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皇子,却自小不讨父皇喜欢,在荒凉戈壁旁轻解战袍,在烽火狼烟里挥刀拔剑,在血流漂杵里泪断心坚,在大漠荒烟里孤芳自赏。他灼灼功勋下的不易,也许从未有人关注过,一如他沉稳外表下的内心。
胜负已分,殿内却是久久的沉寂。除了月如雪这一宫的人,其他各宫的人脸色都不好看,毕竟这一切的初衷是为了让她出丑,可是如今却反倒让她讨了彩头。
太后也是脸色暗沉,可是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后宫之主,气度上还是不减丝毫。“既然胜负已分,哀家也说话算话,瑶妃,你去给凉妃陪三杯酒吧。”
瑶妃银牙欲碎,紧紧地咬着嘴唇,一张白皙的脸憋得通红,满目委屈地望向太后,却只撞上太后冷冷的神色。
迫于太后威严,瑶妃强忍着这口气,端着酒盏走向了月如雪,可是月如雪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愤恨和怨念。
哎,自己本不想得罪人,可是这形势总是偏偏不许。
月如雪陷在自己的沉思里,却不想瑶妃竟是脚下一顿,直直地摔倒在地,手中的一杯酒不偏不倚地洒了月如雪满身不说,还连带着撞倒了月如雪面前的矮桌。而待月如雪反应过来是,酒水菜汤早已撒了满身,一袭蓝衣如今五彩斑斓,油油腻腻。想擦拭,早已来不及。
月如雪皱了皱眉,暗香慌忙地帮她抖落着站在衣裳上的菜渣。周围的一众妃嫔皆是嗤笑出声。
“瑶妃姐姐这是唱的哪出啊?输了比试也无需这般吧。”淑妃掩口娇笑。
“本宫不是故意的。本宫是不小心摔倒的。”瑶妃在婢子的搀扶下狼狈地爬起,却似乎突然发现那里不对。怒目转向淑妃。“不对,本宫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摔倒,是不是你,一定是你玩的花样。”月如雪费了好大的劲终于换上了这身雪缎制的衣裙,比起她平日挑选的简单衣袍,这件衣裙做工考究,也甚是繁琐,作为一个现代人,月如雪一开始完全搞不明白该怎么穿。
不过,这芷茵与她身段体型相仿,虽不是自己的衣物,却也穿得意外合身。
换好了衣服,踏出殿门那一刻,月如雪突然有些犹豫,真的要回正殿去吗?自己并不喜欢那里,那里的欢笑都是斑驳的假面,那里的一切与自己毫无关系。她在,或不在,都不会有人在意,何必呢。
如此一念,月如雪转身,换了方向,向娇兰殿外走去。
月光如斑斓的点点银涛,给大地披上了一层薄纱。漫无目的地走着,空气如此清晰,没有一丝的虚伪与浮华。
沿着月光最亮的方向月如雪随意地走着,没有目的也没有方向,只是想逃离娇兰殿里让人窒 息的空气。
忽闻一阵箫声,淡雅清新,肆意不羁,不成曲,不成调,仿佛女子采莲时随意的一歌,却让人忍不住心驰神往。
反正也是无目的的乱走,月如雪干脆循着箫声改变了方向。越来越清晰的箫声引领着月如雪,如果说月光如银涛,此刻眼前的竟是真的银涛。
波光潋滟的湖水之上,碧叶连天,粉莲含羞,竟是一方莲池,只是却一眼望不见尽头。而那箫声竟是来自于湖上飘摇的一盏小舟。
紫衣翻飞,墨发长舞,颀长身影月光下凛然伫立,在月如雪到达岸边时,箫声也随之戛然而止,执箫的男子猝然回头,眼角眉梢尽是疏狂不羁,对月如雪勾唇一笑。
是……君念荨。
不顾月如雪呆愣的目光,君念荨将小舟划到了岸边。
“丫头,要不要上来?”
月如雪一愣,转念一笑。“你既已知道我是凉妃,怎么也算是皇妃,你还唤我丫头?”
“对大胤的四王爷你是凉妃月如雪,可是对君念荨来说,你只是那日对着大树又踢又骂的小丫头。”说着伸出手,一如初见时在巨大的花树之上对她言笑晏晏,眉眼风流。
对君念荨她可以只是个小丫头吗?这男人……
月如雪搭上那结实的手掌,一跃踏上了小舟,小舟微晃,水珠溅到她雪白的衣摆上,濡湿一片。
君念荨撑起竹竿,让小舟顺水,向莲花丛的深处荡去。
高大的田田荷叶盖住了头顶,清凉湿润,触手可及的莲花,馥郁芬芳,那味道清新自然,浸润着每个毛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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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怎么会来这里?”
“说了现在我是君念荨,不是什么四王爷。”君念荨舒朗的眉一皱,但还是做了解释。“里面太压抑,那种虚伪与浮华的气氛我一向不喜欢,所以出来透透气。丫头你呢?”
“我也是。君…念荨。”月如雪对眼前这个疏狂不羁的男人有感激有艳羡也有一丝惺惺相惜,就像初见时他骗她可以看到宫外一样,也许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自己对这深宫的厌恶和对自由的渴望,与他无二。
听她改了口,君念荨一笑。小舟荡入莲丛的深处,君念荨干脆收了长篙,让小舟在田田荷叶下飘摇。
修长的手指折下一片巨大的荷叶覆在脸上,君念荨干脆慵懒地躺在了小舟里,墨色长发披散开,发角被湖水微微沾湿。
看到君念荨兀自在那里舒适酣畅的小憩,月如雪不免好气又好笑。
“喂,君念荨。你就这么睡了,不管我啦?”
“没有啊,你说话,我还听得见啊。我只不过换了个舒适的姿势嘛。要不你也试试躺下来?”君念荨连荷叶也不拿开,声音也染上了一丝慵懒,随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窄的完全已容不下人的地方。
月如雪突然有种像初见时想把他踹下树,如今想踹下小舟的冲动。
你把老娘叫上来,还不陪老娘说话,想一个人舒舒服服的睡觉。休想!
“喂,君念荨。你名字好别致,谁起的啊?”
长久的一阵沉默。月如雪以为他睡觉了,刚想愤愤地冲上去弄醒他。
却听得一个低沉黯哑的声音轻轻的响起,没有了平日的狷介不羁,甚至带着一丝的喑哑与伤感。
“是父皇起的。我母妃的名字叫芊荨。她在生我时因难产而死,所以父皇因为想念她而将我取名念荨。可惜,奶娘说我长得并不像母妃。”“你们在做什么?”温润如水的声音,凉凉的,带着盛怒。
月如雪猝然惊醒回眸望去。
明黄|色的衣摆沾着岸边微湿的泥土,沉如深潭的眸子波澜汹涌,是君夜玄。
身后跟着高邑和君逸臣,一个表情尴尬,一个一脸不屑,皆是打量着莲池里小舟上动作暧昧的两人。
他怎么回来,他不是该在宴会上吗?
月如雪一阵慌乱,失措地想打落君念荨的手。
可是眼前的男人却是丝毫不乱,眉眼间依旧是那份淡漠不羁,手指顺势滑过月如雪的脸颊,向后游走,将她散落的一缕青丝轻柔地拢到耳后。方才自己而然地将手收回。眸光似有似无地瞥向君夜玄,似藏着笑意,又似是挑衅。
“四哥真是好兴致,居然偷偷离开宴会跑来这里赏荷花。”君夜玄唇角勾笑,可是拳头却在衣袖里悄悄收紧,青筋暴起。
“皇上,不也是吗?臣虽被贬谪封地,却也不至于连这宫中之地都不能来了吧。”君念荨微一挑眉,长篙一撑,将小舟向岸边回荡开去。
“怎么会呢?朕只是怕月黑风高,四哥错认了人,触了宫规,就不好了。到时候,朕真是不知该顾念手足之情还是该保全宫规国法才好。”
错认了人,触了宫规?是说自己吗?自己难道很像谁吗?月如雪困惑地望着好像打着哑谜的两人。
小舟已靠了岸,君念荨洒然而笑,对君念荨一礼,“臣定不会给皇上制造这样的麻烦。”
“如此甚好。”君夜玄的声音并不善,可是却半天没有下文。
那人好奇怪,自己与君念荨那般,在古代只怕算是“偷情”了吧,虽然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一般的男子都不会忍受,可是作为皇帝的君夜玄却选择了沉默,只是看似毫无意义的警告。为什么,因为那人,根本不在乎自己,所以自己与他人如何也无所谓吗?如此一想,月如雪心蓦地一痛。
可是接下来,手腕上的痛胜过了心痛。那人伸手狠狠地扼住了自己的手腕,如拎小鸡般将自己从船上拽到了岸上。拖着自己转身便走。
他的步伐大而急,月如雪小步跑着才勉强跟上,没走几步便已气喘吁吁,手腕更是被扼得生疼。
她喊他皇上唤他名字,他都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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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站住不走,却拉扯不过他巨大的力气。
就那样被他半推半拽地拖回了她的暮凉宫。全然不顾她的狼狈。
宫人见了突然回来的自家主人,和气势汹汹的皇帝,也不知该是忧是喜,慌乱地叩拜和迎接却被那人一脚踢开。
直冲冲地冲进了寝宫,直到一下子把她扔到靠墙雕花大木床上。她整个人撞到墙上那个,又重重地跌下,整个身子如散了架般的疼痛。鬓发早因先前的奔走和拖拽而松散,如今这一撞,更是发簪珠花落了一地。
疯子,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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