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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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谋-第15部分
    谨慎行为的结果是行进的缓慢,孟谨行有足够的耐性,跟在他后面的李红星凭着多年的办案经验,也有着同样的心理,但是趴在最后的老柴却将焦虑难耐的心情传递到肢体上,动作偏大撞脱洞口不少松动的岩块,“哗啦啦”的声音立即在洞内回响成一片。

    “谁?”

    一声警惕的断喝从洞内传来,瞬间又变得悄无声息。

    孟谨行心头一紧,这是光头的声音!

    也就是说,在他离开的时间,跛子救回了光头和小跟班,现在洞内除了邬雅沁和跛子,还有光头和小跟班。

    但是,光头的喝问为孟谨行提供了方位和大致距离,他没作犹豫,就把双手拢在嘴边,“咕咪咕咪”学了几声夜猫子的叫唤,然后安静地趴伏在那里一动不动,将耳朵贴于地面,辨别有无响动传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至完全确认对方没有出来查看的举动,孟谨行才重新往前爬去。

    由于渐渐适应了洞内的黑暗,有着航天员视力的孟谨行,大致看到洞内情形后,吃惊不小,这里竟然是一个岩溶洞|岤!

    他知道双龙洞、七星岩,没料到下湾竟然也有这样的洞|岤。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下湾采石场经常塌方,实际就是因为这里的山体内部大都是空心的。

    同样,由于常年开采,山体植被遭到破坏,这个洞|岤内部的溶蚀情况并不好,空间低矮,洞壁节理不清晰。

    随着爬行的深入,洞内空间渐渐变大,孟谨行他们三人能站起来弯腰前行。

    老柴带了手电,一站起身就想打开,李红星眼明手快,一把摁住他的手,附着他耳边用几乎不能听见的声音提醒,“不要暴露目标。”

    孟谨行继续当头朝着光头发声的方向前进,越往深处去,脚下越湿滑,流水潺潺,冷风习习,岩洞中悄无声息。

    孟谨行停住脚步。

    他设想自己是跛子,在刚刚洞口传来响动,光头发出断喝后会做些什么?

    李红星也想到了这一层,俩人在黑暗中对视一眼,朝对方点点头,三人分头行动,孟谨行和老柴开始朝边上的岔道前进,李红星依旧朝着光头发声的方向前行。

    老柴这时拉了孟谨行一把,贴在孟谨行耳上道:“我来过这里,前面转弯有个内洞很隐蔽,不太容易发现,而且比外面干燥。”

    他说着走到孟谨行前面,俩人先后向那个内洞走去。

    不过十来步光景,走在后面的孟谨行先于老柴看到前方隐约的火星,立刻伸手拉住老柴,俩人闪身靠边贴向岩壁。

    火光明明灭灭极其细微,孟谨行估计是有人在吸烟。

    “有别的路绕过去吗?”他贴在老柴耳边问。

    老柴冲他摇摇头。

    孟谨行吸口气,重新趴到地上,一点一点往前挪,老柴略一犹 豫也学样而行。

    火光一点点放大,孟谨行听到轻微的说话声。

    “老二,你丫的到底想好没有,咋整?”光头焦躁的话语中带着丝丝吸气声。

    “二哥,我们把这婆娘扔这里,快逃吧!”小跟班声音有点发抖。

    “你俩缺心眼啊?”跛子冷声说,“这女的值钱着,给老大带回去发落,搞不好咱还能搞一票大的。”

    “现在外面都是警察,带着她不好跑啊!”小跟班道。

    “你小子真是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跛子没好气地骂道,“警察也是人,找不到咱就会撤走,到时候把这女的藏这洞里谁也发现不了,咱下山找她家里人要钱,还不是妥妥的?”

    他话音一落,三人突然没了声,两三分钟后,孟谨行与老柴突然听到小跟班惊呼:“警察,警察来啦,大哥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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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谨行与老柴俱是一震,转头打量四周,再耳朵贴地一听,地面传来的脚步声虽杂,却很稀啦,范围都集中在刚刚跛子等人发声的周围,他皱眉猜测,难道是李红星绕到他们背后了?

    “小姐,别怕,我是来救你的警察!”

    孟谨行冷不丁又听到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出言安慰邬雅沁,但绝不是李红星的声音,不由疑窦丛生。

    “反复玩这样的游戏,你们不觉得自己很幼稚吗?”

    邬雅沁有气无力的声音传过来,孟谨行心头顿时一松,她现在没事!

    同时,他的心里怒意升起,跛子等三人竟然假扮警察逗邬雅沁,用意真的是极其险恶。

    “草你妈!”光头恶狠狠的声音再度响起,“臭娘们,敢说爷爷幼稚,爷爷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成熟!”

    “嘿嘿,对,三哥,让她好好见识见识你的雄风,尝尝成熟男人的味道!”小跟班笑得猥琐而yd。

    “你俩真没出息,这时候还想这玩意儿!”跛子不咸不淡地啐他们,声音中同样透着浓厚的yuwg。

    孟谨行浑身的肌肉一下绷紧,快速朝老柴做了一个上的手势,就地一翻身朝光头和小跟班发声的方向滚过去,腿部用力扫出,立刻有反弹力道从脚踝传来,随即就听到小跟班“哎呀”一声大喊倒地,老柴的手电已经打开直射在跛子身上。

    就在跛子抬手挡光线的刹那,偷袭小跟班成功的孟谨行欺身上前一把勒住跛子的脖子,意欲以跛子要挟住光头和爬起来的小跟班。

    光头就着手电光线,一眼看清袭击小跟班的正是他们在找的孟谨行,立刻破口大骂:“草你娘的!姓孟的,看爷爷我劈死你丫的!”

    光头、跛子都是玩命的主,自己不要命,也从来不把同伴的命放眼里,明明看到孟谨行勒着跛子,他照样挥刀就上,全无一点退惧。

    与此同时,小跟班快老柴一步,把刀架在了邬雅沁脖子上,红着眼大喊:“谁再乱动,我立时就宰了这婆娘!”

    孟谨行瞥清形势,毫不犹豫,一把将跛子推向冲过来的光头,倒地一个翻身再次踢倒外强中干的小跟班,一把抱住邬雅沁滚到一边。

    二人刚刚站起,小跟班的刀已玩儿命似地从邬雅沁后面扎过来,孟谨行眼光所及,立刻把邬雅沁推向左侧,抬起右臂,化掌为刀劈向小跟班的虎口。

    恰在此时,老柴趁跛子与光头撞倒在地,抽出腰后的铁钎向二人腿部抽去,不料跛子短小精悍,身子颇为灵活,铁钎未到已然跃起,左手探出抓住老柴的右手腕,右手肘撞向老柴下巴,使他吃痛,手上铁钎、手电同时脱落,洞内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从光明到黑暗的瞬间,是人的视力转换盲点,孟谨行劈向小跟班的动作此刻完全凭感觉而动。

    小跟班慌乱中挥舞手中短刀一顿乱砍,不但躲过孟谨行一掌,还在孟谨行掌上划出长长一道口子。

    邬雅沁被绑得结结实实,耳听得一片混乱,却不敢乱动,生怕给孟谨行他们添乱,只是紧贴岩壁站着。

    孟谨行在黑暗中一恢复视力,便寻找邬雅沁的身影,待看清她安静地站在岩壁边,立刻暗松一口气,随即却又立刻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柴与光头斗在一起,让跛子有机会腾出手,拔出他们跟金丝边脱逃时抢下的警枪,直接靠近邬雅沁,将枪指向她的头部。

    洞|岤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的打斗全部停止。

    跛子的声音冷如冰霜,“孟谨行,自己了断!”

    邬雅沁心中发颤,有些绝望地望着孟谨行。

    她相信,以孟谨行的冷静,加之心有所属,应该不会为她做出这样盲目的举动。

    她全然不知道,在雨中的昌河面包车旁,当她闭着眼静待姜琴芳逃脱的时候,孟谨行已经有过一次这样的生死经历。

    孟谨行估计不到李红星现在的方位,光头和小跟班一起在捆绑老柴,跛子的枪正黑洞洞地指着邬雅沁的后脑,他想拖延时间等待李红星或后面的警察来支援,但跛子突然扣动扳机的声音,让他不愿意拿邬雅沁的生命冒险。

    他动了,捡起小跟班因为捆绑老柴而丢在地上的短刀,没有任何迟疑地扎向自己的左胸。

    第052章 临时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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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谨行毫不犹豫地将刀插进自己胸膛的举动,不但令邬雅沁大叫着扑倒下去,亦令跛子、光头和小跟班三人也大为意外 。

    老柴趁机奋起一脚踹在小跟班腹部,一个轱辘往孟谨行这边滚过去,跛子回过神来举枪就射,枪击声在洞|岤内形成沉闷的回响,惊动了远处的李红星,以及正从外面慢慢爬进来的警察,脚步声立刻朝这边聚集。

    “老三,快走!”跛子听到脚步声知道不能恋战,反正孟谨行这一刀下去也活不成了,他急切招呼光头一起先藏起来,再伺机而逃。

    邬雅沁心神巨震,梨花带雨,满脑子都是孟谨行一刀往胸口扎下去的动作,除了最初的一声尖叫,她的声音全部堵在喉间,五脏六腑如同撕裂一般。

    李红星和其余的警察几乎同时冲到,二十多支手电将这个内洞照得如同白昼。

    孟谨行双手握着刀把倒在地上,老柴在他两米远的地方腿上中了一枪,邬雅沁浑身泥水、披头散发往孟谨行所在的方向滚动。

    李红星一个箭步上前,扶起邬雅沁扯掉她身上的绳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一把撞开他,扑到孟谨行身上,一边给他紧急止血,一边不停地喊,“谁来帮我拍他的脸,不要让他睡着!”

    李红星指挥手下等邬雅沁给孟谨行简单处理完,就立刻送往医院,同时,他把剩下的人手分成四组,分头在洞|岤内搜寻跛子和光头。

    做完安排,他朝被老柴踹翻在地的小跟班走去,想问出金丝边的下落,待走近才发现,小跟班头下一大滩血水,他立刻将手指伸至其鼻孔前,再按了按颈部动脉,不由得暗叹自己不走运,小跟摔死了!

    ……

    警车一路拉着警笛从山道上呼啸而过。

    车上的孟谨行和老柴都是面色惨白。

    邬雅沁一直握着孟谨行的手,眼睛死盯着那把短刀,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

    ……

    长丰县委会议室正在召开临时常委扩大会议,这个会从下午三点开始,到现在已经进行了四个多小时。

    县委书记郑三炮坐在会议桌中央,一脸的痛心疾首、义愤难填;县长肖云山两颊紧绷、抱臂不语;其他常委表情莫衷一是。

    何其丰坐在靠墙的位置,如同霜打的茄子,有苦难言。

    下午孟谨行扔下一句话匆匆离开后,郑三炮回来看见只有何其丰一人在等他,立刻就大为光火,指示施楠通知在家的常委立刻来参加临时扩大会议,何其丰列席,所有参会人员,除他和政法委书记章广生外,一律上缴通讯工具,他要和大家好好静心讨论一下桑榆的领导班子问题。

    何其丰与孟谨行在桑榆的形势,正如何其丰自己所言,是同处一条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郑三炮要何其丰自己在会上向常委们汇报上午在下湾发生的事情,何其丰不能违背,但他尽力做到客观陈述,竭力表明此事并非出于孟谨行本意,是村里干部擅自而为,孟谨行也是为了扼制这种不良作风的蔓延,才当众承认是其犯错。

    县委办主任顾梦柯反讥何其丰,指出,如果真如何其丰所言,孟谨行为什么没有留下来向组织承认错误,而是甩手离去?

    何其丰当即哑然,他无法解释孟谨行突然离开的原因。

    不少常委都认为顾梦柯说得对,孟谨行不但弄虚作假,还目无组织,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当一乡之长。

    郑三炮在大部分常委表态后,沉痛地说,在提拔孟谨行的问题上,他也有责任,只想到要执行省委指示,大力培养选调生,没有更多更全面地考察孟谨行,以至于闹出在荒山刷油漆这么荒唐的事来!

    何其丰在大家发言时,心里长长地喟叹,自己还是押错了宝,孟谨行终究太年轻,政治上远未成熟,昙花一现啊!

    一片讨伐声中,肖云山始终保持沉默;钟敏秀想帮孟谨行说话,但考虑到提议大胆任用孟谨行的正是自己,在目前的情况下如果她跳出来,很可能要反受其累,她也选择了沉默;倒是政法委书记章广生说了点不同意见,他认为,即便孟谨行先做了错事,但他毕竟及时承认错误,这样的勇气,可以说不是一般干部所能具备的。

    他的发言一出,讨论立刻又回到孟谨行离开的原因上,肖云山要求何其丰立刻打电话回桑榆,问明孟谨行去向。

    何其丰电话打回去,没人知道孟谨行去了哪里在干什么。

    常委们立刻又炸了锅,纷纷指责孟谨行极端不负责任,并指出,这一现象说明,何其丰作为乡党委书记,平时对乡干部的思想教育不够重视,放任自流才会导致年轻干部无组织无纪律。

    一顶顶帽子扣下来,何其丰就算有心想为孟谨行辩解,这时也不敢再吭声了,他不能为毫无交代的孟谨行毁了自己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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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很快指出,桑榆这么多年经济虽然一直没上去,那是地理环境制约所致,县委应该重新考虑让梁敬宗同志继续主持乡政府工作,毕竟这位同志在任时的桑榆,从未出现过如此离谱的事情。

    姜德才这个时候冷冷地反问,再离谱有比下湾采石场事件离谱?

    会议室立刻一片安静,空气呈胶着状态。

    郑三炮紧急召开这个会议的目的,就是要狠狠打击孟谨行嚣张的气焰,让他为自己拂袖而去的行为付出代价,而不是真要把这个刚刚由自己点头提拔上来的乡长马上撤下去。

    无论孟谨行因何原因突然离开县委,郑三炮觉得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可以在削磨孟谨行锐气的同时,让自己圈子里的人看到,他撸掉梁敬宗、提拔孟谨行都是万不得已。

    总之,权在他手里,这两粒子怎么下,全在他胸中。

    至于何其丰,郑三炮心中冷笑,他可不喜欢下面的人结成不利于自己的同盟!

    他轻咳两声打破僵局,表示基本同意肖云山和章广生的看法,还是要给年轻同志适时改过的机会,保护坚持在基层工作的选调生。

    他指出,集体批评的目的不是打击干部,而是为了干部更好地成长,他的建议是,孟谨行本人必须对此次下湾村造假事件作出深刻的书面检查,在县委常委会上当众检讨,同时,县委暂缓接下去对孟谨行的乡长推选程序,在进一步考察结果出来前,将桑榆乡的乡一级选举工作放在全县最后一家进行。

    肖云山、钟敏秀听后都是暗吐一口气,觉得这不算是最坏的结果,至少还有机会。

    但马上又有人提出,不能把整个桑榆的未来发展全部寄托在一个黄毛小儿身上,既然对孟谨行的推选暂缓,是不是再提名一至二人同时考察?

    郑三炮对此不发表意见,让大家都讲讲自己的想法。

    姜德才第一个表示赞成,并且以举贤不避亲为理由,提名姜庆春作为桑榆乡下届乡长候选人。

    顾梦柯也提了一个人——副乡长陈为民。

    讨论进行得颇为热烈时,章广生接到一个电话,出去接了回来便附在郑三炮耳边一阵耳语,众人只见郑三炮的脸色急速变化,神色越来越凝重。

    章广生回自己座位坐下后,郑三炮让顾梦柯尽快整理会议纪要让他签字,随后直接宣布散会。

    章广生凝眸扫了郑三炮一眼,迅速离座朝何其丰招手,一同匆匆离开,众常委面面相觑,不知出了什么变故。

    领回呼机的姜德才,一开机就接到几十个传呼,瞥了一眼章广生的背影,最终没有上去追问,回办公室去回电话。

    何其丰跟前章广生往外走,心里犯嘀咕,刚想开口询问,章广生的大哥大响起,只听他对着电话应道:“肖县!嗯,是脱逃的金丝边手下劫持了无极草堂的邬雅沁,孟谨行为救邬雅沁胸口中刀,目前生死不明。”

    何其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章广生挂了电话回头看他一眼,“你没事吧?”

    “没事!”何其丰紧张地问,“章书记,孟谨行出事了?”

    章广生点头大步前行,“现场还开了枪,下湾逃出来的那个老柴腿部中了一枪,失血太多,情况也很危险。”

    “怎么会这样?”何其丰喃喃地跟在章广生后面,“他急匆匆回去,难道是去救人?”

    “据李红星讲,和邬雅沁同时被劫持的,还有你们乡一位姓姜的女同志,第一现场就在孟谨行的办公室。你刚刚打电话回去,没人跟你汇报?”

    何其丰一颗心悬了起来,“没有,真没有!”

    章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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