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了翁灿辉的办公室.
翁灿辉在他身后火冒三丈地举起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夏明翰直接去市委找了葛云状.
到目前为止.他并不知道葛云状对这件事的态度.
虽然在他來市政府之前.孟谨行打电话告诉他.毛氏矿厂工人大闹筹建办一事已得到暂时控制.但他还是感到一丝后怕.在这样一个上下都不理解他们的环境中.该如何把这件事情坚持到底.
胡云舒进葛云状办公室通报后.把夏明翰领进书记办公室.
葛云状见到他就从办公桌后走出來.直接到沙发边坐下.并朝夏明翰点头.让他过來谈.
“详细细节就不要说了.你们吵得那么大声.整个机关都该风闻了.”葛云状指指茶几上的烟.“你就说说.准备先怎么解决毛氏矿厂的赔偿问睿”
夏明翰一愣.洝较氲礁鹪谱匆卓倏蟮氖他只好实说:“我來以前.谨行在电话里汇报.正在做工人们的思想工作.具体解决方案还來不及讨论.”
yuedu_text_c();
葛云状沉着脸道:“孟谨行这小子就好干些不靠谱的事.”
夏明翰心里咯噔一下.不由打量葛云状.
葛云状道:“他年轻.考虑事情不全面.你可是有着丰富工作经验的干部了.难道也不明白其中的厉害.”
夏明翰说不出话來.
自从那晚与孟谨行长聊后.他内心被点起了一把火.不知觉地跟着孟谨行的思维方式考虑问睿此刻被葛云状一点.他赫然.
葛云状叹口气道:“你去长丰.我是很放心的.我知道你为人正直.但又有工作方法.可以很好控制长丰的局面.孟谨行是匹良驹.但良驹在其成就为良驹之前.多数都是烈马.一个控制不好.马毁人亡.”
他看看夏明翰道:“钨矿的事.先搁置.时间可以为我们淡化一些矛盾.也可以让我们理清思路.毛氏矿厂赔偿的问睿荒茉偻该打官司就打官司.哪怕由政府出面帮他们打都成.至少你得把态度亮出來.别让老百姓觉得我们在愚弄他们.打官司期间.你们可以好好想一想.怎么让毛氏矿厂转产的问睿别再让这家厂子跟钨矿的事扯在一起.”
“我明白了.”夏明翰应道.领导考虑问睿挥懈呷艘怀锏牡胤一旦毛氏矿厂转产成功.钨矿开采就仅仅是政府决策问睿不会像现在这样因为牵老百姓的利益.成了一团乱麻.
但他又不无忧虑.“就怕.我想搁.市政府这边不让搁.”
“这个就由我來跟灿辉谈吧.”葛云状道.
……
同一时间.孟谨行在办公室里被施莉莉和工人们围着.走廊上蔡匡正带着警察守着.防止意外发生.
此时的施莉莉和工人们站在了一条战壕上.怒斥孟谨行为什么不让开采钨矿.是不是想把钨矿卖给外來投资商.赚取更大的利益中饱私囊.
孟谨行哭笑不得.他的所有解释.连市县两级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领导们都不能理解.他又如何指望赚钱心切的施莉莉和工人们理解.
但是.再不理解.他也要解释.尽一切力量让他们明白为什么他反对这件事.
这是个痛苦的过程.他的解释一再被打断.工人们时不时愤怒地指着他鼻子吐口水.
一办一局的娘子军们站在门外.看到这样的情形.无数次想进來帮他.都被他制止.
蔡匡正期间接了一个电话.曾进來与他耳语.结果被工人们围着摔了手机.并与冲进來的警察对峙.差点又将事情闹大.幸亏他与曹萍都有些身手.及时把双方分割开.才洝接惺故绿徊缴
他不怕误解.就怕错误酿成.群情激愤之下.任何刺激性的语言与行为都可能酿成惨剧.他不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就在这团乱麻因为他当初草率宣布钨矿存在而变得无比胶着的时候.楚远举着手机拨开围在门口的人群冲了进來.指着电话对孟谨行大声说:“头儿.错了.全错了.”
第175章 矿脉乌龙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到楚远身上.孟谨行朝他挥挥手.“有什么事你和徐旸先讨论处理.”
“不是.你先听听这电话.”楚远硬是把电话塞到他手里.
孟谨行狐疑地瞥他一眼.在工人们重新响起的责难声中.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很快.所有人都看到他瞳孔放大.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孟谨行很快醒过神來.打开了手机的免提.对着话筒说:“对不起.秦主任.我洝矫靼请你再说一遍.”
“孟主任.这个事情真的是非常抱歉.我们院因为人手紧张.临时借了地校的学生來整理报告.结果将两份报告弄乱了.事实上.你们区内的青坪并洝接形倏关于这件事.我们已经严肃处理了相关人员.院长也已经亲自打电话给你们翁市长和县委夏书记.稍晚一点.院里会出具一份道歉信给你们……”
屋内屋外的人都听到了这段对话.一个个面面相觑.尤其施莉莉和矿厂的工人们.忽然就像失了主心骨.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般.施莉莉当场就哇地一声哭了出來.
孟谨行合上手机还给楚远.然后对着工人们说:“让楚主任和大伙儿说说.我们为大家作的下一步打算吧.”
与蔡匡正喝酒后的第三天.史云海向孟谨行汇报仁和房产买地一事.孟谨行突然想到仲娟的家具厂.从而想起雁荡考察时曾不止一位家具企业老板给过他名片.
yuedu_text_c();
青坪有林场.种植多年生的花梨木.过去都是一些商人來林场收购.价格普遍很低.
在雁荡考察时.他了解到成品花梨木家具.单件都要上万.可见其中的利润之丰厚.
如果让毛氏矿厂转产.转型成为高档家具厂.利用青坪林场得天独厚的资源优势进行互补.那么对毛氏矿厂來说.何尝不是一条新路.
但是.想比于钨矿的利益.他很清楚.一间家具厂肯定还远远不能与之相比.
所以.在施莉莉和工人们刚來闹事的时候.他不适合把这个建议拿出來.
现在.既然钨矿已经不存在.那就不妨亮一下新思路.
楚远将情况一说.施莉莉立马不哭了.站起來看着孟谨行道:“头儿.你可不能再骗我们.”
曹萍走了进來.看着施莉莉道:“头儿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他起先建议你们开钨矿是因为不知道有那么多的后遗症.这根本不是什么骗不骗的问睿倒是你.地地道道的狼心狗肺.头儿费尽心思想盘活你们的公司.让你们不至于因为这次的事倒下.你却一门心思只为了钱.连他说的话一句都不肯听.你到底是不是人.”
曹萍一向以老好人示人.深得一办一局娘子军的人心.这也是她头一次骂人.而且丝毫不留情面.施莉莉膛口结舌说不出话來.
有工人小声嘟囔.有钱不赚任谁都不相信嘛.
曹萍冷哼一声道:“你们也不是好东西.早知道你们这么不识好歹.当初头儿就不该带人去查矿厂.由得你们以后一个个痛死.看你们还有洝接忻跚就是挣了钱也让你们洝矫”
“哎.你这女干部怎么说话呢.”人群中有人不乐意了.“争取自己的权利.好像也是孟主任教我们的吧.我们要拿回赔偿.要挣钱难道还错了不成.”
“我看你们根本就不需要赔偿.”曹萍不客气地说.“从本质上來说.你们和毛福生洝绞裁戳窖不同的是.他祸害你们.你们祸害后代.”
众人一下哑了.
孟谨行朝曹萍摇下手.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然后面对众人说:“我说过要帮你们拿回赔偿.就绝不会食言.下一步.示范区法治办会联系申城的律师.替你们集体提出民事诉讼.向毛氏矿厂索赔.”
施莉莉一听傻眼了.一把拉住孟谨行道:“头儿.你说过的.以股代赔.这事儿大伙儿也同意就此拉倒的.”
孟谨行看她一眼道:“什么叫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就是.”
施莉莉很不自然地强辩.“头儿.你可不要乱扣帽子.”
孟谨行朝门外的蔡匡正点了点头道:“蔡局.你來告诉她.刚刚你跟我耳语什么.”
蔡匡正从警近二十年.几时被人围攻过.今天也算是他最窝囊的一回.心里一肚子火.直到这会儿总算有了发泄的地方.
“矿厂的兄弟们.你们太单纯了.”蔡匡正看都不看施莉莉.而是冲着那些工人说.“就在你们跟施莉莉來这里之前.她刚刚收了人家两百万把毛氏矿厂转手卖了.”
“什么.”
“怎么卖了.还卖了这么多.”
“不是说这厂子不值钱吗.啷个卖到两百万.”
工人们炸开了锅.
孟谨行大声道:“大家静一静.听蔡局讲完.”
“大家很惊奇是吗.”蔡匡正道.“因为她告诉对方这里有钨矿.那位南方來的老板才答应两百万买她的厂子.她前脚谈好生意.后脚听说钨矿开采暂时搁置.要进行环保论证后才能确定.担心煮熟的鸭子飞了.所以就鼓动你们和她一起來闹事.”
蔡匡正扫了众人一眼问:“她是不是跟你们说.闹得越大越好.只有闹大了.上面才会重视.”
“是哦.”立刻就有人响应.“她就是啷个说的.”
施莉莉恼羞成怒.对说话的人怒目相向.“你个瓜娃子.脑壳进水啦.”
yuedu_text_c();
蔡匡正转头对门外的警察说:“施莉莉挑唆群众寻衅滋事.立刻拘留.”
一名女警和两名男警立刻跑了进來.施莉莉又开始撒泼.曹萍对她已经怒极.出手一把拧住她的手腕往后一扳.在她肩上猛推一掌.把她直接推到女警跟前.
工人们看着号啕叫骂的施莉莉被带走.一下洝搅朔较不敢再闹下去.但又怕今后赔偿洝接凶怕一个个赖着不肯走.
楚远朝着众人说:“你们真应该感谢孟主任.为了你们的事.他已经两天两夜洝接泻涎哿昨晚我们筹建办开了一夜的会.就是讨论有什么方法可以保证你们的工作.又能拿到赔偿.”
听到这话.很多人脸上露出愧色.
楚远道:“孟主任一直都说.官司一定要打.为什么.就是要让企业经营者受到教训.当初提议矿厂产业升级.你们都很清楚.目的不是要帮毛福生一家.而是为了你们大家都能继续保有工作.又能拿到应有的赔偿.但是.环保专家都提出了忧虑.我们又怎么能一意孤行.非要开采钨矿.破坏这个曾经养育了你们的大山.你们自己就是受害者.难道也想学毛福生.把自己变成污染制造者.”
孟谨行第一次发现.只要是发自内心所想.楚远也能侃侃而谈.
有工人这时悻悻地说:“反正现在已经说根本洝轿倏再说什么都是多余了.”
“就是啊.”有人附和.“可这家具厂谁來搞.还是毛福生当我们老板不成.”
孟谨行这才接上话说:“先走司法程序吧.你们可以要求毛福生以矿厂作赔偿.”
工人们一下又乱了.什么不会做生意啊.洝饺嘶嶙黾揖甙做出來的东西卖不出去啊.等等等等……
曹萍等一班娘子军在边上听得头都要炸了.孟谨行却耐心地说:“要向矿厂索赔的.不止你们.还有青坪村、大凤山种植基地.也就是说.如果官司打赢.你们将共同经营这家公司.青坪村有能人.种植基地的老板有经营头脑、也有合作伙伴.你们说的这些问睿Ω枚寄芙饩”
工人们终于不再叫叫嚷嚷.但依然交头接耳.心里都不太踏实.
陈运來就在这时带着律师赶到.
他是昨天接了楚远的电话.从申城回來.准备一起讨论起诉矿厂一事.正好赶上现场这一出.一进门就直接接过孟谨行的话茬.
“这些你们都不用担心.”他说.“我身边这位.是申城著名的律师.以打民事赔偿案闻名.这个案子我与他已经交流过.有必胜的把握.你们很快就会成为矿厂的股东.而且.我已经请律师公证了投资承诺.一旦诉讼标的完成执行.我就注资一千万进行转产改造.”
律师随即拿出陈运來签署的协议书向工人们展示.工人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继而又挨个儿对孟谨行说着抱歉的话.
好不容易把所有人送走.老徐要叫人帮孟谨行打扫办公室.孟谨行直接就挥手让他回去休息.他想先静一静.
办公室里留下他和曹萍、楚远、蔡匡正、陈运來.他对他们抱拳道:“今天辛苦你们了.”
蔡匡正摇摇头.随即就骂:“都是白眼狼啊.”
孟谨行疲惫地坐进沙发里.拳头敲着脑袋道:“人为财死.可以理解.”
曹萍立刻瞪他一眼说:“怎么就洝郊阄扑滥”
他愣了一下.呵呵笑两声洝交卮
楚远帮他插上被工人们拔了的电话线.刚一接上铃就狂响.他立刻拎起來.“噢.夏书记.”
他马上捂住话筒叫孟谨行过來听.
孟谨行过去接了.只听夏明翰问:“省地勘院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
“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刚刚全部送走.毛福生的老婆拘留了……”孟谨行简要汇报了情况.
夏明翰说:“葛书记也是这个指示.抓紧向毛福生索赔.你马上着手办吧.另外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事儿虽然是省地勘院工作不细致引起的.你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组织上肯定是要对你问责的.”
yuedu_text_c();
孟谨行苦笑着答应:“我明白.我愿意接受组织处分.”
第176章 我们没搞
孟谨行刚挂下电话.楚远就骂上了:“日他娘的.这工作是人干的吗.为老百姓考虑.为长丰的未來考虑.到头來还要处分.以后谁还站到前台來替老百姓着想.”
孟谨行却觉得自己这次该当处分.
“组织上要处分我是对的.”他说.“抛开乌龙这档子事不说.我在洝接猩钊肼壑さ那榭鱿就当着那么多百姓的面.承诺可以让毛氏矿厂通过开钨矿摆脱困境.这种做法本身就透着轻率.处分.可以让我记住这个教训.”
几个人同时默然.
楚远过了一会儿又说:“你要这样说.这个事我也有责任.如果不是我向你作了汇报.你怎么知道有这档子事.”他说着就激动了.一下站起身.“我找夏书记去.县委要处分就处分我.”
“坐下.”孟谨行低喝一声.“你添什么乱.筹建办什么时候你成一把手了.”
“头儿.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楚远涨红了脸辩解.
蔡匡正拉他一把.“坐下吧.这事啊.处分只能他背.你去了.他还得想法子替你出头.你这不叫仗义.叫添堵.”
楚远洝缴
孟谨行冲陈运來道:“运來.这次又多亏了你.”
“别说这话.”陈运來立刻说.“花梨木价格连年上涨.成品家具更是行俏.你这是把一个发财机会送我眼前.我哪有不抓住的理.”
曹萍立刻说:“这个得算我们的招商项目啊.你回头叫跟你合股投资那几个老板來签个投资协议.”她咬牙切齿地说.“这世道.好人做不得.该我们招商局拿的钱.就是得拿來.省得人家当我们瓜.”
孟谨行看了她一眼洝剿祷
他自认应该受点教训是一回事.但从官场到普通百姓在这次的事上所反映出來的态度.不能不说给了他不小的打击.
从这个角度來说.他赞成曹萍当仁不让拿回招商局应得的招商奖励.顺顺他们心中那口气.
这次的情况.与包天龙误会他是《西南环境报》那篇报道的实际操作者不同.因为误会总有一天会随着真相而解开.
而人的观念却不容易扭转.尤其是涉及个人利益、团体利益错综复杂交集在一起时.很少有人愿意抛开利益站到一个高点上综观全局.
他唯一庆幸的是.总算有蔡匡正他们这帮人愿意与他站在一起.有夏明翰这样的领导明知新到任根基未稳.却坚定地支持他.
他为此感到欣慰.
想至此.他站起來说:“走.喝酒去.”
几个人立即都说好.一溜烟一起出了招商大楼.直奔香韵.
……
雷云谣晚上回家正遇到前來拜访葛云状夫妇的周国富.恰好听到他们谈论青坪钨矿闹乌龙的事.立刻站在楼梯上竖起了耳朵.结果越听越惊心.慌不迭上楼去打孟谨行电话.
……
孟谨行与蔡匡正等人喝得正进入状态.手机突响.
曲素素在电话里带着点怯意地询问他是不是还好.
他也是喝多了.加之心情压抑.难免多愁善感了点.乍听得电话那头女孩子温柔地细声关怀.想也不想就让她也过來一起喝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