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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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心惑-第8部分(2/2)
中响起:“原来公子是冥皇,失敬了。你刚才说上古规定天域和幽冥中人不可越界,如今我却闯入了你的领地,你打算如何处置我?”

    冥皇笑的蛊惑,温润如玉的声音满是戏谑之意:“这可是一个大难题了,待我想想,是否应遵循这天地盟约,把你就地正法呢?还是卖个人情给你,放你一马?”

    媚儿吓了一跳,她连忙执起青玉茶壶,想了想,放下茶壶,换过酒壶,把冥皇的杯中的热茶换成清酒,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可乐乎,这个,虽说大家没有相互串门的传统,可是偶尔一两次,就当是长长见识,这是好事啊!不必说到打打杀杀的份上,这样多煞风景啊!”

    冥皇赞许似的点点头,轻声道:“嘴巴倒挺灵巧。那你想我怎样?”

    媚儿一时不知如何作答,过了一会,才呐呐言道:“我怎敢叫你怎样呢?我只是想呵呵,你放我一马,好吗?”

    冥皇拈起酒杯,一饮为尽,他把杯子搁在媚儿面前:“难得佳人为我添酒,来,再来一杯。”

    媚儿执起酒壶,一边斟酒一边笑道:“好,再来一杯,喝过这杯,冥皇就算是允了。”

    她放下酒壶,见冥皇一声不吭,忙道:“他日你若有雅兴到我天域一游,我必克尽地主之谊,以报冥皇这次的宽宏大量,可好?”

    冥皇神情古怪地望着杯中碧幽幽的清酒,淡然道:“我去你们天域干什么?找你们的天君打架吗?”

    媚儿心一震,我忒也笨了,忘记了他是幽冥的主子,自当以身作则,遵守这些所谓的上古约定。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那随便你啦,总之我谢谢你了。”

    冥皇哦了一声,他身子稍微前倾,沉声道:“媚儿,你老实告诉我,究竟所为何来?”

    媚儿默然举起茶杯,一口喝下,甘甜的液体急速滑过咽喉时不慎呛进气管,直把她的一张俏脸咳成朱砂般赤红,她难堪地伏在案上躲避着冥皇关切的目光,心间升起一片涩然——我所谓何来?又将走向何方?

    冥皇待她喘息平伏后,才继续道:“按常理来说,你是来不了这里的,这条通道,只存在于圣祖留下的札记中,传说它是隐匿在上古虚无的空间中,也就是说,这通道是根本不存在的,数十万年以来,我们的史册上对这里的记载只是一个字,‘禁’。”

    媚儿惊诧莫名地看着冥皇,这时他已收敛起刚才的温文尔雅,精致完美的五官上笼罩着慑人的威势,她后背不觉冒出一层冷汗,这通道明明匿藏在琴瑟宫内的缎画中,里面的花草流水,还有秘道内的那条凶巴巴的金龙,全是真实的,怎么会根本不存在呢?

    难道这么多年来,居住在琴瑟宫内的历任天宫主母,全都不知道自己的寝宫内蕴藏着这个“虚无的空间”?

    冥皇举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可今天你却轻易推开了这扇青铜门,这可真是玄了——嗯,你进入我幽冥地域,按规矩,是不能走的。”

    媚儿身上的冷汗愈发多了,规矩,又是规矩!

    这几年,她一听到这两个字头就变大了,她紧紧攥着裙摆,颤声问道:“为何不能走?你刚才不是说了,放我一马的吗?男子汉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别让我看不起你啊!”

    冥皇手撑玉案,凑近媚儿,沉声道:“这是规矩啊!你可知道天地永不相交,擅入者必亡这一条铁规吗?上古时期,天地两位圣祖就已经歃血为盟,定下这条规定,这数十万年以来,从来没有人敢以身犯戒,你可知道?”

    媚儿向后一仰头,避开冥皇蓦然放大了的脸庞,勉强笑道:“我不知道啊!从没有人跟我说起这条规矩,这个不知者不罪嘛!”

    冥皇望着不知所措的媚儿,喉结微微滚动,忽而托头垂眸,低声喃语了一句:“妖孽。”

    媚儿愠道:“什么妖孽?你才是妖孽。”

    “如果今天你不是遇上我,而是碰见巡视的卫士或者幽冥中的长老,他们肯定会遵循古规而行,把你视为异域妖孽,你猜,后果会怎样?”

    媚儿倒吸一口凉气,她心有余悸望着眼前神情凛然的青衣皇者,这一番话他说的不假辞色,庄重严肃。

    冥皇一眨不眨地回望着媚儿,低叹道:“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好呢?”

    媚儿马上绽放出一脸的笑意:“我确实是无意中来到这里的,并没有不良企图,想必冥皇不会为难我吧?况且你刚才不是说了我可以在你这里随意玩耍的吗?你是这莽莽地域的皇者,说过的话可不能赖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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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冥皇以手支颐,含笑端详着媚儿,悠悠道:“好一个不知者不罪,好一个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我若按古规而行,反倒显我迂腐不化了,这样好不好,我许你一个例外,你既然来了,就是我的客人,那就尽情在我幽冥地域内玩耍吧,若玩厌了可以随时回去,当然,你若愿意留下来,那就更好了。”

    说到这里,他的心不禁跳动了一下,深邃如海的眼眸内透出了热切的光芒。

    正文 第46章 我要去那儿

    媚儿愣了愣,留在这里?

    我为何要留在这个陌生诡异的空间中?

    她抬头望了冥皇一眼,他眸色清亮,正目不转瞬地看着自己,这灼热如火的眼神令她心生怯意,忙垂下头来。

    冥皇为何老用这种眼神望着我?

    这么无礼。

    她转头望向陈旧沧桑的断崖,听他言道这片断崖是上古遗址,莫非画中的那个小花园也是上古之物?

    我竟会无意中闯入这个陌生的时空,这是一片和天域同样浩瀚辽阔的空间,可事实上我连天域有多大都不清楚,嗯,对了,我并不是害怕他,而是而是害怕这个诡秘的空间,想到这里,她心下顿觉释然。

    她神色愣忡,自顾沉溺在思绪中,羽睫轻轻颤动着,在眼帘下投落一圈淡淡的阴影,静默间不经意荡漾出脉脉的娇柔。

    冥皇不失时机地细细端详了眼前佳人一会,方莞尔一笑:“媚儿,想清楚没有?”

    媚儿闻言呆了呆,讪讪道:“你叫我什么?”

    冥皇凑近她,笑道:“这里没有别个,我叫的当然是你啦,你不是叫媚儿吗?姑娘?”

    媚儿的脸红了红,这些年直唤她名字的人除了舅舅一家,再无别人了,对面那个青衣君子吃吃低笑道:“你若觉得吃亏了,日后你直呼我明琛便可,我许你在这里随意游玩,你就是我幽冥尊贵的客人,那些繁文缛节就免了罢,媚儿,你说这样可好?”

    媚儿不禁嫣然微笑,她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樱唇开合时说出的却是另一套口是心非的说辞:“谢过冥皇宽宏大量。”

    冥皇明朗的脸色阴沉起来,低喝一声;“你既然尊称我为冥皇,我可要按祖宗的家法行事了,妖孽,你违反两界约定,擅自进入我幽冥地域,论罪当诛。”

    媚儿扑哧一笑,支颐感叹道:“你既不喜我尊称你为冥皇,客随主便,我也不勉强,可你也犯不着抬出那些霉烂多年的规矩来吓唬我,我孤身一人,无财无物,自然也无惧生死,是不是,明琛公子?”

    冥皇哈哈一笑,眸光顿变柔和:“这个例外,我这一生只给一次,既然许了给你,就万万不会收回来。”

    媚儿垂眸望着杯中青幽的茶水,轻轻嘘了口气:“幽冥的风光,留待我日后有时间再慢慢观赏也不迟,今天我想到一个地方去,呃,就是你刚才提及的那个西方,你说那里叫金陵世家?你对那里很熟悉吧?”

    冥皇脸色微变,淡淡嗯了一声,沉声道:“你为何一定要去那里?〃

    媚儿心如辘轳一转,想到他刚才提及西方时的神情语气,似乎在幽冥地域里,有路可达金陵世家中。

    此人若肯助我,何愁寻不到出路?

    如希冀他施以缓手,就必须坦承以告,念及至此,她抬起头,脸容一端,道:“我想到那儿,其一是为了寻找我与那个地方是否有牵连,因为从小到大,我总是梦到一片荒芜的废墟。”

    她明亮的眸光黯淡下来,低声道:“这么大了,我连爹娘的过往都不知道,这个莫名的梦困扰我多年,所以我必须要到那里去,就是去看一眼也好。”

    冥皇执起酒壶,一边倒酒一边问:“入你梦中的那片废墟,你肯定就是西方吗?”

    媚儿托着头,将那年见过的废墟和梦中的景象一一印证,是的,同样的荒凉,同样的萧索,这错不了,她望着冥皇,轻轻颌首。

    冥皇望了断崖上的青铜门一眼,放下酒壶,不置可否地问道:“其二呢?”

    媚儿迟疑了一下,脸颊微微发烫,低声道:“我,我想到那里找一个朋友。〃

    冥皇目光闪动,饶有兴趣问道:〃朋友?那里为天域的禁地,人人避如蛇蝎,你的兴致倒好,跑到那里找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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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白衣飘扬的影像如一阵柔风掠过媚儿迷茫的眼眸,她的脸泛起一片绯红,冥皇锐利的眼光快速掠过她含羞的脸庞,不禁低叹一声:“可惜啊!可惜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媚儿心头扑通一跳,忙侧头避开他骤染黯然的眼光。

    冥皇的脸容瞬间回复云淡风轻,他的声音转为郑重:“你自天宫的秘道而来,却要到金陵世家去,这可古怪了,嗯,难道你不知,金陵世家与天宫,是不死不休的冤家对头吗?而且——”

    媚儿大为惊讶,她在天宫里待了两年有多,智者和她谈及天域的趣闻典故时,从没有提及“幽冥地域”和“金陵世家”这两个字眼,幽冥地域是一个化外空间,智者不知道那倒也罢了,可金陵世家和天宫之间的恩怨纠缠,他也是只字不提。

    天宫贵为天域至高无上的主宰,内里万物的生死荣辱皆在其掌握之内,想不到竟有人敢拂逆它的威严,与他作对。

    不死不休?那得累积多大的恨,趟过多深的血海,才能让只作壁上观的幽冥之皇总结出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结论?

    她望着眼前沉静若水的冥皇,嗫嚅道;〃这个,这个我真的不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冥皇颇为意外,他深深凝望了她一眼,沉声道:“你来自天宫,连这个都不知道?”

    媚儿摇摇头,老老实实答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宫里那位老先生从没和我提起过。”

    冥皇哦了一声,不再追问下去,他站起来走到断崖边,挥手掠去那层格挡冷风的光幕,外面的风早已停了,云团纠结成不同的形状悬挂在半空中,景观看上去甚为有趣。

    媚儿见状也走到断崖边,她随手捉了一把云团,道:“这里的云好漂亮,像各种不同的禽鸟走兽。”

    冥皇望着流泻在她纤纤玉指内的薄云,眸内彩光流转,低声道:“比起天域的如何?”

    媚儿浅浅一笑,转过头没有答话,天域明媚秀气的地方比比皆是,而这里,至少到现在,她看到的还是一片灰暗的云雾。可当着主人的面,总不能口无遮掩的说:“那可差多了。”

    正文 第47章 金陵世家

    冥皇明亮的眼光停留在她绝美无暇的侧脸上,静候片刻见她不语,他悠悠一叹:“你若肯用心感受这一方土地,定会爱上它。”

    媚儿愕然回首,他幽深的眼眸内正闪动着殷殷的期盼之光,她顿生歉疚,这片时空是他的领地,自是希望得到旁人的认可和赞美,她忙笑着附和道:“天域确实比幽冥地域亮堂些,不过这里的景物也很很俊秀,两个天地各有所长。”

    冥皇似笑非笑,掀了掀眉眼:“是吗?”

    他抚摸着漂浮在身边的云团,语气平静道:“你刚才说希望到金陵世家去看一看,可据我估计,今日的金陵世家应是一片断壁残垣,二十多年前,天宫趁其势弱,倾尽全宫之力,进攻金陵世家,双方激战百天之久,最后天宫以玉石俱焚的代价,将整个金陵世家粉碎歼灭。”

    “那个显赫彪悍的家族,在那一战后已湮灭在天域中了,你到那里去,看到的应该是一片无尽的荒芜废墟。”

    他的语气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就与你梦中见到的一般无异,如果梦中的虚无令你心感惆怅,那么当你真的踏上那片土地,说不准会大哭一场!”

    媚儿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会大哭一场?难道你看到了”

    她脸色苍白,那年她确实是站在废墟的边缘上稀里哗啦的大哭了一场,那时,却有一个白袍飞扬的男子匿在暗处,悄悄看着她在风中独自哭泣。

    冥皇语调平和:“哦,你已经哭过了?那么说,你一定已经去过那儿?难道还没有找到想要的答案吗?”

    媚儿默默望着缭绕在指缝间的云雾,那年她在那片废墟里待了将近一个月,可大半时间是流连在峡谷内外,记忆中那片土地是焦黄贫瘠的,里面只有回旋的朔风,飞扬的尘土和无尽的苍凉。

    她喃喃言道:“那里的确很荒凉,原来这份荒凉,是源于二十多年的那一场激战?”

    从冥皇波澜不惊的话语中,她仿似嗅到一股浓浓的血腥之气,想当日二强的那一战,必定是残酷无比,血流成河。

    冥皇望着心神不定的媚儿,神情转为凝重:“媚儿,你为何觉得自己和金陵世家有牵连?就凭你所说的梦境吗?你从天宫的秘道出来,应是天宫中人,这两者之间有矛盾,你可知道其中稍有差错就会危及你的性命!这绝非儿戏。”

    她脸色变得煞白,一直以来,她都不清楚天宫与那个金陵世家之间的恩怨纠缠,入主天宫不是自己的本意,但却是不可逆转的事实,这两年多的宫内生活,尽管常常感到纠结郁闷,可在潜意识中确是已把那个从没谋面的帝君当做了托付一生的良人。

    可叹的是这夫君早已潇洒甩手而去经年。

    她心内涩然,这半年日夜思量着的离开天宫,回复自由身,看来不过是一场痴人说梦罢了,离开天宫,我还能去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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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俱沉默起来,片刻后,冥皇温颜道:“若有为难处,就别说了,我不过提醒你其中的厉害关系而已。”

    媚儿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这是我胡乱的猜测罢了,其实几年前我去过那个地方,可惜没能进入它的中心地带,你说的很对,那里的确非常荒芜,景物凋零,可如按你所说,它在二十多年前已被天宫摧毁殆尽,何解至今仍是禁地?这么多年过去了,天宫也任凭它荒芜着,不闻不问?”

    她在空中比划了一下,道:“那可是一片非常广阔无垠的土地,荒废了多可惜!”

    冥皇仰首眺望头上阴晦的苍穹,幽冥地域长年缭绕着晦暗的云雾,阳光对生长在其中的生灵,向来都是吝啬的,幸运的是这片土地自从圣祖那一代开始,就安身在一个平和的环境中,没有近邻那些纠缠不清的仇恨和厮杀,他们历代帝皇面对的是如何修补天地,创造出一方乐土以供生灵繁衍生息,而不是循环往复的杀戮和毁灭。

    经过数十万年的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到今天这一方天地已经进化成一个独特的生命乐园。

    对那个传说中的异域,他只是从上古的一些绝密记载中看到过一些零碎的记载,随着时光流逝,相互间早已没有了探究下去的兴趣,想不到今天,他竟然可以超越之前的所有帝皇,遇见一个从这扇青铜门内走出来的女子。

    她自一条虚无的通道翩然而至,告诉他,希望能到一个地方去,一个并不存在于幽冥区域内的处所,那个地方,不就在你们的时空中?

    为何你要兜转一个大圈,从我这里去?

    他出神片刻,方转眸望向媚儿,她神情自然,单纯的心思跃动在无暇的脸上,他心中微微悸动着,她不懂撒谎。

    “你应也听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句话吧?金陵世家的历史,恰好印证了这一句话,上古史册记载,天地初开,两位创世圣祖划分天域幽冥两界这一惊天动地的创举时,金陵家族一直参与其中。至于天宫和金陵世家的仇怨结于何时,因何生怨,已不可考究,在过去的数十万年里,金陵世家曾数次被天宫所灭,夷为平地,但俱都在数年后复兴不倒,这真是一个奇迹。”

    一股寒意缠绕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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