人。

    一团团红云一下爬满她的脸庞,燃起rel的火焰烫烤着她。

    “不承认?”孟谨行的眼里尽里坏笑,“那我干吗让你啊?我走了。”

    “不许走!”雷云谣的脚掌跺了一下,急道,“哎呀,人家是小猫啦!”

    孟谨行噗一下笑出来,快速在她额上轻轻一啜,“嗯,小猫乖,叫唤一声吧。”

    “哎呀,你尽欺负人!”

    雷云谣终于发现他是在捉弄自己,立刻粉拳绣腿一起上,但就她细胳膊细腿的小白兔样,哪敌得过已经动了心思的大灰狼?

    吵累了,窗户纸也捅破了,俩人挤靠着坐在床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视而笑。

    “暗访是怎么一回事?”孟谨行终于问。

    “市委要报社写一份长丰县现状的内参,我们的七人小组就分别下到县、乡、村暗访。恰好我父亲的一位朋友想投资开发小凤山,我就借着投资的名义来了观山村。”

    “也就是说,下来暗访的,不只你一个?”孟谨行吃惊不小,“这次是统一回去?”

    雷云谣点点头,“情况都摸得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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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谨行有些犹豫地看着雷云谣,他很想知道,他们那份内参会写些什么。

    但他又担心一旦问出来,会让她为难。

    “你是想知道内参的汇报方向吧?”雷云谣看懂了他的心思。

    “你要是为难,不用告诉我。”孟谨行说。

    雷云谣咧嘴轻笑,“孟乡果然态度很正确嘛!放心吧,这次下来的人都是钟辉老师亲自挑的,个个都很公正,我们一定正确反映长丰的现状,给市领导作参考。”

    孟谨行失笑,“你胡说什么啊,孟乡是能乱叫的吗?”

    “这不就我俩吗?”雷云谣眨眨眼,“这可是我的最新消息哦,连我爸都不知道,郑三炮已经签字批准你当副乡长啦!”

    “真的?”孟谨行心 中暗喜,终于等来这一天了!

    雷云谣重重点头,“钟辉老师告诉我的。”

    孟谨行在她脸上轻捏一下道:“你明明认识钟记者,他上次来,你却装作不认识!老实交代,你到底还有多少小秘密?”

    “没有啦,真没有啦……哎呀,不许抓我这儿,好痒的……”

    ……

    次日上午九点,何其丰召集全乡干部开会,宣布县里对孟谨行的副乡长任命决定,同意桑榆乡党委的请求,由孟谨行主要负责全乡产业发展和宣传工作。

    第031章 九曲回廊

    〃》何其丰宣布完决定,照惯例请梁敬宗发言,哪知道,梁敬宗坐在那里扫众人一眼后,直接宣布散会。

    台上台下面面相觑,看着梁老大甩手第一个离去,三分钟内全体鸟兽散。

    梁敬宗心里窝了老大一团火。

    与何其丰一同向郑三炮汇报工作前,他曾单独去见过郑三炮,将孟谨行的工作狠狠贬低了一番,指出上面派选调生下来就是个错误。

    当时,郑三炮并没有反对他的说法,甚至还不时地点头。

    梁敬宗认为,凭他们多年的交情,就算郑三炮现在对他有所不满,既然认可他的说法,应该就不会在孟谨行升职一事上最后点头。

    哪知道,郑三炮最后不但在组织部的报告上签了字,还当着何其丰的面批评他前后说话矛盾,政治立场不坚定,尤其对于桑榆经济停滞不前这一点,更应该好好反省反省。

    孟谨行的任命决定下来后,他更加火冒三丈。

    县委几时对一个没有进入党委的副乡长,作出过具体的职务内容安排?

    孟谨行开了长丰县的先例,县委居然直接指定他负责的工作内容,最可气的,是把一直由他掌控的宣传工作交给孟谨行。

    那可是喉舌啊!

    不仅如此,梁畅被姜忠华放出来当天,就被孟谨行打了一顿,完全没把梁家人和他梁敬宗放眼里。

    嚣张透顶!

    梁敬宗恶狠狠地想,目光透过窗户玻璃望到楼下,一眼就看到停在院子里的福特,简直是越看越冒火。

    他堂堂乡长才开了一辆普桑,一个连党委委员都不是的副乡长,居然开这么高级的车,这是**裸的越级,是在他头上拉屎!

    他越想越气,转身拿起桌上的包往外走,办公室门关上的同时,门框边一块石灰“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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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梁敬宗出现在华清池。

    华清池是梁敬宗的姘头华娘娘开的澡堂,是他每天必来的地方,

    华娘娘长得肤白丰腴,富态毕现,坊间笑言是贵妃转世,她对此评颇为受用,又正好姓华名玉环,开澡堂的时候就干脆用“华清池”为名,从此人称“华娘娘”。

    以梁敬宗的脾性,华娘娘跟了他却又半道搭上姜炳才,无论如何是不能容忍的,不把华清池拆了才怪。

    问题在于,华娘娘之所以成为华娘娘,并不仅仅在于她名玉环又长得像娘娘,更在于她身具九曲回廊之功,梁老大是欲罢不能,只好顶着一头茂盛的绿草,继续廊外进廊内出,但这怜香惜玉是万万做不到了。

    梁敬宗心情不好,自然来找华娘娘撒气,一根短棍儿细搅慢磨就是出不了活。

    华娘娘小心伺候,香汗淋漓用了十成功力,也只落得空仓而散。

    梁敬祖的电话不早不晚,就在此时打了过来。

    “敬宗,出大事了!”

    “慌个逑!”梁敬宗正为自己连个马蚤婆娘都征服不了而懊恼,梁敬祖开口就出事,让他立马火焰三丈高。

    “真出事啦!”梁敬祖可不怕他兄弟耍横,“下湾那个石场点炮时炸药装多了点,飞石砸了几家的房子,死了几个人。”

    “下湾哪一年没死十个八个的?”梁敬宗一把抓过华娘娘的头摁到细棍儿上,“让小畅赔点钱不就完了,值得你大呼小叫?”

    “死的人里头,有秋实的老汉儿!”梁敬祖的声音有点打颤。

    “啥子?”梁敬宗这下惊得非同小可,一膝盖撞飞了华娘娘,“他不是该在申城吗?”

    “老头儿这段日子回来盖房子……”

    “锤子哦!”梁敬宗赤着身子站起来,手指尖儿拔着胡根,一下重过一下,“你赶紧地筹钱,速度给秋实送过去。让小畅亲 自负责给老头儿风光大葬!”

    “那这钱……”梁敬祖小心地说,“大山竞选村长、把小畅捞出来,都花了不少钱!秋实这里没有百来万不好过,那死了的十几个再赔……”

    “你脑壳被驴踢了?”梁敬宗不耐烦地说,“赔钱给穷棒子就是扔水里,啷个敢闹事,让徐明直接抓了关进去!对了,你去见秋实的时候,顺便给我瞧瞧,买一辆比姓孟那瓜娃子的车更好的,狗日的!”

    挂了电话,梁敬宗瞪着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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