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能单纯从正反两面来理解,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可能是一次全局平衡需要,其中融合了正反两面的各种诉求。
他不由苦笑,自己何德何能,竟然成了影响全局的一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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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云状此时已经重在棋缸里取了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这不就重活了吗?”
孟谨行看着棋盘上连初级入门都懂的“脱骨”局,彻底确定自己是必须要离开申城了,一颗心瞬时完全跌入谷底。
他不怕到任何基层困难的地方工作,但是被当作一颗盘活整盘棋的弃子扔出去,这让他在情感上难以接受。
葛云状离开沙发,走到书桌前,拿起毛阿姨刚刚进来的茶,慢慢喝了一口,回身看着有点失神的孟谨行,突然说了一个似乎不搭界的话题。
“唐太宗割须相救之人,你有没有印象?”
孟谨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回答道:“应该是徐茂功。”
“不错,正是此人。李世民临终贬徐茂功为叠州都督,徐茂功为何连家都没回就高兴上任?”
孟谨行一怔,脱口道:“徐茂功知道这是太宗试探他!”
葛云状点头,“为官一生,论你有多大抱负,该面对的考验一个都少不了。平常心正确对待,有大智慧才能立于不败。”
葛云状进一步道:“此外,翁灿辉的案子,你能看出些什么?”
说到这个,孟谨行心头又蒙上浓浓的失望。
他几次被请到省纪委协助调查,但从陈前进等人透露的信息来看,翁灿辉的案子并没有深入挖掘,而是被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进行调查。
尽管省市两级有不少人借这个机会,也狠狠踩了翁灿辉及其同伙一脚,但从目前平静的局面来看,这个在他心里原本可能成为西南第一要案的贪腐案,正逐步演变成雷声大雨点小的纪律调查。
麻岭隧道的问题依旧因为证据不足而被搁置一边,甚至连刘战也在他面前流露出旧事不必再提的意思。
他用略带负气的语调说:“我枉做小人。”
葛云状的眼中有一丝失望飞闪而过,但他还是语重心长的开解孟谨行,“你还是没有很好地理解我刚刚说的棋局,以及李世民与徐茂功之间的那种互动。当你想把一块板结已久、出现坏腐的厚板砸开的时候,力度、着力点都是关键。轻了,砸不开。重了,碎不成形。直接砸在所有坏腐处,还是砸在病死处修复坏腐,这都是学问。彻底的破坏也许有利于重塑,却是最伤筋动骨消耗元气的,你永远法预测会有多少意外参与进来!”
孟谨行听明白了。
论他对于梁敬宗、姜家兄弟,还是麻岭隧道问题的调查,之所于一直都被默许,是因为申城的权力铁桶抱得太紧,他的举动成了惊动那些抱团大蛇的棍棒。
但是,由于他的执着,过于迅猛的举动把这个铁桶的豁口捅得过大,各种外因乘势涌入,结果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起了变化,而且是影响到全局稳定的变化,作为申城有史以来巨贪的翁灿辉该被如何处理,就成了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他身处基层,并不能洞察到省上的斗争,也不能肯定葛云状的这番劝解,有多少是省上领导的真实意思表示,又有多少是葛云状自己的揣测。
有一点却是他能肯定的,从葛云状的话里,他已经捕捉到一个重要信息:翁灿辉很可能最后被重重提起轻轻放下。
次ri清晨,江南来接他,车子驶离小白楼时,他还是决定前往都江见罗民。
赵晓波接到他的电话就说:“书记知道你会来,让你到家里吃晚饭。”
孟谨行心头一暖,立刻说好。
他昨晚辗转一宿,始终觉得葛云状所言虽然有理,但始终不脱离帝王之术,以他对罗民的观察,他不相信罗民也是从这样的角度思考问题,他必须面见罗民,哪怕罗民真的被葛云状言中,他也死得踏实了。
尽管做了决定,一路上,他还是忐忑不安。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冒险,万一罗民不是他想像中的睿智,也是以权谋看仕途,那么他此一去,影响的可能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前途,很可能还会影响到葛云状,甚至引起多的连锁反应。
他轻叹着闭上眼,沿路曾经令他喜爱的风物,突然之间让他深感刺痛。
江南打开了车载音响,播放着不知名的蓝调,轻缓的音乐缓缓流淌在孟谨行的心上,就像一双轻柔的手慢慢抚过。
“江南,你跟着雅沁的时候,有没有接触过罗书记?”他突然睁开眼问了一个很突兀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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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从后视镜中看他一眼,回道:“没有。但沁姐和我说起过他。”
“哦?说来听听。”孟谨行正了正身子,打起jing神。
“大智者必谦和,小智者必咄咄;具大气象者不论排场,论排场者露小气象;大成者容万物,小成者赶尽杀绝。”
孟谨行豁然开朗。
邬雅沁对罗民有此评价,可见对罗民的言行有极深的体会。
他再以这番话反观己身,立刻深觉汗颜。
“到都江先去买点水果点心之类老人爱吃的东西。”他放下了心事,吩咐江南。
江南笑了一下说:“走前我已经备好了。”
“你什么时候会不周到一次?”孟谨行笑问。
“难说,如果你总是心情大好,亲力亲为,我就可能会改变。”江南咧咧嘴道。
孟谨行又是一怔,随即道:“看来,雅沁管理真得非常有一套,你这是被她逼出来的。”
“那也不全是。”江南难得话多,“在部队的时候,尤其是兵蛋子那会儿,脑子里少根弦,就是挨收拾的节奏。”
“你当过兵?”问出这话,孟谨行自己先笑起来,“看我!你的档案上有。”
江南不介意地笑了一下,突然问:“头儿,你要是调的话,我跟你去?”
“连你也知道我要调?”孟谨行吃惊于消息传递的速度。
“呵呵,也就徐头他们几个知道,都心里不踏实,找我抠情报。”
“这帮家伙!”孟谨行笑了一下,“我还不知道去哪里,现在没法答应你。但如果不能带你去的话,走前我会帮你解决编制的问题。”
“不用。”江南立刻说,“就是没编制,我才可以想走就走不受拘束。我没别的大本事,只会开车,解决了编制也不一定混得下去。反正我是孤儿,牵挂的,要是你暂时安排不了,我就先回创天,哪天你需要了,我再去找你。”
孟谨行很感慨,江南跟他的时间是最短的,但江南的淡定与忠实,让他最为感动。
手机铃声打断他的思路,看到是崔牛的号码,他立刻接了起来。
“我怎么听说你要调离长丰?”崔牛劈头就问。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孟谨行答道:“还没确切消息。”
“是不是又有人在背后搞动作?”崔牛直接套上了yin谋论。
“呵呵,哪有那么动作好搞的!”
“那是替夏书记背了黑锅?”
孟谨行苦笑,“你多想啦!这件事跟eg事件没有直接关系,而且我现在也还不清楚上面的具体意图。”
崔牛难得地正经,“谨行,要有什么事,你就直说!虽然我没什么权,但咱们市既然要搞旅游兴市,也得多听听咱们旅游部门的意见?实在不行,我请咱们局长帮忙,把你要过来!”
尽管孟谨行知道崔牛这番话并不完全出于兄弟情意,还包含了一些小九九,但他依然因为他的话而感动。
帕萨特驶入都江正是华灯初上的时间,胡晓波连打了两个电话询问孟谨行的具体位置,孟谨行下意识地催促江南尽量加车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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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9章 意外消息(十一更)。为孟谨行开门的是罗阿婆.孟谨行连忙快走两步上前扶住老人.
“哎哟.娃儿瘦了哇.”
罗阿婆拉着孟谨行左看右看.江南已经把带來的礼品拎进屋.罗民从楼上下來.正好看到江南把几个纸箱放在地上.便板了脸对孟谨行道:“小孟啊.你这是干吗.大箱小箱的.想逼我犯错误.”
孟谨行眼角余光早就瞟到了纸箱.心里暗夸江南确实会办事.这些都是山玉娇自己珍藏的药酒.由灵芝、虎骨浸而成.强身健体之用.说昂贵也昂贵.说不昂贵也不昂贵.只看收视和送礼之人的态度了.
“书记.这东西不是给您的.都是给二老带來的药酒.是家乡人送的.”孟谨行说着拉着罗阿婆的手问.“阿婆还记得观山的玉娇阿姨.”
“你说的是山家的女娃.”罗阿婆记忆力惊人.“山家的药酒在我们桑榆可是黄金买不到哦.”
“呵呵.这几箱药酒啊.是玉娇阿姨知道我要來.特意嘱我带给您二老的.她请二老养好了身体多回去走走.”
“好.好.”罗阿婆开心地笑着.“别站这儿.快进去.饭都要凉了.今天啊.阿民亲自下厨做的饭菜.你有口福哦.”
孟谨行受宠若惊.转头望向罗民.“书记下厨.那我可是要多吃点.”
江南此时已经搬好东西要往外走.罗民立刻叫住他:“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江南虽然为人沉稳.但毕竟是面对西南的一把手.他还是感到手心出了汗.局促地看着孟谨行.不知怎么回答好.
孟谨行笑道:“书记这是让你一起进來吃饭呢.别愣在那儿了.”
江南脸上立时涌起喜sè.说话也不利索了.“谢……谢谢书记.”
罗民哈哈笑着指指一旁的赵晓波.“跟你第一次在这儿吃饭时一个表情.”他继而又指一下孟谨行道.“倒是这小子.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
孟谨行嘿嘿笑着摸了下头.“我是既來之则安之.就算上刑场也要当个饱死鬼啊.”
罗民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道:“看來.你是抱着上刑场的决心了.”
孟谨行一怔.脚步迟疑一下.罗民等人已经进了餐厅.
“头儿.进去不.”江南还在惶惑中.好好一个明白人也因为激动犯上了糊涂.以为孟谨行是被罗民批评了不敢进去吃饭.
“进啊.为什么不进.”孟谨行拍拍江南的肩膀.一起走了过去.
晚餐是很简单、家常的六菜一汤.确切來说.四个大男人加两位老人.这六菜一汤是有点局促的.
但是.罗民做菜的手艺的确不是盖的.简单的家常菜竟然很是上口.孟谨行连吃了两碗饭.不呼不过瘾.“书记.你太小气啦.请客吃饭.这菜量也太少了.”
赵晓波碗捧在手里.筷放在嘴边.暗暗吃惊.
罗民在省委领导中有个小名气.就是喜欢在家里请人吃饭.并且由他亲自下厨.
但是.罗民做菜扣分扣量也是小有名气.凡是被他请到家吃饭的.洝接幸桓隼肟蟛皇侨フ叶鞒缘
但即便如此.谁也不敢在省委一把手面前说实话.
孟谨行这个小小的科级干部竟然敢直接了当地提意见.赵晓波又一次感叹孟谨行的年轻无畏.
令他大跌眼镜的是.罗民听到孟谨行的话.竟然哈哈大笑说:“总算遇到一个敢讲真话的.”
除了罗家二老.其余三人全都愣住了.
尤其是赵晓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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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着罗民几年.无数次在罗家吃饭.从來洝接邢氲秸饩故锹廾窆室馑他不由得一阵心慌.
孟谨行会直接了当把话说出來.完全是因为他很久洝接谐约页7共乍一吃到这一桌熟悉而又普通的菜肴.一下忘了做这些菜的人是什么身份.
话一出口.他就觉得有些不妥.但如同泼出去的水.是不可能收回來的.
他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罗民大人大量.不与他一般计较.
罗民看着他们几个的表情.很满意地笑着.“我们的干部.如果连饭菜吃不饱这样的事都不敢对领导直言.那我们还能指望他们说出多少真话來.”
孟谨行承认罗民此话有理.
但他心里忍不住要去想葛云状说的话.难道真的是考验无处不在.
他偷偷瞄了罗民一眼.宽额剑眉.不怒自威的表情中自然蕴含着正气.
这样一位生活简朴.行为正直的首长.会是一位疑心重重的上位者吗.
罗阿婆很不满地瞪了儿子一眼.“好好的吃饭.谈什么工作.”
“对.对.继续.只管吃.吃完厨房还有.”罗民大声道.
赵晓波猛然觉得食物噎在了喉咙口.
晚饭后.孟谨行跟着罗民进了书房.
“坐.”罗民道.“听云状说.你的棋下得不错.來一盘怎么样.”
“好啊.”孟谨行应道.
“你摆棋盘.我茶.”罗民分配着就去拿茶杯和茶叶.
孟谨行笑了一下.罗民比葛云状更平易近人.
一老一少.一个棋盘.两个棋缸.两杯茶.大杀四方.
一局战罢已是入夜时分.罗民起身到门口.冲楼下的赵晓波说.安排房间.让孟谨行和江南在家里过夜.
屋内的孟谨行大为震动.
罗民转身看到孟谨行脸上的表情.呵呵笑言:“走不了.你可以安心再跟我下两局.咱们三局两胜.”
孟谨行瞬间失笑.罗民竟然有如此童心一面.
三局战罢.孟谨行两输一赢.
罗民与他各点了一支烟.终于说到他的调职问睿
“听说这件事.你应该有不小的情绪.”
心情已经完全平和的孟谨行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是的.觉得很委屈.”
“现在呢.”罗民看着他问.
“还是遗憾.”孟谨行直言.“但不委屈.”
罗民点头.“遗憾是肯定的.我们很多有抱负的干部.都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造福一方.哪怕老死他乡也在所不惜.可是.好的干部是一笔可贵的财富.他们不仅仅属于一个县个市.甚至一个省.他们属于这个国家.”
孟谨行有些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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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听上去有点形而上.实际却向孟谨行透露了一个信息.省委要培养他.使他成为不仅仅造福长丰一地的干部.
“如果你一直对自己的工作有充分的认识.我相信.即使你离开了现在的岗位.你为桑榆旅游示范区描绘的蓝图.依然能够一直被续画下去.”罗民进一步说.
孟谨行细细体会这句话.觉得罗民所表达的意思.与他与徐旸说的话是一个意思.
果然.罗民深入道:“一名好的干部.不仅自己要成为能人.更应该把自己周围的同志们都训练独当一面的能人.这样.我们的政策就不会因为干部制度而受到影响.”
但他很快又说:“可惜.这样的干部现在太少太少.我们很多干部习惯了抓权.哪怕芝麻大点事.也都抓着不肯放.生怕自己一松手.从此就失去话语权.我希望你换了新岗位以后.不仅要像过去一样致力于经济建设.也要做好干部队伍的建设.”
孟谨行重重地点头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带着您的期望.努力工作.不给您丢脸.”
罗民微一颔首.“组织部很快就会跟你谈话.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罗民始终洝接兴得辖餍薪ツ睦孟谨行自然也不能开口问.
江南实地不好意思在罗民家里住.坚持一个人出去找旅馆过夜.留了话给赵晓波.说明天一早來接孟谨行.
赵晓波便洝接谢厝与孟谨行同屋而眠.
孟谨行借此机会.问了赵晓波.“赵哥.我的去向能不能指点一下迷津.”
“据说是去芝兰县.”
“芝兰.”
孟谨行知道芝兰原來隶属都江下辖的县级市堰州市.三年前刚刚划入都江升格为县.但划并后的芝兰仿佛是都江的一个影子县.无声无息.经济上始终毫无起sè.
“你这次去.实际是破格提拔的.”
赵晓波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一丝小小的忌妒划了一下.
人与人真的不能相比.
他在孟谨行这个年龄.还在省委办公厅熬.作为一名普通办事员受尽各种闲气.
而孟谨行一年半的时间.连升三级.从一名普通选调生.摇身一变成了副处级干部.
但赵晓波毕竟是一工作就从事文职工作的资深秘书.并洝接腥米约赫庵智樾黜б饴他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含蓄地提醒孟谨行.“芝兰的情况不容乐观.并入都江三年.始终洝接凶约旱闹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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