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可不就比倭国人更早有了这玩意儿?
江南替他们泡完三泡茶后,叫来服务员守在门口以便孟谨行他们能随叫随到,他自己则歉意地说:“另外还有一桌邬总的客人在楼下,我得失陪一阵,二位大哥随意尽兴。”
“你去忙吧,不用招呼我们。”孟谨行挥下手。
门合上,孟谨行撸撸脑袋问陈运来:“沈瀚涛收购金矿股份一事,你怎么看?”
“柴建他们找过你了?”陈运来立刻问,看孟谨行点头,他又接着道,“这个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以前跟王槐安他们签的协议中,他俩就是不参与经营的。我是担心另一件事!”
孟谨行一怔,“什么事?”
陈运来谨慎地站起来,开门四周张望一下,跟服务员确认两边的房间都无人,又把服务员赶到十米外守着,这才关上门回来坐下,压低声音说:“鉴定报告只是说明大概数据,真正的储量必须要详勘出来才知道。我所说的担心,是我手下有人发现,钱小多的银矿早就挖过界了,咱们这个金矿的价值根本没到那个份上!”
孟谨行吃惊地看着朝自己重重点头以示肯定的陈运来,按这么说来,储丰的案子岂不还有案中案?钱小多要没有人给他罩着,他敢这么搞?那可是偷盗国家矿产资源啊!
陈运来看着孟谨行急速变幻的脸色暗暗叹气。
这世上的事就是这样,大幸运降临到你头上,必然也有大考验接踵而至。
他跟孟谨行说的,还只是可以放到台面上来讲的事,另外还有一件棘手的事正等着他,他是无论如何没法跟孟谨行这个官场人物来讨论的。
“详勘什么时候能完成?”孟谨行挠挠眉心,“这要是真的,姓钱的孙子可得把牢底坐穿了!”
“因为储丰的案子,他判三缓两,现在银矿由他兄弟钱小满在管理,自己则躲起来幕后指挥。”陈运来说。
孟谨行最近虽然忙着唐浩明的事,但因为平时没少进矿山,对这个事情还是了解的,“谁在管理都不是问题。回头我马上安排国土上的人进山稽查,对于这种大老鼠,早一天抓住,就为国家早一天挽回损失。”
谈完工作,俩人聊到了家庭,陈运来道:“有没有考虑过,让云谣调都江?又或者干脆辞了报社的工作过来?”
孟谨行苦笑摇头,“你知道她这人,向来不肯依附,让她调都江都不肯,哪还会肯辞职?”
“她出了这么大事,应该想法会有所改变吧?”陈运来道,“女人都敏感,尤其是知道自己一辈子都不能再生了,你再老不在她身边,会胡思乱想的!”
经陈运来这么一说,孟谨行不愿意正视的孩子问题又跑了出来,他的脸上蒙上一层阴影。
陈运来看他这副样子,不由懊悔提这话题,无端地捅了孟谨行的痛处,不由就沉默下来。
孟谨行默默喝了两杯茶,故意岔开话题,“你也老大不小了,离婚也有日子了,该考虑重新娶一个啦!”
陈运来摇下头说:“过去是觉得自己年轻,没往细里去想结婚这事儿。现在,只怕是想也白搭了!”
“这是什么话!”孟谨行瞪他一眼,“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应该不难找啊!不过,你现在眼界宽了,要求不一样倒是真的。”
陈运来哈哈一笑道:“不是我眼界宽不宽的问题。你想想,过去没钱,女人肯跟我,自然不用猜都知道是冲我的人。但是,结果呢,姜琴芳想的是强强结合!”
孟谨行心说,你当时不也这么想嘛?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笑了笑示意陈运来继续说。
“现在,我腿跛了,钱多了,就更加分不清,女人找我到底是冲人呢,还是冲钱呢?”陈运来感叹地摇头,“所以啊,在某些时候,钱多也是一种负担!”
“你还整出点哲学味道来了!”孟谨行斜陈运来一眼,“日久见人心,不可能永远分不清,钱财事事先约定不就结了!”
陈运来坏坏一笑,“也是啊,‘日’久了才能找准‘心’的位置!”
“你小子,够歪啊!”孟谨行在陈运来头上拍了一下。
陈运来笑着跳起来跑到门口,拉门喊服务员来换壶水烧上,接着走回来说:“你可别瞎说,我直得很!”
二人互相笑骂调侃着又喝了一壶茶,陈运来接到一个电话到走廊打了许久后回来,说是矿上来了个老家的客人,他得赶回去接待一下,不然大半夜的人都没处住。
孟谨行不敢耽误他接待老乡,立刻打发他回去,他自己也与江南打了个招呼回了县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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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庞大龙突然把他找去,说陈运来出事了,被钱小满找人给绑了!
孟谨行大震,脱口就问:“钱小满要干什么?”
庞大龙泡了杯茶,让他坐下说话,他哪里坐得下去,捧着茶杯一脸焦急地看着庞大龙问有没有营救的方案?
庞大龙走到门口把原本虚掩的门关上,走回来附在孟谨行耳边低声说:“其实这事矿上根本没报案,人前天晚上就被绑了!”
孟谨行闻言更是骇然。
前晚陈运来不是与自己在听风居饮茶吗?
“前晚什么时间?”他问。
“午夜十二点多。”庞大龙说。
那是在离开听风居以后了!
孟谨行突然意识到,陈运来那晚走前接的电话恐怕有问题,当时矿上一定发生了什么,但陈运来瞒着自己没有说。
他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知道矿上为什么没报案吗?”他想了想问庞大龙。
庞大龙是兰芝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在兰芝公安线上工作了二十多年,对兰芝的情况闭着眼睛都能数出个子丑寅卯来,不要说混迹于矿山讨饭吃的那些生意人之间的恩恩怨怨了!
他站在孟谨行身后,一手按在孟谨行左肩上,“江湖事江湖了,这是他们的行规。”
“什么破规矩!”孟谨行忍不住骂道。
“你还别说,要没有这些破规矩,很多事情我们还真不好处理!”庞大龙却不以为然地说,“拿这次的事来说,表面上是钱小满绑了陈运来,但这之前,陈运来已经先绑了钱小多!”
孟谨行惊呆了!
陈运来竟然绑架钱小多?
他急速思考着,难不成陈运来觉得通过法律途径追回钱小多挖走的矿石太慢,想用这种方式逼钱小多马上返还利益?
既然如此,陈运来又何必跟自己提钱小多捞过界的事?
他觉得自己脑袋都要炸了!
将手上的杯子放到庞天龙的桌上,孟谨行摸起庞天龙搁桌上的烟,自顾自抽了一根点上,吧嗒吧嗒地吸着。
他除了猜不透陈运来的真实用意,也在推测庞天龙找自己来点穿此事的意图。
庞天龙仿佛看穿了孟谨行的心思,在一旁低声说:“其实说穿了,两边都是为钱。现在一人手里捏一个筹码,他们除了重新坐下来谈,也没有其他路好走。但是,我现在却是犯了难啊!”
孟谨行还是没弄懂庞天龙的意思,只好问了句:“庞书记的意思是?”
“本来双方都不报案,我也就睁一眼闭一眼,只要不出人命,就由他们自己去闹腾!”庞天龙回到办公桌后面坐了下来,眯眼看着孟谨行,“现在的问题是,钱小满报了案!”
正文 第359章 因势利导
孟谨行愈发觉得一头雾水,反倒沉默下来,等着庞天龙把真实意思透露出来.
庞天龙见孟谨行不再搭腔,知道不能再卖关子,便轻咳两声,捏了捏自己的鼻子道:“钱小满牺牲了手下一个兄弟,拖着那家伙来自首,说是因为陈运来绑了钱小多,手下兄弟咽不下这口气,陈运来又不肯交人,所以动手绑了陈运来。按钱小满的说法,钱小多最近的事已给了他们兄弟教训,下决心要做合法商人,所以他带着兄弟来自首,希望我们把钱小多救出来!”
孟谨行有点明白了,他和陈运来的关系已经是人尽皆知,庞天龙找他就是要他出面劝陈运来放人,否则庞天龙就只能拉下面子来公事公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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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天龙一边观察着孟谨行的神色,一边又进一步道:“我们办案也不会偏听偏信,接到报案后对陈运来最近的动向作了调查,从他到三江聘用保安公司的保安队,到他表面上在都江为二矿上市咨询手续、前往听风居与你喝茶,暗地里却借用军区的军车诓骗、绑架了钱小多,每一个过程都有足够的证据对他正式立案调查。”
庞天龙在说到“前往听风居与你喝茶”时,咬音非常重,言下之意,警方不排除孟谨行与陈运来之间就此事有统一认识,更或者孟谨行参与了策划。
孟谨行听懂了这层意思,同时也从庞天龙的叙述中,发现事情的复杂程度远非庞天龙这三言两语所体现的表面现象这般简单。
首先,陈运来为什么突然要去三江聘用保安,而且还是一队保安?
其次,二矿要上市,必然需要省市县三级政府的支持,陈运来在他面前却只字未提,是有难言之隐,还是不到时候?
再次,陈运来一边要对钱小多实施绑架,一边向自己透露钱小多偷采金矿,目的是什么?
最后,也是最复杂的地方,绑走钱小多竟然动用了军车,是否意味着军区有人参与了此事?是谁参与其中?
剥开庞天龙一番话的外衣,孟谨行立刻判断,庞天龙隐瞒了一些重要的过程。
那么,庞天龙为什么要有所隐瞒?
是庞天龙本身与钱小多他们站在同一利益圈子,为了让孟谨行救兄弟、又不得罪孟谨行,而采取避重就轻的沟通方式,试图让孟谨行出面化解?
还是,庞天龙如他自己所言,只是置身事外,就事论事处理钱小满的报案?
孟谨行正色看着庞天龙,道:“庞书记叫我来,是觉得这件事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庞天龙轻舒一口气,孟谨行终于接茬了!
他点头道:“陈运来到兰芝投资是你牵的线,他也的确为兰芝经济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但是,一码归一码,如果绑架属实,那就是犯法,谁也不能对他网开一面。”
孟谨行注意到,在此前所有的叙述中,庞天龙一直说的是“陈运来绑架了钱小多”,但现在庞天龙的说词有了悄然更改,用的是“如果绑架属实”。
显然,庞天龙是的确不希望这件事被定性。
庞天龙接下来这句话立刻证实了孟谨行的猜测,“当然啦,这中间到底怎么回事,还得看钱小多、陈运来自己怎么说。何况,部队是什么地方?他们不可能盲目把军车借给陈运来吧?这中间如果有什么误会,尽早解开了,也免得我们ng费公共资源去调查了!”
如此看来,庞天龙并不是想帮钱小多,而是不想得罪部队的人和孟谨行,这才把烫山芋交给孟谨行去解决。
“您是想让我做做陈运来的工作,让他把钱小多放了?”孟谨行直接问。
庞天龙嘿嘿干笑数声,“我知道这有点难为你,毕竟在金钱面前,个人感情有的时候真的屁都不是。只是,咱们既然都是党员干部,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尤其你在政府一块,也不希望他们闹到最后破坏了兰芝的经济发展,是吧?”
庞天龙生怕孟谨行推脱说劝说不了,第一句话就掐了孟谨行的后路,孟谨行不由暗暗摇头。
就在庞天龙说这番话的当口,孟谨行脑中灵光闪现,忽然明白了陈运来在听风居透露钱小多偷采的动机。
陈运来显然对于让钱小多把吞下去的钱都吐出来没有十足的把握,也知道绑架钱小多也未必能达到目的,只有孟谨行动用行政手段查办老熊岭银矿的非法偷采,才能令钱小多不得不低下头来谈判。
想明白这一层,孟谨行突然就觉得心里凉凉的。
就在昨天,他还在朱意和柴建面前感叹,得陈运来这样的兄弟夫复何求,没想到才一转身,他就成了陈运来与对手谈判的工具。
虽然他能理解陈运来的举动,但被人利用的感觉始终是不爽的,哪怕陈运来在听风居据实相告,他也不会觉得如此难受。
他整了整思绪,站起来冲庞天龙道:“一天之内,给你结果。”
庞天龙点点头,看着孟谨行大步离开,一天足够向钱小满作交代了!
孟谨行一边下楼,一边打电话给江一闻,让他把车开到县委门口,他要去拘留所见陈运来。
但车到半途,他突然决定不去了,先是给唐浩明打了一个电话,接着交代江一闻一番后,才让其把车开去县矿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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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浩明接到孟谨行电话后,前后思忖一番,觉得在国土矿业合并前先来个敲山震虎,绝对是利大于弊。
尤其最近,因为风闻两局合并,两个局的班子成员都动足了脑筋想坐在原位上,他被搞得不胜其烦。
孟谨行准备搞大检查,拿钱小多的银矿震出一批蛀虫来,他何不配合着把矿业局财政审计一事提上前来?
唐浩明心思一定,立刻找来吴刚,旁敲侧击透露了自己的想法。
吴刚一门心思想扶正,如果在这件事上有唐浩明的支持,那么他的机会无疑就多了不止一成。
考虑到这一点,尽管他觉得唐浩明这个时候动矿业局,摆明了是要在两局合并时清理队伍,但相比自己在仕途上往前挺进一步,这个让步还是值得的,何况,矿业是孟谨行分管的工作范围,配合唐浩明钳制孟谨行,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
吴刚一刻都没有耽误,在唐浩明办公室直接把任务布置到了审计局,要求他们事不宜迟,立刻就行动。
……
孟谨行突然出现在矿业局,把局里大小干部都吓了一跳,办公室主任张强一边张罗着把孟谨行请进会议室,一边急急差人去找闻辉。
佘雄闻讯立刻带着在家的干部出现在会议室,泡茶敬烟,静等孟谨行作指示。
孟谨行既不喝茶也不抽烟,让佘雄把稽查队的人留下,其余人等全都该干吗干吗去,不必在这里围着他。
离开会议室的矿业局干部纷纷猜测,突然搞检查,这是要对谁下刀子?
也难怪他们要猜想,四月底上面下了文件,都江全市范围的矿业局都要并入国土局,改为矿业分局,眼看着机构改革的风就要刮到自己头上,矿业局的人都忧心忡忡,不知道被裁的那个倒霉鬼会不会是自己,孟谨行这个时候召集稽查队开会,大家当然要把两件事关联起来。
这一关联,很多与业务线有关的人都慌了神,急切地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开始检查自己经手的各项手续有没有大小毛病。
唉,就算是亡羊补牢,也得补啊!
孟谨行坐在会议室直接向佘雄和稽查队的人下达了任务,马上前往老熊岭银矿彻查所有的矿洞!
佘雄吃了一惊,脱口问:“是不是等闻局回来再出发?”
“兵贵神速!”孟谨行瞅他一眼道,“闻辉回来首先得跟我好好讲讲,他这两天都干吗去了!”
众人面面相觑。
谁都知道闻辉自从靠山储丰倒了后,又适逢机构调整,正发了疯似地动用一切可动用的力量,为自己的前途奔忙,局里的工作基本被扔到了一边。
佘雄忍不住揣测,孟谨行此举看来是冲着闻辉来的!
他立刻挺了挺胸,朝孟谨行大声说:“我亲自带队,马上出发!”
孟谨行却一挥手说:“你留下,我还有别的事要你做,让孙苗带队就行。另外,为了确保此次稽查工作的顺利进行,我已经让一闻去联系武警,他们会在老熊岭的第二个垭口等你们。”
他此言一出,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什么情况,还要动用武警?
看着众人紧张地表情,孟谨行出言安抚道:“放心,这是一次突击检查,事先没有透露任何风声,遇到暴力抗法的可能性很小。请武警战士协助,只是为了表明我们对这次稽查的重视,对那些非法盗采的犯罪分子起到震慑的作用,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孙苗听了这话,立刻问:“那队员的通讯工具是不是都要上交?”
孟谨行点头向他指了指,示意现在就收缴所有通讯工具。
孙苗将队员们的通讯工具悉数收上来后,孟谨行看他一眼说:“你的也要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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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苗的脸一下红了,喃喃辩解说:“那到时怎么向您和佘局汇报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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