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青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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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青云路-第98部分
    被章奋强找人递上来的,那里面是不是有这么个意思,章奋强打算把他安在顾县长面前当个眼线?

    领导的贴心人成了别人的眼线,那代表着什么,代表那人想了解领导的动向和意态,孙金鑫脑海中浮现出“控制”这个词语。

    这种想法让他浑身打了个哆嗦,嘲笑自己的神经太过于敏感,但越是想要拒绝这种想法,那蛛丝马迹就越来越多,想到最后孙金鑫额头一阵冷汗直冒。

    恰逢这时候顾诏打开门,看了看孙金鑫,说道:“小孙啊,你脸色不是太好,高强度的调研工作你还是吃不消啊。这样,我放你个假,回去休整休整,不要因为工作累坏了身子。”

    这话本来应该是秘书劝阻领导,却被顾诏拿了出来,孙金鑫正想说句不妨事的话,顾诏随后意味深长的说道:“有些人该为你的身体担忧了,你要安安别人的心啊。”

    说完之后,顾诏便关上房门,留下孙金鑫肚子思索,他正在向未来老婆柳姐姐大人汇报现在的工作呢。

    柳妍的电话不期而至,刚接通就笑了起来,对顾诏调侃道:“顾大县长,听说你今天吃瘪了吧。哼哼,我就说了,纺山那地方可不那么简单,你为了追初恋情人,连自己的安全都不顾了啊?”

    这话里带着丝丝的醋意,顾诏讪笑道:“没有的事,到现在我还没有见她一面,可能是她避着我,随意吧。”

    这一个月时间里,他确实去了秦小鸥支教的山区,但秦小鸥并不在那里,就在顾诏到来的头一天,秦小鸥却去县城了,两人根本没有碰上。

    柳妍嗯了一声,便把这事放在一边。她相信顾诏能够处理好,便转了话头说道:“工作碰钉子了吧?”

    顾诏淡淡的笑了,点上烟说道:“这是必然的结果,如果不碰钉子,我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动手了。”

    “现在你就知道了?我爸说,纺山的问题由来已久,从民国时期就有了端倪,是历史遗留下来的。你要真的想揭开这个盖子,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整个云密地区,从纺山走出来的干部不少,你必然遇到强大的阻力。”柳妍担心的说道。

    “哈哈,现在还没有调查出什么问题来,你就乱担心,这样可不好。”顾诏笑呵呵的说道。他相信纺山如果出问题,绝对是矿产方面的,甚至隐约有了些头绪。但没有落实的证据顾诏不会乱说,只要想办就要办得彻底。

    柳部长把他放下来,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考虑,而是涉及到整个国家的矿产资源。他希望,能够从顾诏这里找到突破点,然后制定全国性的策略,毕竟,矿产也属于国家财富,没有大方针的统筹,只能让财富白白流失。

    两人有说了会儿亲密话,柳妍才不无担忧的说道:“顾诏,我爸这次把你放下去的想法,我想你多少能猜得出来,要是实在有难度,保住自身,我爸又不是那种老古董的人。”

    顾诏顿时沉默了。柳部长这次让顾诏来纺山,未尝没有考究未来女婿的想法在里面。身为一派领导人,并不仅仅能够驾驶顺风船,逆境中奋勇而起,才属于真正的大家气度。

    柳妍见顾诏不说话,轻笑道:“对了,今天雷秋语过来找我,让我帮你带句话。纺山的治安问题,还是值得相信的。”

    顾诏眼睛一亮,这句话并不如表面那么简单。纺山一个边陲的小县城,如何能够惊动雷家的孙女,这无疑是通过另外一条渠道告诉顾诏,县政法委书记刘正东,跟雷家多少牵扯点关系,并且雷家已经向刘正东打了招呼,给顾诏必要的支持。

    一县根本,一为经济二为治安,有了刘正东的支持,顾诏在县班子的话语权就要增大许多。刚刚露出喜色的顾诏,手指突然压紧电话筒,这个消息也同样让顾诏感到了惊心,纺山的山头主义竟然到了如此地步,连刘正东都被挤压得不得不向军方提出求助,还要联合他一个刚刚到任的常务副县长?

    形式实在太严峻了,这也让顾诏发觉,纺山的盖子一旦揭开,恐怕就要震惊全国。

    这是经验之谈,在改革开放阶段,很有些国有矿产流失,肥了某些官员,赚了某些外来或本地的商人。

    要把这铁桶般的盖子打破,就必须要下重力度,单凭顾诏是不成事的。挂上电话之后,顾诏脑海中浮现出昨天找机会跟刘艺州见面的情形。

    昨天夜里,顾诏假装酒醉,很早便离开了平安乡,利用付家星曾经给他提供的途径,找到了刘艺州。

    初一见面,刘艺州给顾诏的印象绝对不是精神病人,反而是个略显憔悴的知识分子,举手投足间带着文人的气息。他今年五十多岁,看上去六十多了,眉宇间有化不开的焦虑和忧心。当他听到顾诏自报家门之后,冰冷着脸把门关上了。

    这是一种态度,对待官员的态度。顾诏站在门口想了想,锲而不舍的重新敲门。

    过了老半天,刘艺州手里拎着棍子冲了出来,怒目圆睁的指着顾诏就骂开了。

    “你们这群畜生,有什么本事就冲着我来,难为我闺女和儿子干什么。你上门找我谈话是不是,我跟你拼命!”

    还好顾诏身手不错,很快从老头手里抢过棍子扔到一边,把大门关紧,架着老头进了屋子。

    随后,顾诏开始畅谈自己对纺山的看法,刘艺州不置可否,直愣愣的坐在那里。直到顾诏说到矿山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严禁私人或者地方政府偷采盗采的时候,刘艺州那发木的眼神才有了神采,将注意力放在了顾诏的身上。

    结合后世的经验,顾诏说了些国有资源流失的情况,老知识分子的眼里便充满了泪水。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蹲下身子扒拉着土炕,从炕角某个隐蔽的角落掏出半块砖,露出个炕洞来。

    老头慎重的从炕洞中拿出被塑料布包裹的两个本子,放在双手中间递向顾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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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年,纺山变了,糟蹋啊,糟蹋啦。”

    老头不停的念叨着,顾诏表情严肃的将塑料布打开,本子上苍遒有力的一行字映入他的眼帘。

    纺山国有矿产资源流失情况。

    顾诏心里一抖,将这个本子放在一边,又拿起下面的那个本子。

    纺山营私舞弊干部名单。

    两个本子,就好像烙铁一般烫着顾诏的手,他慎重的翻开后一个本子,第一页就写着贾成功的名字。

    贾成功,云密地区区长,因政绩突出得到上级重视,放在了云密重要岗位上。仅仅看了一眼,顾诏便把本子合上,看着刘艺州露出了苦笑。

    看到顾诏的苦笑,刘艺州的老眼中闪过失望的色彩,颓然的坐在了炕上,念叨着:“我那苦命的儿子和闺女啊。”

    顾诏沉默,点上一根烟,慢慢的说道:“这件事很棘手,希望刘老暂时妥善保管这两件证物,会有用到的时候。”

    刘艺州失望的脸上又露出惊喜的表情,颤抖着声音问道:“你的意思是……”

    顾诏拍拍手笑道:“大老虎我打不动,打些小崽子总是可以的吧?我听说您被当成精神病人被人从天都带了回来,那我就先动动这几个人吧。”

    第0358章 假账

    刘艺州是那种老三代的知识分子,根子里有着文人的执拗。他听了顾诏的话,先是激动欣喜,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说道:“我看,就算顾副县长有整顿纺山矿业的想法,我也不能出来作证了。”

    顾诏皱皱眉,问道:“为什么?刘老是害怕什么么?”

    “文人自古正气浩然,我如今已近花甲,还有什么怕的?”刘艺州苦笑起来:“他们给我开具了一份精神病的证明,还是甲级医院的有效证明,我的证词是放不到桌面上的。”

    顾诏眉头扬了扬,想不到某些人做得还真到位,连这种情况都想到了。他沉吟了片刻,问道:“是耿自谦和马文善吗?”

    刘艺州盯着顾诏,过了老半天才叹了口气。

    如此一来,顾诏心里就有了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如果想办掉一些人,根本不需要一个平民的证词,那只是表面现象罢了。只要顾诏能够把纺山掌控住,那说句话都是很有分量的。

    问题在于,如何在纺山站稳脚。他这一个月的调研,并不是纯粹的为了工作,也是为了避其锋芒。别人认为他上位之后就会烧点小火,盯着他的错误遗漏,他就偏偏不让某些人如愿。现在一个月过去了,一些人的警惕心理也应该放送一些,正好让顾诏做点事情。

    甚至于,顾诏在班子会上,还表现出为纺山经济操心的样子,风风火火直来直去,这就更能让那些人的戒心解除大半了。顾诏在班子会上的发言,有错吗,没错,那是真心实意为纺山着想,谁也挑不出毛病来。国家企业,扶持一个小县城,全国不知道有多少地区求都求不来。

    结果,纺山班子一致投票,除了顾诏和刘正东,其他人都对国企前来表示了拒绝。

    越是拒绝,越说明有问题,加上薛风在接待顾诏的时候夸下了海口,就算顾诏再要万吨矿产,他私人也是拿的出来的。

    听清楚,是“私人”!如此大批量的矿产,私人怎么能拿的出来?顾诏已经把目光对准了平安乡和矿业局,这里面如果没有大猫腻,顾诏就白活这一遭了。

    纵观全局,纺山县当真如同铁桶一般,顾诏心里虽有计划,却没有合适的契机,不由有点头疼的靠在椅子上,抽烟放松心情。

    刚刚抽了半支烟,电话铃便响了起来,顾诏刚刚抓起电话,里面就传来平鸿雁清脆的声音。

    “喂,顾诏,有空没,我过来一趟。”

    听着平鸿雁清澈的声音,顾诏心情没来由的好了起来,笑道:“大小姐,你突然提出拜访常务副县长,是准备走后门呢还是准备请我帮你换个岗位?”

    平鸿雁呸了一声,说道:“你就这么瞧不起我,别以为官大一级能压死人。”她停顿了一会儿,这才放低声音说道:“顾诏,我在商业局呆了这一个月,发现了问题。”

    顾诏饶有兴趣的问道:“哦,发现了什么问题?”

    平鸿雁说道:“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我要当面跟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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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诏答应下来,让孙金鑫注意平鸿雁,等她来了便不要让人来打扰自己。孙金鑫脸色复杂的答应下来,随即自嘲的摇摇头,总算认清了跟顾诏的差距。

    平鸿雁来得很快,随手向孙金鑫打了个招呼,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孙金鑫为两人准备好茶水,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把门稍稍打开了一条缝。

    顾诏看着孙金鑫的动作,暗暗点头,这门要是关紧了,恐怕风言风语就出来了。谁想到平鸿雁站起身来,把门打开一线,向外瞅了瞅,又把门紧紧关了。

    顾诏眉头皱了起来,平鸿雁没理睬顾诏,而是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几张纸来。

    “你看看,这账目不对。”平鸿雁冷笑道:“是个高手做出来的假账,一般人查不出来,我也是偶然间看过这个类型的模拟假账,才看出其中有玄机。”

    这话说得非常自信,顾诏表情顿时严肃起来,用手敲了敲那几张纸,说道:“你知道我是门外汉,在专家面前就藏拙了,你就具体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平鸿雁深深吸了口气,将饱满的前胸表现得越发挺拔。她定定的看着顾诏,从薄施粉黛的小嘴中吐出一句话来:“有人正在以巨大的胃口侵吞纺山矿产资源,而且还不止一人。”

    顾诏眉头扬了扬,这件事他早已经知道,只是找不到突破口。平鸿雁带来的这几张纸,好像让他看到了一丝曙光。

    “这个帐,是谁做的?”顾诏急切的问道。

    “表面上是商业局的人做的帐,但根据我的了解,这是由矿业局那边直接报过来的,商业局直接入了帐。”平鸿雁的脸色慢慢不好看起来,带着点惋惜和痛恨解释道:“我曾经看过的模拟假账,曾经是我们学校的经典范例,得到了多位导师的好评,作者当年还获得了全额奖学金……他的名字叫章奋强。”

    顾诏眼睛眯了眯,将那几张纸拿了起来,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数字,每一个数字在顾诏看来,都是那么沉重。

    “啪!”顾诏拳头狠狠的砸在桌子上,沉声说道:“就拿这个章奋强开刀,在纺山矿业上找到突破口!”

    是夜,孙金鑫看着顾诏离开了办公室,这才收拾完毕,向外走去。他还没出大门,就看到章奋强正站在车边,一边抽烟一边看他。

    “孙科长,这边。”章奋强的笑容非常亲近。

    孙金鑫暗暗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笑容,伸出右手说道:“章科长,这是在等人?”

    一个孙科长,一个章科长,两人同学之谊的关系倏然拉远了一些,中间仿佛隔了什么东西。

    章奋强笑道:“当然是在等你这个大忙人啊,这不,车都开来了,你总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孙金鑫也还以微笑,说道:“可不敢这么说,只是随便跑跑腿,倒倒茶罢了。”

    章奋强拉开车门,向孙金鑫做了请的手势,孙金鑫知道今天肯定逃不过,含笑钻进了车子。

    让孙金鑫没有想到的是,章奋强口中介绍的某些朋友并没有到来。在一间很普通的饭店里,章奋强定了个小小的雅间,只有他跟孙金鑫两个人。

    孙金鑫看着桌子上放着的两瓶茅台,指了指便笑道:“章科长,你这是摆的什么局啊,是不是准备把我灌醉?说实话,上次宿醉还挨了顾县长的批评呢。”

    称呼很微妙,顾诏是常务副,结果孙金鑫直接把那个“副”字给去掉了,听在章奋强的耳朵里,就很是别扭,看起来孙金鑫已经做了选择,他好像失策了。按照他的估计,凭孙金鑫的心高气傲,就算是暂时在顾诏身边工作,也是在本心看不起一个高中生的,但看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孙金鑫依然故我,而是被顾诏折服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的策略可就要变一变了。

    “哪里的话,咱们兄弟千里相会,今天能喝多少就喝多少,不勉强不藏量。”章奋强哈哈一笑,把孙金鑫带出来的尴尬气氛化解于无形。

    两人坐定,酒菜齐全,章奋强自然是连连劝酒。

    孙金鑫只喝了三杯,就挡住章奋强倒酒的手,轻声说道:“奋强哥,你心里有事,就不要憋着。”

    章奋强一愣,孙金鑫的眼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他哈哈一笑,让了孙金鑫一下,自己倒满了杯子连喝三杯。

    “老弟啊,身在官场,不容易啊。”章奋强看着空空的杯子,苦笑着摇摇头:“上面有领导压着,下面有人盯着你的位子,上面要讨好,下面要治好,唉,真想回到大学时候那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就是官场人嘴里常说的“感情牌”,先把气氛调节到曾经“纯真”时,引发对方的心情,再来具体讲请求。

    孙金鑫到底没有那么老辣,听了章奋强的唏嘘,也点点头说道:“是啊,少年不识愁滋味。”

    章奋强呵呵一笑,开始带着孙金鑫说起他们在学校的一些事情,包括哪个女孩子很漂亮,如今结婚了,哪个男同学当时很风光,结果也在为柴米油盐发愁,两人一边说一边笑,一瓶茅台眼看着就要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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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奋强哥,说起你们那届,可真让我羡慕啊。有佳人,有才子,有风光,还有导师的青睐。”孙金鑫拿杯子的手都有些晃悠了。

    章奋强红了眼睛,自顾自的又喝了一杯。

    孙金鑫继续说道:“我记得特别深,咱们学校的那几个导师,看了你毕业论文中做出来的帐,一个个竖大拇指,老彭都说了,要不是看了你的论文,就算是他初次接触这个账,也是看不出来的。你是不知道,等你走了之后,你那篇论文可是上了咱们学校的历史馆的,这可是天大的荣誉。”

    章奋强拿起酒瓶子灌了起来,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喝完,这才醉醺醺的说道:“我跟你说,那些都是屁!你哥哥我就栽在这篇论文上了!”

    孙金鑫眼中闪过一丝清醒的色彩,随即又变得醉眼迷离,拖着大舌头说道:“开……开玩笑,你这是在刺激我呢。”

    章奋强摆摆手,慢腾腾的说道:“也不知道谁看过我那篇论文,在县里搞了些假账,用的就是我论文的手法,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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