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这一次的力道较之先前严重了许多,岳海歌和张平原脸上的神色越发难看起来。
“这件事,要狠抓紧抓。我们不是讲究一个刨根问底的原则嘛,事情的根子在哪里,我们就要追查到哪里。”平国新说完这话,将本子合上,轻声说道:“好了,我的话讲完了。”
讲完了?这样就讲完了?昨天晚上的事该怎么处理?每个人的脑袋里仿佛铺上一层厚厚的浓雾,啥也看不清,啥也摸不清。
纪委书记亲自带队,动用全县的警力,还查获了毒品,甚至还牵扯到不少常委,这件事你连提都不提,这不是让人心里堵着大疙瘩么?您老是纪委书记,只需张张嘴,在座的这些,哪个不是噤若寒蝉?可您这完全不明朗的态度,你让这些人们该怎么做?
县委书记快走的人了,这次的事情又没有牵扯到他,自然乐得看戏。平国新既然这么说,他自然不会再暗示些什么,马上进入了下一步的话题。
“静安县长,下一步,我们来谈谈农村建设问题吧。”县委书记说道。他本人属于偏向于改革派的人物,抓好农村生产建设,倒是很有些想法。
“一鸣书记,市里还没有明确的态度,新农村建设到底有没有前景,会不会滋生一些不利于社会主义的思想,这点我们不好把握啊。”县长刘静安淡淡的说道:“不过,一鸣书记,我们可以尝试着建立一个试点,如果成果理想,可以向市里请示,要个政策嘛。”
县长刘静安,比较偏向于保守派,对于一个即将调离的县委书记,自然不是那么一味的配合,不过,他也是留了几分脸面,没有全然拒绝书记向一鸣,仅仅是答应做个试点。
说完这话,刘静安看了看平国新,毕竟平国新在这里的职务最大。书记管帽子,县长管钱袋子,在某些问题上有了分歧,自然要平国新拿主意,以表示对领导的尊重。
平国新摆摆手,笑道:“这是光北县能不能走出贫穷的重要一步,县官现管,我可不指手画脚啊。”
这话说得让刘静安有些憋闷,但又不能表现什么。平国新这话里的意思,什么“重要一步”,还不是在支持向一鸣?就算是当真顶着风浪开启什么新农村的建设计划,等到向一鸣一走,刘静安坐上县委书记的宝座,那政府方面的事,就跟他没什么关系了。
就算是报告上他刘静安的名字排在前面,但明眼人都知道,那是下一届县长的能力了,跟他刘静安有什么干系?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事,刘静安可没那么傻,巴巴的凑上去。
尤其是现在这个形势,跟他关系密切的张平原,目前形势有些不妙,儿子李钰在这么关键时刻给他这么窝心的一脚,实在让人唏嘘。刘静安想到这里,心里突然一哆嗦,昨天晚上,可是平书记没给县里打招呼,直接动用的警力。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平国新是不看好张平原的。市里的意思,岳海歌跨级担任县长,而张平原背后的力量也在使力,跟市里分庭抗拒。若是纪委书记再拿出态度,将李钰的事情捅上去……如此一来,张平原这个“教子无方”的帽子是扣上了,自己儿子都教育不好,如何来管好泱泱大县?
刘静安心思转的迅速,仅仅是一愣神的功夫,他已经微笑着转向岳海歌,说道:“海歌同志,你对建设新农村有什么想法,可以谈一谈嘛。”
在政府班子中,有专管农业的副县长,可是能够列席班子会的,只有常务副县长岳海歌一人。总体来说,岳海歌就是几名副县长的头头,总管一切向县长报告。
“这个问题,很复杂啊。”岳海歌心里虽乱,但说话还是很沉稳:“大家都知道,我们县属于山区,农业并不是我们的强项。我认为,如何将我们的大山变成财富,才是我们思路的延伸点。毕竟,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嘛。”
这句话看似说得很有见地,其实说了等于没说。因为昨天的事,让光北的形势越发扑朔迷离,岳海歌不会当出头鸟。
这时候,平国新却出人意料的笑了起来,说道:“海歌同志的说法很有意思。昨天,我去看望我的老师,就是农业局的秦臻秦顾问,他也给我说了相同的话。靠山吃山,我们的大山可都是宝啊。”
平书记表态度了!每个人蓦然闪出这样的想法。尤其是岳海歌,方才他只是打了个太极推手,没料到平国新竟然直接点了他的将,还大家赞赏。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说……
他不敢想,形势仿佛峰回路转起来。
平国新没有理会他的惊愕,继续说道:“昨天也恰好有省农科院的专家来光北考察,考察的结果让我大吃一惊,没想到,在光北这片地方,竟然出了个大秀才呢。”
大秀才?是谁,是谁?!大家心里急速的转着弯,到底是谁能够入得了纪委书记的法眼,还能大家赞赏?
向一鸣笑道:“平书记,您就别卖关子了,咱们整天为老百姓怎么富起来绞尽脑汁,您有高招,就指点指点咱们吧。”他马上就要离职,说话就稍稍有些放开了。
平国新笑了起来,黑脸包公这一笑,众人也不知道发憷还是开怀,也都跟着面露笑容。
“这个啊,我可不能说,要不然你们就要说我以权谋私,培养亲信了。”平国新开了个大玩笑,但是在座诸位都把平国新这句话牢牢的记在脑海中。光北有平国新的亲信,这可了不得了,以后做事要小心些,最好能 探到风声,跟那人打好关系。
“平书记铁面无私,这点大家都是知道的。要是说推荐个人,就能惹人非议,我们还是靠事实说话的党员吗?”刘静安赶紧表态,纪委书记说笑话,但下属可不能当笑话听,一定要坚定立场。
平国新摆摆手,继续笑道:“我可不敢掠他人之好,等到农业局那边的报告过来,大家再研究吧。”
说着,平国新就站起身来,看样子是要离开了。市纪委书记,终归不能在光北呆那么长时间。顾浩然的事,平国新亲自过来,已经有些小题大做了,如果再在这里呆上个十天八天,那可成什么样子了?
果然,当众人起身之后,平国新表示市里还有许多工作,不能在光北继续呆着,需要马上离开。说完之后,便在众人的簇拥下离开了小楼,上了吉普车迅速离去。
他走得利索,留给光北的却是深深的郁闷。您老跑到光北折腾了一阵,放了一个人,抓进去一大批,你让这些人们怎么办?大义灭亲的事说得容易,可当真做起来,那可是硬生生的从心头剜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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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也开不下去了,回到会议室之后,向一鸣宣布散会,赶紧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电话打到市里,找老领导汇报情况去了。
非但是他,只要是有些门路的,也纷纷电话不断,找人指点迷境。
这群人当中,心思最为大起大落的当属岳海歌。他回到办公室之后,将今天平国新说过的话再重新顺了一遍,这才发现他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平国新的老师,农业局顾问秦臻!
秦臻是有大能量的,儿子在省委上班,虽然以县里这些人的门路还够不到那么高,但却都有着忌讳。岳海歌想明白了这一点,这才记起何红秀曾经告诉过他,顾浩然的儿子跟秦臻的孙女好像走得很近。当时岳海歌还不以为然,觉得何红秀是多虑了,可今天平国新那峰回路转称赞岳海歌的话语,让他越想越觉得他仿佛已经摸到了事情的根源。
了不得啊,难道说,老顾家要攀上高枝了?
岳海歌不敢怠慢,连忙给何红秀打了个电话,让她赶紧请假,带上东西去顾家看看顾浩然和何红秀,随后他挂上电话,颓然的长叹一声。
“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啊,有了秦臻和平国新,顾浩然在组织部的工作,也做不了多么长了。”岳海歌的眼中充满深深的懊恼。
第0024章 看看谁的刀子大
〃》当何红秀带着一些补品,跟女儿岳薇来 到顾家,美其名曰慰问老顾的时候,却没有看见顾诏。
对何红秀前两天的表现,付桂萍有些心灰意冷,但没想到喜从天降,顾浩然竟然平平安安的回到了家里。被组织带进去审查,基本上是出不来的,顾浩然却福大命大,无损而出,想来已经破了光北政界的纪录。何红秀一来看望,付桂萍也有些吃不透是谁在暗地里使了劲,自然是表面热情的招待何红秀。
何红秀这一坐下,表面上在安慰顾浩然,让他安心工作,但话里话外总是带着点询问顾诏的意思。顾浩然夫妇经历了这些事,对岳海歌夫妇也有了戒心,交人交三分,自然是打着哈哈带过去,并没有告诉何红秀,顾诏跟秦小鸥联袂而出,今天是不回来了。
其实,秦小鸥看了几页,就被顾诏那几份报告中比较含糊的官面语言给绕懵了,从刚开始的新奇变成了满头雾水,草草的看了一遍,便询问顾诏,这文件是不是给秦臻的。
“这么点低水平的东西,拿出去可不是要笑掉了秦老的大牙?”顾诏笑眯眯的说道。
“显摆吧你,就显摆吧你。”秦小鸥娇嗔道:“看你那洋洋得意的样儿,也不知道心里又藏着什么鬼点子。”
顾诏嘿嘿一笑,开玩笑似的说道:“我呀,正盘算着怎么能把你抱上我的床。”
这话要是放在新世纪,女方顶多是娇嗔着啐骂两句,可是放在八十年代这种改革还没开放,风气还不狂放的年代,这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秦小鸥本来就斜躺在顾诏的床上,洁白的连衣裙将姑娘衬托得玲珑有致,尤其是那双踩着|孚仭桨咨降姿芰狭剐男〗牛丝袒构以诠粟餐飞匣伟』蔚模俏⑽⑶唐鸬男〗哦梗喙椿暧卸喙椿辍u夥葶猓鸵蛭粟饩淇此频飨返幕氨黄苹档玫慈晃薮妗br />
“哎呀!”秦小鸥慌乱的从床上跳下来,满脸晕红直接延伸到洁白的脖颈之下,那已经有些规模的胸脯急速的喘息着,倒是颇有些暗涛汹涌:“顾诏,你小子要死了啊,跟谁学的这么油嘴滑舌?怪不得爷爷说,供销社就是糟蹋人的地方,多好的脾气也给磨坏了。不行,回头我要跟爷爷说说,让他想办法把你调到农业局,去管农业生产。”
顾诏吓了一跳,只不过是上世跟秦小鸥经常开的玩笑话,放在这里可当真有些不合时宜。万一秦小鸥发起傻来,真的跟秦臻说出这样的话,那他这辈子可就完了。农业生产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尤其是试验新品种,没有四五个周期连数据都没办法统筹。他顾诏回来,可不是为了当个老农,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的。
他舔了舔嘴唇,面露疑惑的说道:“不会啊,今天早上还没有吃饭,怎么会油嘴滑舌?这一点油星都还没沾呢。”
秦小鸥哭笑不得,她认识的顾诏,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惫懒了?可这小子那坏坏的笑,怎么就越看越想看呢。她皱皱鼻子,撇着嘴说道:“行行行,你欺负我在你家,不敢跟你吵架是不是?你要真想锣对锣鼓对鼓的跟我对嘴皮子,咱找个没人的地方试试?”
顾诏摸摸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个,不太好吧,毕竟我们名不正言不顺的。”
秦小鸥啊了一声,真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才好。本来她的意思是找个开阔敞亮的地方跟顾诏你来我往的比比口才,可是顾诏这话,越听越不是那个味啊。偏偏这时候顾诏的嘴唇微微一噘,秦小鸥顿时明白过来,小虎牙微微爆出,使劲咬着下嘴唇,似笑非笑的说道:“行啊顾诏,不但嘴花了,心也花了是不是?”
这越说越不是个味了,顾诏连忙说道:“别,守着你姑奶奶,咱可是非常严肃的。说吧,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儿?”
顾诏这一转移话题,秦小鸥反而觉得有些失望,但她毕竟是女孩儿家,难不成还追着顾诏询问他刚才说的名不正言不顺是啥意思?这口气有些发不出来,秦小鸥随后拿起身后床上的枕头,使劲拍向顾诏。
顾诏半躲半不躲,任着秦小鸥撒气。这枕头砸在顾诏的背上,倒也不是很疼。
过了老半天,秦小鸥有些累了,这才住了手,擦着额头的香汗说道:“我跟你说啊,我爷爷今天一大早就坐车去了省城,临走的时候告诉我,让我看看你这边的什么文件准备得怎么样了。这事你可要经心些,爷爷昨天晚上在书房,一晚上没睡,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话入正题,顾诏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点点头说道:“这事我走心呢。正好你来了,不如咱们再去静莲看看?”
“又去静莲?昨天吃的白眼还不够啊!”秦小鸥满脸的无趣,可见昨天向一博和刘冬青可没给她留下什么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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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交代的任务,咱不上心也不行啊。”顾诏无辜的摊开手。
这话听起来又有点歧义,秦小鸥顿时眉开眼笑起来,拽着顾诏的胳膊就往外走。这姑娘好像已经熟悉了这个动作,一点都不避讳。
两人告别了顾浩然夫妇,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公共汽车站。现在的汽车还是个稀罕的物事,大家来去公社村里都是做公共汽车的。这汽车一天就那么有数的三两班,顾诏看时间还早,中途拐了个弯,倒是走向光北的菜市。
今天是星期天,八十年代一周只有这一天属于休假。菜市上人不少,但样式却并不多。
顾诏本来的念头,是做做市场调查,看看时鲜蔬菜的种类,可人不找事事找人,他却偏偏忘记了,因为他的原因,光北道上颇有口碑的游黑子被弄进了看守所,有不少道上人正想找他的麻烦呢。
更何况,秦小鸥今天穿得颇有时代气息,长发披肩的飘逸之感暂且不说,单是那张姣好中带有一丝魅惑,魅惑中带着几分高洁的面庞,就足够不少人驻足观望了。
秦小鸥根本没有理会这些,正兴高采烈的说道:“哎,以前没逛过菜市,都是保姆买的,没想到这么热闹啊。”
顾诏微笑道:“热闹倒是热闹,不过也就是那么几样菜,没什么新意。”
秦小鸥斜着眼睛,嘲笑道:“哟,顾大少爷还真把自己当大少爷了?光北还能有什么好东西,龙肝凤胆么?”
顾诏正想给她说点构想,却有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嘿嘿接口道:“龙肝凤胆没有,小娘们倒是有一个。来,跟哥哥热乎热乎。”
秦小鸥的脸色顿时变了,这声音一听就那么的讨厌。顾诏脸色一黑,顺着声音来源处看了过去,发现有三个穿着花格子衬衫,走路晃晃悠悠的家伙正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逐渐向着两人靠了过来。
顾诏伸出手,将秦小鸥拉到身后,淡淡的对那三人说道:“别人说话,你们插嘴,是不是有点不懂礼貌?”
“哎哟,哎哟哎哟,听见没有,礼貌?哈哈,咱哥们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礼貌!”为首的小青年留了个长长的大背头,穿着上窄下宽的喇叭裤。现在已经有改革的口号喊出来,但红头文件还没有出现,所以政府方面态度不明。可在民间,已经有不少人开始接触到南方那边传来的思想,这喇叭裤就是比较摩登的。
顾诏微笑道:“那你可要好好学习学习了。”
“学习个屁!”为首那人声音变得阴测测的,从裤子兜里掏出把弹簧刀,肆无忌惮的说道:“小子,你叫顾诏是不是,是你把游老大送进去的?今儿个咱们盯了你老长时间,就要给你放放血。”
顾诏眉头皱了皱,过两年国家专项的严打工作是必须的,这些人也太过于张狂,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就敢动刀子?
秦小鸥好像并不害怕,趴在顾诏的后背上小声说道:“哎呀,我就知道今天没好事,跟你小子出来,就没有安生过,肯定又是你惹了人。”
她的身材颀长,穿着平底凉鞋,跟顾诏仅仅相差半头。这一仰脖说话,暖暖的口气便呵在顾诏的脖子上,弄得顾诏有些痒痒的。
尤其是那暗藏的波涛,此时也似有似无的靠在顾诏的后背上。隔着两层饱饱的衣料,顾诏分明能够感觉两粒娇嫩无比静候采撷的小樱桃正在那里蹭来蹭去,惹得他一阵热血上涌。
“别胡闹,会出事。”顾诏沉声说道,勉强压下心猿意马。这都什么时候了,咋还有工夫想这些!
顾诏暗骂自己,张开双臂摆了个迎战的姿势,笑眯眯的说道:“我有个师傅,是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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