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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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谋-第29部分
    1章 有些霉味〖鲜花加更〗

    〃》钟敏秀注意到他眼光有异,低头一看立时脸涨得通红,举着手里的抹布就朝他拍过去,“你的眼睛不老实!”

    孟谨行偏头躲过抹布,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心道,你当我愿意不老实啊?

    这一握,俩人的身体距离立刻消失,各自的凸点在上下位置分别顶着对方,让二人心里都生出千万个猫爪,挠挠得又痒又不自在。

    孟谨行虽然读书的时候早被同寝的同学们**得百毒不侵,但在雷云谣之前他毕竟没谈过恋爱,与雷云谣也至多只到拉手亲吻的程度,也没有起过生理反应,他自己都没法解释怎么会对着这个半老徐娘起了这么大反应?

    这样的感觉让他束手无策。

    钟敏秀到底是结过婚的人,最初的窘迫尴尬后,她很快找到了解决双方难堪的办法,用她的双臂干脆地抱住孟谨行,感叹着说:“你很像我弟弟小时候,不枉我认下你这个弟弟。”说着便轻轻推开了孟谨行的身体,走进房间,不一会儿拿着一件睡衣出来,一边闻着一边语带双关地说,“我老公穿过的,放了很多年,有些霉味儿,你将就披一下,衣服烘干就好了。”

    孟谨行接过衣服,是那种很老土的毛巾布睡袍,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故作随意地问:“从来没听姐提起过姐夫?”

    钟敏秀的眼睛立刻失了神采,“牺牲在老山了。”

    他有些局促,“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

    “不知者无罪。也就为这,我才锻炼得什么活都能干了!”钟敏秀自嘲地笑笑,催促他,“快去换上吧。”

    孟谨行快速进了卫生间,等他出来的时候,钟敏秀也已经换了衣服,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衣服,对着取暖器烘起来。

    他坐在桌边,点了支烟,百无聊赖地看着她。

    她的脖子很长,此刻穿着一字领的毛衣,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她的白净秀美。

    正看得出神,钟敏秀回过头来让他递裤子,撞上他的目光,他立刻深吸一口烟站起来,把裤子递给她,躲到阳台去了。

    衣服烘干出门,孟谨行又退回来,在带来的滋补药材中挑了几样,到二楼又敲开那对老夫妻的门,说是我姐一个人住,家里没个男人少不了经常会给二老添些麻烦,还请多担待着点,一点小礼品表示对二老照顾我姐的谢意,希望二老健康长寿。

    钟敏秀站一边儿看他跟老夫妻说话,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

    如此一折腾,等二人返回县委,已是临近下班时间,荀志刚早已打了两三个传呼催促孟谨行。

    晚上这一顿,除了孟谨行,就是长丰五虎。

    孟谨行抽个冷子跟徐旸说了调动的事,徐旸当场就感激涕零,并为具体调哪些人过来出了不少的主意。

    所有人当晚都喝了不少酒,尤其是孟谨行和李红星,二人心照不宣,把一切融入酒中。

    胡四海是情绪最低落的一个,谭宇虽没有牵涉在郑三炮的案子里,但对于郑三炮的许多违规做法他都没有顶住,作为财政局的一把手,他自然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加上他的老婆竟是郑三炮的情妇,令他的大光脑门上一下长出一片青汪汪的绿草,领导形象大打折扣。

    有传言他这一届会下来,胡四海自然就开始为自己的前途发愁了。

    谭宇和景田被拖进郑三炮的案子,固然有他们自身的原因,但孟谨行心里多少存了些歉意,特别是谭宇的地位变动还连累到胡四海,他更觉得过意不去,有心想要帮一把,但徐旸却悄悄说最好先按兵不动,还是等胡四海自己求上门来,不然以后作为兄弟在手下工作,孟谨行肯定会碰到不少有嘴难讲的麻烦。

    孟谨行觉得这话有理,便按下了心思,在胡四海面前暂时只字未提。

    由于喝酒过多,他没有连夜回桑榆,而是在荀志刚的安排下,在县招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才动身返回。

    孟谨行、何其丰的调任消息已经传到乡里,三乡合并消息传出以来最平静的桑榆乡,一下变得不再安静,大小干部们都在猜测,一二把手同时离开,会带哪些亲信走?

    二人的办公室、宿舍这两天几乎没断过人,汇报思想的乡干部,比他们在任的时候多出n倍,尤其是孟谨行这里,连半夜、清晨都不被人放过。

    当然,谁都知道,所谓汇报思想不过是个幌子,每一个来的人,真正的目的都是希望跟着他们中的一个离开,因而没有人空着手上门,各种礼品五花八门地塞满了二人的宿舍和办公室,既推不掉,也瞒不过任何人的眼睛。

    二人有一天不约而同坐到一起说起此事,何其丰长吁短叹说这是逼着他犯错误,孟谨行则出了个主意,“你不是要节后才走吗?不如趁春节前,组织大家搞一次慰问送下乡活动,也不用让辛枫、刘爱宝他们买什么慰问品了,咱俩收的那些就是现成的,你看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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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何其丰眼睛大亮,他是真不敢这么大张旗鼓地在这敏感时期收东西,搞不好就是一颗意想不到的地雷,孟谨行能有办法把这地雷送出去,他是求之不得。

    说干就干,利用年终表彰会的机会,何其丰宣布了活动想法,按排辛枫统计出全乡的五保户、贫困户名单,乡四套班子成员在春节前分头下乡送温暖,至于送温暖的礼品、现金则由全乡干部捐赠。

    刚听到大家捐赠送温暖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觉得何其丰走都要走了,还要大家掏腰包为他脸上添金。

    但当孟谨行拿出一个名单,让辛枫到时候张贴在乡布告栏里时,大家才明白这个捐赠一说从何而来,各自心里都蔫蔫的,觉得想跟着这二人走基本是没戏了,不然人家干吗把钱给推出来搞这样一个活动?

    这个会一过,孟谨行与何其丰终于重拾安静。

    周五晚间,乡里举办欢送会,欢送孟谨行迁任县招商办主任,一派难舍难分的场面,不但观山村突然来了不少人,连老邹头这个老状讼也来了,说是无论如何要敬孟乡一杯自酿的酒,给孟乡壮行,希望孟乡能把桑榆旅游示范区建设好,带领大家伙儿一起发家致富。

    在一片欢乐气氛中,参宴的姜家诸人都显得极为落寞和不甘,姜庆春和姜炳才还因为姜忠夏的供词而闹起了别扭,席间差点争执得打起来。

    何其丰、孟谨行费了好大劲才把二人劝开,姜庆春气咻咻地拂袖而去,临走还扔给孟谨行一句:“我还不需要你这青沟娃子来猫哭耗子!”

    周六时,孟谨行本打算去趟申城看看雷云谣是否从香港回来,结果又被陈运来、老柴等人拖住,喝了一天的酒。

    姜琴芳似是粘住了陈运来,无论他走哪里,她都跟着,孟谨行头一次发现,女人固执起来根本不能用正常思维加以衡量。

    陈运来对姜琴芳这种追踪,表面叫苦连天,暗地里却对着孟谨行偷笑,说其实细看姜琴芳算得上黑里俏,关键是屁股够大以后好生养。

    孟谨行听了连连笑骂他过分,行不行的都给人一个准话,干吗这么吊着人家大姑娘?

    哪知,陈运来又说了一句让他大跌眼镜的话:“我跟她仔细谈过,她的确不喜欢我,但这里的乡情不容许她再有别的想法,她只能认命。而且,这次县里大换届以及三乡合并,姜家人都没捞到好,姜家每个人都需要为家族利益分担责任。所以在她看来,我和你关系不错,嫁给我,可以在凤山建镇后,让姜家多个倚仗。”

    孟谨行当时就觉得喝进嘴里的酒味全变了,仿佛无数苍蝇拥进嘴里,吐不出也咽不下,胸口堵得发慌。

    陈运来素来善察颜色,随即就拍拍他的肩膀道:“放心啦,兄弟是手足,女人是衣服,何况还是一个跟我不来电的女人?反正姜家财力也不弱,娶她不失为一件好事,至于她想的事情,我会跟她约法三章,保证今后我不会因为他们姜家来麻烦你!”

    孟谨行心下大暖。

    他虽不完全认可陈运来的说法,但得这样一位能设身处地为自己着想的兄弟,孟谨行想不为之动容都难。

    这天的酒喝到后来,一群人又都是不辨东西南北。

    孟谨行后来每次回忆桑榆工作的时光,总是玩笑说,那时候几乎人就是泡在酒缸里的。

    宿醉直到周日下午方清醒,孟谨行终于打点整齐行装,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一个人开着福特离开桑榆去了长丰。

    此后的日子虽然桑榆依旧是他的工作重点,但这样长期蹲在山间的日子,还是一去不复返了。

    荀志刚那晚帮孟谨行订的县招房间一直没退,孟谨行因为尚未到新单位报到,正好借这里暂时落脚,倒也多了个接近肖云山的机会,当天晚间二人就一起在县招吃饭,并在房间杀了一晚的国际象棋。

    周一一大早,孟谨行就到县委组织部,随钟敏秀前往县招商引资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就任。

    〖本卷终〗

    第102章 误入花丛

    〃》县招商办与县招商局实际是两块牌子一套领导班子。

    为什么要这样搞,原因其实很简单。

    首先,长丰年年谈招商,月月跑招商,招商项目却像在天上飞一般,花了无数的招待费,就是引不来金凤凰,骗子倒是来过几拨。

    县领导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扩大招商工作人员的队伍,撒大网才能大鱼小虾一起捕进来。

    其次,这几年一直在讲精简机构,分流掉不少人员,因此引起的上访问题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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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立一个招商局既是形势需要,又可以安排一部分分流下来的人员,让他们利用过去积累的人脉出去招商,重新发光发热,双赢!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一办一局的方式出炉。

    同时,为了适应新形势下的招商工作特点,县财政拆借建设资金给招商局,单独建了一幢大楼,使一办一局于两个月前迁入新落成的,长丰目前最气派的办公楼。

    因而,招商办在县政府虽然留有一个主任办公室,钟敏秀为了让孟谨行及时亮相,直接带他去了位于五福路的招商大楼。

    孟谨行没有开自己的福特,而是坐了市委组织部的小车。

    俩人刚从车上下来,孟谨行就被眼前的阵仗搞懵了,两列娘子军在大楼前,着装整齐,迎着寒风,静候他们到来。

    他只扫了一眼就暗暗咂舌,高矮胖瘦,黑的白的,娇的媚的,秀的俗的,再加上缩在边上零星几位男士,足足一个加强排。

    “呵,这么隆重啊!”钟敏秀也没料到会出现这个场面,调侃起领头的女子,“曹萍,我上次来也没见你这么隆重地迎接我。”

    曹萍二十五六岁,直发长及臀部,个子比其他人都长得高些,再踩着**公分的高跟鞋,差不多能与孟谨行平视,她笑眯眯地回钟敏秀:“部长,这你可不能怪我,实在是大家急着看看咱们未来的红常青领导,拦都拦不住。”

    红常青?

    孟谨行哂然,这果断就是误入花丛嘛!

    还有,边上那几位男士算什么,非人类?

    直到上楼在会议室坐定,孟谨行都有点云里雾里的感觉。

    钟敏秀代表县委县政府宣布了任命决定,孟谨行作了简短的就职讲话,招商办副主任兼招商局副局长曹萍也代表全体干部和工作人员发表了欢迎新领导的讲话,整个会议历时一小时,算是短平快的履新会了。

    钟敏秀离开时,孟谨行送她到楼梯口,她居然坏坏地掩嘴笑道:“一直忘了提醒你,招商办向来有‘夫人军团’之称,设局以后队伍更是有所扩大,又多了一个‘家属院’的称号,你好好保重!”

    她说完咯咯笑着蹬蹬蹬踩着高跟鞋快速下楼,连头也没有再回,孟谨行真有哭笑不得之感。

    见面会后很安静,似乎大家列队看了新领导后,好奇心瞬间持平了。

    孟谨行打电话给徐旸,劈头就说:“你和铁娘子都是好样的啊,竟然都不告诉我,这座小庙都供了哪些菩萨!”

    徐旸在电话那头哈哈地笑,笑够了才说:“以你的相貌和学识、能力,要征服如来佛都不是问题,何况是一群小妖?”

    “我怎么觉得你是想说庙小妖风大呢?”

    “嗨,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徐旸又是一阵笑。

    “正经点,赶紧给我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孟谨行没好气地说。

    徐旸这才把招商这块的人事情况,一五一十告诉孟谨行。

    孟谨行会到招商填这个坑,除了葛云状的用意外,也是因为原主任陶斯亮进京顶了 驻京办主任汪明轶的缺。

    陶斯亮在长丰官场素有“集美高手”之称,从他进入招商办开始,招商办就成了娘子军的天下,有权的,有钱的,有貌的,都被他收罗进来。

    他这一手段,在招商办成立之初确实起了些作用,无论是县里向市里要政策资金,还是当地老板回哺家乡,又或者外地商人来长丰投资,娘子军们各展所能,拉了一定的资金,为他坐稳主任宝座立下了汗马功劳。

    久而久之,女人们的天性在这个地方也充分展露,争功啦,吵嘴拉,吃醋啦,等等,等等,反正是各种花样层出不穷,就是再没人愿意去拉一分钱进来,生怕干了活大家一起分功劳。

    招商成绩一年不如一年,中间还有县里几个部门被假投资商骗了几百万,领导们不会责怪家属,矛头全部指向陶斯亮,大会批小会骂,就是骂不出火红一片的招商成绩。

    陶斯亮经营招商办几年,终究是积累了一定的人脉,惹不起总得躲得起,干脆往京城动了脑筋,拍拍屁股走人。

    连招商办第一美人、他一直以来的最爱——招商股股长丰玉儿也事先毫不知情,一直到他都上任报到了,她才知道自己一腔柔情付了春水,陶斯亮和所有向情人痛诉黄脸婆诸般不好万般恶的男人一样,都是拔吊无情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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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旸说起这些领导家属如同背书,“……管招商的曹萍是市军分区司令曹震海的女儿,二十八了还没对象,说是信奉独身主义;管服务的韦霞是邝县的爱人,很古板;管考核的是郑三炮的正宫,现在包天龙手里接受调查,这个估计你要考虑接替人选;招商股长丰玉儿是陶斯亮的小蜜;服务股长施莉莉是施琳琳她妹,毛氏企业老板毛福生的婆娘;财务上的会计汤蓓是梅芸的女儿,听说和郑三炮也有一腿,前两天刚谈话回去上班,出纳姜兰兰是姜德才书记的女儿,这丫头受过刺激,不太爱说话……”

    “哎,算了算了,你不要说了!”孟谨行听得头发晕,这一堆婆娘真的都是各具身份,“由我自己慢慢了解吧!你还是抓紧帮我把示范区的人事先捋顺,在我把你要来前,先把孙飞、周耘、穆添他们仨给调过来。”

    挂了电话,揉着太阳|岤,孟谨行苦笑连连,葛云状还真是给了自己一个好差事,就这一堆女人背后所仰仗的关系,简直就是把市县两级的领导、商人都涉及到了,整个一小社会,稍有不慎,他就可能阴沟里翻船。

    抽了一支烟,慢慢吸完后,他去了曹萍的办公室。

    他相信,在这么错综复杂的一群女人中间,能稳稳坐着招商办副主任、招商局副局长位置的曹萍,应该不仅仅是倚仗了她那位市委常委的司令父亲,一定也有着她自身的过人之处,否则,这帮太太小姐们岂不早掀翻天了?

    曹大小姐正坐在办公室里试着一堆香水的味道,边上围着一圈太太小姐,听到门口礼貌的敲门声,先是有人说“门开着进来就是,敲什么敲!”紧接着门再被敲响,所有人抬头看去,发现竟是新来的一把手,立刻都悻悻状,一哄而散。

    曹萍完全是没事人的样子,朝孟谨行笑笑问:“领导找我有事?”及至看到孟谨行目光落在那堆琳琅满目的小瓶子上,又随意地说,“全都是香港客商送的,领导可以挑一瓶送给女朋友。”

    孟谨行拿起一瓶闻了一下,挑挑眉说:“老外因为狐臭多才发明了这玩意儿掩饰体味,咱们的女同胞有难闻体味的也很多吗,要用这东西?”

    曹萍噗哧一笑道:“这话不像燕大才子说的,倒像是乡下没见过世面的老农说的。”

    孟谨行抬头看着她道:“国人普遍意义上来说,都是老农民,我是你也是。不然,以你的身份,也不像是在办公室闻香水的人。”

    曹萍怔了一下,很迅速地将一堆小瓶子撸到一边,脸上挂着笑问:“领导说得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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