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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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惑-第3部分
    下,点点银白色的光芒跳动在雪峰上,她心头一愣,抬头仰望星空,今晚的夜色真美,繁星彷如宝石般镶嵌在幽蓝深邃的天幕上,灼灼生辉,缕缕变幻流转的彩光在空中浮动着,这么璀璨的星空她还是第一次见着,看来明天必定是一个晴朗的好天气。

    正文 第11章 云龙珠

    冷雪儿拉着母亲的手,请母亲在妆台前坐下,笑问:“娘,是不是舍不得女儿了?不如今晚你陪我睡吧,我娘俩好好聊聊天。”

    冰雪王后满脸慈爱地望着女儿,眼角顿时湿了,她轻轻抱了女儿一下,道:“还不是你那个紧张兮兮的父王,他让你到神庙去,说有话要嘱咐你。”

    冷雪儿有点愕然:“有什么话要到神庙里说?在这里说不行吗?”

    冰雪王后一边检视着女儿的妆奁,一边笑道:“这些天他忙着为你准备嫁妆,今晚消停下来了,可能想起什么要紧的事要嘱咐吧!雪儿,你父王是真疼你,明天你看看他给你准备的那些嫁妆,心里就明白了。”

    冷雪儿愣了愣,垂下头,嗫嚅道:“我没有说父王不疼我。”

    她随手拿起妆台上的象牙梳子把玩着,心情沉郁起来,自小到大,父王对表妹太好了,好的甚至忘记我才是他的亲生女儿了。

    小时候她的心里憋着一团火,总爱背着父母找表妹麻烦,把父王给表妹的好东西全都抢过来,听到表妹为此伤心哭泣时,她的心情就舒畅多了,当然,事后她都严厉警告表妹不可到父王那儿告状,否则就有更好看的

    她抬起头,满脸委屈地望着母亲,道:“娘,父王为何把那柄雪剑给了她?那是我们家里最厉害的法器,应该是属于我的。”

    冰雪王后脸色微变,沉声道:“不,那剑是属于媚儿的,那是你姑姑生前所用的剑。”

    冷雪儿讶然问道:“那剑是姑姑的?娘,姑姑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这些年来,为何从没听你们提及过姑姑的往事?”

    她的手不觉抚上脸颊,三年前,她一时气愤,口不择言招致表妹一记响亮的巴掌,事后得不到父亲片言只字的安慰,当晚还被锁入小黑屋面壁思过。

    深夜里父亲来到小黑屋,她很生气,扭过头不理睬父亲。父亲在她背后站了很久,才沉声道:“雪儿,我一直护着的那个人,是你。你表妹,根本不需要我来护着。”

    她愕然转身,父亲的眼眸在黑夜中泛着点点的粼光:“雪儿,你别招惹表妹,方才你已在鬼门关上溜转了一圈,知道吗?”

    她愣愣望着父亲,父亲长叹一口气:“好好反省自身,今晚我接到湛林的书信,他希望两月后来山庄作客,雪儿,湛林是个好男儿,你可要捉紧了。”

    她惘然不解,想问个清楚,可那口气还堵着,只是垂头一言不发。待得抬起头时,父亲早已推门而去。

    为此事媚儿自愿到祈望雪山上吹了一年冷风,那天父亲把媚儿从雪山上接下来,她鄙夷地望了她一眼,表妹脸色苍白憔悴,身量更是小了一圈,看来在山上的日子也不好过,那一刻,她心中微微震动了一下。

    冰雪王后眼眸内露出怅然之色,她抚额低叹道:“我来到宫中时,你姑姑已失踪数年,那时我听宫女们时常提及,燕玉公主,不但是一个国色天香的美人儿,而且本身内蕴的能量极大,在诸王世家中是个翘楚人物。”

    冰雪王后停了下来,她望了满脸好奇的女儿一眼,道:“关于你姑姑的过往,你父王最清楚了,可他从不多说,所以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好啦!明天就是你的好日子了,我们不说这个了,来,快随我到神庙去,你父王可能等急了。”

    冷雪儿瞪了母亲一眼,抿抿嘴,但旋即笑道:“是,我们走吧!”

    雪径幽幽,两旁的红梅开得正艳,母女俩踏着满路的花瓣来到神庙前。

    冷雪儿推开神庙厚重的大门,看见父亲已跪在雪雾萦绕的神坛前。

    冰雪王侧目看了女儿一眼,眼内温情流转,暖声道:“雪儿,过来,给祖先磕头。”

    冷雪儿依言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待女儿磕完,冰雪王也向圣像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他目光虔诚地望着神坛上的圣像,双手向前平伸,一片晶莹剔透的六角雪花浮现在掌内,白朦朦的光华漂浮在雪花的四周,看起来非常神秘。

    他把雪花小心翼翼地放在女儿手中,雪花打着转儿渗入了冷雪儿的手心,冰雪王神情庄重,沉声道:“雪儿,这是我冰雪世家历代传承的雪神,你一定要好好保管着,他日你生下的第二个孩儿,为我冰雪世家的二十三世传人,待他年满十八岁,你将这雪神交给他,叫他回到这片土地上,承继我家的衣钵,知道吗?”

    冷雪儿低头答道:“是!”

    她望着掌内的那点光华,心内疑惑,问道:“父王,你为何不等他长大成|人后,亲手交给他呢?”

    冰雪王神情稍黯,伸手轻抚女儿的秀发,喟然道:“人老啦,有些事情还是早点嘱咐好,免得糊涂起来时就给忘了。好啦,回去好好休息吧!”

    冷雪儿抬头望着父亲,父亲今晚的神情怪怪的,她心感不安,道:“父王,你没事吧?”

    冰雪王顺手把妻子搀了起来,冰雪王后笑道:“你父王也真是的,我对他说,这事儿不急,来日方长嘛,可他就是不听,这么晚了,不让你好好休息。硬要把你拽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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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雪王呵呵笑了几声:“回吧,明天要早起。”

    冷雪儿向父王行了一礼,垂首应道:“是”

    站起时手臂晃动,袖里的香囊掉了下来,她连忙弯腰拾起。

    冰雪王后问道:“这是什么?”

    冷雪儿随口答道:“是媚儿送给我的礼物,还没有来得及看,不知道是什么。”

    她解开香囊,瞥了内里一眼,不禁咦了一声,从里面取出一粒如眼晴般大小的珠子。

    珠子黑沉沉的毫不起眼,冷雪儿望着这粒普普通通的珠子,顿感不悦:“明天是我婚期,她却送这种黑不溜秋的东西来,真是不安好心。”

    冰雪王伸手接过珠子,翻来覆去地瞧了一会,他把珠子放在鼻端嗅了嗅,神情转为震惊。

    他捧着珠子,眼眸内精光闪闪,望着女儿微笑道:“这份礼可大了,你明天要好好谢谢表妹。”

    冷雪儿淡淡嗯了一声。

    冰雪王见女儿脸色沉闷,摇头叹道:“你不知道这为何物?我告诉你,这是云龙珠,佩戴在身上能辟百邪,能解百毒,你好生保管,这珠子近可保你一生平安,远能惠泽你后人百世。表妹送给你的这份礼物,比起我预备给你的所有嫁妆要贵重千百倍!”

    冰雪王后听了,面色微变,她凝视着那颗漆黑如墨的珠子,颤声道:“云龙珠?可是传说中西方神龙体内的龙珠?这么珍贵难得之物,媚儿从何处得来?”

    冰雪王望了夫人一眼,低声道:“我不知道啊!”

    他犹豫了一下,转头对女儿柔声道:“好啦,你晓得这珠子珍贵就是了,雪儿,你一直以为我偏心表妹,不疼你,其实,好孩子,你明白吗?父王一直是爱着你的。”

    冷雪儿愣愣望着父亲,冰雪王把珠子递给女儿,轻声道:“回去歇息吧!”

    冷雪儿低头道:“是。”

    她把珠子放回香囊中,讪讪道:“媚儿说这珠子是她数年前出游时偶得的,至于是怎样得到的,她没有细说,要不要问问去?”

    冰雪王愣了愣,颤声道:“她出去了吗?她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不知道?这孩子怎么和她”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痛心疾首的往事,沉沉叹了口气,转身走出神庙。

    冰雪王后诧异地望着丈夫的背影,她对女儿道:“回去好好歇息吧。”

    她撩起裙裾,匆匆走出神庙追赶丈夫去了。

    冰雪王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遂停了下来。

    冰雪王后喘着气跑近,拉住丈夫的衣袍,道:“王爷,你怎么啦?”

    冰雪王一脸歉然:“我一时失态吓着你了。”

    “这珠子和媚儿身世有关吗?”

    冰雪王脸色一变,他嘴唇轻轻颤抖着,转头望了望周围:“夫人,媚儿的身世,我真的不清楚,这珠子的来历,我也不清楚,这是真话。”

    他回头望着掩映在沉沉夜色中的神庙,声音低沉:“雪儿明天能平安出嫁,我很高兴,真的。”

    正文 第12章 留君梦境中

    媚儿回到房中,推开窗子,窗外树影扶疏,花香扑鼻,因在雪中,花香带有一股浓浓的清冷之意,沁入心脾,倍感神清气爽。偶有花瓣无声飘落雪中,与雪气相融,泛起一片缤纷的迷雾。

    她在窗前坐下,托着头望着广褒静谧的夜空,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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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是多么羡慕表姐啊!羡慕她有一个完整的家,有一对疼爱她容她任性胡闹的父母,其实这些年舅舅对我已经很好了,自小到大,舅舅对我关怀备至,从没有缺过我什么,但为何我的心总是感觉空荡荡的?

    幼时表姐看我不顺眼,爱捉弄戏耍我,那时我感到很难过,总是躲在暗处悲伤哭泣,尤其是在夜半,被窝是柔软温暖的,可我小小的心却是冰冷的,常常睁大眼睛望着深邃的夜空,任凭眼泪浸润枕边。

    我的家究竟在哪里呢?

    这几年,年岁见长,她的心反而释然了,她把那份刻骨的思念深埋在心内,不再自怨自艾。有时细细思量——换了我,可能也会这样的,天底下有哪个孩子愿意和别人分享父母的爱呢?

    这事儿也不能怪表姐,是我无端端寄居在这里多年,扰乱了他们一家宁静的生活。

    如果不是表姐那句话刺穿了隐藏在心底多年的哀伤,她也不会甩出那一巴掌,那一刻她感到屈辱难当,只想马上离开舅舅家,自此浪荡天域,无拘无束地去追寻自己的根源。

    她掩上窗子,默默伸出手,一柄寒光灼灼的雪剑现在掌内,剔透的剑身如一弯微微颤动的秋水,一层薄薄的雪雾索绕在剑刃上,这是十二岁那年舅舅交给她的。

    那天,舅舅双手托着这把雪剑,脸色凝重地对她说:“这是你母亲生前所用的剑,今天我把它还给你。”

    母亲生前所用的?这就是说,母亲早已离我而去了?

    那晚她抱着雪剑,在房内哭了整整一宵。

    媚儿轻轻摩挲着暖玉剑柄,一股暖暖的热流来回流淌在掌内,就像母亲温暖的怀抱。

    自从知道这剑是母亲留给自己的后,她经常在夜里把它取出细细观摩,希望能从这把剑中捕捉到母亲昔日的风采笑颜,更渴望能从这把寒气逼人的剑中吸取到一些虚幻的温暖。

    媚儿打了个哈欠,这几年她的心事多了,睡得也晚。可明天是表姐的佳期,虽说表姐待己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可她仍要早起为表姐送嫁,遂把雪剑归于体内,自行宽衣上床安歇。

    迷迷糊糊中她又来到那片茫茫无际的巨大荒芜上,呼啸的疾风卷着碎叶在废墟上空回旋呼号着,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天地一片苍凉肃杀,朔风把她的长发吹得凌乱四散,那个鬼魅似的声音又在耳边轻轻响起——回来吧,回来吧。

    她在风中来回奔跑,追逐着那个飘渺的声音,可无论她跑的多快,总是捉摸不到声音的来源,她只能绕着苍凉的废墟兜着圈子,直至筋疲力尽,跌坐在地上。

    猛地媚儿惊醒过来,她摸摸额头,触手全是湿漉漉的冷汗:“我又做这个梦了?”

    她掀开被子,借着窗外朦胧的夜光,走到桌子旁,倒了一杯冷水一饮而尽,冰冷的水将她混沌的意识浇醒,她苦恼地摇摇头,回到床上,拥着被褥靠在墙壁上,茫然望着身前悠远的晦暗——是谁在梦中不断呼唤着我?

    回来吧?回来吧,回去哪里?

    这个梦自她七岁起,每隔几天便在她的睡梦中上演一次,那个声音早已在她脑中生了根,她闭上眼睛,心绪紊乱,这梦中的呼唤,我曾真真切切地在现实中听见过,在那条峡谷内,石中女子弹奏起那阙魔幻之曲时,响在我耳边的就是这个声音。

    自懂事起,她就渴望知道父母的过往,可每次向舅舅询问此事,舅舅总是脸色黯然,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

    三年前她决定独自出外走走,一来是因为年轻的心对外面的世界存有一份探究的狂热,二来是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她不可能一辈子活在困惑中。

    媚儿幽幽叹气,这三年她爱上了叹气,她的心事隐藏得很深很深,在宫人的眼中,表小姐安静极了,不爱说话,也不爱生气,总是柔柔地,叫人看着心里就欢喜。

    夜很安静,静得让人想把自己融入这片黑暗中,沉沉睡去,可她偏偏忆起那片寂静荒凉的废墟,想起了那个梦幻般的英俊男子,还有他那双泰山崩于眼前仍安详如水的明亮眼睛。想起他时,她的脸会发烫,心会不由自主的加速跳动。

    她取出玉佩,淡黄|色的龙型玉佩,在她掌内闪动着圆润柔和的淡淡光华,这三年,它一直垂于她心尖之上,从没有离开过。

    她把玉佩轻轻放在温润的唇边,玉佩的荧光跳跃在她羞涩迷惘的眼眸内,三年了,你在哪里呢?

    你说过出了峡谷后,就带我到天域间四处游玩,这话,你已淡忘了么?

    三年了,为何你不来寻我呢?

    那年,他在朔风中对她微笑着说道:“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一个女孩子,最好不要来这里。”

    她却倔强地摇摇头:“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他抬眸望着远方,道:“我有我的使命,我是必须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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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顺着他的眼光望向前方广阔的旷野,十七岁的她,在风中莞尔一笑:“我也有我的使命啊,我也是必须要来的。”

    “你怕不怕?”

    “不怕!”

    “好,那你跟我来!”

    滚烫的泪滴滑落媚儿微凉的脸庞,无声溅落在玉佩上:“你是谁呢?我们还有再见的那一天吗?”

    原来就这么自然的,她把那个人留在了心头,自此她的梦境中多了一个他,可他在哪里呢?

    正文 第13章 凤凰于飞

    碧空万里,天际间的白云仿似轻纱般层层卷叠而起,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飘散在广褒无垠的蓝天间,远处巍峨的连绵雪山反射着金色的阳光,带起串串绚烂夺目的光圈,望过去是一片神圣庄严的璀璨。

    难得一见的好天气,适嫁娶。

    媚儿昨晚心头感伤,睡的迟了,加之夜梦连连,直至破晓时分,才真正沉沉睡去,一觉醒来惊觉已是阳光遍地,想到今天是表姐出嫁的好日子,她不禁连呼糟糕,唤来贴身宫女小鹿,匆匆梳洗更衣。

    她忍不住埋怨小鹿:“为何不早点唤醒我?待会去晚了,表姐又会不高兴了。”

    小鹿细心为她梳理着长发,低声安慰道:“表小姐,不用担心,时辰还没到呢!王爷正忙着指挥宫仆们往外搬嫁妆,夫人待在公主宫内,亲自为公主上妆,你一向浅眠,难得今天赖赖床,奴婢斗胆,就没有惊扰表小姐了。”

    媚儿笑着捻起一枚紫玉发簪:“你是忙着看热闹去吧?今天燕语苑里静悄悄的,想必她们都去了,是不是?”

    小鹿抿嘴笑道:“不瞒表小姐,我刚才是到宫门外转了一圈,等会你到宫门外一看,一定会吓一跳,王爷为公主准备了好多好多嫁妆,昨晚宫仆整整搬了一晚,还没有搬完,现在还往外搬着。”

    媚儿顺手把紫玉簪子别在发髻上,笑道:“舅舅只有姐姐一个女儿,多备点嫁妆很正常的啊!嫁妆多了,姐姐在森林世家的面子才会大。你懂不懂?”

    小鹿撅起小嘴,她凑近媚儿耳边,道:“话是这么说,可听她们说,公主的嫁妆几乎把整座王宫搬空了,呃,表小姐,到你出嫁时,王爷还哪有嫁妆给你呢?”

    媚儿俏脸一红,随即眼神微黯,喟然道:“小丫头,你不懂,嫁妆是父母给女儿准备的。”

    小鹿顿时噤声,王爷曾有严令,宫内任何人等,皆不可议论表小姐的身世,她拨弄着媚儿头上的发髻,讪讪笑道:“好啦!表小姐。”

    媚儿换过一套绯色宫装,平日她爱穿素色淡雅的裙裾,今天是表姐成亲的好日子,怎么说我也要凑凑景,沾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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