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谋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宦谋-第22部分
    “景田。”

    孟谨行呵呵笑,“田中风光无限哈。”

    “哥哥想不想欣赏田野风光呢?”景田再度腻了上来。

    “我不喜欢被别人耕过的田。”孟谨行嘴角一斜,一脚油门,福特陡然飞窜,景田尖叫着花容失色,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第076章 官场人妖

    〃》谭宇见过孟谨行,但看他和景田一起走进自己办公室,还是愣了一下,“你们认识吗?”

    景田踩着猫步扭到谭宇身边,挽了他的胳膊,像条无骨鱼似地靠在他身上,“早些年我在都江的餐馆打工时,被人揩油,幸亏这位孟哥拔刀相助,才逃过一劫呢!真是没想到,竟然能在这儿碰上他。”

    “有这事,没听你提过啊?”谭宇拿开景田的手,招呼孟谨行坐。

    “这都很多年前的事了,跟你提了,你能帮我找到孟哥替我报答?”景田剥着指甲走到谭宇身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搭着二郎腿娇声说,“老公,我可是好不容易碰到孟哥,他又正好遇到难处,你可一定要帮帮忙!”

    孟谨行没想到这小女人不仅说谎不打底稿,还不打一点埋伏就直奔主题,不由得皱眉咳嗽,朝谭宇摆摆手说:“景田说得夸张了,也是赶巧,今天来找谭局正好碰上,才知道她成了嫂夫人!”

    谭宇瞄孟谨行一眼呵呵干笑两声问:“孟乡,不知道找我什么事?”

    孟谨行把报告拿出来递给谭宇,“不为别的,按新政策,申请扶贫资金。”

    谭宇一哂,“孟乡,什么新政策啊?”

    孟谨行说:“谭局,既然你是景田的老公,我也就不把你当外人,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国发办24号文没错吧?我就针对这个做的申请。”

    谭宇瞳孔一缩,嘴紧闭着,从鼻孔里“吭吭”出了两下气,有些尴尬地拍拍景田的手背说:“宝贝,到外面去转一圈,我跟孟乡谈点正事。”

    景田不满的嘟着嘴不想出去,孟谨行笑眯眯地说:“妹子,你要帮哥这份心呢,什么时候都用得上!下回你去都江,我带你去看那两条狗,它们可欢实了。”

    景田脸腾地一红,立刻掩饰着抬手拉头发遮脸,借机狠狠瞪孟谨行一眼道,“你们男人的事我还不乐意听呢,有这工夫,还不如找姐妹多打几圈麻将。”

    她说着拍拍谭宇的肩膀,“老公,没钱了,拿一千给我。”

    “我早上不才给你一千吗?”谭宇惊得弹起来,碍于孟谨行在场,他又尴尬地坐回去,摸出皮夹来,翻了翻拿出五张百元,“我也就这点了。”

    景田一把拿过钱,不屑地说:“还财神爷呢,五百块就把自己婆娘当小狗小猫打发了。”

    孟谨行听了这话差点笑出来,眼神促狭地看她,她一见就知道自己这话落孟谨行耳朵里是什么意思,当下跺着脚拿起包愤愤地走了。

    谭宇摸摸额头的汗,问:“我们刚刚说哪儿了?”

    “24号文。”

    “对,对,24号文。”谭宇喃喃重复两声后说,“孟乡,你是不是弄错了?你们乡已经报上来了。”

    孟谨行笑笑说:“是吗?那我可不可以向谭局要个人情,让我知道一下我都不知道的申请,到底申请些什么?是谁递交上来的?你们局又是谁经办的?”

    谭宇干笑道:“孟乡,我很忙,没时间跟你开玩笑。你不知道这件事,只能说明你们桑榆的管理有问题,你不该来找我发难。”

    “谭局,我要是没把握呢,是不敢来向你要这个人情的!”孟谨行似笑非笑地说,“而且,你收下我这报告对你自己有利无害,你何必这么排斥?”

    谭宇打量着孟谨行,掂量出这是话里有话。

    肖云山那天朝他拍桌子的情景,他还历历在目,郑三炮后来说的那个补救措施,在他看来也不太靠谱,为这他也有日子没睡安逸了。

    孟谨行对谭宇的沉默并不在意,而是把谭宇放回他面前的那份报告又推了过去,“正确的报告在于它永远经得起检查,是不是,谭局?”

    他说完站起来,拉拉衣摆,笑着告辞。

    yuedu_text_c();

    胡四海在院子里擦车,见孟谨行出来,拿着擦车巾迎上来,“谈得顺利吧?”

    “还行。”孟谨行递了支烟过去,“景田有没有联系方式?”

    “你没有啊?”胡四海咬着烟问。

    “好多年没见早丢了,刚刚我跟你们头有话要谈,把这给忘了。”

    “哦,我找给你。”胡四海除了路,其他什么都记不住,从口袋里摸了本迷你电话本出来,沾着口水翻了两页指给孟谨行,“呶,这个。”

    孟谨行看了一眼就说记住了,出了财政局先给李红星打了电话,沿路找了家茶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等李红星。

    不到十分钟,李红星就到了。

    “怎么着?”李红星把钥匙往桌上一搁,“我有任务,就二十分钟。”

    “够了。”孟谨行说,“谭宇的老婆景田你认不认识?”

    “新讨的那个?听说以前香韵楼的雪花促销小姐,不知怎么和痰盂好上了,事情闹得挺大的,要没这事,痰盂早升上去了。”

    “那女的还有个相好,你想都想不到是谁!”

    李红星一震,“让你撞上了?”

    孟谨行竖了竖大拇指,“这个!”

    “卧槽!”李红星骂了一口,“连襟啊这是。”

    “小街那个广汉,估计是他们常去会的地方,二哥说那女的每次逛街买完东西必去。”

    孟谨行说到这儿,突然皱了下眉。

    “还有什么?”李红星看到他的表情问。

    “算了,闲事不管。”孟谨行说,“你查查吧,说不定能搞到些什么,也别把事情搞大,我就是想把桑榆明年的扶贫资金拿到。”

    李红星惊道:“你是想用这个吓他?”

    孟谨行摇头,“吓他就傻了,他能坐到现在这位置就不是等闲人!”

    “那你……,啊,我明白了,你想用来吓那个女人?”

    “嗯。看得出来,谭宇对这个女人很紧张,那位是不是也紧张就不得而知了,所以不能冒这个险。”

    李红星喝口茶,拿了钥匙站起来说,“交给我,你就当没这事,走啦。”

    孟谨行送他到茶馆门口,然后返回在柜台上借了电话,打给钟敏秀。

    “这个时间喝茶?”钟敏秀怔怔地看下表,本能地想开口批评孟谨行不务正业,但稍一想又觉得是该与他见见,办公室最近又确实不方便,“等我半小时。”

    结果,孟谨行等了一小时,才把钟部长给等到。

    “你很有闲情啊,上班时间喝茶,还胆敢约领导!”钟敏秀坐下就瞪了他一眼。

    孟谨行给她叫了壶花茶,嬉笑着说:“前两天给夏叔打电话,说起你了,姐要不要听?”

    “真的?”钟敏秀眼睛一亮,随即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便轻轻哼了一声,低头倒茶。

    “真的。他说,你的那篇文章帮你发到内刊上了,一月号上会登出来。领导看样刊的时候说很有见地。”孟谨行道。

    yuedu_text_c();

    钟敏秀不镇定了,她想见孟谨行的原因之一就是这个,自从上次都江拜会夏明翰后,一直没有下文,她心里很忐忑,不知道夏明翰有没有把她的文章拿出去,又不能为这事打电话问,弄得心里像猫抓似的。

    “这么说,我下月能收到内刊了?”钟敏秀问。

    “应该是吧。”孟谨行看她一眼问,“大姐,你的文章写了什么啊?”

    钟敏秀灿然笑道:“是一篇探索基层组工工作新方法的文章。”

    “噢……”孟谨行点点头,“能不能先说来让我学习学习啊?”

    “你请我喝茶为这个?”钟敏秀笑道,“别跟姐来虚的。”

    “嘿嘿,姐是火眼金睛啊!”孟谨行摸摸头,“其实啊,我就是想请姐帮我指导一下桑榆未来的工作。”

    钟敏秀睨他一眼道:“还在跟我打哈哈!你是想知道撤乡并镇的事吧?”

    孟 谨行道:“我是不知道能不能问啊。”

    钟敏秀不屑地剜他一眼,“装吧!”

    她这话说完就转了话题,存心把孟谨行给急上了,“你们那个旅游开发,听肖县的意思,你想搞大招商?”

    “有这想法。姐有没有大金主介绍给我?”孟谨行没办法,只好顺她的话题说。

    “我介绍给你,你肯定能让人家进来做?”钟敏秀似笑非笑。

    孟谨行一惊,他随口一问,她却是有意动问,心里不由暗责自己大意了。

    “姐说得对,我还真决定不了,能不能进的,其实全在于这些企业自身,实力够了才水到渠成是吧?”他跟钟敏秀打上了太极。

    钟敏秀轻笑,“实力够不够,还不是你评判的?就像干部上下,领导那句行还是不行就是关键,那是一个理啊!”

    孟谨行发现了,钟敏秀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想想也是,能在官场上混出境界的女人,既不是女人也不是男人,是人妖,那性别色彩绝对需要根据场合随时转变,该柔则柔,该刚则刚,时不时再来几下刚柔并济。

    不过,就是姜庆春那句话,桑榆开发,许多企业想分一杯羹,想把企业引过来的领导肯定不会只有葛云状和翁灿辉,县委一二把手要碍于市领导的面子把心里想法藏起来,但其他县领导私下里不会那么老实,甚至很可能就是替不能出面的头头打点。

    他连着摸了摸头笑答她:“姐就别考验我了,谁不知道,任何决定都是组织集体决定的,决策是如此,干部上下也是如此,关键时候还是组织意见为重!”

    第077章 猪的丧礼

    〃》钟敏秀有些尴尬。

    在她看来,孟谨行就是嘴巴甜了点,人会来事,下湾和金丝边的事,那是赶巧让他撞上了,实际他还年轻没经多少事,现在又是自己找上来要想知道撤乡并镇的动向,她不利用这机会,就可惜了。

    但孟谨行一句话就点破了要害,令她不敢再小看这个小兄弟。

    她喝了几口茶才抬起头来,没事人似地说:“算你有见地。县里已经在打报告了,准备将桑榆、佘山、龙平三乡合并。”

    “嘿,这是弱弱相扶啊。”

    “别弱不弱的,桑榆才是最弱的!”钟敏秀道,“比起跟大乡合并,这样你的机会倒还多一成。”

    “才一成?”孟谨行马上道,“姐,我给你讲啊,正因为桑榆现在一穷二白,所以接下去的大开发,对桑榆以及合并后的佘山、龙平来说,那就是在白纸上画画啊!他们会因为跟桑榆合并而受益良多,真的。”

    “你这么想?”

    “难道不该从这个角度想吗?”孟谨行看她,“佘山和龙平多的是什么?是平原陆地上的农田。在不开发的状况下,他们的确会比桑榆拥有相对好看的经济状况,但这并不能改变环境闭塞给他们带来的落后。反倒是桑榆,市里已经批准旅游试点开发,各方的投资资金也已经在洽谈中,一旦三乡合并,他们将共同享有开发成果!你还能说机会只多一成吗?”

    yuedu_text_c();

    钟敏秀做惯组织工作,从来不会去算基层的经济账,孟谨行从经发展角度跟她谈自身的机会,让她大有眼睛一亮的感觉。

    “这个切入点是不错。”她说,“不过,你吃亏在资历浅,任职时间太短,如此大项目一旦放到合并后的新镇上去,估计会有不少人提出要沉稳一点的干部来压场。”

    孟谨行笑了,“好啊,我们一直不都提倡党领导政府吗?书记就该是老成持重的,乡长年轻一点闯劲足点,这样的配置岂不很好?”

    钟敏秀看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不由莞尔,“你倒是一点不客气!”

    “这时候我要是客气,很可能这段时间辛苦争取来的资金、项目,最后都会大走样。”他说。

    钟敏秀沉吟了一阵道:“我试试吧,肖县找你谈的时候,你在这个基础上,最好再设定一个目标,那样才能真正体现你的魄力。”

    孟谨行心道,没这个合并我都已经被翁灿辉逼上梁山了,眼下是更不用说了。

    “好,我回去仔细再合计合计。”他说。

    正事谈完,钟敏秀看时间已经不早,随口问:“要不要和姐一起吃晚饭?”

    “不啦,今晚得赶回桑榆,明天市旅游局的人一早就到,要实地察看下湾的岩溶洞和其他一些景点,我得陪一下。”

    于是,钟敏秀先行一步,孟谨行结了账驾车回桑榆。

    一夜无话。

    次日天才蒙蒙亮,孟谨行就被一阵喧天锣鼓吵醒,披了衣服开门到阳台上,正遇上同被吵醒的何其丰,俩人对视一眼,同声问:“怎么回事?”

    “我去看看。”孟谨行把手伸进衣服袖子,人往楼下去。

    刚下到最后一级楼梯,差点与正欲上楼的冯林撞了个满怀。

    “你这是从哪儿来?”孟谨行一把推住冯林。

    “你没听出这锣鼓声从哪儿来?”

    “你从门口来?”孟谨行朝乡政府大门方向望了一眼,和冯林一起往外走,“发生什么事?”

    “老邹头家30多头猪打完针的当天晚上,就陆续有绝食死亡的现象,前后死了近20头成猪,流产猪崽近10头 ,估计损失不下五万。”冯林说,“老家伙心疼得比死了老妈儿都难过!”

    孟谨行听到数字吓了一跳。

    这点钱对于桑榆任何一家家庭来讲都是巨款!

    “门口敲锣打鼓就是为这事?”他已经完全听清,乡政府门口方向传来的锣鼓声是哀乐!

    冯林点头苦笑道:“说是给猪办丧事呢!”

    “给猪办丧事?”孟谨行吃惊不小。

    “是喽。”冯林道,“我打电话到鲁大勇家里,说是昨天就去了五一村,到现在都没回来,其他人的联系方式我又没有,只能让所里弟兄先在门口顶着。”

    此时,穆添也被吵醒,从宿舍跑了出来,追上孟谨行他们。

    孟谨行见到他,二话不说,让他马上去想办法联系兽医站副站长周耘,同时把党政、社会事务办的人都召来。

    说话间,二人离大门口已不过二十来米。

    一眼望去,乡政府大门外直直排着两队白衣素服的村民。最让孟谨行觉得啼笑皆非的,是空中阵阵喧天的唢呐与锣鼓和出的哀乐中,时不时冒出的几声哭丧。

    姜琴芳就在这时从大门外跑了进来,冲到孟谨行跟前,兀自喘个不停,“乡长……不得了啦!刘……刘主任,被敲破……脑壳了!”

    yuedu_text_c();

    孟谨行与冯林同时一愣,随即交换一下眼神,冯林立刻跑了出去,孟谨行问喘过气来的姜琴芳:“你把原委都跟我说一遍。”

    “食堂老柳平时都是向老邹头买的猪,昨天接到老邹头电话,说猪死了不少,以为老邹头嫌我们出的价格便宜不想卖了,故意霍他,就骑了车去老邹头家,结果看他们在村里给猪办丧事,还嚎嚎着要到乡政府门口哭丧,他立刻就回来向刘主任汇报了这事。”

    “老刘为什么昨天不向我汇报?”

    “哪里哦!”姜琴芳说,“他看你不在,就去找了何书记,何书记就让陈乡去五一村看看。他想陈乡既然去了,何书记又知道了此事,就不给你打电话喽。”

    “那后来呢?”

    “陈乡是带着鲁站长一起去的,半道上恰好遇到青坪村的李家兄弟俩,愣拦着他要为一块山地的界线讨个说法,鲁站长就一个儿去了五一村。陈乡回来后一直没听得鲁站找他汇报,早起给鲁站家里打电话,才知道他莫得回来,就打电话让刘主任先到乡里等他,回头一起再去五一村……”

    后面的事,姜琴芳不说孟谨行也大致能猜到了,他挥手打断她,“外面来了多少人,人员构成知道吗?”

    “大概有二三十人,都是青壮汉子。”姜琴芳说。

    孟谨行一皱眉,“你不要出去了,马上回去告诉穆添,两办的女同志都不要过来了。”

    说完他就往大门口走出去。

    老邹头披麻戴孝跪在纸糊的祭屋前,把黄纸一张张扔进火堆里,看见孟谨行出来,一声长腔拉起,哭调浑然天成,“猪啊,你们死得好冤,死得好冤喽!千刀万剐的鲁大勇,黑心黑肺的兽医站,谁能为我们作主,为我们作主!”

    孟谨行看他哭得煞有介事,干脆先不打扰他,目光扫过人群,确信基本都是五一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