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需要安抚好,同样在平昌镇撕开了口子。
现在无论李为栋或者王大辉愿不愿意,李为栋必须要给予平国新和柳妍一定的权力。
微妙之处无法言传,只能意会。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人精,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玄奥,三个人便看着顾诏不说话,眼睛中纷纷闪过惊异的光芒。
赤膊上阵的斗争,不是高端,真正的高端就是把手里有限的筹码,变成最大的利益。
“好了,静莲的事情放一放。顾诏,说说你这几天调研的情况吧。”平国新心里虽然感慨,但是面上却没有露出来,仅仅是扬了扬眉毛。
“好的,平伯伯,那我汇报一下这几天调研中遇到的情况。”点了平国新一句,顾诏并没有居功自傲,而是非常平静的从口袋中拿出笔记本,平平稳稳的汇报起来。
岳海歌和顾浩然也认真的听着,不时的抽上一口烟。
这一坐,便到了晚上八点多钟,等到众人告别平国新的时候,已经繁星满天。
岳海歌和岳薇先行坐车前往地委招待所,而顾诏则跟在顾浩然的身后,父子俩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前走去。
“顾诏,平昌镇是个雷区,你过去调研,一定要小心谨慎。”走了一段路途,顾浩然低声嘱咐道。
“嗯,放心吧爸,我不是愣头青。”顾诏递给父亲一根烟:“其实我这个调研,还真是想在平昌镇弄个工厂。”
顾浩然顿时停住了脚步,深深的看了眼顾诏,慢慢的点了下头。
“平书记需要这个工厂。”
第0118章 王大辉必须拍桌子
〃》西清地委二号办公室里,白振起抽着烟。烟雾从他的鼻子里喷了出来,让他一阵咳嗽。
摆在办公桌上的,是最新一期《兰东日报》,在主版的要紧位置上,用加黑字体写着报道的内容。
静莲模式是否可以复制?
大大的问号,表明了这篇报道属于探讨类的文章,其中的内容也不会出现太大的结论。但白振起看着这份报纸,眉头深深的蹙着。
“专员,李专员来了。”范红星推开门,小声说道。
白振起迅速收拾起心情,点点头说道:“请进。”说着,白振起站了起来,并绕过了办公桌。
范红星微微后退,身材壮硕的李为栋便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专员,您好。”迎着白振起伸出来的右手,李为栋双手便伸了过去。作为专员的左右手,李为栋很少有双手齐握的时候,一般情况都是单手与白振起相握,然后摇晃几下。
“为栋同志,你好你好。”白振起微笑着说道:“请坐。”
两人分主客坐好,范红星为两人倒好香茗,顿了顿后发现白振起没什么吩咐他,便倒着走出门去,把门关好。
“专员,我有些工作想向您汇报一下。”等到房门关闭之后,李为栋欠身说道。一直以来,李为栋一直对专员位置虎视眈眈,跟白振起不是很对付,只是大面上过得去,私底下的小动作不少。
听话听音,身在官场,白振起怎么听不出李为栋这话里的意思。今天《兰东日报》的内容,李为栋不会不知道,对于静莲的报道,李为栋也不会无动于衷。李为栋想进步,但是平国新也不想尴尬的带着政法委的名头做非常务副市长,那是一种讽刺。
如今,兰东日报又一次关注静莲,李为栋的危机感肯定会很大。
“专员,前几天平昌镇上报了一个生猪养殖计划,很有些看点。今天我把材料带过来了,您给把把关?”李为栋的笑容有些谦虚。
“基层干部的心声,我们可以听一听嘛,如果可行,我们就上会讨论一下。”白振起笑呵呵的说道。
李为栋心里就有些腻歪。兰东日报的报道,触动的可不仅仅是他李为栋一个人的心思。白振起身为地委专员,不会看不到其中蕴含的东西。该拿捏就拿捏,他这次过来,就是准备对白振起做一些稍稍的让步,希望这个生猪养殖可以下放,至于是不是在平昌镇做试点,李为栋并不以为意,但是这个试点的负责人,必须是他李为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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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知道,平国新一旦掌握了这次机会,那他在经济建设方面就有了成绩,到时候操作好了,就可以直接取代李为栋的位置。李为栋上了常务副专员两年多,并没有太大的政 绩,加上岁数比平国新略大几岁,或许上面也会考虑让李为栋给平国新让路。
平国新这一招,未免太过于犀利了。按照一般规定,上省报的文章应该通过地委组织部,但平国新身后的力量突然发力,直接将文章放在了兰东日报上,那李为栋就变得非常被动了。
他并没有低估平国新,只是没想到,平国新履新仅仅一个月,就突然下了重手。最让他郁闷的是,这个重手恰恰击在他的软肋上。
平国新不会不知道柳妍递上来的那份计划,李为栋把那份计划压下来,就是为了不让柳妍在平昌镇迅速打开局面。农业方面属于李为栋的专管,其实只需要他向市政府提交备注,大笔一挥就能让这个计划实施。
现在怎么办?只能向白振起稍稍妥协,通过白振起的嘴把计划压下去,平国新若是想凭借静莲的成绩对白振起的专员位置发起冲击,那就太过于好高骛远了。
几天之后,地委地公署成立了“农产品调研小组”,组长地委书记罗中唐,地委专员白振起,副组长常务副专员李为栋,组员若干。
经市委市政府研究,常务副专员不再主管城镇建设,由另外一名副专员主管。
内行人都知道,这位副专员,却属于白振起那条线上的人。
经市委市政府研究,为推动地区生活水平,拟在红德县长安区建立生猪养殖基地。
这一系列的举措,顾诏知道得一清二楚。副专员权利被弱化,这是那天夜里所商议的最终目标。
平国新的目标是能够在二到三年上常务副,李为栋的权利被弱化,在政府方面说话的气势就会小许多,对于平国新来说,这是个不错的结果。
顾科长依然在做着调研,谁也不清楚他到底在调研什么,而柳镇长有时候也会抽出时间来带顾科长在村子里转上几个圈,有时候还会在村子里面用饭。
“顾诏,听说生猪养殖被放在长安区,王大辉拍了桌子。”在潺潺的平昌河河边,柳妍和顾诏漫步而走,柳妍轻抚着鬓角,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个桌子,可不应该他拍。”顾诏微笑着说道:“要拍也要姐来拍,凭啥这么好的计划就让长安区吃个现成啊,这可是柳姐你的心血!”
柳妍笑道:“你呀,别在这里胡说了。你说说看,王大辉就这么吃个闷亏?按道理来说,这个计划就算不给平昌镇,最起码也要卢云县这边负责,突然扔给红德县,这算是怎么回事?”
顾诏摇摇头,说道:“如果是我,也不会放在卢云县。”
“为什么?”
“因为柳姐你就在平昌镇啊。”顾诏笑着蹲下来,捻了下脚边的泥土,放在鼻子旁闻了闻,随后说道:“上级领导也要通盘考虑不是。”说着,他的笑容中带上了一丝嘲讽。
平国新主动出击对吧,那好处也不能全让你的人落了。生猪计划放在红德县,那就是地委的主意,跟你平国新跟你柳妍没多大关系了。咱们看着你平国新把静莲的政绩揽于怀里,咱们也要吃点甜头,至于柳妍那边,下个文件给她撑撑脸就行了。
想必这个文件,也是要支持柳妍在镇班子中获得一定的话语权。王大辉生气拍桌子,恐怕也是看透了这里面蕴含的道道。
“姐,准备准备吧,估计过几天,地委的支持就要到了。”顾诏故作高深的说道。
第0119章 械斗前沿后夏庄
〃》后夏庄,临河而建,很小的一个村子。村子里一共三十多户人家,一百多口人。
“今天咱们去村支书夏福少家里看看。”柳妍骑着车子颠簸在路上,扭头对顾诏说道:“对了,你已经调研了半个多月了,有没有什么建议?”
顾诏体会着乡间还未有污染的口气,笑呵呵的说道:“我就是奉命行事,做个报告,有什么计划也应该是柳姐你该考虑的事情啊。”
柳妍摇摇头,有些气闷的说道:“原来在省报和综合办的时候,没发现原来基层还有这么多问题。可是现在看来,原来我还真不适合呆在体制里。”
顾诏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姐,我倒不这么认为。在我看来,你反而是最适合当官的。”
柳妍噗嗤一笑,当真春花烂漫。她减低了车速,让车子距离顾诏更近一点,笑道:“小家伙,说话怎么这么甜?那你就给我说说看,到底我怎么就最适合当官了,我可玩不来那些勾心斗角啊。”
顾诏微笑不已,抬头看着远处的村庄,问道:“姐,那就是后夏庄吧?”
“嗯,是的。我打听过,每次跟秋兰镇冲突,首当其冲的便是后夏庄。”柳妍没有继续追问,仿佛觉得这么追问下去,倒有些不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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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上没有采取什么措施么?”顾诏若有所指的说道。
“每一次冲突,都会把夏福少抓到镇派出所里关上几天。他毕竟是村支书,每次都要带头向前冲,县里的意思是警告。”柳妍摇摇头,有些不理解上级的做法。
顾诏嗯了一声,也不再多说话,脚下却加快了速度。
走到近前,后夏庄的建筑霍然入目,几乎是清一色的土坯房,而且大部分都有了年代,剥落的墙皮很有些远古的味道。
顾诏在村口找人打听了一下,很快便找到村支书夏福少的家。跟其他人的房屋比较起来,夏福少家更显得破败,根本没有大门,而是简单的用树枝扎成的篱笆门。
“请问,夏福少夏支书在家吗?”柳妍清脆的声音显得清新无比。
破土坯房内传来一阵咳嗽声,房门打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年妇女从屋内慢慢走出来,满头白发下的眼睛带着刚刚哭过的红肿。
“谁呀?”
“大娘,我是镇上的干部,请问夏支书是在这里吗?”柳妍扬声问道。
老人顿时脸上变色,嘶哑着声音叫道:“走,走,你们快走,俺们家福少不在家!”说着,老人又快步走回屋里,咣当一声把门关上了。
柳妍和顾诏面面相觑,老人的态度让他们惊异不已。顾诏安慰性的看了看柳妍,冲她点点头。
柳妍会意,继续扬声喊道:“大娘,麻烦您帮我开一下门。我是平昌镇新任镇长柳妍,知道了夏支书的情况,想来看看夏支书有什么困难需要我们解决。”
屋里又传来咳嗽声,还夹杂着隐隐约约的争吵声。片刻之后,又是老人家的声音传来:“我们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就求着你们别来了!”
如此明显的闭门羹,让柳妍的脸色非常难看。顾诏也皱了皱眉头,低声道:“夏福少在家里,好像是病了。”
“你怎么知道?”柳妍奇怪的问道。
“夏福少的媳妇千年跟外地的货郎跑了,也没有给夏福少留下一子半女,所以家里只有他跟老娘相依为命。”顾诏的脸色也很难看:“这屋里有病人。”
柳妍一听,使劲拍打着篱笆门。这样的门对于顾诏来说,轻轻松松的就能打开,但柳妍恪守着干部的要求,没有强行进入。
“大娘,您听我说,我知道前些日子夏支书受了些委屈,我就是应地委领导要求,为群众们解决实际困难的。”
看着柳妍焦急的表情和额头 稍稍渗出的汗水,顾诏突然发现,这一刻的柳妍,美到了极点。
“哼!要是地委领导真的关心的咱们的话,就不该让王大辉当干部!咳咳咳!”随着柳妍的话音落下,屋内传出剧烈的咳嗽声,紧接着就是中气不足的男声。
柳妍和顾诏相视一眼,分别点头。夏福少确实在家里,不过这个村支书,好像对镇党委书记怨言很大,都病得这么严重了,张嘴之下就是跟王大辉叫板。
“夏支书,我是地委政法委书记平国新书记的秘书顾诏,来平昌镇进行调研。如果您有什么话要对平书记说,请开开门,我一定帮你如实带到。”顾诏声音沉稳的说道,全然没有一丝青嫩的表现。
屋里顿时沉默下来。柳妍顾诏二人在这里叫喊的这段时间,已经有村民陆续从别处走来,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个。
“吱呀。”
瘦骨嶙峋的汉子,大概三十多岁,满脸的蜡黄,弯着腰又是咳嗽一阵。他慢慢的走到院子中,盯着柳妍和顾诏老半天,这才冷笑道:“地委没人了么,就两个娃娃,还想跟王大辉掰腕子?”
掰腕子这个词,一般晋身官场的人都明白,这也暴露了汉子的身份,正是后夏庄村支书夏福少。
“夏书记,我们就是来走访的。如果您有意见,可以向我发应。不过,你这样关着门,我们谈话也不方便,是不是?”顾诏的脸色平静下来,诚恳的说道。
夏福少又咳嗽了几声,这才慢慢的走到门前,把篱笆门打开了。他也不跟柳妍和顾诏说话,自顾自的转过身去,走到院子左边的大树下坐好。
顾诏注意到,尽管夏福少身有疾病,但弯腰咳嗽之后,马上就会挺直身子,双手以裤缝为中心自由摆动,这完全是军人的特征。
两人随后走进院中,顾诏顺手把篱笆门关上了。周围的村民见状,便三三两两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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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院中,便闻到一股子中药味。院子中没有什么摆设,完全是一贫如洗的样子。
“想知道什么,你们问吧。”夏福少坐在小马扎上,面前还摆放着几个同样的马扎。
看样子夏福少倒是有点身经百战的味道。顾诏微笑着跟柳妍点点头,便坐到了夏福少的面前,而柳岩则走到屋门前,轻轻叩着破旧的屋门。
屋门悄然打开,老人好像刚刚又哭过。柳妍低声安慰了几句,拉着老人走进了屋里。
看着两人进去,顾诏从口袋中掏出烟放到嘴边,想起夏福少的咳嗽,便说了声对不起,重新把烟放到烟盒里。
夏福少眼中的冰冷稍稍减缓了些许,但声音依然生硬:“我咳嗽是被人打伤的,不是什么病,抽吧。这里通风,不碍事。”
顾诏微笑着摇摇头,没有询问夏福少的病情,也没有询问他被带进派出所遭到了什么事情,而是轻声说道:“夏支书,我想知道,为什么镇上那么对待你,你还是占着这个支书的位置不放呢?我听说过一句话,叫做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或许放下这份职务,你的生活会变得好一点。”
夏福少仿佛没有想到顾诏竟然会这么问,眼神产生片刻的呆滞。随后,他的腰板努力向上挺直了几分,沉声说道:“因为我是个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迎难而上,永不退缩。”
顾诏摇摇头,微笑道:“这我可是头一次听说,当支书跟上战场可以划上等号。我们现在的政策是改革开放,而不是好狠斗勇。如果说村支书的任务就是带领村民跟同胞隔岸血拼,那恕我不能理解。”
顾诏的话里带着淡淡的嘲讽,随便是谁都能听得出来。夏福少胸膛急速的起伏了几下,又是连续咳嗽几声,随后大声说道:“我们不这样干,那咱们这些农田哪里还有水浇?老王家在上游建了土坝,每到浇地的时候到咱们这里的水就那么小孩撒尿似的都不够用!不抢水,就要毁田,全村一百多口子,就指望这点粮食了,庄稼毁了,全村人喝西北风?”
顾诏眉头皱了皱,老王家在上游建土坝,他还是头一次听说。他到底不是正管的干部,就算是调研,也不可能把所有的行政村都走遍。
“这个不是原因。”顾诏摇摇头,没有追问老王家建土坝的事情,老王家敢这么干,一定有自己的后台笼罩。现在顾诏还没有那个能力,平国新也不能手脚过长,所以他宁可不提这件事。
“这个不是原因,什么才是原因?”夏福少粗声粗气的说道:“老王家在平昌镇一手遮天,县里管不管,市里管不管,地委管不管?”
夏福少受到的委屈大了,听到对方是地委政法委书记的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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