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凭什么要在梁方这棵树上吊死?心里有了反抗意识,行动自然也抗拒起来,身体一扭,躲开了那跟班的拉扯。
“哎哟,今天这小娘们长脾气,仗着那小子撑腰啊!”跟班自然不如游黑子脑袋里面想得多,一见受气少妇有了反抗意识,马上怪叫起来。
正在这时候,有人猛然拍着桌子吼道:“住手!”
说这话的,却是角落里面那个中年长袖。他霍然站起,眉宇间充满了正气,大踏步的走向游黑子等人。同桌的几人也连忙跟了上来,其中两人还把手伸向了裤兜。
“哟,刚走了一个,又来一群,怎么都跟狗似的,这娘们就是骨头,你们都想啃一口?”那跟班跟游黑子这么久,早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态度,说话就带上了黄味。
跟在中年长袖后面的一行人顿时脸上变色,有两人从裤兜里面掏出个小本本,往游黑子和他那三四个跟班面前一伸,正气十足的说道:“你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今天的事情希望你们能跟我们去一趟县局,说明情况。”
那跟班顿时发傻,俗话说终日走夜路,终究遇到鬼,县局他们还没有进去过,怎么就碰到市局的人了?那都是齐天高的人物,他们就算是踮着脚,也够不着人家的衣服边。去县局?到时候能出来就不错,说不得还要去跟梁方作伴。
游黑子见识过不少大场面,马上说道:“这位同志,我们就是来这边吃吃饭喝喝酒,好像不用去市局吧。”
民警还没有说话,中年长袖已经声色俱厉的发话了:“配合警方工作,是每个社员的义务。既然市局的同志有需要,几位社员,还是帮一下忙吧。”
话虽然说是帮忙,但言语中充满了威严,仿佛带着无法抗拒的魔力。他的话音刚落,随行的几人已经分散开来,将游黑子等人呈放射状的包围开来。
“平书记,我看,这件事还是让县局的方局长具体处理一下吧。”一名随从说道。
平书记!还能让市局的官官点头哈腰?游黑子等人这下彻底傻眼,怎么就这么出其不意的捅了马蜂窝?
中年长袖点点头,说道:“也好,毕竟咱们这次不是为了刑事案件来的,具体情况终归要交给县局办理。但是,一定好好的查一查,查一查!”说罢,他冲着周茜兮点点头,鼓励道:“小同志,敢于自发创业,很好很好,下一次再来光北,希望能看到你的生意红红火火。”
随后,中年长袖倒背着手,稳步向外走去,根本没有把游黑子等人当成一根葱。
事情的发展峰回路转,周茜兮都不知道游黑子等人是怎么走的,也不知道那个什么县局的方局长满脸汗水的在门口对中年长袖如何的毕恭毕敬,只是知道,她这些日子阴霾的心情如今变得晴空万里,那双宛若桃花秋水般的妩媚大眼,不停的扫向楼上。
明日饭店喧闹了片刻,便恢复了平静,周茜兮坐在柜台后面,一个劲的出神。
饭馆的门被推开了,一名列宁装打扮利落的妇女和一个穿着喇叭裤花衬衫的女孩子走了进来。她们一边走,那女孩子一边说道:“妈,刚才我好像看见方叔叔的吉普车了。”
妇女笑道:“你又眼花了吧,你方叔叔怎么可能会来这里?”
“真的是方叔叔的吉普车。咱们县城也就是那么三四辆车,我还能认错了?”女孩子的声音脆生好听,但让周茜兮听来,总觉得有种高高在上的味道。
“你好,欢迎光临。”周茜兮站起身来,招呼两女。
妇女还没有说话,那女孩子已经趴在柜台上,问道:“有没有一个叫什么付桂萍的在这里定了房间?”
付桂萍?周茜兮打了个楞,随即便明白过来说的是谁,心里顿时起了反感。再怎么说,付桂萍的岁数跟这妇女差不多,这女孩子叫声阿姨总是应该的吧,怎么张嘴就是“什么付桂萍”?
她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那女孩子又撇着嘴说道:“也不知道在外面留个人等着,就着还想求咱们帮她办事,做梦去吧。”
妇女狠狠地瞪了女孩子一眼,随之对周茜兮说道:“姑娘,帮我们查查看,有没有这个人。”她倒是没有去苛责女孩子,眼神的责备仿佛只是告诫女孩子别守着别人嚷嚷。
周茜兮点点头,将顾诏等人所在的房间告诉了妇女两人。刚刚说完,顾诏就从二楼走了下来,带着满脸笑意迎向了妇女。
“何阿姨,您好您好。”顾诏的笑容温暖但不谄媚,一点没有求人办事的媚态。
这中年妇女就是何红秀,而这女孩子是她的女儿岳薇。本待她不想答应付桂萍过来的,因为她跟岳海歌在顾浩然出事的那天晚上就分析过其中的厉害。夫妻俩久经官场,自然比顾诏这个愣头青更容易看透其中的道道,里面隐藏的杀机不是看不出来。当时夫妻俩做出来的决定就是,远离顾浩然,哪怕是恩断义绝,也不能沾染,若是为顾浩然说上半句好话,那张平原那边发挥的余地就多了许多。
但岳薇一听说付桂萍带着顾诏请何红秀吃饭,死活嚷嚷着要过来会会顾诏。何红秀仔细一问,原来岳薇跟招商办张震的侄子关系不错,听说顾诏把张震之子打了,非要找顾诏理论理论。如此一来,何红秀心里凉了半截,张震跟张平原那是一个乡里的,甚至还有点亲戚,铁铁的张系人马,现在他侄子竟然跟岳薇关系不错,看来张平原不是随机发动,而是早有所谋。看着岳薇那叫喳喳的样子,何红秀无奈,只有带着岳薇来明日饭店,心里面打定了主意,哪怕是撇了脸面一口饭不吃,也要跟付桂萍划清界限。
官场暗沼,一步踏错,终生悔啊。何红秀心里打着计较,努力的让脸色平静一些,微笑道:“顾诏啊,几天没看见,好像变得帅气了啊。”
顾诏也笑道:“何阿姨,可不敢受您的夸奖。”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岳薇冷哼道:“是啊,当真帅气,还跟人动手,把人打进县卫生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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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茜兮在旁边听着,眼神陡然一亮。看顾诏文质彬彬的书生样子,还会跟人打架?非但打架,还把人打进了医院?那被他打的人,该有多弱啊!周茜兮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个形态如同竹竿,风一吹就倒的形象,不由会心的露出点点微笑。
顾诏苦笑道:“岳大小姐,这么丢人的事,你就别帮我宣扬了。我这几天正准备去看看张越,再向我们领导写份书面检讨呢。”
“还写什么检讨啊,自己辞职算了。”岳薇声音尖锐的说道。
“小薇!”看着女儿咄咄逼人,何红秀不得不说话了,说到底今天是付桂萍请客,就算是把话说清楚,也要在饭桌上说明白。付桂萍铁娘子性格,应该能够明白他们夫妻的苦衷。
三人不再说话,顾诏前面带路,微侧着身子带着何红秀母女走上二楼。看着顾诏那娴熟的领路姿势,身体侧在正路半步,走上两步就伸出手斜探向前方,回头向母女俩相让,何红秀就有说不出的纳罕。
这官道上细微的小细节,就连顾浩然都有些迷糊,怎么这顾诏做起来就这么轻车熟路?好像前几天看到他的时候,还只是个不知愁滋味的愣头青年而已,怎么几天功夫,就变得这么滴水不漏了?
正疑惑间,三人已经到了所订房间门口。
顾诏抬手敲了敲门,这才把门打开,将母女俩让了进去。这一进之下,何红秀母女看到秦小鸥,顿时愣了愣神。
怎么?今天不是何红秀母子来求岳家办事的么,又钻出个不知名的姑娘,这是唱的哪一出?
周茜兮看着顾诏等人上楼,心里面多多少少有了顾诏的影子,正坐在柜台那里勾画着顾诏打人的情形,顾诏又蹬蹬蹬的从楼上跑了下来。
“你……”周茜兮疑惑的看着顾诏。
“老板,我们今天定了六个菜对吧?那十分钟后 给我们上四个菜,另外两个菜打包带走!”顾诏压低声音说完,又急匆匆的跑了上去。
五个人四个菜,像话吗?周茜兮越发的疑惑了。
第0009章 狐假虎威(上)
〃》这顿饭从开始,就透着股子说不出来的诡异。
何红秀坐下之后,目光便有些躲避着付桂萍,付桂萍的眼中则带着几分怨气和软弱,时不时的看向何红秀。两个人心里其实都明白,顾浩然正在为岳海歌抗雷,付玉萍盼着岳海歌能伸伸手,把雷的威力弄小些,而何红秀则是下定决心,不管付桂萍说什么,她也要把这事远远的推开。
顾诏则双手抱在胸前,微微闭着眼睛,看似没什么心思的等着上菜,全然不顾岳薇正用挑衅的目光看着他。
五个人中,要说真正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还真是秦小鸥。这姑娘看到自从何红秀母女进来之后,气压下降了许多,就觉得有点憋闷,冲顾诏说道:“顾诏,有件事忘记跟你说了。”
顾诏睁开眼,嘴角微微一扬,问道:“什么事啊?”
秦小鸥刚想回答,那边岳薇冷笑道:“还能有什么事,没准又是让你顾大公子去打架呢。下手可真狠啊,把人家鼻梁给打歪了,要不是我爸拦着,你现在早就被人抓到派出所里面去了。就凭这个,你也该给我妈敬几杯酒!”
顾诏不动气不着恼,笑着点点头道:“应该的,确实应该好好谢谢岳伯伯和何阿姨。”
这句话谁不知道他说的是有心还是无心,何红秀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她跟付桂萍都是聪明人,知道顾浩然纯粹是无妄之灾,顾诏这话里的“谢谢”就带着些拒人千里的冰冷色彩了。
顾诏这么说,岳薇便露出得意非凡的笑容,这小子也算是低头认错了,到时候再掐吧他一下,让他乖乖的给张越赔个大礼,那以后张越还不老老实实的叫她声大姐?
她非常惬意的在那里想着,却不料有人已经看不惯了。别说,秦小鸥这姑娘,能跟顾诏保持那么多年的交情,就算是行事前卫也没有失去顾诏的友谊,最重要的一点便是,这姑娘有什么说什么,看不惯就会伸手。
“顾诏,她谁啊?”秦小鸥拿筷子敲打着桌沿,眼皮上翻道:“别人说话插嘴,这习惯可不好啊。”后面那句话,不用问顾诏也知道,完全是出自秦老爷子秦臻的说话习惯,后来把秦小鸥也培养的没事总喜欢说句“小同志,要好好表现嘛”之类打着官腔的话。
岳薇的爸爸是常务副县长,在光北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平日里见识的人,大都对她捧着敬着,家里父母又宠着,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窝憋的埋汰?她杏眼圆瞪,直接把火力从顾诏的身上转向秦小鸥,嘲讽道:“我插嘴的习惯就算再不好,也不跟有些人似的,大晚上跟男的出来吃饭,也不知道害臊。”
这话说得就有些过了,分明暗指顾诏和秦小鸥有什么不检点的地方。付桂萍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秦小鸥给付桂萍的印象很好,这要是因为岳薇的话怒了,那可就很影响她跟顾诏的关系了。
谁想到秦小鸥嘻嘻一笑,说道:“我是奉了我们家大家长的命令,邀请顾诏顾大才子明天去趟农业局。嘻嘻,要不是某个说话不知道轻重的人在那里乱插言,事情早就说清楚了。”
得,一听这话顾诏算是明白了,秦小鸥现在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从晚上见面到坐在饭店这么长时间,话说了不少,她可半点这方面的口风都没露。想必她也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这时候却把秦臻召唤他的事拿出来,是想干什么?
随即,顾诏心脏剧烈的抖动了一番,秦臻那是历经沧桑的老人,用老狐狸来形容绝对不为过。他能够第二次让顾诏前去农业局,很明显已经对顾诏的话上了心。领导干部,尤其是老一辈的领导对年轻人,总是喜欢把年轻人的家底摸摸清楚,若是身家清白,跟领导没什么冲突,他们是不会介意在自己身边再培养个人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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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瞬间而过,顾诏马上接口道:“怎么,还有我的事情?”
“肯定有你的事啊。什么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什么防空洞养蘑菇,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想到的这些鬼点子。”秦小鸥反驳了岳薇,直接把岳薇当成了空气,却是对着顾诏眯眯笑:“今天下午你走了以后,爷爷就给我爸打了电话。我爸说,事情很有新意,已经组织省农科院的专家来这边看看,估计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吧。”
说完,秦小鸥不着痕迹的斜了眼何红秀,隐蔽得仿佛让人察觉不到。
顾诏的目光一直盯着秦小鸥,她的动作让顾诏几乎要忍不住捂住狂跳的心脏。很显然,秦小鸥已经知道顾浩然的事情,对今天顾家母子请客的因由也知道了几分。秦臻绝对不会给秦小鸥讲这些官场的是非,应该是秦小鸥自己猜测的。如此说来,这姑娘岛真的是家学渊源,天生的官场料子啊。
岳薇被秦小鸥抢白了一顿,脸色越发的难看,但是什么专家什么省农科院,她这个整日就知道靠着大树好乘凉的人,哪里明白其中的道道?不懂便不开口,她眼珠子一阵转悠,心里计较着该怎么扳回劣势。
这时候,轻轻的敲门声传来,周茜兮端着托盘轻步走了进来。
何红秀和付桂萍各自想着心事,对小辈之间的争论却是没放在心上,甚至连内容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此时菜一上来,两人都知道片刻之后便是摊牌的时间,精神顿时集中起来。
凉拌黄瓜,豆芽菜,木耳炒鸡蛋,野三味。四个很普通的菜,甚至普通的在八十年代,这种菜肴根本不能算是招待客人的。那个时候,什么才是请客?最起码要有条鱼,有盆肉,才是正儿八经。
顾诏哪里管这些,从后世的经历中他知道,岳海歌是铁了心的不救顾浩然,那付玉萍走夫人路线的结果肯定是铩羽而归。如此一来,他又何必巴巴的去拽岳海歌的衣角?更何况,他的暗棋已经开始生效,最终结果如何,谁也下不了定论呢。
可这菜一上来,脸色首先变得难看的不是何红秀,反而是付桂萍。撺掇她好好请客的人是顾诏,怎么人来了,就上这么几个寒酸的菜?她狠狠的瞪了眼顾诏,发现顾诏全然不在意,也不能说些什么,只有陪着笑对何红秀说道:“何大姐,你看这……饭店肯定弄错了,我过去看看。”
何红秀本来就不打算吃饭,上什么菜倒不是很在意,但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弄几个加在一起都不够五块钱的东西,可是真不把她当回事啊!这顾家母子想干什么,给她甩脸子么?他们还不够格!
何红秀脸色不见表情,干巴巴的笑了笑,拿起筷子说道:“没事没事,家常菜叙家常话,今天大家只说私情,不说公事啊。”
一句话,直接把付桂萍为顾浩然求情的话堵了回去。行,你付桂萍不把我当回事,那我就给你透个底,顾浩然的事儿,咱们岳家不会插手,也根本不能插手,你要是有能耐,那就另寻高明,如果没能耐,就听天由命吧。
付桂萍的脸上挤出极为难看的笑容,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看在顾诏的眼里尤其难受。求人办事就是如此,陪着笑脸还要架着小心,吃着埋汰还要装作甘之若素。想到母亲余生的郁郁寡欢,顾诏在桌子上使劲攥了攥拳头,旋即将心思放下,笑眯眯的拿起筷子,招呼秦小鸥说道:“来,尝尝,全新无污染的野菜,过几年想吃也吃不到了。”
现下不比后世,后世随便从地里拔几根烂菜调点香油弄点芝麻酱就说是纯天然,现下漫山遍野都是这种喂牲口的野菜,顾诏嘴里说的“全新无污染”,何红秀母女听了,分外的硌耳朵。全新无污染?这是在讽刺岳海歌被官场浑水给沾得不念情义吗?
何红秀拿着架子,不会说什么,但岳薇那可是心高气傲的主,被秦小鸥窝了几句,正找机会反击呢,顾诏这么大的胡话说出来,岳薇怎么能不把握住,冷哼道:“哟,这还是好东西呢?看不出来,咱们顾大公子的眼界真的跟常人不同,牲口都不吃的菜,你倒是当宝贝!就连身边的人……”她吊着眼角啧啧了两声,眼珠在眼眶左下角斜视着秦小鸥,仿佛是再说,连顾诏身边的女人,也是这么不入流。
顾诏一笑,抬头看向秦小鸥。
秦小鸥笑吟吟的不以为意,毫不犹豫的夹了口菜放在嘴里,吃得满口香甜,说道:“顾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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