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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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谋-第87部分(2/2)
,老人不是被害的,是自己冻死的,大家就不要再闹了,赶紧把人抬回家料理后事,让老人入土为安。

    支书不吭气,穆宏就生气地说:“今天要不把人抬回去,你这支书就别当了!”

    正说着话,屋外跑进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趴在杨德忠大儿媳耳边一阵嘀咕,杨德忠的大儿媳听完了,又朝支书使命儿眨眼睛。

    支书终于冲穆宏说:“好嘛,我们抬回去。但是,就算是冻死的,起因总是因为矿上撞了人,他们还是得给杨家人一个交代!”

    说完这门面话,穆宏就冲杨德忠的大儿媳道:“回去,县领导乡领导都在这儿,他们要是不拿主意,回头我就是不当这支书,也要亲自带你们上京里告状去!”

    转眼间,一大帮人沉着脸,你搀我扶的,哭哭啼啼地去了。

    穆宏就朝孟谨行说:“孟县,没事了,回。”

    “这样就算处理完了?”孟谨行问穆宏。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农村啊,永远是本理不清的账,咱得睁只眼闭只眼,不然累死还被人背后骂死!”

    孟谨行没再多说,穆宏这种态度,不是一个两个基层干部的想法。

    你说他们工作不积极,其实他们每天就转在各村像救火队似的,哪儿有火灭哪儿。

    孟谨行了解下面缺钱缺人手的无奈,很多基层干部刚到岗的时候都是雄心勃勃,大有扎根广阔天地有一番作为的豪情,随着rì子一天天过去,这些豪情慢慢被无情的现实,和纷繁复杂的群众关系所消磨,一个个都变成了穆宏这样,做天和尚撞天钟的干部,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离开坝时,孟谨行才注意到陈畅的后脑勺糊答答的一片头发沾在一起,显然是被打开了瓢。

    再一看,医生早走了,只能回县里再处理。

    “没事,孟县。”比起来之前,陈畅反而不怕了。

    “知不知道谁打你的?”孟谨行上车后问。

    “人多哪知道谁下的手。”陈畅道。

    一直冷眼旁观的朱意,这时从车后面拎出个急救箱来,“我帮你简单处理一下。”

    孟谨行没想到她还备着这东西,看来平时的确没少惹事,“你行不行?”

    “那你来?”朱意这客气地反问,问完又被一句,“我妈是军区医院的,包扎这种事儿,我从小就当游戏玩。”

    “我还从小拿打仗当游戏呢!”孟谨行瞪她一眼,打着了车子。

    正文 第313章 末位淘汰

    陈畅也是被朱意的美给惊到了,老长一段路,他就是老实地受她摆弄,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亵渎了美女.

    直到朱意拍拍手说行了,他才红着脸出声道谢。

    江南请来的调查公司的中年人叫魏来,朱意给陈畅包扎的时间,他给孟谨行讲了他在中坝摸底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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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坝这个矿井原来的矿主不是别人,正是杨德忠的大女婿徐茂松,一次出事故死在了井下。

    徐茂松与杨德忠的大女儿杨红膝下无孩,加上杨德忠两个儿子都是老来子,基本上两兄弟就是徐茂松夫妇带大的,徐茂松一死,那个矿差不多就由两兄弟作主了。

    去年县里统一收购私矿,任务层层下压,穆宏带着乡干部天天上门找杨红做工作,她两个弟弟死活不同意大姐在收购书上签字,除非县里支付五千万。

    当时杨家人就闹过把杨德忠抬到矿上阻拦乡干部的事。

    后来是副县长柯周,带着矿业局长闻辉亲自上门,才用十万的价格把收购书签了下来。

    “十万?”孟谨行吃惊地问,“这两下里相差也太悬殊了吧?”

    “问题就出在这上面!”魏来说,“杨家的大儿媳后来不知从哪儿听说,小叔当时私下里另外收了一笔钱,数目不下一百万,当下两兄弟就闹上了。”

    “就算一百万,也和五千万相去甚远,杨家的小儿子凭什么就会同意了?”孟谨行摇头,“再有,这和村里又有什么关系?”

    “徐茂松原来开这个矿是给了村里干股的,村上的干部都有份分红利。县里收购后,他们手上的干股全部作废,之后也没了这笔收入,两下里的损失就可想而知了。”

    魏来停了一下,拿着水瓶喝了一口水才继续,“这回闹起来,也不全是因为杨家大儿媳要讨回自己少拿的那份,还有一个原因是现在的老板要转让矿业权,他们想反逼他卖给他们。”

    “他们?”孟谨行注意到魏来说的不是“她”。

    “村干部们和杨家大儿子、大女儿一起集资买了邻县一家矿产公司,他们就是想用这家公司把矿买回来。”

    包扎好的陈畅这时插嘴:“他们刚刚突然肯回去了,我怀疑是背着我们,两下里谈妥了。”

    魏来点头看着孟谨行说:“很有这个可能。从杨德忠死亡到孟县赶到,支书和村长一直没出现,最后也就支书一人过来,村长根本没露头,郁总也像失踪了一样。”

    朱意拿着一瓶矿泉水一边冲手,一边说:“这事再简单不过了,杨家人、村干部、还有那个姓郁的,其实就是谈不拢,拿堵矿、死人借题发挥。”

    孟谨行心道,不愧是走南闯北做到上市公司的,一下就把这事的脉络理清了。

    “那咱们怎么办?”陈畅看着孟谨行的后脑勺问。

    朱意抢白道:“什么怎么办?这里面又没你们政府什么事,你们瞎掺和个什么劲?”

    “话不能这么说。”陈畅倒没有因为朱意是美女,就放弃自己的观点,“政府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知道里面有问题不去及时处理,等出了问题就来不及了。

    孟谨行不由向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陈畅还是有些脑子的。

    “知道有问题?”朱意却不屑地问,“那你说说你发现什么问题了?”

    陈畅语塞了。

    他是感觉有问题,而不是真找到了问题,所以要他具体说出来,他还真是做不到。

    朱意瘪下嘴,“难怪兰芝县一直不景气,尽是些头脑简单的干部。”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孟谨行没好气地打断了她。

    尽管她说得有道理,但他很不喜欢她一竿子打翻一船人。

    人的智力本来就分上下,不可能个个都聪明绝顶,陈畅能动脑子想问题,已经是可贵的了,总比穆宏这样对一切熟视无睹好。

    朱意这次倒也不与他争辩,扭过脸看着窗外,再也不搭理任何人。

    ……

    石磊跟着储丰从市里开会回来,得知北京jeep在中坝村被砸坏了,立刻借题发挥把陈畅大骂一顿,又是要陈畅写检查,又是要陈畅个人负担车辆修理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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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谨想让陈畅跟魏来一起整理中坝了解到的情况,却从秘书科江一闻嘴里获知陈畅挨批,他立刻打电话把石磊叫来,问他,“车是我让陈畅开去中坝处理堵矿的事的,我要不要写检查给你?”

    石磊本来就是拿陈畅出气,根本没想过孟谨行会不会护着陈畅,被这么一问,他只好说:“是我没了解清楚,还请孟县批评。”

    “不敢,你是储县的秘书,要批评也是由储县来批评。”孟谨行道,“你就告诉我,我要不要写检查就可以了。”

    “哎哟,孟县,你这么说,不比批评我更让我无地自容吗?”石磊堆着满脸假笑说,“我这就是去给小陈道歉,让他不要写检查了!”

    孟谨行冲着他的背影突然就问了一句:“你婆娘章梓林是在市农行上班?”

    石磊一怔,心道,这是几个意思?

    “孟县认识我老婆?”他拧过脸来审视孟谨行。

    “不认识,就是听人说起,随便问问。”孟谨行朝石磊挥挥手,“你去忙吧。”

    石磊走出门就“呸”了一下,心想,太阳打西边出来我才会去找陈畅那小子道歉!

    走两步,他又想,什么东西!提我老婆,是想吓我还是怎么着?

    但转念一想,不会是姓孟的在农行做了手脚,想让我老婆下岗吧?

    不行,得找储县把这事再敲敲实!

    他“通通能”快速向七楼跑去,都快走到门口了,想想也不妥,孟谨行不过是问了一声,谁知道他到底想干吗,这样冒失地跑去跟储县说这事,不是自找不自在吗?领导日理万机,哪有那么多空闲就为一句话帮你去贴面子?

    他重新回到六楼,走进自己办公室,关严了门,拿起电话往农行打,刚接通,他老婆就带着哭腔说:“分出来了,我最低!”

    石磊一下慌了,“不可能吧?储县明明都说好了,我当时就在边上!”

    他老婆在电话那头一顿数落,“……你以为你们储县多大的官啊?都江城里处级干部有的是,厅级干部都不在我们行长眼里,何况你们储县?”

    挂了电话,石磊坐立不安,想去找储丰,又想到老婆的那句话是个理,这事已经成这样了,再去找储丰,反倒让储丰脸上挂不住。

    可是,不去找储丰,老婆的工作就不保了!

    他在屋子里团团转,转来转去,想想还是死马当活马医,包了一万块现金,拿了两条中华,匆匆地离开办公室,心急火燎地往都江去。

    赶到农行还不到下班的点儿,先找到章梓林商量了一番,章梓林说,她打听过了,最后把她分数拉下来的,是行长齐京生。

    “你一个柜面工作人员,怎么会被他注意到啊?”

    储丰托的是两个副行长,他为这事专门塞了十万给储丰,只要章梓林能在农行干下去,十万块不过是一年的年收入,他们花这点钱完全值。

    现在看来然,光塞钱给副行长没用,一把手心里不平衡!

    夫妻俩一起摸到齐京生的办公室门口,壮着胆子敲了门,立刻就听到齐京生一口标准的京腔说:“请进!”

    石磊当先推开门,章梓林跟在他后面进门。

    齐京生在接电话,目光扫他们一眼,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石磊这位兰芝县政府的大秘,平时在兰芝那是横着走竖着走全凭心情,到了齐京生这儿立刻成了小,缩着脖子拎着礼物,站等齐京生打完电话。

    这一等,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只等他们夫妻俩越等越怕,越等越觉得没希望。

    齐京生打完电话看着他们问:“你们是?”

    石磊绝望的心都有了,心说您老人家连认都不认识我老婆,怎么就把她的分给拉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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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想,嘴上他是一个字不敢乱说,哈腰点头自述身份,然后把手上的东西往桌上一搁,“齐行,一点心意,不值钱,马上就春节了,当是我们夫妻的一点心意。有机会您来兰芝,我一定尽心安排,陪您好好走走玩玩!”

    齐京生立刻拉下脸道:“末位淘汰是行里的用工制度,任何人在制度面前都是平等的,如果都像你们似的,那还要制度来干吗?”

    一听这义正词严的官腔,石磊确定白来了,可他实在不甘心,这到底是为的啥啊?

    “齐行……”

    齐京生手掌一举,严肃道:“你不要再说了,把东西拿回去,不然,我直接交给反贪部门。”

    石磊没办法,只能和眼泪汪汪的章梓林一起说告辞。

    “对了,你说你是兰芝过来的?”

    他俩走到门口的时候,齐京生突然问的这句话,让石磊一下觉得看到了希望,慌不迭地回过身去,一脸欣喜地看着齐京生连连点头,紧张得话都说不全。

    “噢,那你帮我带个话给孟县,就说我这两天就过去看他。”齐京生说完就低下头开始办公。

    石磊却一下跌进了冰窖。

    正文 第314章 奴才本色

    石磊是根本不知道,他一心帮着出头踩孟谨行,而他的主子储丰,其实根本就没有正经提章梓林工作的事,倒是私下里借着送钱的名义,托了他们在齐京生面前敲边鼓,为兰芝的贷款再搞次展期。

    那俩副行长其实在行里也没实权,收了钱只是私人把储丰当了朋友,类似储丰个人要到农行办点事什么的,他们肯定会帮着一路绿灯。

    至于贷款展期这种事,他俩根本没实权做不了决定,一个字都没在齐京生面前提。

    本来,储丰在饭桌上当石磊的面,跟这俩提了章梓林的事,这俩是想过大事帮不了储丰,就小事上帮一把,也算还了那十万块的人情。

    谁知道,打分的时候,齐京生直接给章梓林画了个蛋蛋,这俩哪儿还敢拿自己的蛋蛋去碰齐京生的蛋蛋?

    储丰在都江农行当家人齐京生眼里,是上了黑名单的人。

    连着几年,储丰主政兰芝,从农行贷去的钱从来没还过,每次贷钱就削尖脑袋正的歪的手段全用尽,一到还钱的时候就躲得根本找不到人,即使有那么几次被撞上了,储丰也都是嘴上连连说马上还,转个身还是一个子不还,搞不好还会托各种关系来搞展期。

    所以,齐京生对兰芝县政府是深恶痛绝。

    这也是为什么华涛、吴刚一直碰鼻子的原因,齐京生他们这些商业银行的行长们,如今日子也不好过,上面的考核标准都是硬杠杠,坏账呆账一多,他们屁股底下的位置就烫得烧人。

    赵启智刚给齐京生介绍孟谨行时,齐京生心里还埋怨赵启智这是害自己,但一顿饭他就发现孟谨行身边的人个个背景深厚,这样的人就是不贷钱给他,结交还是要结交的。

    出于这种思想,孟谨行初时说帮他拉贷款,并要求项目落户企业都在农行开户时,他只不过当作笑话听听。

    一来,他不觉得有谁会愿意去兰芝这个破地方投资。

    二来,兰芝这帮县领导都是满嘴跑火车的主,没一个是靠谱的,遇事赖得比谁都快。

    三就是,孟谨行看上去太年轻啦!

    可他没想到,孟谨行与他吃过饭的第三天,创天集团就来了个叫江南的小伙子,说是接下去集团要在兰芝开发项目,孟县让他们把资金都划到农行。

    齐京生这个激动啊!

    他比谁都清楚,当年他的前任行长,因为帮着张光烈抬轿子,把创天的邬雅沁给得罪惨了,从那以后,创天在哪个行都设账户,就是农行这里不要说放钱了,就是空账户都没有设一个!

    对于四大行来说,创天这样的大集团,那是优质客户中的vvip,谁拉到谁笑疯。

    创天如今因为孟谨行一句话,就来了农行,他齐京生还能不把孟谨行奉若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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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磊夫妻俩去齐京生办公室送过礼的第三天,齐京生就带着人到了兰芝。

    两位副行长觉得欠了储丰人情,听说齐京生要去兰芝,立马上赶着通知储丰表功,个顶个地说自己在齐行面前费了老鼻子的功夫,他们在这件事上的功劳,简直可以说是上天入地的为兰芝为储丰这位朋友费尽了心机。

    储丰接了电话,心里那个得意啊!

    吴刚分管着金融,偏偏一直搞不定这事,到底还是要他这个县长出面,才能办成大事啊!

    恰巧,一脸灰败的石磊进来汇报工作。

    储丰一看到石磊,就想起在这件事上,说起来石磊那十万块是起了大作用的,石磊也算得上小功臣一个。

    于是,他大笔一挥,在石磊递来的文件上潇洒之极地签下自己的大名,然后亲切地问自己的秘书:“这是没休息好吗,瞧你这精神差的!要不休息一天?”

    石磊一听领导这么关心自己,立时鼻子就酸了,眼眶也泛了红。

    “到底不枉自己鞍前马后为领导鞠躬尽瘁啊!”他想。

    储丰对自己这个手下是有几分知道的,平时在外面趾高气扬很在些嚣张,但是他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认为那正体现了他储丰在兰芝不可撼动的地位,只有跟着他才能人模狗样被别人尊重。

    何况,石磊在外面再怎么**,到了自己面前还不跟哈巴狗儿似的摇尾乞怜?

    这时,他看石磊那副感动得泫然欲泣的表情,就忍不住想笑,也不用演得这么真实吧?

    “去吧,休息好了再来上班,工作可以让别人替代一些,不用都自己亲力亲为,我有事会找你。”储丰越发大度地说。

    “老板,我回去也睡不着啊!”石磊的眼泪是真的要掉出来了。

    储丰一瞧,哟嗬,这小子还是动真格的了啊?看不出,对我是真有感情啊!

    “行,那你放不下工作,不回去休息也好。正好,市农行的齐行下午要到兰芝,你晚上跟着我好好发挥一下,争取让他把钱留在兰芝再回去!”储丰说。

    石磊一听齐京生要来,领导晚上还要请吃饭,他的心立刻狂跳不止,哆嗦着嘴唇问:“齐……齐行今天真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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